第7章 初见皇帝

都说皇宫里皇帝才是那个外挂王，一身外挂闪瞎眼，北歌现今才是真正见识到了。

单是一道圣旨，那太监人还在殿外，原先一身横气的淑妃瞬间乖敛，不动声色走到她身后跪下。北歌见状，也不甘示弱地……蹲下。

毕竟身为一个现代人，要她见谁跪谁，尊严何在？

所幸这披风够长，北歌伸手一拉，就将她身下遮得严严实实，是跪是蹲也无分别。

那太监打开圣旨，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然后傲娇地用他微翘的手指摊开圣旨，开始念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北歌听到这话，“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这话本没有什么稀奇，只是那太监嗓尖，加之那副“全世界我最蠢”的模样，说这句话的时候，北歌思维跳脱，也不知怎么想的，竟以为自己面前这人是个鹦鹉，尖着嗓子学人说话：“俺没有文化，我智商很低，要问我是谁，一头大蠢驴……”

然而北歌很快就开心不起来了。

那太监说的北歌听了个七成，一堆文言文。光是翻译动词，翻译代词，翻译各种北歌就有够头大。加之那鹦鹉声音忒有个性，实属北歌之未闻，听着听着竟然迷糊过去了。直到圣旨到手，北歌再看了一遍，才算明白过来。

北歌真想呵呵他一脸。

皇帝要传召她。

皇帝那种一把老骨头的老男人，享用得起她这食鲜味美的肉么？

淑妃估摸着是听懂了，饶是她脸厚至斯，也没立场再待下去，随意寻了个借口便离开了。北歌本该高兴少了个麻烦，然而手里的圣旨实在太烫，前门送虎后门迎狼，北歌觉得再也无爱了。

倒是那鹦鹉面含喜色：“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北歌此时的感觉就跟自己在说某人坏话，正好被那人看见一样，真是……好疼。感觉从此不会再爱了。

一小婢上前给了些小费应付过去，等鹦鹉走了，一把拽过她就往内殿的梳妆台进发！

北歌看见梳妆台后的大床，喂，喂喂，姑娘，撒手，我们不约，不约！

那小婢力气是真心大，一巴掌把她老老实实拍在凳子上，随后招呼过来一堆姑娘，准备在她脸上下一番狠功夫。

然而北歌眼中所见，却是一堆牡丹晃着小手绢儿扭着水蛇腰对着她媚笑：“来啊，大爷~”北歌胆儿颤。

北歌看了眼镜中那张可算标致的脸，很快就放弃了对自己容貌的非分之想。

鹅蛋脸稍长，薄唇艳艳桃色，流光潋滟，黛眉细长，桃花眼中星光点点，虽是泛波懒懒，却只是温婉动人。虽有妩媚之气却不足妖娆，虽有清纯之色却更偏清冷。这张脸……比之赵淑妃还不及……

北歌咧了咧嘴，也不知说什么好。

趁着那一堆姑娘对着她的脸狠下功夫，她趁机问道：“喂喂，那个谁，”北歌随手抓了个人过来，“我问你，我是谁？”

那姑娘明显是不明状况，愣了许久后笑颜逐开，“娘娘多日不见陛下，也不必这样慌神啊。”随后似是玩笑地跟唱戏般道：“我家娘娘顾九衣，容貌倾城恰及笄，自有龙恩独沾染……”

“停停停！”北歌连忙叫停，只感觉听了三句毫不押韵又乱七八糟的话，越发烦躁，“你且告诉我，我叫什么？”

这婢子便老实回答：“顾九衣。”

但只听了三个字，北歌就觉脑袋轰然，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挤了进来，抓不得，丢不掉，刺得人脑袋像被针扎似的锐疼！

很快便有人发现北歌面色异常苍白，立时失声叫起来，惊慌失措。很久之后，北歌稳住心神，才出声安慰，表示自己无恙。

这一开口，才发现声音竟然也圆润了许多，不再那么“沧桑”，总算像个女人。北歌稳定了心神，这才仔细回忆起脑袋里那些东西。

都是有关于这个叫顾九衣的女子的记忆，大大小小，涵盖了她八年人生。

是的，八年。

北歌仔仔细细寻觅过来，年已十五的顾九衣，最早的记忆也不过是在七岁。而七岁之前的记忆，丝毫没有。北歌心中疑窦大升。即便是这丫头记忆力再怎么不行，七岁之前的记忆，怎么不可能分毫没有。

趁着她发呆之际，那些人已然手脚麻利地将她打理好，给她换上华丽的衣衫，袅袅扶着往皇帝宫殿移动而去。

皇帝所处宫殿名叫“乾明殿”，守卫森然。但是靠近时看见的已不可形容的壮阔气势，便足矣让北歌震撼：明黄琉璃瓦，朱红宫墙，白色大理石地砖，左右对称的石狮足有一个人高，然而在硕大宫殿面前，看起来却可忽略不计；左右分列侍卫数十，红袍红枪红帽，好一个威严壮阔！有人通报了，很快太监便出来将她请进去。而随同她一起来的宫女，却被拦在了外面。

北歌回头望了望，深深吸一口气。毕竟要见的人是皇帝，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殿中并不似电视剧或小说中所描述那样，有扎眼的明黄到处飘荡，有华丽的珠翠，抑或袅袅沉香。北歌一进殿，入目的是十分舒适的红木书架，上置数千书本，殿中陈设十分大方，除去必不可少的明黄摆设，多数是略暗沉的色调，布帘也少，看着十分简约。

北歌暗忖，这皇帝估摸也是个高冷范儿。然而北歌总也摆脱不了“皇帝是老头”的想法，只要稍稍想象一下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一脸高冷……鸡皮疙瘩又出来晃悠了。

越往里走，北歌心越是突突的跳，身后忽然传出一个男声：“来了？”

北歌本已经有心理准备，这皇帝可能又老又丑又怎样，然而一听这声音，森冷如玉，然而很有磁性，沉郁却温润，北歌很容易就想到修长笔挺的竹，想到清冷劲挺的松，而回头所见的男子，也果然不负她的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