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隐含的字母

武为军已经在电脑前连续做了一天一夜，他使劲揉揉干涩而发红的眼睛，滴了一滴眼药水，刚才有些发花的屏幕再次在眼睛里显得清楚起来。自从他回国，除了中途处理一下傅国财的事，其它时间他都在跟网络较劲。

每天睡觉时间就被紧缩为四五个小时，天天跟着一大批网络安全的顶尖专家，在计算机房内连轴转的工作。虽说网络攻击这几天没再发生，可是之前连续两次的突发事件太过诡异和突然，让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作为最引以为豪的、安全级别最高的国家中枢军网，竟然会在毫不知情下连续被攻击，而且还丢失数据。虽说网络即刻被修复，丢失的也是无用的失效数据，可是面对着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攻击者，危险系数绝对是特一级。任一个国家和军队，都不会允许存在一个于暗处的强大敌手，那就是最大的威胁。

武为军站起来喝口浓茶，试图清醒清醒自己发木的大脑皮层和视神经。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紧张，也有些太累了。聪明的人总是能掌握住办事的节奏，该收该放该紧该松。武为军也是聪明人，他知道过度消耗只会事倍功半，他需要体力和精神上的双重休息和放松。

点开热点新闻，李昂第一时间蹦了出来，这一阵每天都能看到关于李昂的新闻热点。看见那张志满意得的俊脸在电视里公然招摇。武为军无奈的笑着，“这人，莱娜也不管管他，难道就任由他到处散播他那有毒的诱惑吗？”

听着李昂的采访，武为军不得不承认，现在这个李昂越来越有老板范儿了。突然一个名字闯入他的脑海，“Norman”，李昂的发言中提到了“Norman”。N-O-R-M-A-N，武为军重复着这几个英文大写字母。武为军觉得他似乎是忽略了什么，N-O-R-M-A-N，他一定是在哪里看见过这六个字母。

“张主任”，武为军快步走进另一间办公室，一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坐在几台大型服务器之间，“对这几个字母有印象吗？”武为军在屏幕上写出，N-O-R-M-A-N这六个字母，一脸严肃又充满期待的等着这位张主任的回答。

“N-O-R-M-A-N”，张主任思索着，用手在屏幕上快速翻检着各种明目庞杂的数据库。足足五分钟，张主任不说话，武为军也不发问，一个找，一个等。终于，张主任的手停了，武为军的眼睛也亮了。在几串长长的编码中，赫然发现每一层的开头字母，正好是N-O-R-M-A-N。

“就是这个”，武为军喊到，“这是什么？”

“无意间捕捉到的网络邮件乱码”，张主任回答。

“那就是说这几串编码没有任何意思”，武为军问。

“是的，最起码现在看来是这样，毫无任何意义可言”，张主任回答说，“那你给出这六个字母是什么意思”，他反问武为军。

“一个人的名字”，武为军回答。

“人名？”张主任疑惑的看着屏幕，“难道是暗语？”

“你刚才说这是截获的网络邮件”，武为军问，“发件人和收件人都是谁？”

“你等一下”，张主任点开另一个界面，几番操作之后，很快的屏幕上显示出一个邮件地址yln_li@。他指着那个地址问武为军，“要不要查一下具体是哪个人的。”

“不用了”，武为军淡淡的说，“发件人呢？能追踪到吗？”

“非常怪异，无法查到发件人”，张主任边查询边惊异的说，“你看，不仅查不到发件人，连发件端口也无法定位到，因为不是一个端口发出。”张主任不住的摇着头感叹，“怎么可能几个端口同时发出，却最终汇聚并组合成一封邮件呢？从没见过这样的写邮件方式，从没见过，怎么可能？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你确定？”武为军凑近屏幕，仔细看着分析结果，严肃的问。

“确定”，张主任非常肯定的回答。

“这种发件方式，你能做到吗？”武为军问。

“不能”，张主任依旧肯定的回答。

“那你知道这世界上有人能做到吗？”武为军继续发问。

“不知道”，张主任皱着眉头说。

“也是，你这个网络黑暗之王都做不到，还有谁能做到呢”，武为军笑了笑说。

“将军，您就不要提我那丢人的拿不出手的绰号了”，张主任有些骄傲的笑着说。

“张主任，自谦了！您可是我们军队的宝啊”，武为军恭维着。

“过奖，过奖！能为国家效力，在下深感荣幸，也多谢武将军看得起并信任在下”，张主任感激着说。

“前一阵的网络攻击与这个乱码邮件有关系吗？”武为军言归正传。

“表面上似乎没有，但时间上的巧合以及网络怪异的表现，却又难以把二者分开”，张主任认真的说。

“一个是同一时间统一频率对不同节点进行攻击，一个是同一时间同一频率从不同端口发出自主协同组合的邮件内容。这两个现象，存在两种可能，一是可能出现一个具有强大能力的神秘黑客操作者网络，或者是网络及信息码本身具有了自我智能，可以自发的进行高智能的协调指令编排。”张主任说到这，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这两种情况，都不好对付啊！”

“第一种好办，只要这个人存在，就一定能找出来，哪怕他上天入地”，武为军坚定的说，Norman先生的事情，让他更加坚信了自己的追踪能力。或者说，这不是对自己的自信，而是给自己的命令，必须找出来。“第二种，那就要靠您跟您的团队伙伴了”，武为军拍了拍张主任的肩膀，似乎是在把担子传给他。

“第二种，那才叫真正难办啊”，张主任叹了口气，“网络本身如果真的已经具有了这种自我智慧，如果想让它重新听话，必须找到这种自我智慧的软肋，将它驯化”。张主任看着武为军，最后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放心吧，再难办，也得想办法办到，难不成我这黑暗之王会让这个手里的宠物反客为主吗？早晚我得把它重新教育的服服帖帖。”

“这就对了嘛！”武为军满意的说，“这才像您的风采，黑暗之王”。

“对了，您确定不需要我帮您把那个收件人的个人信息找出来吗？”张主任在武为军离开时补充问到。

“不需要”，武为军几乎用的是命令语气，“您就专注驯化好这些网络吧”。说完，关上门走了出去，只留下有些茫然的张主任，他觉得武为军是在特意让他避讳这件事。

武为军之所以不需要张主任帮忙，甚至可以说是命令他不要管闲事，是因为他知道那个收件地址是谁的。“yln_li@”李昂的工作邮箱，武为军再熟悉不过的，始终处于他监视之下的邮箱地址。

也许有人会说武为军卑鄙小人，一面跟李昂是气味相投的朋友，一面又对李昂的私人邮件进行非法监视。不过武为军不这么认为，如果说早期由于情敌的私利对李昂进行监视，有些下作之举，那之后因为Norman的事情再度对李昂进行监控，则是出于正义之名。

在武为军看来，正义即正确，大义而不拘小节，整体利益远高于个人利益。出于对国家、人民以及世界安全的名义，不仅可以突破道德的标线，甚至还能逾越法律的戒尺。任何正义的胜利都必须要有牺牲，既然生命都可以为正义而舍，岂在乎个人隐私这种小事。

更何况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隐私而言，对于个人隐私来说，只有谁来用、为什么用和怎么用以及用后的结果之分，而没有用不用之说。所以对于武为军而言，他现在对李昂的监控既是情理之中，又在道义之上。

武为军从监控平台上，调取了李昂最近所有邮件。他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这种含有N-O-R-M-A-N的来路不明邮件竟然有十七封，最近一封就在前天。可能是由于这些邮件发件地址的怪异，导致邮箱把这些邮件统统仍进垃圾邮箱内，所以一封也没有被李昂打开过。

这就更让人怀疑，正常情况下，如果不是真正的广告群发垃圾邮件，发件人在看到收件人一直未打开邮件时，一定会重新核实或更改发件方式，以保证邮件可以被目标人真正阅读。可是现在发件人显然并不在意邮件没有被打开，既然不在意，他又为什么如此锲而不舍的持续不断发送呢？

武为军好奇的把所有十七封邮件内容，全部点开仔细查看，却看到了更加怪异的现象。十七封邮件全部是英文，从第一到第十七，从一开始乱七八糟横七竖八的字母堆积，到后来的一行行一列列错落有致的规律性排列，就好像一个刚刚学会用笔练习写字的小孩子。等到第十七封，已经可以明显看出整封信，完全是有它特定的拼写组合模式。

虽然每行文字甚至是每个单词都存在着明显的错误，看不出写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武为军敏锐的感觉到，这里一定是藏着某种含义，这完全是故意为之，甚至可以理解是一种编码形式，说白了就是一个密码信。

武为军把这些邮件一封封全部投影在墙上，他就好像看图一般，一张张审视着。他总感觉这些邮件不仅仅是文字内容本身的含义，一定存在着另外一种形式的隐形表达，一个模糊的画像总在他眼前萦绕。可整整一晚，模糊的依旧模糊，混乱的仍然混乱，除了越来越确信他所猜测的以外，换来的只有头疼和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