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 奈何之畔过大年

    我上辈子叫常无忧，享年27岁最后一天，男，未婚。是一个典型的都市白领。每天保持着八小时的工作时间，从不加班。当然这需要各种借口逃避地主阶级的剥削。由于每次都可以顺利的逃避加班的痛苦，同事们甚至怀疑我与那50多岁的BOSS老头存在肮脏的py交易。而我只当他们是在羡慕嫉妒才这么诋毁我一个男人的清白。

开着我那辆N手的破车飞驰在回家的路上，当然旁边坐着一个每天陪我上下班，心仪的妹子。是楼下公司的会计叫彭琪琪，人长得一般，但是火辣的身材下有一个有趣的灵魂。这就是我对她最后的评价。

“无忧你慢点，开这么快。你这是要去投胎？老娘可不陪你。”望着仪表盘上的数值已经飞升到了一百，琪琪发出了极为不满的尖叫。

“明天就过年了，今天赶紧回去准备贴对子啊？”说罢脚下更加用力的踩下油门。

当看到路口一辆巨大的渣土车时已经为时已晚。那车身，就像我奔跑人生的终点，等待着我去撞过的红线。哥在最后的时刻猛打了一把方向，一脚刹车，在各种嘈杂配音当中眼前一黑。丧失了所有的知觉。紧接着在黑暗之中我好想听到了女人哭泣声和救护车的嗡鸣声。

当我再次清醒的时候，眼前依旧漆黑，全身毫无知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颜色。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一命呜呼了。为什么知道？因为这里是tm停尸房，看着自己的肉体躺在那，隔床是个大娘心里这个不是滋味。人死不要紧可是老子还是个未开封的处男好吧。这么不明摆着不尊重人吗？看来我有必要找他们院长好好谈谈。

心中正发着牢骚，突然房屋的门被推开，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踱步走了进来。这大半夜的谁会一个人跑到这么阴森的地方。不是心理变态就是盗取器官的吧？想到自己死后还要被大切八块不由得心生凄凉。想哭但是又没有眼泪。

“想什么呢？”那男子进屋就抬头对我吼道。

“你能看得到我？”现在的状态用脚趾头想都可以肯定正常人是看不到的，因为……飘了半天了。这要是在常人眼里足以霸屏百度新闻一整页。

“笑话你以为我是谁？”那白衣男子嘲笑道。

“大夫呗！”

“……”

后来我才知道，穿白衣服的不只有大夫，也可能是无常。

“别磨蹭了跟我走吧？”白无常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不去不行吗？”说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我是怂了，地府啊，十八层，无论哪一层的大保健都不是我可以享受得了的。想起小时候姥姥说过踩死只蚂蚁都要接受因果报应。当时天真的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三天入不了鬼籍你就是孤魂野鬼，到时候你魂飞魄散可别后悔。”说着白无常斜了我一眼，好似有些不耐烦了。

“不是都说白无常舌头都这么长吗？”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

“废话真多，做了美容剪了一截。”虽然他很不耐烦，但是也和我解释了一下。

“话说白哥你怎么不带这位大妈走？”说着我指了指一旁那位。

“人家是寿终正寝和你不一样，她归牛头马面管。”

“原来你们还分工这么明确，不是还要给我套个铁链子之类的？然后你在后面拽着赶路吗？”我把生前电视桥段在这位无常老爷面前描绘的栩栩如生。

白无常：“你是说遛狗吗？”

我：“……”

白无常：“一人一个链子，还像你比划的那么粗。你当我们鬼差勾魂只是业余爱好？”

我：“怎么说？”

白无常：“主营炼钢啊？别废话了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听他解释也不无道理。只有乖乖的跟在他身后，慢慢的“飘”出医院。

“白哥我怎么一路出来这么大的医院一个人都没有啊？”我回头看了看这座灯火通明的大楼奇怪的问道。

“你就是个魂，当然看不到。等你入了鬼籍就能看到了。废话少说准备上路了。”说着白无常抓住了我的一只手，虽然身体还在飘但是我明显感觉位置在迅速向下沉去。周围到处都是土和石头。

一路上也是不停调侃的同时，从侧面了解一下下面的规矩。毕竟环境变了为了生存需要知己知彼。而通过三寸不烂之舌也与这位鬼差拉近了不少感情。职场混了这么多年全靠这张嘴。

大约两个小时后忽然环境大变，我的双腿再度有了知觉，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这里是鬼域，在这里你可以不用飘了”看出了我的疑惑，白无常还不等我出口直接就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你这家伙，是不是有读心术。每次都能看到我想什么似的。”憋在心里半天的问题终于问了出来。

“你猜……”

往前走了不远，一条满是黄沙的道路出现在我们两个人，不对是两个鬼的面前。

白无常：“过了这黄泉路就到了奈何桥，然后我就可以交差，你就可以做鬼。”

“好像谁稀罕做鬼似的。不过奈何桥不是从新投胎的地方吗？”我好奇道。

白无常：“你要是知道有多少人连鬼都做不了就不会这么说话了。这黄泉又称九泉、九泉指九个泉井深，或谓天有九重天、地有九重地，表示极深，地下极深处即谓黄泉。而过奈何桥从新投胎都是无稽之谈。我做无常这么久还没见过哪个鬼能从新投胎。况且不过奈何桥如何到得了阎罗殿？”

我：“可是这里和沙漠一样，哪有一滴水，更谈不上什么泉？”

白无常：“地府财政吃紧，交不起水费所以才会导致现在这个样子。”

我：“开玩笑的吧，白哥据我所知冥币一张面额几十上百甚至千万亿的都有，你居然跟我说地府没钱？”

“就是你们人间这帮杂碎，把地府经济搞得通货膨胀，才会导致财政紧缺，连税费都交不起。现在在这买东西都不论面额。”白无常咬牙切齿的说道。

“论什么？”我也不由得好奇难道快赶上阿越南盾了？

白无常：“刚膨胀那会还论兆，现在已经发展到论零，一般交易都是问多少零。”

“那您一般每月消费都多少个零？”我弱弱的问道。

“几万个吧！”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一边说一边走，很快看到了路的尽头。一条巨大的河流，不对应该说是大海阻隔了我们的去路。“这就是奈河？”我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发呆的问道。

白无常：“没错。”

我：“桥呢？”

白无常：“塌了。”

我：“不修？”

白无常：“没钱。”

我：“怎么过？”

白无常：“游”

我：“……”

“不对啊？我记得奈何桥头不是有个姓孟的老太太吗？她人呢？”我扭过头问白哥。

“河那头呢。”白无常苦笑到。

“意思就是说，过不了这河连汤都喝不到了？”我这个泄气啊！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还要过这片大海。

“你怎么还想着喝汤？”白无常好奇道。

“怎么很难喝吗？”我打了个冷颤，毕竟孟婆汤的名气虽然很大，但是喝过的人都不可能对它的味道进行评价。到底如何我还要问问这位白哥。

白无常：“鬼域美味，人间极品。不过我想你可能不想喝。”

我：“为什么……”

还没等我说完，就被拉起手跳入了奈何。这个欲哭无泪啊，我不会游泳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大口的奈河水通过眼耳口鼻七窍涌入，最可怕的是对于鬼魂的我来说只能承受这种痛苦，永远不会死亡。白哥疯狂的游着，我就像挂在他裤腰带上的一条小鱼疯狂的飘荡着。蝶泳、蛙泳、自由泳，犹如一个脱了缰的鱼-雷在这浑浊的奈河中划出一条水线。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知道上岸时，我张着嘴水都已经不往里灌了。

白哥光着膀子拧着衣服，低头看着被灌的如同河豚的我问道：“没事吧？放心死不了。”

“白哥放心我没事，就是麻烦你帮我找孟婆要碗汤。我想喝碗热的。”

“……”

我像一条死鱼一样吐了四个小时，还在干呕，奈河畔支了个火堆，不知道白无常在啥地方捡来的植物果实满是油脂丢到火里当木材，这里的火焰居然是黑色的。至于为什么我已经没有力气去问了。

“白哥喝了孟婆汤真的不像说的那样可以投胎吗？”我满是希望的看着他。

白无常：“就是个仪式，你还真信阳间那些故事啊。”

我：“话说我们过来半天了孟婆呢？”

白无常：“估计做美容去了，等等吧。”

我：“地府也流行整容了？”

正在交谈着远处亮起了各色的烟花，心中突然一顿，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貌似过年了？白哥也在一旁拍了一下大腿，我就说孟婆美容也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会来啊，原来今天过年，鬼日子过多了，连正日子都忘了。

这里离酆都鬼城少说还有一天的路，不说荒郊野岭，也是鸟无人烟啊。最可气的是没吃没喝，一点气氛都没有。看了看还在一旁干呕的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白哥？”看着他脸色不好我试着小声的叫了他一声。

白无常：“说。”

我“新年快乐”

白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