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章 佳信
书名:指碎乾坤 作者:苏宸谦
第一四七章 佳信
“告诉你,我之前说的那话,肯定刺到了总兵的心里,他不会让我在这里呆很久的。但是又没有合适的理由把我调回去,更不可能把我杀掉。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戚如松说道。
“什么可能?”欧阳成问道。
“那就是把我调离这里,调到雁门去。”戚如松说道。
“所以?”欧阳成不解,这和调到哪去有什么关系么?
“所以,你就有仗打了,你以为我们去雁门是看戏的?”戚如松说道。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去雁门之后,打仗的此处就会变多。”欧阳成道。
“废话,第七路军的毛利辉元可不想早川龙井,他是个冲动的少壮派,所以想要收拾他,估计得费劲。但是和老谋深算,打一次败仗就不敢出头得早川龙井比起来,他还差多了。”戚如松说道。
“那好,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欧阳成说道。
“哎,别急,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万一总兵不打算把我调走,那你可不能怪我啊。”戚如松忙着推卸责任。
“知道了,不会怪你的,快回去吧。”欧阳成道。
这家伙,对打仗可真积极。
戚如松和欧阳成骑马经过绵延的缓坡,映入眼帘的是一副色彩斑斓的画卷。彩云托着夕阳在天边燃烧,山川溪流,瀑布飞鸟象镀上一层金辉,令人心醉。
不久,回到了营地。
薄薄的银灰色的秋云,好像善意来保护大地似的,把太阳遮得没有热力了,黄昏的时候,夕阳在云端舞着最后的步伐,放出鲜艳的橙色,送着绯红的日球徐徐下坠,像忍心一日的暂别。
夕阳落山不久,西方的天空,还燃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草原也被这霞光染成了红色,而且比天空的景色更要壮观。
“你想要干什么?”戚如松看着收拾东西的欧阳成。
“准备好去雁门。”欧阳成说道。
“哎哎哎,我说欧阳,我之前说的只不过是我的一种猜测罢了,你还真的觉得一定有戏啊。”戚如松说道。
“不管有没有戏,反正得收拾,要是不去雁门,我就走人,老子不干了。”欧阳成说了一句这个话。
“嗯?你之前不是也没打仗么,我是说在直隶哪会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多急着要打仗啊。”戚如松说道。
“那是之前被压抑了许久了,现在你给我了个军职,又不让我打仗,不是刻意为难我么?”欧阳成说道。
“欧阳,你似乎不像之前那般冷静了。”戚如松说道。
“是啊比之前毛糙多了。”欧阳成说道。“为什么呢?”
欧阳成停下了动作,在仔细思考着。
“因为你,被我感染了。”戚如松说道。“我做事的时候,就是有时候很冷静,有时候很毛糙的。”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欧阳成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的组合,挺好的。”戚如松说道。
“那你跟嵇志泽的组合不好么?”欧阳成问道。
“你是说,志泽么?”戚如松沉下了脸。
“是啊,你的好友嵇志泽。”欧阳成说道。
“他,不在了,谈他有什么用呢?”戚如松说道。
“他也许还活着。”欧阳成道。
“是啊,也许,一百三十五分之三的概率。小的可怜啊。”戚如松说道。
“也许,你要更可怜一点了。”欧阳成说道。
“你是什么意思?”戚如松皱了皱眉头。
“现在失踪的三个人已经确认了两个身份,一个是道门修士凌正启,一个是使团负责人王松。”欧阳成说道。
“那就是不到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了。”戚如松摇了摇头,“过去了,过去了。不说这个。”
“大人,有您的信。”肖翔文来到了戚如松的营房。
“我的信?”戚如松抬起了头。
“是啊,您的信。”肖翔文平时也是注意影响的,只有在私下里叫戚如松老大,而且他们九龙卫都是不分官职的随便称兄道弟,但是平时还是称呼尊卑的。
“拿来我看看。”戚如松说道。
拿到手里了,戚如松看到这娟秀的字迹,就知道是她的笔迹。她的字写得娟丽秀美,一笔一画,一钩一捺,都是那样恰到好处,这是他这个翰林院庶吉士都比不了的。
叶霜兰,好久没见到她了,确实有些想她。不过戚如松自己也分不清这种感觉是对楚凝筠的想念还是对叶霜兰的。
“如松亲启。”信的封面上是这么几个字。
戚如松拆开了信。信里没有什么话,仅仅只有三首诗。
第一首是,
底处凭栏思眇然,孤山塔后阁西偏。
阴沉画轴林间寺,零落棋枰葑上田。
秋景有时飞独鸟,夕阳无事起寒烟。
迟留更爱吾庐近,只待春来看雪天。
第二首,
昔人已乘黄鹤去,悲伤空余拙笔嗔。
英雄割据今已矣,文采风流今尚存。
学书初学卫夫人,但恨无过王右军。
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
第三首是,
冬至泗水后,当知山姆寒。
系书随短羽,写恨破长笺。
旅酒侵愁肺,离歌绕懦弦。
诗封两条泪,露折一枝兰。
戚如松毕竟是翰林院的庶吉士,很快就读懂了叶霜兰的意思。
她的意思是,自己最开始喜欢的是昔人,也就是嵇志泽,但是在看到自己的那封信之后,改变了看法,对自己有了些好感,但是仍然还是斩不断对嵇志泽的那一丝爱意。可是,这回,嵇志泽已经……
问自己到底会不会喜欢她,这是戚如松期待已久的结果,虽然是因为嵇志泽的去世才得到的,但是戚如松还是有些激动,至少说明,他跟叶霜兰还是有可能的。
志泽本来就不喜欢她,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单相思罢了,既然如此,自己还不如和她好好地在一起。
他拿出信纸,饱蘸墨汁,淋淋漓漓地在雪白的纸上写下几个苍老雄浑,力透纸背的大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不久之后,这封信,送到了在直隶的叶霜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