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少将军
书名:有巫来仪 作者:山竹小姐
第24章 少将军
易子昂心里却对卫长卿的来意猜到了大概。
这个小毛孩子,还是个四处云游的“大巫”啊。
“你来找莫非要作法?”他不爱笑,说笑话的时候,都让人觉得一本正经。
见说到正事,卫长卿咧着嘴笑了起来。
她把路上所见和河道隐患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还请你另择驻地,好让河流改道,从驻地而过。”
“河道?”易少昂再次上下打量卫长卿“文昌曜是你什么人?”
卫长卿有点懵,怎么都问她文昌曜,她不认识呀。
易少昂越听神色却奇怪,到最后,都觉得自己听傻了。
他见过不少人,从没见过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大放厥词的小娘子。
“另择驻地?”他指了指身后的驻兵营。
那里硬仗、训练场、跑马场,一应俱全,几千正在操练的士兵,有条不紊的进行日常训练。
文昌曜还只是让他当说客,找知府说事,小毛孩子竟然让他搬家?!
这些东西,这些设施,因为小孩子一句戏言,都要搬走?
他瞪了卫长卿一眼,拨转马头就往回走。
他向来不是爱开玩笑的人,也不喜欢开玩笑。
亲兵憋着笑,用脚踢着卫长卿“小孩儿,你运气好,少将军不追究你胡言乱语的罪过。”
“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能哄人的地方。拿你的巫术去哄骗那些无知百姓吧。”
卫长卿往后被赶的往后退了又退。
“巫术?”她纳闷的看着亲兵“这跟巫术有什么关系?”
亲兵撇了撇嘴“你编这么多幌子,哄得我家少将军,是不是能对外宣扬,你的巫术特别厉害,救国救民呐?”
他有些不耐烦,用剑鞘把卫长卿又往后捅了捅“去去去,也不看看什么地方!”
卫长卿又退了退“这不是巫术,这是我根据所学预测的。”
“所学?”易少昂毫不客气的转过头来。
钦天监那么多官员,究其一生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她一个未及笄的小娘子,敢说所学二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卫长卿气的倒仰。
怎么有这样的人,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听,就认定了自己是错的?
她伸手指着少将军“易少昂,你怎么才相信我的话?”
易少昂也不跟她计较“小毛孩子,真就是真,假就是假。你真有本事,拿点出来我瞧瞧。唬得住我,我才信你说的鬼话。”
他很早就跟着父亲在兵营里摸爬滚打,很少人、很少事能唬得住自己。
这么点的小娘子……
易少昂笑了。
稽康言原本不打算说话的,河道的事儿,他不懂,也说不出名堂来。
可听见易少昂刺激卫长卿,有些急了。
“你别不信,卿娘很厉害的。”
他怕卫长卿冲动之下,对易少昂干出什么事来。
她可是连皇孙殿下都敢拿刀逼迫的人,将军对她而言,应该毫无压力吧。
“有话好好说,你别刺激她。”他真心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只会惹事不会劝事啊。
皇孙殿下碍于声名不会轻易杀人。
少将军不一样啊,他有军权,不用理由,都能把她剁了。
易少昂那边,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看样子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稽康言又转头看向卫长卿,你可千万别干蠢事啊。
“放心,还要让他搬驻地呢,我不对付他。”卫长卿看出了稽康言的担心,给他吃个定心丸。
稽康言直跳脚。
这话别明当着人家的面明说啊,小可怜这时而抽风的脑子,没救了。
雨多一直蹲在边上嗑瓜子,见稽康言过来,开开心心的递了一把过去。
“卿娘的本事,你担心什么?如果你怕她有危险,那我去。”
她磕着瓜子,满不在乎。
“半夜到军营放把火,吓不死他们。”
易少昂止了马,目瞪口呆的看着雨多。
这货是不是蠢?
当着我的面说要烧我军营,当我是死的?!
雨多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看自己,茫然的挠了挠头。
低头看见手里的瓜子,连忙站起来,笑呵呵的递了过去“来点?”
易少昂一下没了脾气。
这货就是蠢,蠢透顶的蠢!
稽康言捏着瓜子,蹲在地上想哭。
和她们两个在一起,感觉人生好艰难啊。
卫长卿却看着易少昂,开心的不得了。
唬你,唬你还不是太简单。
卫长卿弯腰抓了把土,扬手撒了出去。
仔细辨别风刮土的痕迹。
嗯,西北风起了。
她再爬回车上,解开车顶的小布包,又捏又嗅的。
今日天气干燥,空气中水分太少,两三日内没有雨水。
半晌之后伸着手,卫长卿张开手指,闭眼细细感受。
今天挺冷,但风中有一丝丝的暖意,明日会回暖。
回暖后,温度又会骤降。
这个时节,忽冷忽热的,这几天没雨,过几日也就有了。
易少昂这会儿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是个神棍。”
离开京城以后,他好久没见过神棍逗乐子了。
虽然他不爱笑,但难得见见,也怪有意思的。
卫长卿对上易少昂饶有兴致的眼神,笑容更甚。
看这回吓不死你!
她伸手指着不远处的大树。
那棵树离驻地有点距离,周围没有其他树木,孤零零长着。
“十天以内,我让你看见天火劈了这树!”
易少昂抬头看了看天,天空万里无云。
这样天气下,有天火能劈了树?
小神棍还挺能说大话。
卫长卿却掩也掩不住的笑容“你等着吧!”
说完转身就走。
亲兵想拦,让易少昂止住。
“算了,现在讨口饭吃不容易,她也没干什么,放她们走吧。”
*
卫长卿离开知府衙门后,知府卞誉文气的不轻。
公务也没法处理,索性回后院躺着歇会。
知府夫人严诗荷在跟前抹着泪。
这都什么事啊,见了熟人家的孩子,能气成这样。
不知道谁家孩子,这么有本事,愣是把郎君的老毛病气犯了。
“还能有谁,”卞誉文捂着肚子。
他这是老毛病,一生气就疼,躺一会儿也就好了。
“前太史令稽老的孙子孙女呗,叫卫长卿的。”
肚子疼,一点不影响嗓门。
外面的人严诗荷没几个认识的,她也不在意那些。
只是,稽家的孙女为什么姓卫?
“等等,这个名字好耳熟。”她顿了下,不确定的看向卞誉文。
“半年前泸州知府治水有功,皇上嘉奖他了。他回禀的折子上,说这些是个小娘子教的。当时你还把这事,当笑话说给我听。”
“那小娘子的名字,是不是卫长卿?”
卞誉文一下子坐了起来“老天爷啊,你怎么把她送到我眼前了?”
“哎,哎,你干嘛呀?”严诗荷连忙扶着他“快躺着,你这老毛病要躺着才行。”
卞誉文连忙穿鞋,不生气了,肚子也不疼了,翻身就往外跑。
卫长卿可是告诉他,河道有问题的。
他当人家大放厥词,还把人赶走了!
得赶紧找回来啊!
卫长卿的行踪还是很好打听的。
他紧赶慢赶到了驻地,还是晚了一步。
易少昂很纳闷,今天什么日子,一个个都来找自己。
听说是来寻卫长卿的。
他甚至都不想把话听完,挥挥走“撵走了。”
卞誉文跺着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你……唉哟!”
算了,他也撵过的,也不好责怪旁人。
话也不愿多说,连忙上了车就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