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罴为患(17)
书名:神怪采访记录 作者:精武老三
养罴为患(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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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的前方,又有隆隆的石门摩擦声响起。1357924?6810ggggggggggd
听到这样的声音,原本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紧张起来。
“**!”夏望秋这个嘴里想来讲不出脏话的孩子,也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我听到他喃喃的说,“为什么,我们就是不能停下来歇一会儿!”
有了刚刚的经验,夏望秋、夏恬、权斌、李国良和厘欢,他们陆续把食物塞进自己的嘴里,他们背好背包,整理好形状,藏在我和刘长水的身后。李想自觉的站在了队伍的末尾,开始照量我们的反方向。
吴飞和郑勇率先举起。他们却看不清前方。
“不要着急开!”我朝他俩喊道,“在我们搞清前面是什么之前,不要着急开!”
想起来就可笑,我们现在的精神承受力,对恐惧的承受力,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似乎都能撩动我们敏感的神经。
更何况,我们第二次听到了同样的声响。
一扇沉重的石门,似乎就在我们的不远处,开开合合,石门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动,这响动让我们每个人都格外紧张。
“兄弟们,这究竟是怎么了?”郑勇鼓足勇气,张口问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我们都瞄着准星盯着前方,即便前方没有任何危险的意味。
“你知道么?小伙子?”郑勇多多少少对夏望秋还有些不悦,但他见我们都拿不定主意,于是决定在夏望秋身上碰碰运气。
“我怎么会知道?”夏望秋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郑勇的问题,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却不在郑勇身上。
我看到,夏望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从甬道的顶部看到地面,从地面看到两侧墙壁。
“我觉得,这声音不是偶然想起的……说声音是罴发出的,现在又缺少证据……我们只有亲眼得见,才能确认!”夏望秋支支吾吾的说话,我看得出,他的头脑正在飞快的运转,他正在想方设法给自己一个更好的解释,一个可以服众并且更具说服力的解释。
“快想、快想、快想、快想……”
我听到夏望秋翕动着嘴唇,小声的自己催促自己。
“一直僵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要不然,我们尝试着前进些,小心的检查一下?”吴飞尝试着问道。
“我去!”李想虽然站在队伍的最末尾,但他头一个递上了投名状。
“还是我去吧,好说歹说,我也曾是侦察兵出身!”刘长水把目光投向了吴飞。
“都打住,你们去,即便看到了什么,你们懂么?”夏望秋这几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家的热忱,但他显然自己有更合理的打算,“依我看,还是我去吧!”
“不行!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伙子,能干什么!”我听了夏望秋的话,心里面一下子就开始起急,“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而是更担心你的安全。”
“所以啊,我希望您陪着我一起去!”夏望秋目光中投射出坚毅,他静静的看着我,等待我肯定的回答。——我得说,见到这样的眼神,我确实没有办法拒绝。
“不行,你俩要去的话,我也去!”夏恬有些着急,担忧的说道。
“望秋哥要去,我也去!”厘欢也说道。
“你们凑什么热闹!还能不能行?我们这是去探路,不是去旅游!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迟累,人越少,安全系数越高这道理你们明白么?”夏望秋看着夏恬和厘欢,替我说道,“我们去去就回,是进是退,都好脱身。带着你们,人数多了,不可预知的突发情况就多。”
夏望秋的眉头拧在一起,他毋庸置疑的语气,一下子镇住了厘欢,连素日平常喜欢抬杠的夏恬,也被夏望秋的话,说的没有一丝辩驳的勇气。
“照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夏恬问道。
“照我说,你们就等在原地。原地警戒!”我说道,“刘长水、吴飞,你俩盯住前面,我们前进的方向!孙仗岩、李想,你俩盯住后面,盯住我们的退路!保证两个方向的安全!郑勇,你原地休息,让权斌大夫再简单给你处理下伤口!”
“行,按你说的办!”刘长水咔嚓一声,拉开了栓,把端的又平又稳,“我们在这里等你俩的消息!”
我把背在身后,举起荧光棒,和夏望秋迈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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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您想的真周全!”走出大概10分钟,确认了我们的声音不会被他人听见,夏望秋才张口说话,他一边说话,一边朝我挤了挤眼。
“你看出来了?”我看到夏望秋的表情,反问道。
“您对吴飞还是不信任?”夏望秋问道。
“在这里,我除了信任你和夏恬、贾菲菲,除了信任刘长水,其他人一概不敢完全信任!”我朝夏望秋点点头,“这是‘兵不厌诈’的道理。”
“我当时一听到您的安排,马上就明白了!”夏望秋说,“您然刘叔和吴飞盯住前面,是让刘长水叔叔钳制吴飞;让贪财的孙仗岩和李想照顾后面,是利用了孙仗岩的贪欲和李想的木讷,让权斌大夫为身手同样不错的郑勇包扎伤口,则是为了施加羁绊!”
“对啊,必须这么安排,毕竟你姐姐孤身一人在他们手上,必须要把不确定性降到最低!”我对夏望秋说道,“没想到你连这个道理也能看出来。”
“嗯,我估计他们都会按照您说的去做!”夏望秋说。
“你这么确定?”我问。
“确定!”夏望秋一边向前走一边点点头,“因为从我们脱离大部队起,寻找秘密的主要任务,就着落在您和我的身上,如果不遂我们的意愿,他们焉知接下来的行程,是祸还是福!”
我笑了。
26年了。我一直渴望着父子正常的交流,渴望着父子的单独出游。
只是,我没想到,我和夏望秋的首次单独出游,地点会是在这里,肩上肩负着巨大的使命,并且我们谁也拿不准主意,不知前面是福还是祸。
“我问你,儿子,你知道刚才那两声响动,究竟是什么意思吗?”我问道。
“大概其知道!”夏望秋点点头。
“你知道?是什么?”我问。
“我用我的脚步测量,进入新的甬道以来,每隔180步,大概甬道里就有一块地砖是凸起的。这样的距离大概在200米左右。我漠视了第一块、第二块地砖,到了第三块,用脚踩了上去,发出了那样的石门摩擦的响动。然后,我漠视了第四、第五块地砖,又踩在第六块地砖,又出现了同样的响动。那时,我参不透踩在这样的砖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为了稳妥起见,保持警惕,但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仍然无虞。我估计,踩在每块地砖上,都会有同样的情况发生。”夏望秋一边说,一边向前一指,“您看,这不就是!”
顺着夏望秋给我示意的方向,我果真发现地上有这样的一块地砖,走上前,我准备踩上一踩,却被夏望秋伸手拦住。
“别踩!”夏望秋对我说道。
“为什么不呢?”
“如果您要还想见到夏恬,最好就不要踩!”夏望秋说道,“要知道,这些凸起的地砖可能有两个作用,这有可能是在远远的遥控着一间密室的墓门,但更有可能的是,每踩动一次地砖,甬道的结构都会发生变化。我们听到的石头摩擦的声音,实际就是这样传来的。”
“你的意思是?”我听了夏望秋的话,听了夏望秋给我说的两种或然性,心里有些不解,尤其是对于他所说的第二种或然性。
“这么说吧,自从我们走进了甬道,感官上感觉,这甬道永远是平直向前的,但实际上,它却有一个向下的坡度。这个古墓的设计师一定是个高深的人,他利用我们自己的感官在欺骗我们——我们正在走的这条甬道,同样不是笔直的,而是有着狭长而平缓的拐弯。”夏望秋说,“既然他能把这甬道设计的如此精妙,为什么不能再设计出机关,让这个甬道的形态可以根据需要发生改变?比如,踩上一块凸起的地砖,原本向左的甬道,突然间改为向右了?”
“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正在迷宫里?”我一头雾水,向夏望秋问道。
“对,没错,所以只要我们不轻易触动机关,便仍能循着原路找到我姐姐、厘欢和他们其他人。”夏望秋说道,“一旦我们触碰了机关,那么,我们便走到了另一条支路,极有可能和他们再也见不着面了!”
“可是你已经踩过两次了啊!”我向夏望秋问道,“这是不是说明,即便我们顺着来途往回走,也肯定回不到之前来时的路了?”
“我们来时的路,还有什么意义?您还没看穿么?”夏望秋的思路清晰、口齿伶俐,他突然间停下脚步,端详起甬道右手边墙面上的一处深深的刻痕,“您难道还没看穿么?我们进入甬道时间不长,石门便被封死了。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了有人要把我们困在这里!”
“别的不提,墙上写的什么?”我向夏望秋问道。
“就是三个横道,像是表示数字‘3’,也像是卦象里的‘乾卦’,是三条爻当位的乾卦!”夏望秋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喜悦,他如释重负,朝我说道,“无论是哪个解释,这证明我赌对了!”
夏望秋的话,让我头上的雾水更重了一些。
“儿子,你能不能,给我说的简单一些!说的直白一些!你爹我看过些书,可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我向夏望秋说。
“我的意思是,一来,按照数字‘3’来理解,我踩下凸起地砖的规律,就都是‘3’的倍数,暗合了这3道刻痕的暗示。二来,按照‘乾卦’来理解,《易经》里对‘乾卦’的解释,是‘元亨利贞’,是在‘群龙无首’的时候,主大吉。‘八门’中见‘龙门’!”夏望秋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可是,我们现在的状况也不是‘群龙无首’啊!”我依旧听不太懂夏望秋的话,但对他话语中的几个关键词,倒还算敏感,于是挑了个拿得准的成语问他。
“我们的队伍,现在还不能算是群龙无首么?”夏望秋反问我,“郑勇、权斌和李想,按理说算是吴飞的兵,听吴飞的;我和夏恬、刘长水、李国良,听您的,孙仗岩听钱的。可是大家凑在一起,拿不定主意时又都听我的。没有一个人,算得上是百分之百的绝对精神支柱,也就是说,我们的队伍里,根本就没有固定的领袖,没有固定的领袖,就是‘群龙无首’啦!”
听了夏望秋的话,我依旧还是处于犹犹豫豫的状态。夏望秋等不及我自己把自己说服,他漠视我犹豫的表情,一把抓住我的手,领着我往回走。
“回去吧!”夏望秋说,“我们找到大部队,带着大家继续向前走。”
“你确认么?这才走了没多远,就要回去?”我向夏望秋问道。
“放心吧!”夏望秋说道,“我们带着大部队,一起向前走。因为,前面会有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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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们走了这么会儿,就确定前面没有危险了?”
见到大部队,吴飞听到我和夏望秋对前路的简单描述,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疑虑。于是,他张口问道。
“放心吧,吴飞,我不打无准备之仗!”我对吴飞说道,“前面如果有危险,我刚才肯定会些响动,让你们感到警觉的。可是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
“没有!反正,我是什么也没听到!”刘长水摇摇头。
“放心吧,吴飞,我是不会害你的!更何况,队伍里还有我的女儿和儿子,我又怎么能害了他们!”我的这句话,让吴飞放下了悬着的心,他长舒一口气,点了点头。
“有一句话,我说在前面。”夏望秋清了清嗓音,对我们所有人说道,“甬道的地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块凸起的小方砖,大家接下来的路途上,要注意这种小方砖,千万不要受好奇心的趋势,尝试去用脚踩。一定要把这个工作交给我。大家随意的一踩,就可能扭转前路的吉凶。”
夏望秋的话一说,大家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他。
“我就简单的说吧!”夏望秋为了解答大家的疑惑,用手指在空中胡乱的划出个螺旋状的形状,“我们现在走着的甬道,看似笔直,实际上却是一个迷宫,控制这迷宫走向的,就是这些凸起的方砖。之前的响动,是我踩在方砖上之后触发的,但是,我是循着一定规律踩的,这样,便确保了我们接下来的路是无害的吉祥之路。但古语说,‘福兮祸之所倚’,大家千万不要放松了警惕,误踩到这样的地砖。否则,顷刻之间,这路的‘吉’‘凶’便有可能对调。”
听完夏望秋的话,吴飞信服的点了点头,因为,他回望不远处,果然在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块凸起的地砖。
“小伙子,我佩服你的胆识和眼力,只是……”吴飞把胳膊搭在了夏望秋的肩膀上,“下一次你再有这样的惊人发现,能否别在自己瞒着,而是把这样的发现和我们共享?”
“我只能和你们分享我确认的事情!”夏望秋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自信的笑容,“这样一来,你们能少一些担心,或者是,更直观的判定我们即将面对什么!”
“那按你的说法,我们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吴飞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其实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对我们有利的,或许还是个重大发现呢!”夏望秋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他一只手拉起夏恬,一只手拽住厘欢,带着她俩向前走去。
吴飞跟着夏望秋的脚步,也向前走去。
经过我的时候,他和我对视了一下。
“你这儿子,简直通神了!”我听到吴飞,在我的面前轻声的说道。
前面的路,果然越走越顺。除了温度越来越低之外。
我的意思是,之前我们在行进时,身上的汗水一直也没中断过,但如今,身上的汗水却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我们每个人的后脖梗子都有些发凉,走的快些,带起阵阵凉风,还会让我们打个寒颤。
我们都把双手交叉在胸前,试图保留一些核心温度。
“你不是说越走越顺畅么?怎么前路越走越冷?”孙仗岩打着哆嗦,牙齿一边上下叩动着,向夏望秋问道。
“寒冷和顺畅不是一对反义词啊!”夏望秋说道,“或者说,在我看来,寒冷比炎热要舒服一些!”
“我们是不是已经到了地下了?”吴飞问道。
“我们是不是在地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距离目的地应该已经越来越近了。”夏望秋说道。
“这你是怎么判定的?我们已经走了足够长的时间,现在是……”吴飞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2:20,可是你说的目的地,却连个影子也看不到。”
“不同的人,看待同一件事物,是会得出不同的答案的,比如,我现在能看到的事情,你们就看不到!”夏望秋几乎是斜着眼睛,看了吴飞一眼,“既然我们看待问题的方式不同,对同一事物的认识不同,那谁也没必要非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不休!你可以选择继续按你的角度,也可以选择循着我的方向走。”
“小子,你的角度是什么,你说说,我听听!”吴飞说道。
“几乎所有的墓穴,地宫的位置都处于墓穴的核心最深处,如果我们找的目的地也是如此,那我们才刚刚走了很小一部分。要知道,这座墓穴,把整片群山视为大范围,以这个为参照物,我们走过的路,不足百分之一。但有一个原则最重要,就是穷尽你所能,你能获取的最大的利益范围在哪里,以这个为参照物,我们就能知道,我们究竟能走到多远、走到多深了!”
夏望秋看了看吴飞、郑勇,继续说道:“无论如何,就算我们缺乏战斗力,是你们的迟累,但我们至少是健康的!但你们几个人中,你是经历过‘换头术’的人,不能长时间、过度疲劳,我爸刚刚接受了高级的脑部手术,也正处于康复期,郑勇——郑勇的腿部伤口到现在为止,还在不经意间淌着血。按我的意思,只要我们有足够多的水、食物和精力,把这座坟墓翻个底儿掉也不是问题,但按照目前的状况,你们仨都不适合太疲劳,所以,我们还是见好就收为妙!”
夏望秋说完这些,朝我俏皮的挑了挑眉毛。
“要知道,即便是‘见好就收’的程度,我们所能获得的收获,也将颠覆考古学的广义认识!”夏望秋说道。
“我们究竟能发现什么?”孙仗岩听到夏望秋的话,来了精神,他瞪大了双眼,紧走慢赶几步,来到夏望秋的身边,问道,“你口中说的,颠覆广义考古学,是什么概念?”
忙于相互辩理,注重了观察对方说话时的表情,而忽视了对周遭的观察,这是探险的大忌。
他们几个人吵的火热,但夏望秋和我还仍旧保持着平常心。
“你们是真看不见、装看不见,还是确实忽略了没看见?”我向吴飞和孙仗岩问道。
这样的发问,让夏望秋噗嗤一笑。
荧光棒在这幽暗的甬道中,发出孱弱的光线。夏望秋借着这样的光线,向不远的前方一指,他说:“你们自己看吧!”
甬路上,一块异色的石头,镶嵌在右手边的石墙上。
异色的石头上刻着两个篆体字,我能将将认出,却不敢确定。
夏望秋却直接的念出:“我们即将抵达‘剑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