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发冲冠（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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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两难的命题，我指的意思是，你既要寄希望于意料之中事情的发生，并为此做出一定的准备；又要时刻提防着意料之外事情的降临，为此做出一定的安排。1357924?6810ggggggggggd

比如，此刻，我终于见到了贾菲菲，能够和朝思夜想的人重逢，这是极好不过的。但意料之外的，是我竟然没有发现我身边陪伴的人，竟然一个个远去。夏恬、夏望秋、刘长水、李国良、孙仗岩、吴飞、李想、权斌、厘欢……

哦，对了，还有在此之前已经死去的陈刚。

“攻击我们的，那是什么？你们找到的**，又是什么？”我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话到此刻，再多的疑问，都将在赵国庆的回答中得到最后的解答。

果不出我所料、不出贾菲菲的所料，赵国庆伸出了自己血迹未干的双手，向我展示了一下。

“黟即！”赵国庆对我说道，这是“黟即！这是我全部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你说什么？拿东西叫什么？”我再次向赵国庆确认。

“这可能是我能找到的，也是被你们发现后，能够活到现在的最后一只了！这是黟即，这是我们所需的最重要的上古神兽！”赵国庆说罢，朝我点了点头，他笑着看着我，朝我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赵国庆转身就走了出去。

贾菲菲心疼的望着我的满身伤痕，她看着我的血迹浸满了全身，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三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救我，真要搭上夏恬和夏望秋的性命么？真要搭上刘长水大哥的性命么？这值得么？”

贾菲菲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面颊，靠向我的肩头。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贾菲菲素面朝天，显然是这里没有化妆品，她没有办法精心的修饰自己，等待和我的重逢。她的头发丝丝缕缕粘在一起，想来是长时间没有梳洗，已经布满了油泥。

但她坐在我的病**边，把自己的脑袋搭在我的肩膀上时，萦绕在我身边的，依旧是那熟悉的味道、那熟悉的感觉。

“夏望秋、夏恬，她俩怎么走的？”贾菲菲的双眼噙满泪水，向我问道，“我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最好的时机，但我见到了你，却又没见到她俩，忍不住要问。我知道夏望秋已经恢复正常了，可他恢复正常才这么短的时间，刚刚从自闭症里痊愈，这就和你离别，我甚至连和他说上一句整话的机会都没有……”

贾菲菲的泪滴，如同断线的珍珠，一颗颗的滑落，这样的表现让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其实，我的内心深处也正泛起同样的感觉。

我顾不得自己硬汉的称谓、顾不得自己当兵的经历、顾不得自己自诩的男人、父亲的身份，终究忍不住泪水，陪着贾菲菲滚落泪滴。

“不……不……不……”贾菲菲看到我轻声的啜泣，忍不住的替我抹去脸上的泪水，“三哥你身受重伤，千万别哭、千万别难过，别加重了伤势！”

贾菲菲一边说，一边用温润的毛巾，替我擦去脸上的干涸的血迹。

她的这一温暖的举动，被我斜着脸躲过去。

“怎么了？”贾菲菲最了解我不过，她知道当我故意躲避她的好意，我的心理毕竟泛起了各种各样的敌意，“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贾菲菲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毛巾挂在**帮，她想要帮我褪去血衣、帮我洗去铅华。

“慢慢动，我帮你，把脏衣服脱下，换身新的衣服！”贾菲菲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道，“别着急，慢慢来，我帮你！”

“不，你离我远点，跟我靠近，你不安全！”我伸出双手，无力的推开了贾菲菲的双手，我的双手，却被她牢牢抓住。

“你不用骗我！”贾菲菲的眼泪突然间像被上了道闸，丝毫不再向下滑落，“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儿！我告诉你！我心里也有！现在，你是先准备向我袒露心意，还是我给你讲讲，我的道理？”

贾菲菲朝我说道。

我看到她笃定的表情，读出了她诚挚的心意，知道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再把这个对我一心一意的人，拒外于千里。

“既然如此，你何不跟我说说，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了？”我对贾菲菲问道。

贾菲菲坐在我的**边，瞬间向我投来了不解的表情，这表情更是另有深意。

我看到，她先是往后仰了仰身体，双手交叉于胸前，按照心理学的解读，如果这样的动作出现在拷问时，那她八成是在自我保护。

但这个举动只持续了片刻，她忽然又凑到我的面前，她深深的吻了我一口，然后气若幽兰的在我的耳边说道：“三哥，你得救救我、救救我妈！那赵国庆，确实是我爸，但却不是曾经的他。跟他在一起，我和我妈都有危险！”

“不对！虎毒不食子，他心中即便有再多的怨气，怨气也都是朝着吴飞发泄的，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你们母子怎么样的！”我轻轻的摇了摇头，试图否定贾菲菲对自己父亲话里话外带出的敌意。

“不对！”贾菲菲再次摇了摇头，她对我露出了更加肯定的表情，“有很多事情，我一时半时跟你解释不清，有很多事情，你还得多加注意。现在我能告诉你的，是那赵国庆，已经从一个落魄的学者，变成了国家的奸细……”

这里曾经是吴飞的营地，现在主人已经更迭为赵国庆。我听到自己所在的野战方舱帐篷外，一阵阵的声音，似乎是铁链滑地。我伸出手指，轻轻的堵住了贾菲菲的嘴。

“别犹豫！三哥，你没发现么？现在，最危险的人，是你！”贾菲菲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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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菲菲这么一边对我说着，一边突然站起身，走到方舱的帐篷门口，把帐帘撩开一条小缝隙，向外紧张的查看巴望。

她没有看到自己巴望的景象，只看到了喽啰、工人们，正在紧张的打造，一个钨钢制成的笼子。

“他们在做笼子，铁笼子，你说，他们这是想干什么？”贾菲菲朝我问道。

“大不了，两种解释，活着是装野兽，或许是装敌人！”我对贾菲菲说道。

“问题就在这里了，这里的野兽，都已经半死不活，没有了战斗力，按理说即便是留下**直接带走，也没有什么攻击破坏力；你说装下敌人，可是这里没有敌人啊，这里只有亲戚！”贾菲菲对我说，“除非，你的意思是……”

“我就是敌人，我就是赵国庆一直过不去的那道坎！赵国庆报复你外公吴飞是假，报复我才是真！”我对贾菲菲说道，“你是他女儿，我不能怪你。我知道你我的感情是出于本性，没有什么利用关系！可你爸爸，他最近几年却一直处心积虑，对付你外公、对付我！”

“可你跟他没有仇恨啊！我能推断出他的不忿，可这样的不忿，归根结底也不应该是跟你！”贾菲菲对我说道。

“话是这么说，所以我才说，你爸爸归根结底仍是个科学家，他的心里，好强心理、好胜心理和我们当兵的是一个道理。”我朝贾菲菲指了指病**头的水杯，说道，“你要知道，谁都愿意有能耐的是自己，谁都愿意自己亲自发现所有的神秘，既然他的能力达不到、既然他的水准不够高，他就对能实现自己梦想的人嗤之以鼻。有的时候，这样的负面情绪带来的是自己的暗憋暗气，有的时候，这样的负面情绪带来的是流言中伤，现在，你爸爸赵国庆，正在用最极端的一种方式，把我能发现的秘密，算在自己头上！”

“你是说？”贾菲菲听了我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讶异，她把手放在了我的胸前，突然间发现了我隐藏的小秘密。

“我还想给你擦去血迹，现在看，这些血迹还是应该继续保留下去！”贾菲菲把水杯放在我的唇边。

早已经干渴到极点的我，放肆的如同个孩子一样大口大口的喝下去。喝到一半，我突然呛了口气，剧烈的咳嗽让我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在门外守着的哨兵，听到这样的声音，闯进帐篷里，他看见我的脸面已经憋红，呼吸尤其不顺畅，张口朝外大喊，“大夫、大夫、大夫快点过来……”

贾菲菲朝哨兵使劲挥了挥手，我看到这个哨兵，心里却满是恐惧。虽说，此刻，我也已经喘顺了气息。

目不转睛看向这个哨兵，一丝不安和恐惧瞬间萦绕在我心里。

“你……”我指了指她。

哨兵却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有些话，等会儿再说也不急！”

穿着白大褂的蹩脚大夫，陆续走进帐篷里，看到我的窘态，不经意间有些新奇。

“没关系，刚才他喝水的时候，呛了一口气！”贾菲菲对鱼贯而入的大夫们说道，“现在已经没什么大事，伤势处理，我们倒也不急。”

“再要喝水，不要硬往下灌，给他用这个！”一名身材不高却胖硕的大夫，伸手递给贾菲菲递过一截软管，“让他用这个吸！”

见我没事儿，大夫们鱼贯而出。

贾菲菲看着我，眼中写满了爱意。

我的目光，却再次投向了这个瞬间闯入的哨兵。

“你……”有些话，我欲语还休，不知从何说起。

“放心，他是自己人，他已经救了我好几次了！”贾菲菲对我说道，“你看他，面熟不面熟？”

刚刚的急促喘息，刚才的喝水呛气，让我嘴里发干、嗓子眼发甜，想出声，嗓子里却又好像堵着一块痰，声音怎么也发不出来。无奈何，我只能点点头。

“认得他么？他是我的好朋友！你几遍不认识他，也应该认识他的孪生兄弟！”贾菲菲对我说，“他叫李念，他有个哥哥，叫李想！”

哦！听到这里，我已然笃定了主意，更多更多的疑问，此刻好像都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浅浅的悬浮在水里。

“有什么话，回头说，我现在，先去站岗！有我在，你们放心！”李念朝我笑了笑，他转身，走到帐篷外。

“你这些日子，一定也有些不寻常的经历！”终于能发出声音了，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可是，这两兄弟？”

我指了指帐篷的门口，朝贾菲菲暗示了一下李念。

贾菲菲含笑，朝我摇了摇头。

“时间不早了，我陪你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贾菲菲一边说，一边给我掖好被角。

“我的伤不重！你赶紧回自己的帐篷里休息吧！”我想把贾菲菲支走。

贾菲菲却微笑着朝我摇了摇头：“这么多天没有见面了，你自己想想，我今晚怎么会轻易的离你而去？”

我看了贾菲菲笃定的神情，知道这个节骨眼，再把她劝走，真有些暴殄天物，于是伸出一只手，握紧她的胳膊，然后把她揽入怀里。

肌肤再次触碰前，我听到贾菲菲在我的耳边说道：“三哥，这么多日没看见，我都这副模样了，我真不想在这状态下和你亲昵，会影响这接触的甜蜜……”

我却再没有说话，甚至不愿意去想象，这样的姿势，贾菲菲是否舒爽。我把贾菲菲，紧紧的揽入怀里。

“领导好……”正在情到最深处，我和贾菲菲却清晰听到，李念在帐篷外，高声的呼唤道，他这么大声的喊，定是有他的深意。

但我还没来得及伸开膀臂，赵国庆已经带着贾芸回到帐篷里。

“哟，你这小子，行啊，受伤都不忘**，和我的女儿郎有情妾有意！”赵国庆看着我和贾菲菲的窘态，那一丝一毫的愤怒似乎在瞬间被点燃，“很多事情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既然你现在已经恢复了气力，好，带她出去！也带他出去！”

我听到，我看到，赵国庆的话，瞬间就招来了几个小兵。李念拉着贾菲菲离去，我则被一个操着南方普通话的人，一把拽起。

“小子！”我听到他，在我耳边高声的说着，“好好看个清楚，好好看个明白，我要带理（你）去的地方，比山洞里还要诡异……”

我几乎是被他们拖拉着带离野战方舱的。

在确定了我的伤势无恙，在确定了我的伤不致死，在确定了我的一些痛感，不过是假装的之后，我被拖到了营区中央。

一定乌漆漆的钨钢打造的巨大铁笼，就在我的面前。

“进去……”我被那操一口南方口音普通话的兵，推进了铁笼中。

赵国庆揣着半截袖子的汗衫，走到我的身旁。

他的腕表，看起来熟悉。

“我说，夏老三，你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日子了……”赵国庆对我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我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我反问赵国庆。

“从明早起，你要喂饱它，直到它痊愈！”赵国庆指了指旁边，一个加盖了黑色帆布的铁笼。

黑布被撩起。

被刘长水斩掉一条腿的黟即，就卧在原地，看到我，它突然面露凶光，显现杀气，腥臭无比的口水，稀稀落落的向下滴，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