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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离恨长别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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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离恨长别

“公子,这是?......”

细细体会周身流窜的暖意,红玉有些莫名。对修炼少有接触的少女,虽知对方所行或有助益于己,究竟如何,却也知之甚少。

“此诀名曰五行天衍,源承上古,效用非凡,乃是一部直指本源大道的功法,亦正是我所习之法。”

“红玉务必仔细研修,若能得习一二精妙,假以时日,你我定有再见之期。”

“公子......”

“红玉,莫再开口,静神凝思,待我替你导正五行,已作行功之用。”

说罢,二人神识交感,司马长生主导着一缕神魂,透入红玉体内,替其平衡有所偏重的五行。

盖原来,世间之人,体中五行总有偏倚,即便稍有例外,也不过是相差少些罢了。

如司马长生这般,得益于前生天赋,体内五行达到完美平衡之人,却是绝无仅有的。

因此缘故,长生欲替红玉先行梳理,好叫她在天衍诀的修行上可以达到更深的境地。若待修炼之后,五行所异更为严重,那便无法施行了。

倒不是说,五行偏重者,无法修习天衍诀,旷古奥妙之法自是适用所有生灵。但精修一法与数诀同修,其中的差距宛如天堑,后者所能达到的成就,更是前者难望项背的。

司马长生从未将红玉视作附属,此刻巧得良机,恰能为其筑好基础,自是尽心竭力,以求做到最佳。

一缕神识蔓延开去,透入爱人魂魄深处。那里,五道流光溢彩炫然,正自沉静,正是红玉五行特质之外显。

甫一见,司马长生心中便已知晓大概,也明了了为何后世红玉与其托生剑身分外相合。

盖因红玉魂魄之中,金元最盛,直压其他元素,无怪乎她于剑术上的天资卓然拔群,即便与长生师弟百里屠苏相较,亦是不遑多让。

正欲沉心,全力施为,不想一股眩晕涌上脑海。忽然之间,连魂魄亦是动荡不止,一份感知,一个结果,瞬间叫长生觉察,心中顿时震惊万分。

却原来,竟是时候到了,司马长生与红玉之间全了因果,无法再多羁留片刻。

长生原本认为,待了却庆枫之事后,便将到了回归的时刻,是以不曾将诸事因果,及时告知红玉。

在他想来,若是红玉未见觉察他便离去,或许也算得上是天意使然。千年之约由此而终,固然痛彻,红玉可免去其中苦痛,却也不失为一种欣慰。

不想苦待数日,不见动静,魂魄中亦无感应。原本以为,是苍天予了自己更改红玉命中劫数的契机,竟未料到,此刻自己动手之时,天道却像给自己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要让自己回归了。

心中虽然无奈,却难以抗衡因果法则,源自后世的牵缠一瞬之间便将长生牢牢抓住,只一扯,已是将其拉入时空通道之中,半点抵抗的机会也不给予。

司马长生甚至来不及说明因果,便在红玉的绝望眼神中消失无踪。

提到绝望,司马长生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是,他所思两全之法未及施展,便叫突变终止了。如此一来,红玉未得五行奥妙,甚至来不及知晓修行的方法,却又如何能够绵逾千载,来候爱人。

常闻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果不其然。只是如此无奈,为何偏偏发生在自己身上。如此突然,如此丕变,竟连反应的时机都不曾遗下,徒留心中的唯有无边绝望。

另一边,红玉本是静心体悟五行诀之奥妙,享受暖意温养神魂的同时,亦在聆听长生心言。

不曾料想,忽然之间,指掌所触,竟化虚无,抬眼去看,人影已是朦胧,再须臾,却作迷雾飘散开去。

这天地间,仿佛从来没有过司马长生这样一个人,洪荒大地之上,也从未出现过那道翩然身影。

只是掌中犹有余温,身畔气息亦是相存,却又如何能当成是一场梦境。

千言万语,心底相思,汇成一句“公子!”竟是声震九霄,哀恸四野,若是天上仙神有感,亦会为之动容。

红玉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一瞬间伏坐于地,她从未感到这般无力。纵然是数月之中毫不停歇为族人疾奔,却也未如当下虚弱。

此刻,庆枫少女真正体会到了绝望的重量,那是她绝对无法撑起的负担。

在过往时日中,红玉对司马长生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感激,到最后的依恋,慢慢发生着变化。极其细微,难以觉察,就连红玉自己也仅是认为,二人之间越发亲密,不过是相处日深所致。

但临到此刻,红玉方才知晓,那名已离去之人在自己心中,究竟占着怎样的份量。那绝不是一句感激,或是好感能够概括的,司马长生早已于无觉中,将自己的身影烙印进了庆枫少女魂魄最深处。

初遇之时,红玉的确只抱着感恩的心态进行祈求。走投无路之下,她甚至想过,以自身为祭来换取神明闲暇一顾。

而当司马长生真的站在她面前,且示意不必任何代价,即会相助于她,那份感激终于爆发,牢牢归附在司马长生身上。除了感激之外,更多了一丝别样的感觉,因为红玉知晓,那是一件多么不易之事,又是多么难能可贵。

从祭坛到庆枫的那段路途,红玉对于长生又有了更深的了解,不仅是因为无微不至的关怀、暖入心魄的疗慰,更是因为对方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坦诚。

诚然,作为初见之人,司马长生的动作有些过了,甚至称得上唐突,但红玉心中却是相信,对方并不是轻浮无礼之徒。那双明眸中映透出的目光不带一丝淫邪,唯有真诚。而对方过激的举动,不过是情难自禁罢了。既然如此,自然谈不上逾礼了。

再后来,红玉表明心迹,坦承欲行之事十分危险,更有牵连旁人之嫌。司马长生却恍如未闻,直言定会不改初衷,相助红玉。

那一刻,两人之间再不是简单的同伴之谊。或许红玉自己也不曾察觉,放下戒备与洞开心扉的对象,已隐隐指向了同一个人。

待到路见遭屠的部落,司马长生又露出了悲悯的一面。一边同红玉为无辜者收埋,一边又十分体恤地安抚下身边之人激动的心绪。这些事,尽数看在红玉眼中,虽然不曾明说,心底却为青年善良又暖心的行为动容。

最后两事,更不用提了,司马长生救庆枫一部于先,为其谋划于后,两番作为虽是信手,对于庆枫一部而言,却不亚于再造大恩。

于是乎,大事得解,红玉心中的巨石也终于放下。但她自己竟然发现,那腾挪出的位置并非空无一物,早已填满了名为司马长生的存在。

迁往新乡,行了一路,庆枫部少女亦是想了一路,此时心结获释,她也终有闲暇思考己身归处。还未去到目标所在,红玉已明了自己的心意,默默然将结缘定姻的信物贴身收藏,以便随时取出,表明心迹。

不曾想,到了最后,心意是表白了,对方亦是答应了,但当情契立成未及欢喜,心中视作最为紧要之人竟是消失无踪了。

如此变故,怎能不悲,如然绝望,如何不哀。不知不觉,清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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