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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恶首伏诛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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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恶首伏诛

“妖物,滚开!”雷严惊怒非常,厉声咆哮中连连以刚猛劲道攻杀眼前不知类属的生灵。

但看罡风肆虐,雷霆凶猛,直将垂云身形击打得起伏翻滚,宛如风暴之中一叶孤舟,却始终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反倒是垂云,每一次翻滚中皆可吸纳到足够的灵气强化自身,时过三刻,竟已然可以在风暴中自由移动了。

雷严见状,更是难以自持。

眼看局势渐渐失控,己方落入不利境地,狂妄的青玉坛掌门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雷严素来信奉力量,并将其视为全部。因此,当他得知长于金丹之术的欧阳少恭下落,便第一时间将他掳去,施以胁迫,令其炼制出可将妖物力量加持于人身的洗髓丹。

虽然这股力量并不稳定,亦算不上成熟,但雷严却笃信可凭借这股邪异的外力横扫天下。

不过成也于此,败也于此。当事实证明,这股力量不仅无法助他实现称雄天下的野心,反会将其导向败亡,雷严终于无法接受。

霎时之间,信念崩塌与前路无望摧折枭雄最后一丝理智,而筹谋多时依旧无果的结局令失智之人化为疯狂。

雷严已是不管不顾,卯足全力攻击垂云,只为发泄心中的惊惧,但那幼小的身形却如生了根茎一般,始终攀附于方寸之内,不曾远离。

更有甚者,那些本为雷严肆意驱动的灵气与妖力,竟逐渐流往垂云的方向,此消彼长之下,陷入癫狂之人的末路已可看清。

“不!我雷严,绝无可能失败!世上,无人可阻挡雷严的脚步!愚蠢的凡人不能,欧阳少恭不能,你们这些杂碎更不能!”

“愚蠢的是你吧,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真当我们是泥捏的不成。”

方兰生克胜大敌,寻机疗愈,此刻已是缓过了劲,但听雷严身临绝处,犹自口出狂言,终是忍不住加以反驳。

“混账东西,本座一早便该将你碎尸万段。不过当下也为时未晚,我这便让你们见识,究竟是谁不识情势!”

说罢,雷严探手入怀,竟再度将那瓶可使人妖化的丹药取出。

但此回又是极为不同,瓶中之物尽数倒入口中,再无半点回转余地。

“你疯了?!”

方兰生惊呼出声,似乎有些无法置信。以他贫乏的药理学识,亦知晓如此做法等同于断送唯一的生机,是以心怀纯良的少年更加难以理解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

“如何?!怕了吗?!我雷严可是天命所归之人,岂会畏惧运势的操弄!无知之辈,还不快快下跪乞降,说不定本座高兴之余,大发慈悲,会饶尔等一条狗命!”

“呸,疯子!”

这时,就连那位一直少有言语的同伴亦看不下去了,淬吐口沫表达心中深深的不屑。

百里屠苏一行四人,无视青玉坛弟子委顿于地哀嚎不已,逐渐向雷严逼近。反倒是始终不曾出言的欧阳少恭,虽身受禁制,却于不经意间喟然一声叹息。

“雷严,你这又是何必,输了便是输了,却为何要白白赔上性命。”

此言一出,顿时惊煞在场众人,方兰生更是难以相信,自幼亲善的好友,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少恭,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啊,怎么竟帮雷严说话,我们这一路不知被青玉坛坑得有多惨,你怎么反倒帮起敌人!”

说罢,又是抱头恸嚎。

“完了完了,肯定是雷严给少恭下了什么毒,把他给毒傻了!”

“小兰,莫要胡言!”欧阳少恭闻言轻斥,面上倒不见着恼,只是闪过一丝落寞,轻易不曾叫人察觉。

“哎,你不懂的。”

“什么叫我不懂?有什么话少恭你说出来啊,大家也好一起解决......”

方兰生还待再说些什么,不想传来一阵畅快至极的笑声,瞬时将他打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少恭,雷严实在料想不到,你竟会如此!是否已然回心转意,要与我联手纵横天下?!”

欧阳少恭沉沉一叹,似有一股说不出的惋惜,但其面上却敛了同情之色,言辞间亦是冷了许多。

“掌门想来是误会了,少恭并无此意,在下只是可惜掌门一身雄才用错了地方。若方才所言叫掌门有所联想,便权当是在下的不是。”

如此冷淡,比先时更显生分,直令雷严错愕,不过片刻,狂躁再次形于颜色,身形更是陡转,不再看向受缚之人。

“冥顽不灵!不过也不急于一时,待本座先行除却宵小,再与少恭一谈,想来那时,少恭或可灵醒几分。”

百里屠苏一干人等如临大敌,不敢稍有懈怠,即使性格跳脱的方兰生,此刻也是沉默不语。

显然这个时候,眼前之人带来的压力太过巨大,若有差池,必将引为终生之恨。

但见雷严饱提功力毫无保留,欲施至强杀招,毕全功于一击。

然而,随着一声充斥遗憾的轻叹,变化再起。

“得掌门如此看重,少恭本该谢过,不过可惜,你已再无机会。”

“少恭你说什么?!”

雷严悚然而惊,一时危急之感大盛。他爱惜欧阳少恭才华不假,但正因如此,雷严比谁都知晓欧阳少恭的厉害,更明白若被其人刻意针对,又将是何等得凄惨。

思及于此,心中惶恐,细细体会中果然觉察一股阻滞起于体内,一时间,真气运行竟难以为继,雷严心丧若死。

若在平时,如此变化虽是难受,静养些许时辰倒也算不得祸患。但此刻雷严体内,一身真元奔涌不断,正将药物激发得来的妖力尽数送往周身关窍。真气一失连贯,妖气顿时相冲爆发,直激得雷严筋脉寸断,剧痛之下霎时便欲昏厥。

但雷严身为青玉坛掌门,其权势虽得之不正,一身傲骨却当之无愧,如此变故之下竟凭一念意志强自支撑,犹是不倒,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与此同时,那些同样服下丹药的青玉坛弟子亦起了不小变化,不提伤重之人抵受不住雪上加霜,立时暴毙,便是轻伤受制者,也因这一番变故昏厥过去。

看其情形,即便侥幸保全性命,一身修为只怕也是废了。更何况,此等伤害实非药石可以疗愈,更将绵延终生。换言之,从此之后,这些青玉坛弟子将日日夜夜饱受病患折磨,苦度余下的艰难岁月。

天理昭彰,因果循环,不外如是。

这样的情形,即便口不饶人的方兰生亦感不忍,难以说出恶有恶报之类的话语。相反的,只闻纯善少年喃喃低吟,听其所言,问的是儿时玩伴,却更像是问他自己。

“这,这,是否是太过了?!”

还是百里屠苏心性更为坚毅一些,见状劝慰同行之人。

“除恶务尽,先生此举无甚不妥!看似手段残酷了些,却可为无辜良善平添生路,我,赞同先生的做法!”

“在下谢过百里少侠体谅之言,不过依在下本心,却从未想过取其性命。”

“这......”

“好一个不曾想过取我等性命。”

只听愤恨一言似源幽冥,却是从仍在支撑的雷严口中缓缓吐出。看其神情,直若陷入穷途末路的怒兽一般。

“……如何做到……你究竟如何做到?!”

“药方我仔细查过……金丹出炉,便有人反复试药,连你自己也必须服下!……有一些……甚至是我按你药方亲手所炼……为何你竟能做得滴水不漏!”

“哎,此刻知晓,于掌门又有何益处?”

“说!”

“也罢,我便尽数说个明白,也好让掌门安心!不知掌门可还记得,数年以前,自我继任丹芷长老之位,青玉坛各处便开始每日燃有熏香。”

“......熏香……门派内提神醒脑之物?”

“然也,那熏香本是我为了炼丹便利而制,除去提神,尚可调理气息,令药性与体内脏器如阴阳相合,使人吞服烈药而不伤。”

“……!”雷严恍然大悟,却又同时悔恨不已。

果然,又听欧阳少恭徐徐道来。

“洗髓丹恰是一味性烈之药,掌门亦明医理,当知药毒本不分家。青玉坛内试药,熏香在旁,自然无恙,但在此处,肉身力量的强大仅为昙花一现,服药之人将迅速衰弱,五脏六腑、经脉肌骨更遭毒性侵蚀,最终落入任人宰割的境地。”

“那你还敢言说不欲害命?!”

“好叫掌门知晓,此丹虽将致人修为大损,更有可能致人死命,但仅是对常人而言。似掌门这般修为,若只服一丹,事后又知悉心调理,当是无虞。”

“可惜,掌门为行杀戮,与门人弟子反复催动药力,致使丹毒侵入脏腑,深入骨髓,如此之下,自然难有幸理了。”

“好一个难有幸理!如此说来,倒是我等咎由自取了?!”}

“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少恭不敢,我却敢说!一路之上,你们青玉坛为重塑玉衡,掀起多少腥风血雨,造下多大杀业?便只这些,就该死了。更何况你们连人的魂魄都不放过,使那些受害之人入不了轮回,这样,更是罪该万死!”

方兰生正在思量好友是否行事太过,听闻前后因果,才有所宽心。不想又听雷严不知悔改,愤怒顿生,立时出言反斥。

“肤浅之人,不足与语!”雷严本自鄙薄,但见方兰生眼神纯澈,不染一丝尘瑕,竟一时意动,改了口风,“罢了,我既输于你们,自然无话可说,成王败寇,古来同理,合该落得如此下场!”

“你......”闻听此言,方兰生反倒心生不忍。

“不过……少恭机关算尽,可知天底下总有你不明之事!”但想不到,雷严竟能凭借一口气息,强自支撑站起。方兰生见状,还道对方另有谋算,一时紧张地摆出戒备的架势。

“你做什么!还想害人?!”未料却看到欧阳少恭亦步亦趋走下台阶,缓缓靠近雷严。

“少恭,你能动了?”

“应是青玉坛弟子尽数委顿,再无人可支撑束缚之法。”

“少恭,危险,莫要靠近!”

“无妨。”

但见雷严缓缓贴近欧阳少恭,在其耳边诉说着什么。只是雷严伤势终究太过沉重,三言两语间又不支倒地。

本道是两人在交谈门派相关之事,众人自是退后以避忌讳。不料欧阳少恭听了雷严的话语,竟然激动万分,无法自持,这在一行同伴的认知中,尚是首次见到,一时莫名。

再看雷严,却好似十分得意,竟有几分大仇得报,大耻得雪之象,只听狂放的笑声传遍大厅,扩散到阴影笼罩的每一个角落。

“除我以外……天底下再也没有人知道……下落……少恭……后悔吗?你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我了……哈哈哈哈……”

“雷严,你说清楚!”

见雷严回光返照,欧阳少恭更是焦急。他心知如若不能于此时获知答案,那自己的疑惑便将随着雷严的死去永陷尘霾。不想百里屠苏竟对那股笑声起了反应,封藏于心底深处的记忆正缓缓打开。

“这个笑声……我、我听过!”

众人皆担心地望着百里屠苏,却见他像是回忆起什么,竟倏然上前,剑指雷严。

“你!是否曾经去过南疆?!”

“……南疆……?”雷严不明。

“乌蒙灵谷!你曾经到过那里?!!”

雷严大是诧异,睁大双眼,以满是浑浊的眼神仔细辨认着少年的形貌,突然之间,似是认出了什么,竟如同见了鬼魅一般胡言乱语起来。

“……你……你是……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绝无……可能………”

言语间,话声忽然中断。

“雷严!”百里屠苏追问。

但闻一声老迈缓缓传来,“……他已无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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