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26踏雪寻梅

书名:病王溺宠公主狂妃 作者:九步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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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26踏雪寻梅

水声忽然停了一下,屏风之后,响起百里玉的声音,“嗯。”

那声音,有些慵懒,有些随意,低沉但带着醉人的磁性,像是上好的成年老酒,让人回味无穷。

殷解忧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意识到,屏风之后的百里玉在做什么。

如此,倒是站在屏风之外,进也不是,退了不是。

“呃……”殷解忧默了默,终于道:“我等会再来。”

“不用。”里面,很快传来百里玉的声音,以及水花击打的声音,殷解忧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来由脸色微红,等百里玉从屏风之后出来的时候,已经传了一件松软舒适的墨色长袍,发上兀自滴着水。

殷解忧愣了一下,眼中有些水汽氤氲,似乎看不太清楚眼前男子的容貌,但是看着百里玉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不由自主也是深深吸了口气,竟连百里玉到了自己面前,都没反应过来。

百里玉忍不住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道:“怎么了?”

殷解忧回过神来,脸色微红,连忙别过脸去,道:“没……”忽然想起什么,又道:“赶紧将头发擦干了吧,最近天凉,可别染了风寒。”

百里玉道:“好。”转身往一旁的架子上拿了干布来,裹在了自己的湿发之上,动作随性的擦拭着。

殷解忧忍不住道:“我帮你。”说着,迈步上前,接过了那干布。

百里玉笑笑,也是没有阻止,坐在圆桌边上,任由殷解忧帮他擦拭头发。

殷解忧一般擦拭一边想着,也不知道百里玉平日里沐浴用了什么东西,这头发居然保养的不错,乌黑亮丽,粗细适中,比女子的还要耐看几分,一边也是用心的擦拭。

两人一直沉默着,也不觉得别扭,直到殷解忧觉得手下的头发干的差不多,才罢手,坐到了百里玉的对面,却一瞧他居然又是没有穿鞋袜,无语的叹了口气,不过好在殷解忧知道他这难改的习惯,早让人在屋中铺上了地毯,倒也不碍事,眼眸才从那光洁的脚掌上转了过去。

百里玉倒是先开了口:“你来找我,是有事?”

殷解忧点了点头,“是啊,刚才流离来了,那场赌局,你赢了。”

“哦?”

“谢博居然真的没有再寻鸳无双,所有的人手都是撤了回去,倒让我有些意外,还真是看不懂他的心思。”

百里玉淡淡道:“只是你不了解男人罢了。”

“哦?说来听听。”

百里玉笑道:“不说也罢。”

殷解忧却不愿,“你都将我的好奇心勾了起来,怎么又卖起关子了?快说吧,不然我今晚是没法睡着了,你知道的。”

百里玉无奈,叹了口气,“你啊……”

“快说。”殷解忧催促了一声。

百里玉道:“谢博生来便是天之骄子,这天下之间的女子,单纯的,美艳的,冷清的,妖娆的,只要是谢博想要,便都可得到,他这辈子,从没有如对待鸳无双这样对待过任何女子,可谓挖心掏肺,付出良多,但偏生这个鸳无双居然无动于衷,甚至悄然离去,没有只言片语,以谢博的孤傲,必然也是受不了这个打击,即便是内心深处还对鸳无双有些心思,面上,却是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再对她付出半分。”

殷解忧怔了怔,“听着像是在赌气。”

百里玉笑了起来,“没错,是赌气。”

殷解忧呐呐道:“谢博这样的大男人,居然也赌气,还真是……很新鲜。”

“任何人都是有底线的,谢博亦有,只是他的底线,在对上鸳无双的时候一直在变,如今鸳无双视若无睹,他的自尊心也不会让他继续无休止的付出下去,所以谢博必然不会再找鸳无双,但他不找,并不代表,他会从此忘记。因为如此需要可以隐藏的心思,才最是深刻。”

殷解忧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她看向百里玉道:“我输了。”

百里玉笑道:“我如今还没想好要你做什么,等我想好的时候,再告诉你吧。”

殷解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玩笑而已,你居然当真?”

“玩笑?你是想耍赖?”百里玉微微挑眉。

殷解忧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道:“算了算了,就当我输了就是,你想好了告诉我。”左不过是办件事情,难道还会要她上刀山下油锅不成?

百里玉眸中笑意加深,道:“好。”

殷解忧问道:“对了,那副月如梅的画像,可还了回去吗?”

“嗯,还回去了。”

“那就好。”

百里玉道:“你为何如此关心那副画像?”算上这次,都问了两次了。

殷解忧叹了口气,道:“我这不是害怕被谢前辈发现,折腾起我们来么?”那老头,也是个老顽童,若是折腾起人来,手段层出不穷,她素来懒散的紧,可没多余时间去应付。

百里玉笑道:“谢前辈的脾性其实也是极好的。”

殷解忧撇嘴,“你说好就好吧。”

百里玉笑了笑,没言语,起身踱步到了床边,对殷解忧抬起手来,道:“过来。”

殷解忧愣了一下,自那夜险些擦枪走火之后,两人再也没有同床共枕过,也因为纳兰羽就在后院的厢房内,所以素来避着嫌,连晚上都是避着,许久没有在一起过。

“过来。”百里玉神色不变,伸出的手亦是没有动作,言辞淡淡,却似乎不容拒绝。

殷解忧抿了抿唇,走上前去,将手放到了他的大掌之中,顺势坐到了床边上。

“今晚就在这里好了。”百里玉道。

殷解忧默了默,“这样……行吗?”

百里玉道:“行,怎么不行?”

殷解忧不说话了,心中很是迟疑,真怕上次的情况再次上演,心情亦是十分的复杂。

百里玉却道:“你都好些天没有睡好了。”

殷解忧忍不住抬头看去,意外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黑眼圈那么明显,我要想不知道,也是很难的。”

殷解忧一时无语,她素来浅眠,若有什么事情,总难以入睡,只有在百里玉身边的时候,总会一觉到天明,似乎所有的困意都泛了上来,所以有一段时间一直是住在一起的,如今这样细微的不同,没想到百里玉也是注意到了,心中说不上什么感觉,唇角却已经微微一勾,露出几许笑意来。

“哪有什么黑眼圈?我睡的挺好的。”

“嘴硬。”百里玉淡淡说着,顺手拆了殷解忧的发髻,将一头青丝散开,然后编成了粗粗的大辫子,让开了身子。

“你还是在里面。”

“这样不好吧……”殷解忧还在挣扎着,说实在的,和他一起,她当然不排斥,只是这样的习惯却是不能惯的……

百里玉已拉着她的手将她推了过去。

殷解忧半推半就的堂到了床榻里侧,忍不住道:“你这个样子,我似乎很难拒绝。”

百里玉笑道:“嗯,睡吧。”说罢,躺在了床榻外侧,将殷解忧的身子安置在了自己怀中,闭上了眼睛。

殷解忧仔细的瞧着百里玉的脸,那棱角分明的脸上,皮肤好到让人意想不到,一点毛孔都看不到,睫毛纤长,在眼脸下垂下了一层暗影,薄薄的唇瓣微微抿着,便是这幅样子,也足以颠倒众生,莫怪那个秦随心,居然将心思都打到他的身上了。

这莫测的视线,终于让原本就没睡的百里玉醒了过来,无奈道:“你不睡觉,在看什么?”

殷解忧哼了一声,“我在想,你这副皮相,在京城里的时候,怎么没有女子对你趋之若鹜。”

百里玉淡淡一笑,“没有,不是很好?”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殷解忧道:“这样的话不是显得你很没行情?”其实殷解忧也是知道,百里玉在京城素来深居简出,根本没有人见过他,又有传一病十年,随时要一命呜呼,就算是有心的千金贵女,也早将这份心思掩在了最深处。

“行情?”百里玉挑挑眉。

殷解忧道:“打个比方,若对你趋之若鹜的女子多了,你便是很有行情。”

“原来如此,那我还是没有行情的好。”

“为什么?”

“我怕我行情太后,你会被酸死。”

百里玉淡淡说罢,殷解忧忽然一愣,继而很快瞪了他一眼。

百里玉笑道:“别说那秦随心不是你整的。”

殷解忧哼了一声,没说话。

百里玉道:“不过,若是我的话,必定不是这样。”

殷解忧瞥了他一眼,也是没说话。

百里玉也不卖关子,淡淡道:“若是有人敢对你乱动歪心思,我自不会让他好过。”

殷解忧一呆,没想到他说的是他自己,忍不住问道:“你会怎么不让人家好过?”

“这个么,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殷解忧无语,却也没过多问他,嘟着嘴,忍不住用额头蹭了蹭百里玉的下巴,道:“快睡吧。”她委实也是累了,说来也是奇怪,在百里玉这里,她总是特别容易犯困。

这如猫儿般的动作,让百里玉心头也是一触,他忍不住底下头,唇瓣在殷解忧的额头轻轻蹭了蹭,爱怜的细细摩挲着,而这一段时间没有肢体接触,一碰触上了,便有些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况。

他的唇忍不住从额心慢慢移动到了眼睫,鼻梁,最终附上了殷解忧那张如樱花一般的唇上,辗转反侧,难分难舍,殷解忧忍不住启唇,与百里玉纠缠在了一起,一时之间也是缠绵悱恻,浓情蜜意,直到殷解忧呼吸沉重,百里玉才微微喘息,抬起头来,只是手臂,却将殷解忧紧紧揽在了怀中。

殷解忧呼吸不稳,道:“还说要我好好睡觉……你这样,我怎么好好睡……”

“抱歉……”百里玉的声音带着歉意,可是此情此景,怀中又是自己喜欢的女子,哪个男人忍得住?

殷解忧咕哝道:“我还是回我那里……”

“就在这里,我不闹你就是了。”百里玉说着,不容拒绝的将殷解忧揽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额头,道:“快睡吧,怕明日又是不得消停。”

殷解忧点点头,知道他说的是鸳无对,以及那醉仙居中贵客之事,不由也是皱了皱眉。

百里玉微微低下头,下颌摩挲了下她隆起的眉峰,“乖,好好睡。”

殷解忧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很快进入了梦乡。

揽着她的百里玉听着怀中均匀缓慢的呼吸声,忍不住也是叹了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清晨,意外的下起了大雪。

殷解忧和百里玉用了早膳,便相约一起去玉青观观梅。

玉青观的梅在甘南算得上一景,他们到来的时候,居然已经有不少游客。

关于让游客观梅这件事情,殷解忧也曾探问过谢前辈一些端倪,毕竟,对于谢前辈这样的人来说,怎么可能放着好好的园子让什么样的人都进来溜达观看?当时谢前辈却只说了一句,“她喜欢热闹点。”

殷解忧便什么都清楚了。

两人在门口下了马车,因为是玉青观的常客,掌事的小道姑早早站在门口相迎:“二位善人来了,快请里面坐。”顺便,交代身边的小道姑上了二人最喜欢的茶点。

殷解忧客气的点了点头,便和百里玉一起入了厢房。

因为此时梅林之中的游客众多,所以殷解忧二人不打算过去,等稍事休息,人少一点再去。

百里玉轻轻碰了碰茶杯边缘,将茶水递给殷解忧,道:“温度正好,先喝一点。”

殷解忧微微一笑,轻抿了一口。

这段时间来,唯有昨晚睡得极好,睡得好了,心情便似也好了,殷解忧看着窗外来往的游客,淡淡道:“你说谢爷爷今天会在这里吗?”

“不会。”

殷解忧点点头:“说的也是,人这么多,他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素来也只有没什么人的时候,他才会独自一人过来这里,缅怀一下过去吧。

正在这时,一个小道姑领着一对主仆从回廊之中绕了过来,推开正对面的房门,客气而恭敬的送了那对主仆进去。

殷解忧微微一愣。

百里玉轻声道:“怎么了?”

殷解忧抿了抿唇,道:“没。”方才进了对面房间的那两个男子,其中做主子打扮的,居然有点眼熟……

但是很快,殷解忧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必然是看错了,那张脸,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百里玉道:“真的没?”

“没有。”殷解忧说罢,便说起了搜捕鸳无对的事情来,两人你来我往,又说起了别的话题,就这样聊了好一会儿,期间小道姑送了两次东西到对面的房间,殷解忧下意识的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异常的反应,没有逃过百里玉的眼睛。

只是既然殷解忧不愿说,百里玉也没有多问,交谈之间,状似随意的转眸瞧了那对面的厢房一眼,却只见门窗紧闭,倒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玉青观的游客也少了一半。

毕竟,像他们这样有闲情雅致来观梅的还是少数,大部分人还要为了生活努力奔走,能偷出一两个时辰来,已是很不得了了。

殷解忧站起身来,道:“走吧。”

“嗯。”

百里玉点点头,二人打开房门,一前一后入了梅园,流离和冷霄则是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

梅园之中,因为早上来过一波游客,在雪地上踩下了许多的脚印,但因一直下着小雪,那些脚印倒不深沉,而是细细碎碎的,深浅不一。

殷解忧闻着那扑鼻而来的梅花香味,只觉得神清气爽。

百里玉瞧着殷解忧今日的精神状态,也是眼眸带笑。他边走边道:“白奈儿你送走了?”

“嗯,昨日说完,我就让人送了去吕云处。”殷解忧倒没想到若是出了问题晓风师太会找麻烦,而是觉得白奈儿本身就是个麻烦,她与杀人之事无关,留她在天香楼也是枉然,而且她还身怀有孕,若是在她殷解忧的地盘出了问题,总也是不好的。

“那便好。”百里玉说罢,又道:“听说,你要箭九霄顶替流离去缉拿鸳无对了?”

殷解忧点点头,“小川委实把流离欺负的够惨,我都看不下去了,也不忍心再让她和小川在一起,只得换了箭九霄去。”

“是么……”百里玉唇角微微动了下,眸色却是意味不明。

殷解忧回眸,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百里玉正要启唇,却正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个小孩哇哇的哭声,那声音微微嘶哑,哭的很是惨烈,显然哭了有一会儿了。

殷解忧看了百里玉一眼,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穿着粉红色小袄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而她的边上,站着一个面容冷肃的高壮男子,皱着眉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立在那里。

殷解忧微微皱眉,莫不是这么大的男人还欺负小女孩?

那小女孩也极是机灵,看到殷解忧和百里玉过来,立即哭着奔了过来,带着哭腔道:“姐姐……姐姐……你帮帮我啊,这个坏人不要我进去,可我娘亲在那里,姐姐……”

殷解忧蹲下身子,微笑着安慰道:“哦,原来是这样,没事,不用害怕,姐姐带你去找你娘亲。”

“真的吗?”小女孩破涕为笑,连忙拉着殷解忧的手往前走,指着一个方向:“我娘亲就在那里,姐姐你快带我去,快……”可是看着面前如黑煞神一样的男人时候,小女孩一下子畏缩的往后推了下,明显十分的害怕。

殷解忧眼眸动了动,看向那男子的视线变得冰冷,“让开。”

那男子眯起眼眸:“此事与你无关,你最好赶快离开,免得惹祸上身。”

殷解忧在甘州如此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顿时也是冷笑一声,“哦?是吗?那可真是太不巧了,我这人素来就爱多管闲事。”说话间,就往前走了两步。

这男子也是看出,殷解忧身负武功,而且瞧着风姿,必不是无名之辈,立时剑眉拧起,“姑娘请止步……”

待还要再说些什么,殷解忧却迈步经过了他的身边。

这男子眸中闪过冷意,伸手就要挡住殷解忧的去路,殷解忧一手拉着小女孩,一手随意一抬,两只不知是何动作,诡异的捏住了男子的手腕,男子只觉得浑身无力酸麻,瞪着殷解忧的视线变得莫测起来,“你……”

殷解忧哼了一声,手上使力:“你信不信,我能废了你这只手?”

那男子瞪着殷解忧,显然也是硬汉子,便是如此,也是没有软话,还试图从别的方位攻击殷解忧。

百里玉慢慢走上前来,轻声道:“殷解忧……”

殷解忧回眸一瞧,神色微微一动,很快出手在男子脖颈之间一记手刀,那男子闷哼一声,倒在了雪地上。

“怎么了?”殷解忧回眸看向百里玉。

百里玉也没去瞧那小女孩,只道:“你是来赏梅的,不是来打架的。”

殷解忧努了努嘴,“是他先招惹我的。”

百里玉无奈,上前道:“走吧。”此时才瞥了那小女孩一眼,不过也是淡淡的一扫,如同看着什么死物一般。

小女孩无端端觉得那神色有点像是要看透她灵魂的意思,下意识的躲了躲。

殷解忧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百里玉,皱了皱眉,最终无奈笑了笑,觉得自己必然是看错了。

小女孩轻声道:“姐姐,我娘亲就在里面。”

“嗯。”殷解忧拉着小女孩,慢慢往里走去,才走了几步,果然看到不远处的梅树下面,有一个女子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而一个护卫模样的男子正冷着脸冲那女子问着什么。

而在几步远处的凉亭之下,原本百里玉和谢前辈下棋所在的石桌边上,正坐着一个墨玉高冠的黑衣男子。

那男子虽然是背对着殷解忧和百里玉的,但只瞧着那挺拔的脊背,以及周身所散发出的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便让人忍不住屏息。

那护卫显然是没想到有人还能走到这里来,毕竟,在外围守护的那人本事已经是万里挑一了。

“娘……娘……”小女孩哇的一声,冲着倒在地上五花大绑的女人大声呼唤。

那女子抬起投来,因为倒地而有些肮脏的脸上露出笑容,道:“乖女儿,你快走,不要管我。”

“你们是什么人?”护卫拔剑相向,眸光阴寒而戒备。

殷解忧好笑道:“这句话该是我问你的吧?光天化日,你们抓住人家小女孩的娘绑成这样,是在做什么?”

护卫冷冷道:“这不关你的事,识相的赶紧离开,否则……”

“否则如何?”殷解忧轻笑一声,反而上前两步,笑道:“难不成你是想要了我的命吗?”

护卫眼眸之中冷光更甚,手腕一动,宝剑剑光击碎了落在剑身上的雪花,凌厉异常,可见他的身手了得。

“你不要试探我,我手中的剑,可是从不开玩笑的。”

“怎么办?我今天刚好心情不好,不试探你一下,我都不想走。”殷解忧冷笑一声,那护卫甚至没看到她如何出手,便被殷解忧空手入白刃,躲了宝剑在手,而殷解忧的乌金玄弓已经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护卫脸色惨白,怎么也没想到,世间居然还有如此高手!

殷解忧轻声笑道:“不好意思了,我似乎比你快一点。”说话间,手腕一挥,宝剑割断了那女子身上的绳索。

女子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看也不看殷解忧和百里玉一眼,匆忙道了声谢谢,便拉着那小女孩想要离开。

却没想到那女子走出不过三两步,忽然哀叫一声,腿上一软,跌倒在地。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小女孩慌忙叫道。

那女子试探了几次,都是站不起身来,却也脸色惨白的安慰小女孩道:“被慌,娘亲没事,没事的。”

殷解忧皱眉看向亭中男子,虽然这男子出手极快,但殷解忧还是看清楚了,打中这女子的东西是一枚黑棋,这男子几乎是没有回头,居然可以如此准确无误。

“不知这娘俩如何得罪了兄台?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可否请兄台网开一面,放他们二人离开。”殷解忧斟酌一二,开口道。

那亭中男子,却是轻笑一声,淡淡道:“素闻殷王郡主养在别庄,是个草包,却没想到,倒是养出了一副菩萨心肠。”

殷解忧一怔,这个人,居然是识得自己的身份?她很快看向百里玉。

百里玉回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口气亦是淡淡,道:“她这丫头素来就是这样,见不得恃强凌弱,还望瑞王莫怪。”

殷解忧完全愣住,这个男子,居然就是瑞王御千里?!

那亭中的男子闻言,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殷解忧整个人如遭雷击,面色苍白的僵在了原地。

这张脸,他的这张脸……

居然就是前世她为之出生入死,最后还被那个人暗害致死,甚至死无全尸的家族少主!连那嘴角便阴沉的似笑非笑都如出一辙,这……怎么可能?

百里玉明显察觉到了殷解忧的异常,上前去,握住了她的手,虽不知是为何,却也寄予无言的安慰,那冰凉的触感,让殷解忧很快回神,她深深吸了口气,扯了扯唇角,道:“原来你是御千里。”

眼前的男子,长发束着墨玉高冠,白色深服,墨色外袍,手中握着一柄玉质折扇,那双眼眸狭长而悠远,深邃的看不见底,五官犹如刀拙斧刻,浑然天成,当得上丰神俊朗四个字。

他也穿墨衣,但是他给她的感觉,和百里玉完全不同。

御千里身上,带着天生的王者气息,无形之中造成威压,让人不敢直视,而百里玉的黑衣,却给她平稳,安然,随和和亲切的感觉,更让殷解忧想要靠近。

思及此,她收回乌金玄弓,忍不住用力的回握了一下百里玉的大手。

这动作,自然是没能逃过御千里的眼眸。

他狭长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意外,“郡主不是纳兰羽的未婚妻么?怎么如今瞧着,却似和辰王心意相通?”

没来由的,殷解忧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御千里微微挑眉,倒也不生气,“不关我事,随口一问,郡主不要生气。”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那对母女,却被几个人话里面的意思给吓傻了,这几个人,什么辰王瑞王郡主的,若不是都是神经病,那就的确是身份高贵的贵人,这……这可如何是好?

百里玉淡淡道:“郡主素来率性,有话直说,想来瑞王也不会计较才是。”

“当然。”御千里淡淡一笑,指着面前的漆盘,道:“不知这可是百里兄的手笔?”

“不过是闲暇时间随意摆弄罢了。”

御千里道:“素闻百里兄博古通今,有天下第一奇才之称,棋艺亦是无人能敌,恰巧本王对下期之术也很是喜爱,不知可否有幸和百里兄手谈一局?”

“手谈……也是需要兴致的。”百里玉淡淡说罢,视线随意扫向那对母女。

御千里眼眸微微一眯,眸中也是意味深长的紧,要知道,刚开始开口的时候,他根本不期待百里玉会同意,毕竟,百里玉博古通今是真,他不给任何人面子也是真,却没想到,因为殷解忧要救这母女二人居然松了口。

御千里道:“这女子偷了本王的东西,所以本王才将她拿下,只要她说出那东西的下落来,本王必定不会为难于她。”

殷解忧怔了怔,扫了那女子一眼,果然见那女子视线躲闪,心下明白过来,莫怪百里玉刚看到那小女孩的时候眼神有些奇怪,如今想来,这小女孩机灵过了头,虽穿着质地上好的夹袄,可是那双小手且很是粗糙脏污,明显和她的衣服不匹配。

想到此处,也是无语的紧,看着那女子道:“你偷了人家东西?”

一看这母女二人,就知道不是偶然为止,而是惯犯,可笑自己还给他们出头,而若是寻常日子,殷解忧必然是不理不睬的,可谁让对象是御千里,这已经管过的闲事,自然是要管到底的。

小丫头抿着嘴巴低下头,不说话了。

那女子眼珠子乱转,道:“我……我只是拿来看看……”

“东西呢?”

“他们一直追着我,我一着急,掉了……”

殷解忧挑挑眉,道:“你听到了,她说丢了。既然东西不在她身上,总可以放她走吧。”

御千里唇角微动,还没说话,倒是那护卫秦风忽然冷声道:“胡说八道,方才你还告诉我,东西被你藏在了一个地方,正要带我们去。”

那女子道:“那是你一直逼问我,我不说点什么你也不行啊,我只得随口胡说了。”只是那躲闪的视线,却分明告诉所有人,她的话哪句真哪句假,还真是不好分辨。

百里玉淡淡道:“不知瑞王丢了什么东西,可否告诉我们?”

御千里道:“南海夜明珠,两颗。”

闻言,殷解忧心中忍不住哼笑,活该!你从别人那里骗来的东西,如今再给人偷了去,不是活该是什么?

当即脸上却挂上了淡淡笑容,道:“南海夜明珠,的确是贵重无比,但是对瑞王殿下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吧?何必如此较真?”

御千里深邃的眼眸落到了殷解忧的脸上,瞧了许久,瞧得殷解忧也是有些不自在的时候,御千里才道:“当然,今日就看在解忧的份上,放他们一马。”

殷解忧僵了一下,浑身鸡皮抖落一地,冷冷道:“请连名带姓的教我,或者喊我郡主,我们不熟。”

御千里笑意加深,淡淡道:“本王马上要到京城朝贡,也得待上半年,到时候,我们总会熟的。”

那笑容,让殷解忧十分的不舒服。

百里玉眸中冷意微闪,道:“既然如此,就放他们离去吧。”

那护卫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开了位置,女子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很快带着那小女孩消失在梅林的小路上。

御千里淡淡道:“闲杂人等已经走了,百里兄,请……”

百里玉踱步上了台阶,也是客气的冲御千里点了点头,才在御千里的对面坐下。

御千里还不忘冲殷解忧道:“郡主也请坐,秦风,去备些点心过来。”

秦风领命而去。

殷解忧只当没听到他后半句话,但是看着眼前的棋局,却是眯起眼眸。

那棋盘之上的棋局,是上次百里玉离开之时恢复的,百里玉是白子,谢前辈执黑子,原本白子占尽优势,黑子被杀的无处可逃,所以谢前辈才耍赖不玩的,没想到因为方才御千里丢出一颗黑子之后,局势居然有了极大的反转,原本无处可逃的黑子,居然杀出一片升天来。

这让殷解忧忍不住对御千里有了全新的认识,看来,这个男人,除了厚脸皮之外,在棋艺方面,的确有几把刷子。

百里玉淡淡笑着,看向殷解忧,道:“瑞王殿下的棋艺,的确是不俗。”

殷解忧回眸瞧着他,道:“嗯,的确不错,所以我想,他不会输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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