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92无情如斯
书名:病王溺宠公主狂妃 作者:九步天涯
V192无情如斯
另外一边,百里玉遣人抬了软榻和厚厚的软毯进来,就放在了殷解忧的床边上,仔细的照顾殷解忧喝了一些水之后,便靠在软榻上浅眠养神,将所有的愁绪和忧虑全部隐藏。
冷凡悄无声息的进了营帐,恭敬的低着头,道:“查清楚了,除了暗中偷袭郡主的那人,今夜围杀郡主的人,看来是林太后派来的人。”
百里玉睁开了眼睛,深沉的眼眸闪烁着幽光,“林太后?”
“根据尸体来看,的确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但是他们的衣服上都有独特的刺青,根据过往的记录,只有林家手下的一队暗卫带着这样的刺青,但却并不掌握在林芳华元帅手中,林家唯一的独子林清泉是个痴儿,当不会行此事,唯一有可能的,便是太后。”
百里玉慢慢的坐起身来,平静而深沉的眼眸之中慢慢的掀起了风暴,呼啸而过,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便是冷凡见惯了百里玉的各种表情,着实还是心中一惊,连忙更深沉的垂下头去。
“主子,属下护卫有失,望主子责罚。”
冷凡亦是冷霄的师兄,职责却与青峰不同,青峰是百里玉安排在殷解忧的周边保护她安全的人,而冷凡,就如同是冷霄青峰的影子一般,随时应对明面上冷霄和青峰无法应对的麻烦和琐事,这次围杀发生的时候,他的确不在殷解忧身边,才让那些人有了可乘之机。
“你去了何处?”百里玉却未说责罚,只是道。
冷凡忙道:“回主子,今夜营地之中来了生人,属下一路追随,所以……”
“生人?”
“是,看身形,是女子,身手奇高,一众的禁卫军和皇上亲卫虎贲军都没有留意到,属下若非偶然,也绝对发现不了,属下思忖,这里是皇帝的军营,却混入此等高手,绝对不会是偶然事件,所以跟了上去,但属下无能,那人技高一筹,属下追踪不上,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被对方发现了。”
“女子……身手奇高?”百里玉默默的呢喃着,表情也在同时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冷凡的能耐,并不比冷霄差,上次莲花镇受伤就到了京城修养,如今也已经大好,等闲的人根本不能奈何他,居然让他无法追踪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暴露,这样的女子,是谁?
“属下甘愿领罚。”冷凡沉声说道。
百里玉回眸,眸光平静无常,淡道:“责罚就免了,只是眼下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主子请吩咐。”冷凡愣了一下,连忙道。
“你过来。”
冷凡不疑有他,附耳过去,听得百里玉交代的事情之后又是一愣,“主子……为何是三公主?”
“太后也许的确有杀殷解忧之心,但以她的老谋深算,当知猎场并未最佳的动手地点,况且,又有我与纳兰在这里,时机也不对,她绝不可能自讨没趣,在这个时候让人行刺。”
冷凡一怔,是了,以太后的性子,若非事情十拿九稳,怎会轻易出手?而且,派出的那些人虽然为数不少,但的确不像是过往记录之中林家暗卫头号杀手所有的水准,若非是太后,那便只有与她关系最为亲近之人,才可能使唤的了林家的暗卫,唯有三公主而已。
“属下知道了。”冷凡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百里玉默默的收回了视线,心绪却远没有脸上所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淡然,便是他在营地之中,也只是一场质量不高的围杀,都能让别人有可乘之机,害得殷解忧受伤昏迷,他又怎敢想象若是那群人全力发动反击会造成何等伤害?这么多年了,他终究还是没学会如何狠毒到极致,可殷解忧是他的逆鳞,任何人也不能跨雷池半步,他不会对女人动手,但关系到殷解忧,便是另当别论。
三公主营帐之内,主仆二人等了许久,都没有半点消息传来,三公主云解语的神情也由原本的高兴期待变得阴郁而深沉。
婢女小珠试探着道:“公主,再等等,说不定好消息马上就传来了。”
云解语冷冷道:“好消息?如果他们都得了手,那现在营地里面早该炸开锅了。”
“可是那位殷郡主不是没了内力吗?那么多人,她又怎么逃得了?”
“这世上的变数多了,谁会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你,给我出去看看,到底怎样了。”
小珠颤了颤,很想说不,却又怕惹恼了云解语给自己带来可怕后果,只得颤着身子退了出去,她这纤弱的样子,自然不敢去公主所说的后面的山谷,只敢在营地之中左右张望一番,见殷解忧的营帐一如既往,没什么反常的,咬了咬牙,又回转到了三公主的营帐。
“公主……奴婢瞧着殷郡主那里不像是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废物!”云解语将手边的茶具全部摔到了地上,裂成了碎片,表情也变得冰冷狰狞,小珠吓得跪倒在地,“公主息怒,这次不成,我们还有下一次,下一次计划的周密一点,一定可以的。”
云解语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睛,她安排在殷解忧营帐附近的人的确没有传来任何殷解忧受伤或者死掉的消息,反倒传来纳兰羽前去殷解忧营帐两次!殷解忧,天生就是来和她作对的吗!?
手下小几被她紧紧捏握在手中,像是紧紧捏住了殷解忧的喉咙一般,就恨殷解忧的命居然如此之硬,几次三番都没能杀了她。
“公主……不如奴婢去请嬷嬷过来……”小珠口中的嬷嬷,就是林太后身边的崔嬷嬷,有许多的主意,都是崔嬷嬷明里暗里传达给三公主的,小珠觉得崔嬷嬷很有些主意,必定能解除三公主此时的烦闷。
却没想到云解语厉声道:“滚出去!”
“是……是……奴婢告退……”小珠吓得面色惨白,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她气愤难当,却又坐不下去,只得来回踱步,只是走着走着,也不知是怎么了,意识开始涣散,浑身再无一点力气,好困好困,变得好想睡觉,她也无法阻挡困意袭来,真的睡了过来。
第二日一早,天才刚亮,营地上除了巡守的侍卫,宫娥婢女来来回回,准备伺候即将起身的主子们,一个营帐之中忽然传来骇人的惊叫,震得侍卫立即进入戒备状态。
“哪里传来的声音?”
“好像是三公主那边的营帐。”
“公主身份贵重,莫不是出了什么纰漏?若是如此,我们又如何担待,速速随我前去看看。”
“是。”
一行禁卫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三公主的营帐门口,却被满面全无血色的小珠伸出颤巍巍的双手给阻拦了下来,“别……你们不能进去。”
禁卫军小队长道:“公主怎么了?是不是有刺客?”
小珠被眼前这明晃晃的铠甲和长矛刀剑吓得不敢说话,僵了好久,就在小队长没什么耐心要冲进去的时候,才鼓足勇气道:“公主……公主做了噩梦……你们大胆!敢闯公主的营帐,都不要命了吗?”
禁卫军怔了怔,那样骇人的惊叫,只是因为做了噩梦?
“难不成你们还敢怀疑公主不成?”小珠见自己的话吓住了这些人,又道:“现在时辰还早,公主才起,又因噩梦惊吓,心情很不好,你们还不速速退下,难道要公主亲自来赶人吗?”
禁卫军一凛,连忙告退,只要营地没事,他们自然犯不着得罪公主,毕竟,三公主可是太后亲生,宫城之中,没人惹得起。
小珠见人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可继而想到营帐之中三公主的情况,脸上的血色没有半点恢复,反而越发的惨白起来。
“还不进来!”
账内,传来三公主压抑的声音。
小珠咬了咬牙,掀起帐帘,一走进去,立即放下帘子,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公主……那些人走了……”
三公主全身围裹在巨大的狐皮软被之中,只露出一张雪白的脸来,面上满是痛苦和惊惧神色,她阴沉的瞪着小珠,道:“你为什么不抬头?”
小珠肩头一颤,“奴婢……”
“抬头!”
“奴婢……奴婢不敢……”
“本公主命令你抬头!若不抬头,现在就拉出去乱刀砍死!”
小珠浑身颤抖,却不敢不遵从云解语的命令,她慢慢抬起头来,却低垂着眼帘,视线根本不敢落到云解语的头上去。
云解语想要上前掐住她的下颌让她抬头,可忽然之间,却止住了一切动作,痛苦和惊惧之后,绝望盛满了那双以往漂亮的眼睛,纤细的声音也变得犹如砂砾摩擦,“出去……”
小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起身想要离开,却在走到营帐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而只是一眼,小珠便再不敢过多逗留,立即离开了。
那一眼,她看到云解语呆呆的坐在床榻之上,浑身用被子包围,手中捧着铜镜,却眼神呆滞无光,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中也是酸楚难当。
她出生贫苦人家,早年被卖到宫中做了宫娥,后来因为乖巧听话善解人意而被送到了三公主的身边,听闻三公主原来的几个近身的宫娥都莫名丢了性命,也有些惧怕,可相处下来却发现,公主其实并未外传一无是处,只是因为对一个人的执念深厚,以至于变了性情,阴晴不定,可若单单的如此,总有释怀的一天,却没想到今早她进来伺候云解语起身的时候,竟看到三公主躺在床榻之上,头上一片光秃,原本的秀发消失无踪,那声惊惧的叫声也是她发出的。
云解语被惊醒,亦发现了这个可怖的事实,连惊叫都忘记,整个人呆在当场,其后便立即用狐皮软被把自己周身全部包裹,而一开始的惊呆可不可思议过后,就被接踵而来的禁卫军给震的慌了手脚。
公主也是可怜……
小珠如是想着,正要去厨房帮云解语准备写食物,却见不远处无数的宫娥太监簇拥着衣着华贵的太后正往这处行来,面色一变,太后等人已经到了近前。
“公主可在里面?”
小珠慌忙跪了下去:“太后……公主她……她……”
“没长眼睛吗?让开!”太后身边的太监厉声道。
小珠颤巍巍膝行着让开了位置,道,“是。”
林太后带着崔嬷嬷入了营帐,见云解语包裹的严严实实坐在床榻之上满脸呆滞,那神情,几乎是生物可恋的样子,顿时气从中来,“你像什么样子,难道没看到哀家来了么?”
崔嬷嬷走上前去,道:“公主,还不快给太后请安。”见云解语还处在失神状态,忍不住上前扶持,却没想到手还没触碰到云解语,便被云解语大力推开,“走开,滚远点,别靠近我!”一边喊叫,一边还拉紧了身上的被子,将自己裹的越发严实。
崔嬷嬷被推到,哀嚎一声。
太后皱眉道:“发什么疯!”
却见云解语似乎是没听到一样,只是用力的拉扯裹紧被子,不断的往后缩,嘴里嘟囔别过来,太后眉头皱的越发的紧,沉声道:“去把门外那个丫头叫进来。”
“是。”崔嬷嬷扶着老腰站起身来,很快带了小珠进来。
小珠低垂着头,跪在太后脚边。
太后道:“公主怎么了?”
小珠身子僵了僵,“奴婢……”只说了两个字,忽然不停的叩起头来,“奴婢该死,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公主,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不断的重复。
今早听闻崔嬷嬷说起三公主私自让人围杀殷解忧一事,她本是来兴师问罪,顺便教训三公主一顿,没想到三公主居然是如此模样,是故意装疯卖傻,还是受了什么刺激?太后微微眯眸,心中疑惑更甚。
“你们几个,过去将公主的棉被拉开!”
“是。”门外的几个宫娥立即上前,冲云解语身上的棉被拉扯过去,哪知才靠近云解语的身边,便被她连连惊声叫骂又踢又踹给搞得无法近身。
“岂有此理,身为大乾公主,居然像失心疯一样,看来哀家对你的管束还是太少了!”太后怒道:“拉开她的棉被。”
宫娥们方才还顾忌云解语的公主身份,都不怎么敢用力,此时也听出太后口气,便是挨着疼痛也都扯住了云解语周身的被子,你拉我扯,云解语死命护卫着被子不让别人拉走,强自压抑的悲伤愤怒一股脑儿全部发泄到了上前的宫娥身上,她原本就会些功夫,撒起泼来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娥哪里是对手,立即被撂倒,摔的七倒八斜。
“放肆!”太后这回着实是怒了,几步上前。
哪知云解语受了那番刺激之后早就红了眼,也是不管身前来的人是说,只大喊着“滚开,别靠近我!”拳打脚踢,若非崔嬷嬷及时将太后拉走,差点就被云解语给踹到。
“太后,您没事吧?”
“没事。”
若说太后方才是震怒,此时就已有些惊诧,这三公主,到底是怎么成了这个模样?她的视线,很快落到了跪在角落颤颤发抖的小珠身上:“说,公主怎么了?”
小珠满脸苍白,眼眶还有泪水,颤声道:“奴婢……奴婢只能和太后单独说……”
太后皱眉,摆摆手,除了崔嬷嬷,左右立即退了出去。
“说,今日你若交代不清楚,哀家定然不会轻饶。”
小珠仓皇道:“奴婢说,奴婢说,公主如此这般,是因为……是因为……”她看看发疯似的云解语,有些难以启齿。
太后沉声道:“说!”
小珠又是一颤,支支吾吾的道:“奴婢……奴婢今早进来伺候公主洗漱的时候……公主……公主头上的头发……”说到此处,已经说不下去。
太后一怔,“头发怎么了?!”她的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
“太后恕罪,奴婢进来的时候,公主的头发都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太后恕罪……太后恕罪……”
太后浑身一僵,头发不见了,什么意思?莫不是……她的视线如利剑一般掉到了云解语的身上,“你……”震惊之余,她更多的是愤怒和不可思议。
这可是皇家猎场的营地,一个公主所住的营帐,居然莫名其妙不见了头发,是守卫太松懈还是那人太猖狂?又到底是谁……
“母后……”云解语泫然欲泣,可怜无比的看着太后,满目的悲切和委屈,又有些后怕和惊惧,“你要为我做主啊……”
太后忽然止住思绪,她的眼神十足冰冷,“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如今变成这样,又要哀家如何做主!”
云解语怔了怔,“母后……”她的声音有些不可思议。
太后冷冷道:“林家势力并非任何人可以妄动,更何况是在皇家猎场之中,若是出了任何事情,哀家也保不住你,如今你派出的那些人既然已经都死了,你便也给哀家安静一些,你的头发……”她的视线如同声音一般冰冷,还有些淡薄的厌烦,“哀家会想办法。”
话落,拂袖而去!
这个所谓的女儿,在这一次次的出手失礼之后,算是让林太后彻底厌弃了,连多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云解语僵在当场,竟然也只是这样……
发现自己的女儿头发被人全部剃掉之后,母后的反应竟然只是这样!她呆呆的盯着紧闭的帐帘,她想起母后过往与她的交流,她知道太后从来看不上她,说话时,看她时,都是一副挑剔无比的样子,可她再怎么不好,总归还是太后的女儿,为何母后要这样对待自己?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别人那么有用,没有别人那么聪明吗?
所以,活该被如此对待。
忽然,她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让她嫁给纳兰羽,太后并非没有办法,只是因为不想做,因为她成不了太后手中最有利的武器,可笑她还一直以为自己有了母后做靠山,想如何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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