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223唤做小月
书名:病王溺宠公主狂妃 作者:九步天涯
V223唤做小月
殷解忧看看面前的文房四宝,又看看百里玉牢牢箍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深深叹了口气,坐下,却发觉他握住的正好是自己的右手,不由又是无语气结。
她看向百里玉,道:“我们打个商量,你换一只手握着可以吗?”
百里玉那略微迷茫的视线,在殷解忧认真的注视下终于有所动作,他慢慢的看向了自己握住殷解忧的手腕,殷解忧适时将另外一只手伸过去,他很快松开又握住,换了左手。
殷解忧唇角无奈的动了动,心绪也暖了一些,总算,还是有反应的吧?
冷宵很有眼力见的将文房四宝送到殷解忧的面前,看着殷解忧密密麻麻的写了一整张纸,却仅仅是关于百里玉的饮食,每顿要吃什么,如何烹煮,多少时辰,何时送来。食材,做法,都极尽考究之能事,不由越发的打心底佩服起殷解忧来。
“送去给如意,她知道怎么办。”
“好的。”
一旁的流离走上前来,接下,却未离去,“小姐,你看……”
殷解忧顺着流离的视线往外一看,解忧阁庭院正中,绯烟还立在那里,想来是梅太妃要见她的意思很坚决吧?
殷解忧眼眸微动,没说什么。
流离抿唇闭嘴,也不敢多说什么,很快便转身离去,办正事。
殷解忧回眸,又仔细探查了一下百里玉的脉搏,默默收回手的顺势,却轻轻扫过百里玉的睡穴,扶着他软软倒在了卧榻之上。
这一点睡穴,便是八个时辰。
百里玉睡了足足睡了八个时辰,殷解忧也在春水湖小亭的栏杆上足足坐了八个时辰,夜幕降临,九曲回廊亮起灯火,她依旧坐在那里,一个姿势,一直没变过。
她虽只是静静的坐着,那挺直的背脊看起来却分外寂寥而孤独,没有人敢不识相的上前打扰,若非——
流离看着再次前来的绯烟,知道太妃那里催得紧,是必须要有个交代的,否则要是太妃自己找了来,可就不好收拾了。
硬着头皮,流离走上前去,轻声道:“那个……小姐,我知道这个时候打扰您思考问题是很欠扁的,但是太妃娘娘那里,总得应对啊……”
殷解忧没有说话,她双手抱膝坐在栏杆之上,动作看起来闲适而安逸。
流离脸色黑了黑,她跟着殷解忧多年,也算清楚殷解忧的性子,可是如现在这般不说不笑不反应,倒真是让人摸不透她心里的想法,只得鼓足勇气,再次开口,“小姐——”
殷解忧依然没有反应。
流离清了清喉咙,高声道:“小姐!”
那方,殷解忧慢慢转过身来,如远山般的娥眉轻轻蹙了蹙,“叫魂呢?”话落,翻身而下。
还好,还能打趣。
流离松了口气,道:“我知道自己有点烦,但小姐总得处理一下吧?让她一直站着,等会来的就是太妃娘娘了。”
殷解忧顺着流离的视线略过绯烟的身影,垂了垂眼眸,道:“让她回吧。”
流离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哦了一声。
殷解忧转身,由湖中小亭慢慢上了自己的解忧阁,没有多看绯烟一眼。
她知道梅太妃找她是为了什么,但她身心俱疲,不想解释,也不想辩驳,就算是勉强去了,怕也是不欢而散,惹得大家都不开心,此时并非见梅太妃的最好时机。
楼上,冷宵早已等在了那里,一见殷解忧出现,就忙走上前来,道:“郡主,王爷足足睡了八个时辰了,这……”
“那你可以给他解穴。”
冷宵闭了嘴,他的确想给解开,问题是殷解忧点穴手法太过奇异,他试了好几种解穴办法,都没用。
殷解忧慢慢行到软塌边上坐下,手指轻轻一抚,床榻之上的百里玉呼吸绵长起来,慢慢睁开了眼睛。
恰逢此时,玄女端来专门准备的晚膳。
这次,冷宵没有不识时务的上前喂食,殷解忧自然而然的接过小碗,顺利将一碗食物都喂给了百里玉,指尖轻抚,再次让他陷入沉睡。
“这……郡主这是何意?”。
冷宵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毕竟,无论是什么样的病人也没有一直睡着的道理。
殷解忧淡淡到:“他太累了。”
冷宵愕然,不明所以,却还是闭了嘴。
轻轻的扣门声响起。
殷解忧抬眸看去,却是非白:“进来。”
非白迈步上前,灰白色的头发在琉璃灯的照射下越发的清晰显眼,“主子,方才宫中来了旨意。”
“哦?谁的旨意?”
“太后。”
“太后……”殷解忧轻轻哼了一声,那话中的意味,却让人不好分辨。
“是。”非白又道:“太后懿旨,请主子入宫一趟,我已经代主子接了。”
如今的太后已然是强弩之末,早没了当初的威风,所以即便是非白这样一个管家代替殷解忧接旨,她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而殷解忧要不要去,更是随她心意。
殷解忧没有说话,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琉璃宫灯照射下就像是一排整齐的小扇子,一扇又一扇,视线只是落到百里玉的身上,像是没听到一样。
非白却并未过多赘述,而是躬身行了礼,退了出去。
殷解忧在百里玉榻边坐了一会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上床休息。
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本是休沐的殷解忧却起了个大早,直接入宫去了长乐殿。
长乐殿侍从对殷解忧的到来显然十分意外,愣了一下,才赶忙去请太后前来。
太后早起之后已去后面的小佛堂念佛,问询赶来,却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殷解忧也好脾气的等着,还在见到太后的时候,客气疏离又冷漠的说了一声:“太后长乐无极。”
太后唇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不似笑容的笑容来,“郡主多礼了,请坐吧。”她随手端起一旁的茶盏,轻轻滤着茶沫,暗暗思忖殷解忧的来意。
她如今虽还是太后,但大部分势力被限制,人手也被减除了大半,实力大不如前,根本不想和殷解忧过多正面相对,只想暗中保存发展势力,至于给殷解忧下懿旨传她入宫,完全是御千里的意思。
御千里对殷解忧那种霸道到极致的占有欲已经超乎寻常人能理解的范畴,他甚至无法忍受任何一个男人哪怕是名分,或者是流言里和殷解忧又任何沾染,所以在知道殷解忧接百里玉过府被传的绘声绘色的时候,恼怒至极,要太后权衡处置。
太后却因为当初三公主之事以及前后诸多事宜利益不均,对御千里早有嫌隙,不愿做他手上棋子,便装模作样的下了懿旨,根本不期待殷解忧有什么反应。
事实上,殷解忧完全不理会也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只是她却没想到,殷解忧居然会来。
为什么?
尽管心中思绪万千,她的神情却十分平静,一如往常无二。
太后慢慢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膝上,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落殷解忧的脸庞,“郡主该当知道,哀家宣郡主前来,所为何事。”
殷解忧没有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等待着她的下文。
太后心知肚明,自己身边早已不如原来那么干净,已经被御千里安插了眼线,到底是谁,她却没什么头绪,若是殷解忧不来,那便没什么,但既然来了,该做的样子,总还是要做的,只是,不会尽力。
“郡主虽然入朝为官,但终究还是女儿之身,接辰王过府,怕是于理不合吧?”
殷解忧依然沉默。
太后到底身在上位多年,被她如此漠视,即便是做做样子,也忍不住胸中泛起薄怒。
“殷郡主,哀家再与你说话,你不回话,莫不是睡着了吗额?!”此话,已带了几分怒气。
殷解忧抬起眼眸,扫向林太后那张保养精致的脸上,视线那般漫不经心,看的林太后一怔,继而微微凝眉,正待开口,却脸色微变。
只听殷解忧淡淡道:“三公主如今怎样了?”
“什么?”
“三公主之事,难道太后半点不寒心?”
“殷解忧,你今日来,到底是做什么?”太后沉默半晌,忽然出声问道。
“我不想做什么。”殷解忧慢慢的放下茶碗,事实上,自从进门之后,她从未喝过一口,只是一直等着太后说完场面话,“当初林帅殒命之时,曾留下了一些东西给我……”
太后面色又是一变,本欲出口的冰冷话语立即卡在了嗓子里。“哦?是吗?林帅还留下了东西。”
殷解忧轻笑一声,道:“都是明白人,何必明知故问。”
林太后冷冷道:“郡主不会是想将那些东西还给哀家吧?”
“有何不可?”
此时,轮到太后沉默。她的视线莫测而深沉,一瞬不瞬的审视着殷解忧,像是想要从这张深藏不露的脸上看透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许久之后,林太后忽然冷笑一声,“哀家不信。”
“那是你的催命符,你有不信的资本吗?”殷解忧说着,清淡无畏的眼眸慢慢抬起,视线扫向太后,淡淡的口气,却像是含了什么无情的魔咒一下,太后背脊忽然发凉,竟觉得此时的殷解忧如此冷沉可怕,明明那证据还被御千里握在手中。
林太后深吸一口气,“条件。”
“相信你的催命符,足以换两件事情。”
“那要看你想要的是什么。”太后深沉的审视着殷解忧,却察觉这个明明只有十六岁不到的少女如此老练深沉,竟然半点痕迹都不露。
“第一,当年蓄养碧血幽兰害死殷王的那个女子到底是谁。”
太后眯起眼眸,沉默一会儿,才道:“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太后只有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才有资格知道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太后脸色又是因一变:“哀家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你有选择的余地吗?”殷解忧轻笑一声,实现平平落到了太后的脸上,“你现在只不过是御千里手上的一枚没什么价值的棋子,随时可弃。”
林太后心中怎会不知?
当年上位尚有父亲明面支持,安罗淮阴暗中帮扶,如今父亲早已逝去,原本在朝中培养的人手已经被纳兰羽等人减除的所剩无几,后宫之中皇帝也颓废不振,她的权利早就名存实亡,尽管骄傲自负不愿承认,但殷解忧说的的确没错,她如今的处境,早已不容乐观,她虽贵为皇太后,那些证据,却足以让她跌落泥潭,永世不得翻身;但若没有了那些证据,以她手中如今残存的林家势力,即便御千里想要再次对付她,自保尚且足够。
“巳时已过,该用午膳了。”殷解忧看着外面的阳光,站起身来,“殷解忧告退。”
林太后看着那作势离开的少女,她并不是在试探勾调,而是真的要走,一丝恐慌极快的划过心头,她忽然站起身来,道:“且慢!”
殷解忧定住脚步,却未转身,“是谁?”
“哀家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哀家一件事情。”一身素服的林太后慢慢走下高座,转到了殷解忧的身前,首次和这个少女平时,却发觉自己在这样平静澄澈的目光之中无法镇定直视。
“太后可真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林太后冷笑:“郡主难道不是?”
“什么条件?”殷解忧淡淡道。
“哀家要你答应我,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郡主都不得危及哀家的性命。”
殷解忧微微抿着唇瓣,视线平静无波,沉默良久,微微启唇,“好。”
林太后扯唇一笑,她知道,殷解忧是言出必践的人,这一承诺是保证。“那个女子,唤做小月。”
殷解忧静静的等待着林太后的下文。
林太后顿了一下,道:“无人知道她的来历,但她能力卓绝,医术武术毒术都是一绝,哀家原本并不识得她,是她主动来找哀家,找父亲,策划了当年的那件事情,归根究底,她才是真正的主谋。”
殷解忧眼眸动了动,林太后这话,是真话,还是只是为了撇清自己呢?
“小月又是谁?”然而,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对于殷解忧来说,显然不够。
太后的眼眸忽然闪了闪,一抹奇异的情绪漂浮而过,她慢慢道:“烈国公当年出征时候爱上的那个少女,便唤做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