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别

    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

莽尘皇朝留云江畔，时节正好。

一艘差不多可以容纳三四个人的小舟停靠在留云江边，而小舟旁有一名俊美的白衣男子。

他背江而坐，眼睛看着远处大好的景色，似是悠闲，又似不是悠闲。

说来也是奇怪，这里离城市并不远，可这么好的景色，周围除了这白衣青年却是空无一人。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白衣青年看着这春日里大好的景色，口中半是苦涩半是感叹，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坚决之色，站起来转身就要登上小舟。

“站住！”

可就在这时，一道喊声却是白衣青年从身后传来。

这个声音传入耳朵，白衣青年身体顿时一僵，心里也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就转了过身来。

只见不知何时，一极美的黑衣女子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那女子冰肌雪肤，朱唇明眸，如花映水。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她就是这句诗里形容的那般女子。

不过今日，她脸上却满是复杂之情。

“你要走？”黑衣女子紧盯着白衣青年的眼睛，让白衣青年的心中又是一颤。

“嗯……不是。”白衣青年撑起嘴角，勉强笑了笑，强说道。

看白衣青年还想说谎，黑衣女子原本复杂的脸上到是被气出了几分笑意，说道：

“那逸大公子，在这个时候准备好画舫和美酒是要去哪里寻花作乐呢？打算一直划到晚上去那边的烟花之地？而且把行李都带上了，还要在那边找个地方住下，夜夜笙歌不成？”

“……”

白衣青年心中有愧，一时语塞。

而那黑衣女子也没有再说话，就这样看着白衣青年。

“嗯……是我考虑不周。”白衣青年又叹了一口气，没打算再逃避，坦白说道：

“我是打算离开。你知道，因为那件事这里已经不适合我了。我要再不走，会连累你的。至于为什么没和你告别，我本想到了别处再写信告诉你，我怕面对面和你告别太过伤情。”

可听他这么一说，那黑衣女子心中却是更添了几分怒气。

“逸大公子，你这么做，你是一走了之了。但你可想过我，难道就想让我几日后看着你借别人之手拿过来的信件伤心吗？你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当时什么了？”

听黑衣女子这么说，白衣青年下意识的就想低头，但眼睛却在偶然之间看到了黑衣女子写满担心不见任何埋怨的脸，心中一股愧对的感情顿时爆发。

他看着黑衣女子的眼睛，认真说道：“对不起，是我错了，你们等我回来好吗？”

逃避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

“嗯？好。”对上白衣青年的眼睛，黑衣女子脸上顿时出现了几丝红晕，刚才那种怒气消失的无影无踪，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慌乱。

然后似是为了掩饰慌乱，她立刻又接着说道：“不管怎样，那件事情我都是相信你的。”

“哈。”听到黑衣女子提起那件事情，白衣青年笑了笑，笑声中却满是自嘲。

“事已至此，再怎么样都不重要了。这不是因为一两个人的计策，而是这个地方已经想要赶我走了，我再强留下去只是让双方都为难罢了。

而且我本就打算远行看看天下繁华美景，只是这次远行的时间可能会更长一些了。”

“……”听白衣青年提起，黑衣女子想到昨日发生的事情，想到两人之间再见已不知是什么时候，心中不由沉重。

而白衣青年似是想到了什么，也没有再说话，两人之间竟是突然的沉默了。

虽然没有了声音，但气氛，却是越来越哀伤。

“哈哈，来，喝一杯吧。就当你为我送行了。”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伤心，白衣青年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舍不得离去了，连忙拿出了白玉做的一个酒壶，两个酒杯说道。

“呵。”看着白衣青年的样子黑衣女子一笑，接过酒杯，却没有直接喝下去。而是心中一动，打量着手里的酒杯，似是随意的说道：“酒，酒谐音是久，那喝了这一杯酒，谁知可否能喝出长久？”

“嗯？”低头往另一个杯子里倒酒的白衣青年手轻轻颤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随后抬起头看着黑衣女子的眼睛，下一刻就已伸手把她抱在了怀里，扬起嘴笑着说：“能，我在，你在。等我回来，就是长久。”

不怕离别深，不怕相思苦，只愿君能了我心，只愿君能慰我情。

听到白衣青年这话，黑衣女子笑得更开心了几分，往白衣青年怀里挤了挤，说道：

“好，我等着。喝吧。”

一杯，两杯，三杯……

两个即将要分别的人推杯又换盏，渐渐的，已是日沉之时。

“清儿，我该走了。”白衣青年抱着黑衣女子的手缓缓松开，站了起来。

“哎，你，还有什么没有收拾的没有？”黑衣女子下意识的想挽留一刻。

“没有了。”

白衣青年知道千丝万缕不如就此了断，他看着黑衣女子，笑着说道。

随后他慢慢后退，很快就已经站在了那艘小船上。

虽然加上了重量，但那小船下的水面却是一点波动也没有。

一股春风吹来，微微吹起了白衣青年和黑衣女子的头发，配上和煦的阳光、嫩绿的树木、清澈的湖水，这场景美得如画一样。

只是两人都没有一点反应，依旧像刚才一样，你眼睛看着我，我眼睛看着你。

人们都说秋天是离别的季节，而此时此地的春却带着离愁。

片刻，黑衣女子把脸一扭，飞快说道，“那就，不送！”

其实两人都早知此次离别已是注定，只是心中实在太多不舍。

但舍得，舍得，只有舍才有得。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哈哈。”白衣青年看着黑衣女子的倩脸轻笑一声，俊美的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柔情，可惜离意却是早已坚定。

“不送！”

简单两字，一份相离。

而随着白衣青年声音落下，那艘上面没有划桨的小舟，竟是自己缓缓动了起来。

流水载着白衣青年，一点一点的与这方人烟相离，而那岸上只留下了，几棵春木，一个人影。

“都已经送到这里了，还说什么不送啊。”

看着那仍在岸边的身影，渐渐的在自己目光里消失殆尽，白衣青年也缓缓的坐在了小船上，举起身边的酒壶又轻轻喝了一口。

随后那似是因离别，而显得格外寂静的湖海之中忽闻一声叹，又一声笑：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