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七

书名:木工坊 作者:聿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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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

唐二月站在井边四处观望,惊吓散尽,一个魂归故里的幽灵占据心灵,他大声喊:“呵唻唻的,终于回来了啊!”

孟春凤在井下哭喊:“二月,快救我啊,我害怕。”

从树林深处不时吹过清凉的风,吹得唐二月浑身瑟瑟,他围着井沿转了两圈,把地上的绳索踩在脚下,双手用力扯动,嘴上发出竭尽全力的声音。

井下的孟春凤大为疑惑:“你在干什么啊?”

“我试一试这根绳子是否能筋动你,好了,没事,挺结实的。”说着,把绳子系在一根横在井口上的木棍上,慢慢丢下去。

孟春凤说:“你怎么能拉起我,要不,你先去给我找身衣服,然后再让人救我。”

唐二月说:“凭你的本事,怎么可能在井下穿衣服。你听我的,两只脚站在我刚系下去的小木棍上,手扶住绳子等着。”

他松着绳子,当木棍刚落在水面,喊一声:“好了,你试试。”

孟春凤不解地问:“你咋知道好了呢。”

“手上的轻重不一样了,这个还不知道。你等一下,我把绳子系牢。”

借着月光,他找到一根更粗长的木棍横在井口上,然后解开绳子系在两根木棍上,趴在井沿指挥孟春凤:“双手举起,不要太高。”

井下,孟春凤的身体一动,撩动的水发出哗然的声音,水声在井壁的回放中转换成颤微微的回音。

孟春凤哭着说:“我的手一点没有力气,二月可怎么办啊。”

“你听着春凤,这是我爹的天地,我们谁也不怕!现在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你把绳子系在腰上,呆在水中,我去喊人救你,二个是你鼓起勇气,让我把你从井里救上来。”

“我不要别人来救,日后让我如何见人,就是的,二月——这里是咱爹的天地,谁敢把咱们怎么样?”说话间,孟春凤已经双手扶住绳子站在木棍上。

唐二月说:“我去弄两根竹竿来,你千万不要动。”

在不远处,两块果园的中间有一条不太宽的排水沟,场里工人为了每天通行方便,在沟上横了几根捆在一起的毛竹。唐二月一口气跑过去,把捆绑毛竹的铁丝解开,拉起其中的一根往回跑,到了井口,已累得喘不过气,对着井口喊:“春凤,没事吧?”

“没事的,你怎么累成这样?”

“等着,还有几根都得弄来。”

唐二月来回折腾了几趟,把几根毛竹全拉过来,先是用三根毛竹捆轧成一个支架,然后再把最粗的一根当杠杆横在上面。

孟春凤一直抬头观望,看见唐二月押着杠杆方才泄气地说:“这点距离,最多一米,怎么可能把我吊上去。要不——你还是快去给我找衣服来,我觉得能撑到你来。”

“你不用急,我有的是办法。”

唐二月用一根铁丝在一端绑了一个脚可以伸进去,便于蹬踩的木棍,另一端系在杠杆的顶端,接着放进井下。

“你脚踏在上面试一试。”

孟春凤照着做了,铁丝拉动了支架发出咯吱吱的响声。

孟春凤担心地:“这能行吗?”

“试试。”

唐二月走到杠杆的另一端,长长的毛竹犹如射向夜空的大炮,直指天穹。他拉动铁丝上捆绑的木棍拉手,高昂的毛竹一点点低下头来。

孟春凤在井下惊喜地喊着:“二月,升了嗳——升了!”

唐二月按住了竹竿,喊:“你在脚边做一个印记,别急。”

“好了,记住了,我的脚边的井壁上正好有几棵草。”

“那好,注意了,我在把你松下去。”

孟春凤急了:“你干什么?”

唐二月不做解释,在孟春凤的叫喊声中慢慢把她松了下去,接着,把系在井口上的绳索解开,一边提着一边说:“到了没有?”

孟春凤似乎明白了唐二月的用意,兴奋地说:“到了,就是有草的地方,哎,二月,你提上去,弄一个与铁丝上那样的木棍,好登。”

“对喽——其实,你还是蛮聪明的。”

“说谁呢,夸你自己的吧?”

重新系好了脚登,孟春凤迫不及待地催促:“快点——”

唐二月并不着急,从地上捡起一根铁丝,绑了个脚踏系在木棍上,然后拍了拍手:“三次就可以把你拉上来了。”

回到杠杆的另一端,开始拉下,等把竹竿的一端按在地上,正要问孟春凤话,只觉得竹竿突然失去了重力,唐二月惊呼:“怎么了啊?”

井下传出:“喊什么,吓我一跳,我已经站在第一个脚踏上了。”

唐二月孩子一般跑过去:“我看看——”

月光下,孟春凤整个身体暴露无遗,见唐二月傻愣在井边,气恼地:“死二月,你看什么?”

唐二月一屁股坐在地上,昂头看着月亮,喃喃自语:“我看月亮的。”

“月亮会在井里啊!你快点好不好。”

“哦——哦——”他跑到杠杆的另一端,发现依然杵在地上,一时间迷糊了,“哎,怎么弄的来?”

孟春凤在井下说:“什么怎么弄的?你把竹竿上的铁丝系短一点,我好站上去。”

唐二月这才清醒过来,逮着理由似的:“呵唻唻的,我刚才就是看怎么重新系的,被你嚷的什么都忘了。”

“好——好——你看吧,看吧,真是的,还怪我了呢。”

唐二月重复着上一次的程序,最后一次,竟然把孟春凤白玉一般的身子直接吊出了井口。

她惊喜地喊着“我的天啊,终于上来了!二月,快来啊,我不敢动。”

“我也不能动,动了,你还得下去,真笨,都这样了,你踩着井口上的木棍闭眼一跳不就得了。”

孟春凤哆哆嗦嗦地按照唐二月说的,“啊”地一声尖叫,一个白花花的身子滚落在井边。

唐二月这才松一口气,慢慢转过身去。孟春凤从地上站起,扑了过来,从背后搂住唐二月,梦呓般的声音:“我的男人,我的天,我的好二月——”

唐二月浑身发抖,情不自禁转过身,拥抱孟春凤。两人亲热了一会,孟春凤要唐二月把短裤脱了给她穿。唐二月坐在地上死活不愿意站立,孟春凤急了,刚一动手,忽然触电般地推了唐二月一把:“你——”

“你”了半天也不能出口,她只好背过脸去,低声地说:“我是你老婆,想做什么就做吧,何必忍着。”

唐二月用变了调的声音说:“爹就在那边,怎么可以——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找衣服。”

唐二月刚起身,孟春凤跟着站起:“我一个人怕,你把短裤给我,一起走,快到镇子的时候,我再把短裤给你回家取衣服。”

唐二月气恼地:“男人光屁股多丑。”

“噢——女人就好看啊?”

“好看!”唐二月咽了一口吐沫。

“那,你在前面走,不许回头的。”

唐二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孟春凤慌忙侧过身子:“你又要做什么?”

唐二月不理会,到了井边把三角支架解开,选了两根最长的毛竹绑在一块,再把垂在井里的铁丝折断。

孟春凤站在月光下看着,不知道是何意图,靠近了几步又退回去,看着月亮小声骂道:“该死的月亮和二月一样坏。”

唐二月把几根铁丝握成勾,捆绑在竹竿的一端,随口应一句:“还读过书呢,连月亮是个女的都不知道。”

孟春凤趁他说话的功夫,几步远跳,躲到了一棵大槐树后面,伸出头来争辩:“谁说的,月亮里面不是还有吴刚吗?你说,今夜的月亮是不是比以前都亮?”

唐二月抬头看了看,再回过头看孟春凤,笑道:“你今天丢人丢大了,丢到了地下不说,还丢到了天上,我看好了,你死活都是个风流鬼。”说着,把手里的竹竿松进井里,等到了井底开始转动,很快,他手上有了感觉,这才慢慢把竹竿往上拔,等竹竿的顶端刚一露出水面,忽听一阵哗哗的落水声。

唐二月欣喜地喊:“春凤,快来帮我,你有裤子穿了。”喊了几声不见回应,他只好一个人憋足力气把竹竿拔出井口,铁丝钩子上除了孟春凤的裤子还有两条麻袋。

唐二月把裤子扭干了水,漫步走近大槐树,咕噜说:“又怎么了?”

孟春凤靠在树干上,眼里落着泪,伤心地说:“还不如死了干净,二月——还是让我死吧,往后怎么活啊。”

唐二月把裤子递过去:“你先把裤子穿上再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时又说起这话了。”

孟春凤哭着说:“我还穿什么裤子,反正都不是个好人了。”

唐二月这才明白过来,她是为了刚才那句风流的话,于是,气咻咻地:“我说错了吗?一个女人,明知道那个男人有家有老婆,还半夜三更跑 到野地里唱什么桃花盛开的地方!说你风流,是客气的,该说你贱才对!哼,你爱穿不穿,谁管你屁事。”说着,把裤子摔在地上。

孟春凤见唐二月转身离去,哭着跑上去抱着:“二月,你原谅我一次吧,就一次——好吗?过去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死了,死在井里了,我是你从井下刚娶的老婆,是——”

唐二月用力推开:“唱你的桃花去吧。”

孟春凤退后两步,缓缓跪下:“二月,既然这样,春凤欠你一条命,无以回报,只能叩几个头了。”接着,咚咚在地上叩了几个响头,嗖地一声站起,捡起地上裤子,飞快地穿上。

唐二月展开双臂拦住井口的方向:“你要干什么?”

“我才不死在这个烂井里。”孟春凤说完,转身便走。

唐二月回身捡起一条麻袋,一边跟着孟春凤,一边用手指抠着麻袋的底角,走着,孟春凤忽然停下来,坐在地上哭:“死二月,你就欺负我——爹,你怎么不管一管啊,二月在逼我死呢——呜呜。”

“你姐姐的,天下竟然有这样的人,我刚把她救上来,却反咬一口说我逼她死。”

孟春凤抬起头来,凶巴巴地喊:“你姐姐的!你妹妹的——我今后就不让你,怎么了!我是唱了,怎么了?该死,我也死过了,是你不让我死的,怪谁啊!”

唐二月先是懵了,见孟春凤凶过了又垂下头呜呜地哭,想把手上的麻袋递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转过身,自己把头伸进麻袋底角撕开的圆洞里,手一松,整条麻袋把他全身罩得严严实实。

他故意咳嗽几声,想引起孟春凤注意,可是,孟春凤还是垂着头呜呜哭泣。唐二月踱了几步,索性哼了起来:“在那桃花,烂开的地方……”

孟春凤尖叫一声:“死——二——月——”忽然,她一下从地上跃起,上前一把推到唐二月,骑在他身上胡乱捶打,一边打一边骂:“我让你唱!看来,我越宠着你——你越蹬鼻子上脸!从今以后,你什么都不是,不是天,不是我男人,我权当你是一条狗,一头猪!敢不听话,我要你皮肉吃苦!你姐姐的,怎么不唱了?”

唐二月整个身子都裹在麻袋里,两只手犹如捆绑一般,被孟春凤骑着,一点反抗机会也没有,只能任由孟春凤打骂,不一会,竟然憋了一头的汗来。

孟春凤打累了,躺在唐二月身边,说起了哀求的话:“二月,求你了,以后别揭我的短好吗?”

唐二月想着怎么报复她,听了这话,说:“你这人真的不知好歹,我好心给你弄了一个遮体的麻袋,穿着给你看的,你却打我一顿,真是好心没好报。”说着,脱下麻袋要给孟春凤套上。

孟春凤忙挡着:“我才不上你的当,套上了,你还不把我打死。”

唐二月急了:“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看看——你——这样多丢人?”

孟春凤晃着脑袋:“反正又没有别人,有我家二月在,他才不会让我丢人,哎——有了。”说着,动手在麻袋的两则各撕开一个口子,先把双手伸进去,然后如套毛衣一般把头伸进圆洞里,双手一拉,如同一件休闲宽松的毛衣穿在身上。

她低头看了看,高兴地喊:“二月,你看怎么样?看我这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唐二月抑制住内心的赞叹:“你姐姐的,白白被你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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