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老海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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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芳很快就回来了。他在前面见到了墨笪樵。墨笪樵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色。看样子他要办的事很顺利。“辛苦你了。”李元芳道。&1t;/p>

墨笪樵心里很高兴，虽然只是四个字，但这里有自内心的诚意。微微一笑之后，墨笪樵说道：“李大哥，我不能在这儿多耽搁了，下午我和一个朋友约好了要一起办件事。”&1t;/p>

李元芳明白，墨笪樵要办的事必然与自己有关。对此他没有过多的客套。用力握了一下墨笪樵的手，李元芳说道：“千万要小心了。”&1t;/p>

“我明白。”墨笪樵深深的看了李元芳一眼，转身离开了。&1t;/p>

李元芳目送墨笪樵离去。与墨笪樵差不多，一会儿他也要去见一位“朋友”。不过，这位“朋友”可没那么好见。&1t;/p>

从甘泉客栈去老力的家，必然要经过城主府。围绕着城主府的是达官显贵，富商巨贾的住所。再往前，房子便开始变矮、变小。等到了老力家附近，入眼的便都是破败与萧条了。&1t;/p>

大概是听到了有马车的声音，老力从门里走了出来。&1t;/p>

“公子，他就是老力。”老海对李元芳说道。接着他对着老力扬声道：“老力，你的要求我主人已答应了。他来看你了。”&1t;/p>

老力看着李元芳，他眼中有异光在闪烁。略顿了顿，老力起步向这边走了过来。&1t;/p>

“咱们这儿可少有尊贵人来。”老力说着，将手在自己的身上用力擦了擦，然后向李元芳伸了过来。&1t;/p>

“老力，你这是做什么？”老海眉头皱了起来。&1t;/p>

“没什么，就是想和李公子这样的尊贵人亲热亲热而已。”老力淡淡的道。仿佛是不知道正围在身上的那块破布有多肮脏油腻似的。老力又将自己的手在上面用力擦了几下。他这样的举动让老海情不自禁的皱紧了眉。&1t;/p>

然而李元芳却没有一丝受到冒犯的感觉。相反，他觉得眼前这个又瘦又矮的老人很有意思。没有任何为难，李元芳把自己的手也伸了出去，两只手握在了一起。&1t;/p>

老力人虽瘦小，但手却很有力。他的双手极为粗糙，握着的感觉就像是摸在了砂纸上。而李元芳的手，看上去虽然是修长光洁，但在他掌心、虎口以及指关节各处，都有很硬的茧子，这是常年握持兵器留下的痕迹。&1t;/p>

“好，很好。”老力放松了手，然后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句。这让一旁的老海松了口气。他说：“老力，你不是要见我的主人么。他现在人已经来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1t;/p>

老力摇了摇头：“不着急，不着急，客人都来了，怎么也没有不请进去坐坐的道理。有贵客上门，小老儿高兴得很，特地的炒了两个菜，还烫了一壶酒。”&1t;/p>

“你——”老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而李元芳则是微微一笑：“如此打扰了。”&1t;/p>

从外面进门，李元芳便觉眼前一暗。老力的居所朝北，就算是正午，里面的光线也不足。因为就只有这么一间容身之地，老力使用的工具也都堆在这里。因此空气中难免有一股难言的酸臭味。再夹杂了酒肉的香气，闻着有说不出的怪异。&1t;/p>

李元芳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他看到在屋子的正中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几只黑陶大碗。一个碗里是肉，一个碗里是饼，其他的碗都是空的。&1t;/p>

老力一伸手，“请。”李元芳看了一下老力所指的方向，微微一笑，道：“你是主我为客。”说吧便坐到了主座旁的客位上。&1t;/p>

老力家的桌椅都是他用捡来的东西拼搭而成的，精美自然是谈不上但却是相当的结实。不知是因为屋里黑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这些桌子和椅子的颜色都是黑的。不过坐下来之后，李元芳却现所有的东西包括桌上的碗筷都很干净。没有油腻，甚至连灰尘也没有。&1t;/p>

“吃吧。”老力很简单的招呼道。说着他带头拿起一块饼，将一旁碗里的肉往里面一夹就这么卷着开始吃起来。&1t;/p>

老海略皱着眉，他坐在下手有些不自在，而李元芳却是没有丝毫为难。他学着老力的样子也卷了一块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1t;/p>

饼子很粗，不过却是越嚼越香。肉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没太大的油水却是非常的好吃。李元芳一口一口的吃着，很快就吃完了。&1t;/p>

“香，真香。”李元芳赞道。他看了一旁有些怔怔的老海，顺手卷了一张饼递了过去：“吃啊，别亏了老哥的心意。”&1t;/p>

老海接过来，茫然的咬了一口。瞬间眼睛瞪圆了，他问老力：“这是什么肉？”&1t;/p>

“好吃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这句话是李元芳与老力异口同声说出来的。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对视了一眼，接着是会心的一笑。老海不再说话，他低下头，如赌气班的将手上的肉饼狠狠咬了一口。&1t;/p>

老力满脸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他弯腰从桌子下面拎出了一坛酒。揭开泥封，酒香四溢。&1t;/p>

“你还真是舍得呀？”老海叹道。老力则是冷哼了一声：“不喝掉留着干嘛？将来和我这把老骨头一起喂狗？”&1t;/p>

一句可以算是玩笑的话，但其中却包含着极大的悲愤。李元芳明白老力的苦。他伸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缓缓的道：“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老哥，相信我，你是能看到的。”&1t;/p>

“好，有您这句话就行了！”老力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拿出来一只干净的碗放在李元芳面前，并在其中倒满酒：“李公子，请！”&1t;/p>

没有犹豫，李元芳端起碗直接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碗亮出来给老力看。老力双手捧起自己的碗，也干了。放下碗，老力的脸红了，然后他用更大的声音说：“吃，喝！”&1t;/p>

一会儿，酒、肉、饼都吃完了。该告辞离开了，老力起身将客人送出了门，送到了马车旁。&1t;/p>

“今天晚上，还是老时间老地方见。”老力对老海说道。&1t;/p>

“老实说，你给我家公子吃的是什么肉？”对这个问题，老海依然是耿耿于怀。&1t;/p>

老力翻了个白眼：“问那么多干嘛，总之不会是人肉。”&1t;/p>

“就怕会节外生枝，给我家公子带来麻烦。”老海眉毛紧皱，一脸的担忧。&1t;/p>

“老东西，你还真是……”老力看着老海，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而老海则是淡然一笑，他说：“你是知道我的。”&1t;/p>

老力叹了口气，他对老海说道：“你很幸运，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主人。希望将来有一天，你能为李公子做出最大的奉献。”&1t;/p>

李元芳虽然上了车，但这两人的对话他都听在了耳朵里。少年时的游历，西域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老力对老海所说的“最大奉献”，意思就是要效死命。也就是只要李元芳有需要，老海可以也必须为李元芳献出生命。这并不是李元芳想要的，但却是老海一直渴望的荣誉和幸运。&1t;/p>

又和老力说了一会儿话，然后老海就上了车。&1t;/p>

刚上车，老海就迫不及待的说：“公子，您今晚的行动可千万要小心一个人呐。”&1t;/p>

“谁？”李元芳问。&1t;/p>

“虹夫人。”&1t;/p>

所谓的虹夫人，是察瓦台的侍妾，也是穆提丹送出去的礼物。这女人进门时也不过是个侍婢的身份。不过她能歌善舞且善于讨察瓦台的欢心。于是地位便升了上去。虽然到现在依然没有名分，不过府里上下都认可了这位“如夫人”。&1t;/p>

李元芳的眉毛皱了起来。对这位虹夫人，他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然而接踵而来的却是另一个坏消息。&1t;/p>

“唉，咱们还没进门，就已经惹到这位虹夫人了。”老海苦笑着说道。&1t;/p>

“怎么？”李元芳问道。&1t;/p>

“还不是老力这个家伙。”老海叹道。他说：“那位虹夫人养了一条狗。体型很大，凶得很。有不少下人都被它咬过。不过虹夫人却很看重这条狗，把这畜生当做了心肝宝贝。没想到老力这家伙平时看起来蔫蔫的，这次居然这么大胆。不但把狗给偷出来，居然还煮了吃了。”&1t;/p>

“啊——哈！”李元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实在想象不出自己刚刚吃的肉居然还有这样不俗的来历。见老海满脸的担忧，李元芳便安慰道：“不过是一只畜生，吃便吃了没什么大不了。”&1t;/p>

老海长叹了一声：“我是担心虹夫人，那女人鬼得很。而那条狗又是她最看重的。如果……算了，到时候再说吧。”&1t;/p>

虽然没办法不担心，但狗的事情却也是成了事实没办法改变的。将这个问题放开，老海又提到了另一件事：“公子，老海有一件事欺瞒了您。”&1t;/p>

不用老海说，其实李元芳也知道是什么事。关于城主府内的具体情况，老海说自己不会写不会画，而且自己笨口拙舌的难免会词不达意。这显然不是事实。&1t;/p>

“公子，对不起。”老海垂下了头。&1t;/p>

李元芳摇了摇头，说道：“你有你的坚守，我又怎么能以此来责怪你呢？”&1t;/p>

“多谢公子体谅。”因为感动，老海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他说：“还有一件事，原定的是老海与公子您一同进入城主府，不过现在老海却改变主意了。”&1t;/p>

“嗯？”李元芳的眉毛略略一扬。&1t;/p>

“请公子勿要责怪老海。”嘴里说得委屈，但老海脸上的笑却是非常狡黠。&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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