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咣当”骄傲的关门声，“礼宾队”的朱红漆门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春光。

大厅内的众生如被那扇门夹痛了脖子，纷纷从痴迷中醒来，一时间赞叹声、口水声更有那胡言乱语如潮纷涌、甚嚣尘上。

一直乱到几张面试通知的红纸大榜贴出来，众人才停住嘴巴，争先恐后地围拥过去。

进得实践社，就有机会同这些美女邂逅！是问谁人不心动？

所谓的大榜，字大，纸却不大。所以尽管看榜的人山人海，但能获得面试资格的却是极少数。

在周围嫉妒、懊恼和不公的叫骂声中，敖川露出满足的笑容。

金榜题名！

上面有人，做什么事儿都爽，还省力。

他开心地走向前台负责登记的漂亮女生。

“姓名？从哪来的？要做什么？”

敖川脑袋一瞬间蹦出来的答案竟然是：贫僧唐三藏，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

“敖川，南校区，报的是创业部创业者。”

“三号教室。面试号27。”女学生仔细地对照名册，面无表情地念道。

有种被漠视的感觉。敖川撇撇嘴坐到等待区，等待叫号面试。

今天敖川为了能让自己看着成熟些，忍痛将运动服换成了与他最不匹配的无领夹克衫，现在看来是有点儿失策了。

没过多久，“礼宾队”教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那群晃得人眼花缭乱、心肝儿乱颤的靓女们换好表演服重新走出来。

迎着厅内众人火辣炽热的注目礼，靓女们泰然自若，目不旁视。像这种仰慕的热切目光，她们应该早就习以为常了吧。

敖川坐在等待的面试区，一身隐蔽属性的普通衣着，泯然众生，几乎就没有哪位美女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但是，惊喜每每就在不经意间到来。

队伍中忽然有位美女发现了敖川，目光最初还仅仅属于那种一扫而过，但看清之后立即变成不加掩饰地直直凝望，明显与其是熟识的。

这令周围还在看榜和等待的男生相当嫉妒。

只是作为当事人，敖川同学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相反却有些意外和尴尬。

路宁迪！

她也在校礼宾队？看眼前的情况，应该是。以路宁迪出类拔萃的外形条件，进礼宾队实属理所当然。院学生会和学校社团的职位是可以兼职的。

出人意料的是路宁迪忽然脱离出队伍，挺着天鹅般的白颈向敖川婷婷走来。

“在等待参加面试？”路宁迪笑容迷人。

对方此时一反常态，敖川猜不到是什么意思。莫非这要和自己化干戈为玉帛？

有点儿白日做梦了吧。

敖川只一点头，谦虚地道：“没想到能入围”。

“你真幸运！”路宁迪低语。

然后她轻轻一转身，来到前台，扫了眼名单，然后径直走向3号面试房间，留给敖川一个婀娜多姿的背影。

这下连旁边同是等待面试的人都嫉妒了，似乎那位大美女是要主动帮他去向面试官拉人情的。这小子什么来头？

这家伙一看就獐头鼠目的，哪点比我强？

什么世道！鲜花都插在牛粪上……

“节外生枝！”

敖川的心里可远没有他脸上那么平静：“这姓路的小娘们多半是去坏我的事儿了。”只是他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见招拆招。

敖川干脆闭上眼，默想过会儿可能会遇到的面试环节，以不变应万变。

这在旁边不知情的人看来，他似乎在故意装酷，面目更加可恶。

“敖川，3号教室。”前台的女孩甜美的声音终于点到他的名字。

敖川应声，站起身，走到3号面试教室门口。

正当他要抬手叩门时，路宁迪恰好从里面出来。

“祝你好运。”路宁迪目光冰冷。俩人咫尺相对，她懒得再装出人前的端庄模样。

敖川一笑谢过。这小娘们儿真记仇，非揪着自己不依不饶。

心情的波动，并没影响到敖川关门的动作。

办公桌后正襟危坐着的是一位身着淡青色套装的女子。

一张鹅蛋形的脸庞，清丽绝伦。

抬头，宛如秋水一般的双眸看过来，似可映出人心底的藏私。

是她？敖川一时间如被石化。万万没想到，今天自己的面试官竟然是她！这一眼，直接将敖川心里与路宁迪方才的那些不愉吹得烟消云散。

郁青衣！

在前世的大学期间，敖川与她没有任何交集，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讲过。但是，这仍不妨碍敖川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之人。

美得冰清玉洁；

美得动人心魄。

春城大学没有什么校花评选的无聊活动，但是在郁青衣就读春城大学的四年里，她一直是春大所有女性师生心中永远的痛，无不哀叹既生瑜何生亮。

“敖川，创业部创业者”

此刻的郁青衣正捏着一张表格，黛眉微颦，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敖川心中咯噔一下。

看来方才路宁迪进来，到底是起到了负面影响，否则对方不该是这样的表情。既然乔竹事先已经沟通好了，进来随便问几句，走走过场登记收人就该完事的。

“你开了一家东海科技公司，为网吧提供管理和技术支持服务。每月的创收，已达到创业者的最低要求。”

郁青衣面无表情地看了敖川一眼，继续说道：“春城大学的在校生有数万，利用课余时间出来创业的人很多。但是有资格加入创业部并接受管理并提供服务的，不单单看他能否为社里创收，还有发展前景、本人的道德素质等多项考核指标……”

“道德”，敖川叹了口气，路宁迪定然是在这两个字上做文章。

只是对方没先提及，他也不能急于辩解。

敖川知道，这个郁青衣美则美矣，但在春城大学却是个异数。在前世就听说过她，春城大学无数俊男才子对其追求可谓前仆后继锲而不舍，但直到毕业郁青衣也没接受过任何人。

可以说，这眼前这主儿是名副其实的面寒心冷。对她说软话没用。

“你加入创业部的主要目的是什么？”郁青衣问道。

主要目的？当然是逃课不挨收拾、可以自己挑选员工……但是能实话实说吗？

敖川考虑了下后答道：“接受社里的指导，提高自己的实践能力，同时还有机会与同其他创业者交流，交换经验，增长见识，磨练自己适应社会的能力……”

回答中规中矩，没毛病。

但却没有获得预期的效果。

因为在此之前许多家境富裕的学生，为了逃课或接近实践社的美女等目的，宁可变相地每月捐出这三百元钱。而他们在面试被问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种缺乏明确指向的模糊答案。

果然，郁青衣又一次蹙起清秀的远山眉。

她放下表格，面无表情地望向敖川。

“坦率地与你讲。我，无论是与乔竹还是与路宁迪，都没有过太深的交往。现在既然她们俩人的意见相左，那我对你的态度就是不偏不倚。既不照顾，也不打压，能不能留下，全凭你自己的情况。可是”

听到这个“可是”，敖川眉毛一挑。前世职场十几年，都知道这个“可是”几乎是同拒绝划等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