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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风雪归人

书名:鲜衣怒剑 作者:忘掉的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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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风雪归人

    元武历十年,时值深冬,凤栖山上,雪花飘飘,寒风呼啸。白鹿宗内,演武场上,一个相貌英俊,身穿青色长袍,年龄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年,正面带笑容的接受其他弟子的祝贺。&1t;/p>

“恭喜6师兄突破红石九层,达到橙泽之境!”&1t;/p>

“是啊!如今6师兄以后肯定不可限量!”&1t;/p>

“恭喜恭喜!6师兄如今外门已无对手,不日就可以进去内门了!”&1t;/p>

……&1t;/p>

“多谢各位师弟,师妹。”青袍少年容光焕,他双手抱拳,微微笑道:“只是外门无敌这种话,6某受之有愧。”&1t;/p>

那位方才说他外门无敌的弟子又是声:“6师兄莫非说的是一年前被罚入蚀阴窟的白河?他红石八层进去,如今期满一年,就算他有通天之能,又怎可能在那种环境中,再做突破?”&1t;/p>

这位6师兄仍旧微笑,神态温和,让人如沐春风,他说道:“白河师弟,本来就是天才!”&1t;/p>

人群中又传来一声:“就算是天才又怎样?他做出那种事,简直有辱宗门威严!”&1t;/p>

此言一出,所有人眼中皆闪过一丝厌恶,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冷漠少年,如今已跌落神坛,变成一个为人所唾弃的登徒子。&1t;/p>

那位6师兄面色一正,沉声道:“师弟莫要妄言,白河师弟断然不是那种会做出禽兽行径的人,今日此话休提,你们还是抓紧修炼吧!”他说完,大踏步离开演武场,只是背对着众人的他,耳畔还是听得到那些少年们议论声。&1t;/p>

6师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彩,面色有些冰冷,那漫天的鹅毛大雪盘旋而落,阴沉的天空中,灰色的云团,比起他眼睛深处的灰暗,也不能胜之一分。&1t;/p>

白鹿宗后山,山顶有一口山洞,洞口覆盖着冰雪,宛如玉石雕琢而成,一阵阵好似野兽吼叫,中间却又夹杂着惊鸟哀鸣,婴儿啼哭的古怪声音时不时的从洞内传出。&1t;/p>

蚀阴窟,白鹿宗的禁地,历年唯有犯下大错的弟子才会被罚入这里,白河不是第一个进去蚀阴窟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他却是特别的那一个,一般进去蚀阴窟三个月便会让人修为尽失,届时守窟人便会将受罚弟子送出,但是白河没有,他在蚀阴窟整整呆满了一年,这也就是说,他的修为没有被吞噬一空!&1t;/p>

白河出来了。&1t;/p>

当他走出蚀阴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天色暗的可怕,寒风更加急促,雪也厚了几分,空旷的山顶平台上,他瘦削的身子显得格外萧条,他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一张英俊得近乎妖艳的脸上无喜无悲,那双黝黑明亮的眸子,好似可以看穿一切。&1t;/p>

“不错。”他低声细语,像是安慰自己,寒风猛烈的吹打在他的身上,那一身华贵的锦袍飒飒作响,腰间玉佩上下翻飞,白河眯起眼睛,轻轻活动着身子骨,一阵噼啪声响中,他的身上一缕缕橙黄色的真气,好似蛟龙起舞,在他身周,上下翻腾。&1t;/p>

“好极!”白河淡淡道,他一长身便大步下山,他身后那个漆黑的蚀阴窟好似一张野兽的巨口,呜咽着,欲要择人而噬。&1t;/p>

白河下山极快,不过半刻钟他便来到山腰,蜿蜒犹如羊肠的山道上,一株青松下,一个俏丽的身影正在那里翘以盼,她看到了下山的白河,山风吹的通红的小脸上立刻绽开娇艳的笑容,遥隔数十米,她娇声喊着:“少爷!”&1t;/p>

白河冷漠的脸上浮现一丝暖意,当然那丝暖意稍纵即逝,只是他脚下步伐更快,一缕缕橙色劲气从他身上散出来,数十米的距离瞬息被他抛在身后,他快步走到少女的面前,淡声道:“你怎么来了?”&1t;/p>

少女欢喜的看着他,她的身子有些微颤,白河又道:“回去再说吧!”&1t;/p>

少女点头应是,她依旧笑着,所谓开心的合不拢嘴,多半就是这样吧!&1t;/p>

白河迈开步子,径自往山下走,走了五六步,他一回头,那树下少女却不曾动过一步,甚至连身子都没有转动过。白河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子,眸子里充满着柔情,深冬里,有一个少女等着他归来呀!那双金莲小脚,不知何时已经冻僵了。&1t;/p>

白河把少女抱在怀里,感受她身子冰冷的几乎没有一丝温度,他心疼,疼的厉害,于是他双手用力,抱的更紧,怀中少女依偎着他,那张红得紫的小脸,在他的胸口轻轻蹭着,像是一只娇憨猫儿,在讨好主人那样,她口中呢喃:“少爷,少爷。”&1t;/p>

白河并不答话,脚下飞快,两人直奔山脚而去。&1t;/p>

白鹿宗内,人声鼎沸,正是晚饭时间,凤栖山上炊烟袅袅,一个个房舍里亮着灯火,唯有一处院落漆黑一片,没人知道这处院落的人去了哪里,当白河抱着丫鬟来到门前时,正巧隔壁的一个弟子推门出来,他眸子里光芒一闪,脱口而出道:“什么人?”&1t;/p>

白河眉头一皱,他看了眼怀里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睡去,只是此时听到那人的呵斥声,黛眉轻蹙,已然悠悠转醒,她轻声道:“少爷,放青儿下来吧!”&1t;/p>

白河叹了口气,并未将小丫头放下来,他看向那人沉声道:“李师兄,别来无恙。”&1t;/p>

那李师兄先是一愣,但马上回过神来,他皱眉问:“你是白河师弟?”&1t;/p>

白河点头,低声道:“正是,李师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便先告辞了,我家丫鬟受了风寒,禁不得风吹。”&1t;/p>

李师兄忙道:“没事没事,白师弟请自便。”&1t;/p>

白河点头一礼,推开木门,快步进去。&1t;/p>

留下那李师兄,自言自语:“一年啊!整整一年了吗!如此深不可测,果然是我白鹿宗第一天才,可惜却犯下那般大错!”他说着看了一眼四周,摇头苦笑,大步离去,夜色掩映着他的身子,不知去往何处。&1t;/p>

白河住所内。&1t;/p>

白河将小丫鬟轻轻放在床边,他看着这个不知道在寒风中等了多久的小家伙,满心温暖,那眸光里的柔情,几乎可以将冰川融化,青儿被他看的娇羞难当,小脑袋深深埋在胸口,不敢稍抬。&1t;/p>

“坐着别动,我去去就回。”白河轻声道。&1t;/p>

青儿闻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问:“少爷去哪?”&1t;/p>

白河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哪都不去,一会儿就回来!”&1t;/p>

青儿点头,并不多问,她乖巧的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白河的身上,看着他走出卧室。&1t;/p>

白河走到院中,打一桶水,将水倒入锅中,点燃柴火,火红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却融不化那股千年寒冰一般的冷漠。&1t;/p>

“白河何在?快快出来!”&1t;/p>

陡然间,院子外边传来呼喝声,白河眉头一皱,他扔下手中的柴火,快步走出厨房,院门并没有关,所以他刚一出门就看到,那门外,站着五六人,皆是身穿劲装,一个个面露怒色。&1t;/p>

白河看了卧室一眼,快步走出院子,他看着面前的几位少年,淡然道:“你们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儿,那便回去吧!我这里正忙。”&1t;/p>

“呵!”为的那个少年,闻言一声怒喝,他面色阴沉,浑身劲气呼啸,大雪尚不曾近他的身便被吹开,“白河,你以为你做了那样的事儿,只是在蚀阴窟呆了一年就算解决了吗?你以为南师妹的所受的痛苦,就一笔勾销了吗?”&1t;/p>

“是不能!”白河点头道。&1t;/p>

那少年闻言面色一滞,但马上面带狞笑道:“你既然明白,那也省的我多费唇舌,我今日来只是收点利息,听闻你在蚀阴窟呆了一年修为却还有剩余,不知你现在是红石一层,还是二层??”&1t;/p>

“董师兄此言差矣,我看白师弟气质跟以往不差,怕不是突破红石九层了吧?哈哈!”另一个少年却是开口,语气说不出的嘲弄。&1t;/p>

其他人也纷纷笑出声,一个个眼神嘲弄。&1t;/p>

白河叹了口气,他眉头一挑,漠然问:“想打架?”&1t;/p>

董师兄摇头:“是切磋!”他说着,身上红光忽闪,身子微微下蹲,一手缩在右肋,稍一停留便是一记长拳,拳风呼啸,直奔白河的心口而去,他说是切磋,一出手,却是杀招。&1t;/p>

漫天风雪忽然一紧,白河身上有缕缕橙光闪过,那位董师兄眸子里满是骇然深色,他惊怒交加,喉咙里呜咽着喊出声来:“橙泽!!!”&1t;/p>

寒风里,那一拳去的突兀,但是停的也突兀,一张洁白的手掌出现,相比起那砂锅大的拳头,这张瘦弱的手掌显得格外柔弱,但偏偏就是这张手云淡风轻的挡下了这一记长拳。&1t;/p>

风雪里,那一众少年,皆目瞪口呆。&1t;/p>

白河冷冷的看着董师兄,漆黑的眸子里不时的闪过一丝丝橙色的光泽,他动了,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这句话在他的身上挥的淋漓尽致,他的手骤然力,那董师兄惨叫着,被白河甩了起来,他口中低喝:“聒噪!”&1t;/p>

然后像甩鞭子那样,猛的将董师兄摔在了地上。&1t;/p>

“呯!”&1t;/p>

董师兄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面色苍白,脸上全是豆大的汗粒,身子抽搐,一时间竟是动弹不得!&1t;/p>

白河并不看他,而是转向其他几人,那些人一个个早已惊呆,见白河看过来,纷纷打了个机灵。一个少年壮着胆子,说道:“白,白师弟,董师兄不过是与你切磋,你何必下这样的重手?”&1t;/p>

白河面色阴沉,口中低沉道:“滚!”&1t;/p>

那几个少年一时面色难堪,却也不敢嚣张,正欲离去。&1t;/p>

“等等。”白河忽然喝道,“把他也带上!”他说着,将那董师兄一脚踢飞,那群少年连忙伸手去接,却被那董师兄带着倒飞出去,等到他们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时,再看眼前,白河不知何时已然离去,他们后怕着,扶起抽搐不已的董师兄,悄然离去。&1t;/p>

当白河端着热水盆回到卧室的时候,那小丫鬟终于松了口气,白河将热水盆放在青儿的脚边,他蹲下身,捉住青儿的小脚。&1t;/p>

青儿娇声问他:“少爷,刚才……”&1t;/p>

白河抬起头,轻声道:“有几个朋友,非要看看少爷的身子骨,现在看完了,已经离开了。”&1t;/p>

青儿轻轻点头,她一直坐在这里,因为少爷吩咐过了,不许动,所以她即便听到了院子外边的动静,也没有动弹一下,只是现在白河帮她脱去鞋袜,让她有些为难。青儿问:“少爷,我自己来吧!”&1t;/p>

白河微微摇头,他脱掉青儿的袜子,双手抚摸着那不堪一握的玉足,只是那冰冷的温度,让他心中疼痛。他说:“我来!”&1t;/p>

青儿便不再多言,她坐在这儿不动,因为那是少爷说的,她不必自己洗浴双脚,因为那也是少爷说的。她听话,因为她爱听。&1t;/p>

卧室里烛光闪闪,热水的白气蒸腾起来,有些氤氲,一个少年专心致志得给少女洗脚,白河问:“烫吗?”&1t;/p>

“嗯,不烫!”&1t;/p>

屋外,风雪渐重,无尽的黑暗吞噬了大地,但是那窗口的烛光,却异常温暖。&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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