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万千人声里许你一声

    刚送走林淼，白河还没能进屋喝口水，敲门声又响起来了。&1t;/p>

白河打开院门，面前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负手而立，他面容英俊，带着笑容，让人如沐春风。白河有些诧异，此人与他几乎没有交集，不知为何上门。&1t;/p>

“白师弟，别来无恙。”这人正是那日在演武场呵责他人不可妄言的6师兄，6远伯。他是外门的大师兄，乃是外门三大院中白昊院的佼佼者，其为人谦逊温和，修为在外院弟子中名列前茅，并且家世优越，是白鹿宗另一位长老的孙子，如此一系列的优势让他在外院中得到众多弟子拥护，大师兄的名号算的上是名副其实。实际上，如果是在一年前，白河跟这个6远伯一样也是个风云人物，毕竟白河是白鹿宗的颜值一哥，修为还要压6远伯一头，而且白河还是宗主亲自领进宗门，那时候暗恋白河小女生，可比这6远伯还要多几分，只是后来，白河遭遇了那个悲惨的夜晚。&1t;/p>

“6师兄何事？”白河开门见山，面无表情道。&1t;/p>

6远伯笑容更甚，丝毫不介意白河的冷漠，他打量着白河，缓声道:“我听说白师弟出来了，所以特地来看望一番，如今见白师弟气势更胜往昔，心中深感欣慰。”&1t;/p>

白河点头:“有劳6师兄挂记，我无大碍。”&1t;/p>

“没事就好。”6远伯眯了眯眼睛，语气沉重道:“但是我听说昨夜白师弟与白岚院的董师弟有些误会，似乎出手教训了一番，不知可有此事？”&1t;/p>

白河眉头一挑，干脆道:“不错，确有此事，怎么，6师兄是来替那人找回场子么？”&1t;/p>

6远伯摇头笑道:“非也非也，我只是听说这位董师弟有位兄长也是白鹿宗弟子，不过，他去年已经成了内门弟子，据说已经到了橙泽第五层境界，我并非小瞧白师弟的实力，只是麻烦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少越好，你说呢？白师弟。”&1t;/p>

“自然。”白河点头，他看着面前这个微笑少年，面色始终那般冷淡。&1t;/p>

“如此极好，我会托人解决此事。”6远伯笑容更甚，他顿了顿又道:“年底大比还有一个月，白师弟还是应当多做准备，我先走一步，告辞。”&1t;/p>

6远伯来去匆匆，白河转身回院，门后却不知何时多了个倩影，青儿站在那儿，也不说话，拿着一双好看的眸子盯着他，白河摸了摸脸，问道:“我脸上有脏东西？”&1t;/p>

青儿摇头:“少爷，为何林公子赠你丹药，你推脱一番，这个6公子的好意，你却欣然接受呢？”&1t;/p>

白河拉起她的小手往屋里走，他边走边说:“我和林淼，嗯，你就当我假装客气吧，至于这个6师兄，我今天就算不同意，他也会将此事处理妥当。”&1t;/p>

青儿仰头看他:“这是为何？”&1t;/p>

“他今日来，并非是征求我的意见，也许他来之前，就已经与那位董师兄协商过了，他之所以来，不过是一声通知，告诉我事情已经解决了。”&1t;/p>

“他没说啊？”青儿不解，“少爷怎么知道？”&1t;/p>

“嗯，你就当我假装知道吧！”白河并不去与她辩解，此时时近正午，整个房舍区飘荡着迷人的饭菜香，白河抽了抽鼻子:“不说这些，我饿了，咱们先吃饭。”&1t;/p>

“饭没做！”青儿撇嘴，不满道。显然，她对白河的敷衍了事很不满意。&1t;/p>

白河站定，低头看着青儿，小丫头被他一盯，小脸蛋上顿时浮现一丝娇羞，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慌乱的看向别处。&1t;/p>

“若是没有饭吃，就把你吃了。”白河淡淡道。&1t;/p>

“唔！”小丫头猛一抬头，小嘴伸的老长，不依道:“青儿是用来服侍少爷的，怎么能吃呢？吃了青儿，谁给少爷做饭洗衣暖床呀！而且青儿这么可爱，少爷哪里舍得吃掉啊！”&1t;/p>

白河眼睛有些弯，眉毛也弯了起来，他做出一个跟苦笑类似的微笑表情，既僵硬又难看，他一本正经道:“是啊！青儿这么可爱，我会多放盐的！”&1t;/p>

青儿:“……”&1t;/p>

——————&1t;/p>

入夜，白河独自在一间厢房中打坐，房间里没有放置任何桌椅，只有一块蒲团，四周墙壁也是光秃秃的。凄凉的上弦月散着微弱月光，透过门窗上的宣纸照进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宛如白霜。&1t;/p>

而此时白河的丹田内，橙红色的气海好似岩浆池，股股热气升腾起来，使得气海上空氤氲一片。随着白河的吐纳，天地灵气纷纷钻入他的体内，那气海不断吸收灵气，体积在缓慢膨胀，突然，气海当中一阵躁动，一个怒目天王从橙红色的灵气海当中探出头来，它须喷张，浑身散着骇人气势，它端坐在气海中间，龙头高抬，其血盆大口怒张，那些从刚被吸收进来的天地灵气，纷纷涌入它的口中，再从它的鳞片下冒出来时却已经寥寥无几，只是，这些经过龙身熔炼的灵气，比之前要浓郁得多。&1t;/p>

“呼——！”白河长处一口气，他感受到丹田内的动静，知晓这条龙所做一切，他心中有些感慨，这条龙乃是他在蚀阴窟内所遇，正是因为这条龙护住丹田，他的修为才没有遭受蚀阴窟的侵蚀，反而在蚀阴窟内突破了橙泽境，目前看来，这条龙的出现并不算坏，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他若不入蚀阴窟，也不会有这番际遇。&1t;/p>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1t;/p>

白河摇摇头，不去多想，再次沉入修炼当中。&1t;/p>

——————&1t;/p>

时间飞逝，一个月转眼过去，那位董师兄果然没再出现，当然林淼也没出现，白河的生活一下子平静的可怕，但是这段时间内，宗门内的气氛却愈加火热起来，每个弟子的修炼热情都空前高涨，许多平时默默无闻的人，在这段日子里大放异彩，纷纷突破红石九段，踏入橙泽境。就在昨日，白河还听到隔壁李景人和一帮友人庆贺其突破橙泽境的吵闹声。&1t;/p>

大比开始的那一天，一大清早，演武场上便是人山人海。早在前一天晚上，演武场的北端就已经搭起了高台，上面摆着桌椅，此时三个白灰袍老者并排坐在其中，三人眼观鼻鼻观心，老神神在在的样子。在高台前端站着一位风仙道骨，身穿洁白长袍的老者，这老人身材高大，面颊瘦削，一双眼睛犹如鹰目，目光扫过之处，无人能与之对视，待他环视一圈，整个演武场已经鸦雀无声！&1t;/p>

白河几乎是站在了人群的最后，他身边是多日不见的林淼，这厮终于被家中长辈放了出来，却是一个月苦修，又破了一境，现在已经是红石第六层了。别人都在白袍老者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唯有他一个人伸长了脖子在四处张望。&1t;/p>

白河问道:“你这是干嘛？”&1t;/p>

林淼还在四处瞅着，连看都不看白河一眼，快道:“找人！”&1t;/p>

“谁啊？”白河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那边一片倩影，环肥燕瘦，璀璨夺目，他看过去时，陡然间一个冷冷的眼神刺了过来，白河愣了下，定睛一看，只见南水心正俏生生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好似利剑。&1t;/p>

白河缩回头。&1t;/p>

林淼却抓着白河的肩膀，焦急道:“你快帮我找找！”&1t;/p>

“谁啊？！”白河声音高了一分，脸上表情有些波动。&1t;/p>

“白岚院的黄珍珠师姐！”&1t;/p>

白河眉头一挑，眼睛瞥向一旁:“不认识。”&1t;/p>

林淼闻言很是惊讶，他盯着白河，眼睛瞪得很大:“黄师姐你都不认识？”&1t;/p>

“哦？很出名吗？”&1t;/p>

“岂止是出名，她的胸比武教官的胸肌还大！”&1t;/p>

武教官白河倒是知道，是白钧院的武练教习，虽然白河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门外修炼，但是对于这个人仍有几分印象，却是因为这个人的身材着实过于魁梧，并且常年赤裸上身，据说他的那对胸肌可以把演武场旁的墩石夹碎！&1t;/p>

白河眉头皱起，摇头道:“那太大了，我觉得你还是放弃吧！”&1t;/p>

林淼满脸疑问:“放弃什么？”&1t;/p>

“你不是喜欢人家嘛！”&1t;/p>

林淼一听，手捂在脸上，哀嚎道:“什么啊！她欠我一百两没还！都一个月了！”&1t;/p>

“哦哦！这样啊！那我帮你找找！”&1t;/p>

“快找！一百两都不给我！”&1t;/p>

两人还在为一百两的事纠结着，前方人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却是二人说话间大比已经开始，高台上的那位白袍老人骤然开口开口:“所有橙泽境的弟子到我右手边排成一队！”&1t;/p>

“哗！”&1t;/p>

人群一阵躁动，数百名外门弟子自动让开一块空地，橙泽境的弟子则一一走过去，十分有序的拍成一条长龙，为的少年意气风，面带微笑，正是白昊院的大师兄6远伯。&1t;/p>

他身后便是那个企图找白河麻烦的董长生，数十人的队伍集结完毕，白河排在末尾，乃是因为他帮林淼找那位黄师姐有所耽搁，他刚站稳，只觉得身后一阵香风袭来，一双像刺一般的眼神落在他的后背，白河诧异回头，却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南水心，这女孩今天长扎起，一张白净的脸蛋不施粉黛，五官精致，让人恍如隔世。她穿着浅蓝色色雪纺裙，外边罩着纱织长衫，风吹拂她的衣角，一股仙气油然而生。&1t;/p>

白河抱拳见礼:“南师妹，多日不见，修为愈精进。”&1t;/p>

南水心好看的眸子眨了眨，问道:“方才你一直在张望，莫非是在找人？”&1t;/p>

白河心中一动，两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早该与南水心相问，他点头道:“我找黄珍珠师姐，不知南师妹可曾见过？”&1t;/p>

南水心眉头微皱，她还没说话，白河又道:“就是那个胸很大的！”他说着，双手还在胸口比划了一下，眼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还在南水心的胸口游走了一下，而且他的语气很是淡然，好似在说，今天中午吃的饭，盐放得少了那样。&1t;/p>

南水心眸子瞪大，脸蛋浮现一抹红晕，她的胸口上下起伏，双拳已然握紧，她紧咬着牙:“我不曾见过黄珍珠师姐！”&1t;/p>

白河暗叹可惜，他自问几乎没有帮过林淼什么忙，如今林淼有事相求，他自然极为上心，但如今事不可为，只得作罢。&1t;/p>

高台上的白袍老者再次开口:“橙泽境弟子依次上台。”&1t;/p>

台下，6远伯春风满面，他当仁不让的走上高台，那身青色长袍迎风招展，一番英姿不知要迷倒多少怀春少女。&1t;/p>

“姓名。”老者沉声开口。&1t;/p>

“6远伯。”&1t;/p>

“好，全力激起真气，让我一观。”&1t;/p>

“是！”6远伯依言，他闭上眼睛，浑身真气喷，股股橙色真气疯狂外泄，那身青袍被真气激荡起来，使得他整个人十分滑稽。&1t;/p>

“停！”&1t;/p>

6远伯立刻停止运功，只是这片刻的测试，他便有些气喘，一张洁白俊脸微微泛红。&1t;/p>

白袍老者高声宣布:“6远伯，橙泽境第二段！”&1t;/p>

台下轰然响应，不少女弟子尖声叫喊起来。&1t;/p>

“大师兄！你好厉害！”&1t;/p>

“大师兄！你好帅啊！”&1t;/p>

“大师兄！我要给你生猴子！”&1t;/p>

“……”&1t;/p>

喧哗声此起彼伏，高台上6远伯如沐春风，他甚至还挥了挥手，惹的底下弟子又是一阵尖叫。&1t;/p>

“聒噪！”身后传来一声抱怨，白河诧异回头，却见南水心黛眉紧皱，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后者白玉一般俏脸微微泛红，南水心咬着嘴唇，娇哼道:“还看！”&1t;/p>

白河抱拳，回身看向高台。&1t;/p>

那高台上，6远伯并没有多呆，因为后边测试还要继续，他向白袍老人抱拳施礼，风度翩翩的下了高台。他依旧站回原来的位置。&1t;/p>

白袍老人陡然高喝:“肃静！”&1t;/p>

台下喧闹声戛然而止。&1t;/p>

“下一位！”&1t;/p>

接下来是董长生，这位曾被白河一招制服的白岚院高徒，已然是橙泽一段，当然，他没有6远伯那样的欢呼和尖叫，接下来测试进展得很快，白河注意到，那位李景人师兄也是橙泽一境，除去第一个上去的6远伯剩下的所有人都只是橙泽一境。&1t;/p>

很快便轮到白河，当他走向高台时，隐约听到有人在议论，字眼永远离不开禽兽，无耻这类词语。&1t;/p>

但是，他根本不在意。&1t;/p>

这个少年的心，跟他的表情一样，微微泛冷。&1t;/p>

这时，太阳早已经从东海升起，温暖阳光洒落人间，好似给大地披上了一层薄纱，白鹿宗上空一只孤傲的苍鹰在盘旋，它的鸣叫清脆，北风掠过它的翅尖，被它一分为二，一股落去凡间，一股远升虚空！&1t;/p>

高台下黑黝黝一片，有的春风得意，有的神情萎顿，有的满心欢喜，有的满怀期待，这些人好似五颜六色的颜料，骤然混在一起，白河分不出谁是谁来，他猛地激浑身真气，丹田里神龙出海，一身神威，好似要捅破苍穹！&1t;/p>

“白河，橙泽境三层！”&1t;/p>

演武场一片哗然！&1t;/p>

场面安静的可怕，每一个外门弟子都睁大了眼睛，张开了嘴巴。&1t;/p>

白河看着下面的人群，他嘴角裂开，露出一口白牙，眉毛微弯，眼睛努力的眯成一条线，他的表情，古怪异常，他像6远伯那样摆出接受赞美的表情，但是台下没有掌声，没有尖叫，那些人看着，眼睛里满是厌恶，白河听到有人低语。&1t;/p>

“没想到这个禽兽，竟然这么厉害！”&1t;/p>

“嘘！别让他听到！”&1t;/p>

“……”&1t;/p>

白河表情僵住，他用手摸了摸面颊，把咧开的嘴巴关闭，那对眉毛变得笔挺，一双星目深邃得吓人。他匆匆施礼下台，瘦削的身子有些抖，好像是寒风中摇曳的幼松。&1t;/p>

他路过6远伯身边时，这位大师兄笑容满面，6远伯抱拳说道:“白师弟，果然是天才。”&1t;/p>

白河听了，身子微微一僵，他嘴角弯了弯，声线沙哑道:“多谢。”他说完，快步走到队伍末尾站定，他的面色愈加冷漠，好似希望被打破的人再也不再抱有幻想一般。&1t;/p>

白河没看到，他身后，那个名叫南水心的少女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没有等白袍老者传呼，脚下已经走了出去，她走的极快，那乌黑的长在她身后拉得很高，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托将起来。演武场安静下来，她一出现便是所有人视线的焦点，无数少年看着她，眼睛里露出倾慕的神色。但是，南水心根本不理会这些。&1t;/p>

“登登登！”&1t;/p>

南水心快的登上高台，她的玉足踩在木制的台阶上，声音很脆，每一声都好像炸响在众人的脑海里，就连白河也抬头看她。&1t;/p>

南水心不等白袍长老开口，她玉手一挥，身上橙光连闪，口中却是炮语连珠:“我叫南水心，我是橙泽第二层，我有话要说！”&1t;/p>

“我曾经仰慕一位师兄，他修为高，外门三院无人出其左右，他长得帅号称白鹿宗第一美男子，他性情平淡从不主动与人生冲突，但是一年前生了一件事，从那以后我很恨他，我咒骂他，骂他是禽兽，是无耻之徒！”南水心语很快，往日里那个优雅的仙女不见，好似被一个骂街的泼妇附体一般。&1t;/p>

南水心接着说:“但是，我可以骂他，你们这些垃圾不行！”&1t;/p>

台下弟子一片哄动，演武场内喧闹异常。&1t;/p>

白袍老者无奈开口:“肃静！”&1t;/p>

台下声音渐消，突然有一个弟子叫道:“你说谁是垃圾呢！”&1t;/p>

南水心冷冷一笑，她伸出右手指着台下，口中冷冷道:“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想说，台下的各位，除了白师兄，其他人等都是垃圾！”&1t;/p>

“轰！”&1t;/p>

台下又爆了，即便南水心说的是实话，毕竟她橙泽二段的实力的确傲视群雄。&1t;/p>

就连白河也有些蒙，过了片刻，他咧开嘴，眼睛微弯，眉毛挤在一起，表情怪异的他高抬起右手，冲着台上的南水心轻轻挥了挥，他心想:这算是迟来的欢呼声吗？&1t;/p>

白河一挥手，南水心就看到了，她脸蛋刷的一下红的像是水果园里熟透的红苹果，但是很快，她在万千人声里唇口轻轻开合，没有声音出来，但是传达的意思，白河瞬间感受到了。&1t;/p>

——登徒子！&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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