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永屠 > 第1章,从黑夜中来

第1章,从黑夜中来

书名:永屠 作者:浊酒话浮生

字:

第1章,从黑夜中来

神言大陆,秋。

位于东方人族极东有一条绵延无际的原始山脉,这条山脉名东山山脉。

群山起伏间,花残叶黄,一片秋意。

一位破衣烂衫的瘦弱少年,腰间系着一个铁罐,背上背着一个比他壮硕不少却脸色苍白的少年,穿行于山林之中。

少年看似小胳膊小腿,弱不禁风,却有着极好的脚力。

他在枝叶荆棘的密林中,灵敏如猿,一路埋头疾行,不曾歇息,仿佛在他身后有豺狼虎豹追赶一般。

少年偶尔抬头望向天空隐约可见的星光,辨别着方向,一路向东。

林中不时传来几声莺啼虫鸣,赶路少年嘴里断断续续传来他焦急地嘀咕。

“大牛,就快要到了,就要到了,你可得坚持住啊……”

少年背上的“大牛”气若游丝,昏迷不语,想着今夜便是那人所说的最后期限,少年语气慌乱得有些走调。

“你可别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别死,千万别死……”

低头狂奔中,少年突然感觉全身一轻,急忙抬头,恍然发现已经出了东山密林。

东山尽头有一河,河宽数十丈,河水平缓,河边有一小舟。

少年一愣之后,小心翼翼将背上的大牛放于舟中,解了绳索便跳上小舟,顾不上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就已经摇桨向着对岸而去。

黑夜泛舟,木桨破水,行至河中央,少年瞄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河面,背心微凉,摇桨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虽算不上乘风破浪,但好歹风平浪静地抵达彼岸。

少年泊好船,背上大牛,依旧向东,依旧狂奔。

夜色中,少年不知自己奔跑了多久,只是感觉自己破烂的衣衫湿了又湿,双腿仿佛灌了铅般沉重,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不痛。

少年感觉自己的每一步就像踩在了柔软的云朵上,无处借力,飘飘欲坠,以至于在看到前方那间小院后,他就真的坠了下去,脸先着地……

摔在地上的他,一时没了起身的力气,小脸贴在地上,喘着粗气,一鼻子的尘土野草露水与血腥。

少年双手撑地,揪着旁边的野草艰难地站起了身。他浑不在意擦伤后,鲜血淋漓的左脸。

腰间的罐子没破,背上的少年没死,他松了口气后,继续向前方行去,脚踏实地,气喘如牛,颤颤巍巍,走得格外艰辛。

……

……

院子是间小院,院外有块空地,空地旁有口井,不远处还有片绿油油的菜地,院内有棵四季常青的凤雪梨树,枝繁叶茂,青青翠翠。

院门是两张破破烂烂的门板,拦不住风闭不了雨,更别说防范梁上君子了,当然想来也没几位“君子”会将主意打到这荒山野岭来。

透过裂开的门缝隙,依稀能看到屋内浅浅的烛光。

站在院门前,少年佝着背,往上耸了耸肩,颠了颠后背,伸手将即将滑落的大牛推回原位。

少年用脚轻轻踢开了院门,院门理所应当没锁,不是没锁,是没锁。

一阵吱呀咯吱的声音响起,少年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没散架。

院门开后,屋里几人似乎刚吃过,正坐在一起说些家常,突然见到黑夜中,破门而入的少年,几人都愣了愣。

少年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擦伤的左脸还渗着鲜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着实惊到了几人,竟一时不知该如何。

院落中落针可闻。

坐于桌尾,一白衣青年男子不解地问道:“怎么都不说话了?”

原来是一瞎子。

瞎子青年话音刚落,几人纷纷反应过来,除了居中而坐的干瘦老头与一位老态龙钟的老婆婆外,一女子与一中年男子急急忙忙从瘦弱少年背上,接过那昏迷不醒的壮硕少年。

少年背上骤然一轻,精疲力竭的他,顺势跪倒在几人面前,话还没说,却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也不抬头,伏在地上,声音干涩得仿佛指甲刮石般刺耳:“求求你们,救救他,求求你们……”

“我给你们磕头,求求你们……”

又是几声让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少年似乎害怕这样还不够,赶紧说道:“我给你们做牛做马……长大了也做牛做马……”

目盲青年这才反应过来,心想原来又有人来求龙婆婆治病了。

他摸索着进屋,取来了一床被子,中年男子抱着大牛放于被子上,女子则是赶紧扶起跪地不起的瘦弱少年。

少年双腿酸软无力,暂时还没站起的力气,只有坐在地上,不言也不语,呆呆地看着那老婆婆在“大牛”身上捏来探去,然后在旁边女子耳边低声了几句,只见那女子匆忙进了屋内,拿出一个瓶子。

老婆婆从小瓶子里,取出几颗圆不圆,扁不扁的丸子喂进了“大牛”嘴里,再喂水让其吞下后,约莫片刻,老人家见到躺在地上的少年脸色红润后,才让人将他抱进屋内。

少年挣扎着撑起身子,摇晃着跟着进了正屋卧室。

没人忍心阻止。

少年在屋内寻了个角落,安静地坐在小木凳上,眼睛定定地看着床上躺着的大牛。

将大牛抱进屋的中年男子撇了一眼少年,摇着头出去了。

老婆婆端着一个木盆,看到角落里不哭不闹的少年,慢慢走到他身边。

老婆婆用沾湿的棉布,轻轻擦拭着他左脸与额头的血迹,很是和蔼。

取药女子端着一碗面块进了屋,递给少年。

少年二话不说,闷头便吃,吃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陆陆续续,其他几人也进了屋,本就不大的屋里,显得有些拥挤,少年端着大腕,身子往墙角靠了靠,有些不安。

见他吃完,明显是一家之主的干瘦老头问道:“往哪儿来?”

“楚家庄子。”

“叫啥名儿?”

“小刀……楚小刀。”

“家里大人呢?”

少年不说话了,低着头,愣愣地看着腰间系着的铁罐,沉默着。

老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便不再言语。

老婆婆揉了揉少年的头,揉落几块土渣尘屑。

“那孩子暂时没事了,你别担心。”

少年依旧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沉默。

这个时候,一个睡眼朦胧的小女孩进了屋。

她一手揉着小眼睛,一手捏着个小东西,晃晃悠悠挤进屋里,站在少年面前。

少年依旧低着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破鞋而出脏兮兮的脚趾,沉默得有些木然。

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将手中的小东西放在少年手中。

少年歪着头,看着手掌中的小东西,无动于衷。

小女孩撇了撇嘴,心想真笨,拿了回来,剥了外衣,将它放在少年嘴边。

少年下意识地张开嘴,含进嘴里,慢慢呡着,只见他瘦削的双肩突然抖了抖,然后便再也停不下来,竟是无声地哭了起来。

这一屋子里的人,大概都不会明白这颗小小的糖果带来的甜味,对于这个少年到底代表了什么……

少年抬起头,看到一个瘦瘦白白的,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璀璨如花的小女孩。

少年一时有些失神,似乎被她的笑容晃了眼。

……

……

楚小刀躺在有些咯硬的床上,回想这一年多的亡命之路,恍然如梦。

他用手摸了摸脸上与额头刚结的血痂,痛得龇牙咧嘴——原来不是梦。

不管怎样,大牛的伤终于稳住了,想到这里,楚小刀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怀抱着冰冷铁罐,很快便沉沉睡去。

重新恢复平静的小院显得安然宁静。

孤零零的梨树,没开花也没结果。

树下一张摇椅泛着几滴露水,陈着几片树叶,没有风,树未动椅未摇,倒是树脚那处蚂蚁窝不时窜出几只寻食的蚂蚁。

天空中月亮被几朵阴云遮住,月光淡淡,很是冷清,还没正屋里青丝油盏来得昏黄暖人。

一家人正围坐在正屋圆桌旁,一如楚小刀未来之前。

坐于上八位的干瘦老头首先问道:“那孩子睡着了?”

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的中年男子嗯了一声。

“都说说吧,这两个孩子是该留还是该走?”

几人一阵沉默,老婆婆心疼小孩儿,首先说道:“那小刀儿,一身的新伤旧疾,瘦得也快不成样子了,更别提那刚从九幽冥狱走了一遭的少年了,再怎么也得让他们把身体养好了来。”

家里辈分最大的两个人开了口,另外三人也就各自发表意见。

挨着干瘦老头左手旁的中年男子,倦怠地打了个哈欠,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浑不在意地说道:“我没意见,你们做主就行。”

对面那面容朴素的女子,语气轻柔地说道:“东山方圆几百里,野兽横行,没听说有村子庄子的,那小孩儿嘴里的楚家庄应该在极远的地方,这孩子能一路寻到这里,估计也是一个无处可去的苦命孩子,我觉得就依婆婆说的,先将他们身子养好些再说吧。”

最后说话的是那眉清目秀的目盲青年。

“小刀这孩子我觉得不错,而且丫头也需要一个能陪她玩耍的伴儿,家里小孩儿多点,也能热闹一些。”

目盲青年口中的丫头正在他怀里安静地睡着。

干瘦老头喝了一口杯里微凉的茶水,看着桌上越发微弱的青丝油盏,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呆子呢?”

女子赶紧应道:“估计又去了大墓入口那儿,要我去带他回来吗?”

干瘦老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本就不富余,家里也没余粮,再说吧……也不早了,各自散了吧。”

一家人虽未商量出个所以然来,但好歹两个孩子能暂时过上一段安稳日子。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