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夜归人]

“你这样很过分欸！”

“怎么了？”

“明知道没时间了还这样，难道还要重演一次‘四舍五入’吗？！你倒是好，转身就去找别人了！”

女人皱眉佯怒，巧的是话刚说完，[笃笃笃……]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律的敲门声就响了，她解释说这是齐娜来了的意思，让对方快点下去，不然被人捷足先登的话就不好了，语气虽然严肃，但神态间却满是揶揄与欢快。

“草……”男人依依不舍的松了手，叹道，“那我走了啊。”

“哈哈……快去吧，”凡凡又虚敲了个新的暗号，将对方推了出去，“一定要小心点，我等着你。”

“知道了。”

……

刚从房间里出来，艾尔就承受了一番如预料当中那般的拥挤与喧嚣的洗礼，之后他通过楼梯迅速地来到了满是金黄麦穗与枯叶的秋层。

目标房间附近的人都各自品尝着属于自己的美味，注意力当然不会在新挤过来的家伙身上停留多久，按照凡凡所提供的也不知道是从哪搞来的暗号，32号房间的木门轻易地就被敲开了一条小缝隙。

很好，真正的目标还没来。

藏于门缝之后的那双眼睛其实还挺好看，但如果没有那两处不尽如人意的败笔就更好了。

——一处是尽管它们被惊诧撑得浑圆，却还是因为略小而显得有些滑稽，另一处就是这种惊诧迅速地转变成了拒绝。

虽然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在看清了敲门的不是自己等候的人时，齐娜想直接把门关上，但艾尔早就已经不动声色地将手掌塞入了门缝内，在被夹了两下之后，他直接推门而入，顺手关门的同时还将对方抵到了墙上捂住了嘴，以防发生什么超出预计的血腥事件。

这房间里的隔音效果确实不好，从外边传进来的糜音虽然被减弱了不少，但依旧清晰可闻，若是一不小心让这个仍在死命挣扎的女人嚎上一嗓子引来了白衣守卫那就麻烦了，毕竟秋层可是负一层，他可不会打地洞！

“呜呜呜——！”

“你挣扎个什么劲，”艾尔将嘴凑到对方的耳朵上小声说着的同时，抬腿抵上了那闭拢得并不如何紧密的极限，触觉柔软到了极致，被迫绷紧的黑斗篷下摆瞬时就显露出了两道圆润的轨迹，虽然不似凡凡的那般修长，但手感应该还不错，在它们猛然夹紧的时候，这个猜测被一只灼热粗糙的大手确认了，“少不了你的酬劳。”

女人大概是不相信，一双手仍在死命地往外推，不过当那三枚闪闪发亮的金币被扔到了床上时，这种拒绝经过短暂的缓冲之后，开始逐渐消退，她在金币与男人的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犹豫。

三枚金币是凡凡特意交代的，两枚是红人的正常价，给多一点点可以表示诚意以及打碎可能存在的疑心，给太多却会适得其反。

“我注意你很久了，陪我一会吧？”

女人仍然是有些摇摆不定，毕竟那个早就预约好的人据说是城卫军的一名副队长大人，而眼前这个家伙虽然看着不像是个吝啬的家伙，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来路，再说了，违约对酒馆女郎信誉的打击是很大的。

但这句话明显只是一个随口的通知而不是什么提问或者请求，她悬停在半空的双手被别到了腰后，整个人也让那只充满力量的腿顶离了地面，深渊绝境因此瞬时就与坚硬的肌肉展开了全面的接触，当绝境因为腰部被推着一下下地和那堆肌肉群做着无法避免的摩擦时，身前的禁地也彻底告破。

略微的强迫与超水平的酬劳使得强烈的攻势出奇的有效，迅速蔓延的温热丝滑就是最好的证明，她用无法反抗作为说服自己的理由，在轻微的拒绝当中逐渐加大了接受的意愿。

当闷哼轻吟变得无法抑制时，敲门声恰好也来了，敲门声的节奏、频率虽然跟刚才的一样，但起到的效果却迥然不同，它连绵不绝，毫无作用。

违约之人多少还是有些慌乱的，她在欲罢不能的扭摆中向对方投去了糅杂了众多矛盾情绪的视线，然后在慌乱中被放了下来，不过双脚刚着地，就又被拨转了身形面向墙壁，过程中凌乱的斗篷让人掀起，还没缓过神来，从未感受过的灼热就抵上了地狱之门，缓缓游动撩拨神经。

她通过身体语言不由自主地表露出了某种意愿，然后伴随着身后之人的哼笑，几乎被愉悦送上了云端。

“唔，唔，唔……”

除了无意识的高频闷哼与被对方所掌控了节奏的喘息外，她沉溺于由撕裂感极速转变而来的满足与愉悦中，唯一还能做的一件事就是。

——担心如此迅猛的攻击会不会让什么坏掉。

“喊吧，”男人说着将捂在她嘴上的大手移至了下方，“用声音拒绝他，用魅惑抓紧他。”

“啊……”

……

时间差不多了，艾尔才将嗓音沙哑、浑身无力的对手松开，也亏了这女人的配合，外边的家伙才能熬到现在，为了以防万一，临开门前他还把身上仅剩的一点点神物都奉献给了深渊，让它恢复活力，将目标牢牢地吸引住。

目标的外貌特征和凡凡说的一样，是个形销骨立的黑脸男人，也说不上多少岁，门刚打开就急不可耐地挤了进来，得亏了神油的神奇力量，齐娜像条蛇似的盘旋而起投到了黑脸男人的怀里。

艾尔则嘿嘿嘿笑着为他们合上了门缝，也不知究竟是在笑里边的人，还是在笑自己。

淘金者和酒馆女郎说的都对，都有道理，反正无论如何，有道理的都不会是农奴，农奴有的只是**。

但他吗的要道理做什么卵，割麦子不用讲道理，揪住了一刀下去就完事，道理在哪里？杀人也不用讲道理，比如雇佣兵杀圣殿骑士的时候，城卫军杀雇佣兵、东城难民的时候都是不讲的，而与剥夺他人的生命相比，单纯的发泄兽欲这种小事就更加不用讲了。

如果硬要说这其中蕴含着某种道理，那白刃进红刃出的剑就是道理，闪亮耀眼的金币就是道理，仅此而已。

艾尔一路笑着走到了某个稍微没那么荒唐的角落，静静地守着，仿佛立于地狱之中的贤者，笑看群魔乱舞，笑看脑中的两个小人打架，一直守到了夜幕降临，黑脸男人才扶着墙从32号房里走了出来。

看来是神油使用过量的问题，目标要是再不出来，这事情就黄了。

因为外来人口大量涌入的原因，从维尔斯西段通往内城监狱的监狱小道跟以前不同了，白天时来来往往的人变多了不说，还几乎都是带着武器的士兵，如果人家决定要在秋层32号房里过夜，今天白折腾不说，计划还得改，事情的难度也会随之翻上好几倍。

从房间出来之后，黑脸男人四下扫了几眼就直直地往楼梯那边走去了，过程中好几次都差点被人推倒，简直虚得不行，艾尔低着头做出一副随意的样子，悄悄地跟了上去，一直跟出了火焰玫瑰，跟到了偏僻的监狱小道。

监狱的地势不算低，为了缓冲这种落差，这条比学院街略窄的碎石小路铺就得九曲十八弯，原先道路两旁还有一些稀稀疏疏高度正常的树木，但大概是因为最近材料紧缺或者是监狱驻军修建临时驻地就地取材的原因，也几乎已经被砍伐得一棵不剩，只遗下了一个个零星散布、人脸大小的树桩与不堪大用的灌木丛在夜行人手中火把所散发出的光幕中进场退场，上演着无声悲剧的前奏。

如果要隐藏身形的话，这些不堪大用的灌木就是最好的遮掩物。

此时曲曲折折的小道上，几乎无人行走，被秋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火把陪伴着孤独的黑脸男人，也为全身都笼罩在黑斗篷之内的尾行者指明了目标的位置。

其实三更半夜玩尾行什么的，简直刺激得不行，特别是在贴近目标的最后关头，艾尔浑身都在颤抖，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冷的，这天越来越冷，指不定什么时候一阵北风刮来，就入冬了。

总之包括等待在内，这个酝酿的过程很漫长，最后的收获阶段却很简短，四下无人，搞定一个其实没多少斤两与防备心的黑脸瘦子简直不要太简单，甚至于艾尔和对方勾肩搭背地聊了好长一段路才因为一时兴奋过头露了马脚，不过这种失误被一柄及时出现的匕首弥补了，问题不大。

得益于持刃人温和的态度以及利刃的冰冷，依旧被搂着肩膀的黑脸瘦子简直是有问必答配合得不行，可惜两人的性取向都很正常，否则已经“直面了自己的丑恶、荤素不计、破罐子破摔”的人定然要上演一场惩恶扬善的好戏！

据黑脸瘦子所说，监狱外驻扎着两支队伍，一支属于埃尔文，一支属于弗劳尔，互不统属，瘦子只知道自己部队的布局和巡逻制度，但两支队伍却偏偏是交错巡视。驻军将监狱外的那片半坡平地给控制了起来，兼着哨卡作用的大门就设在了前边的路口，瘦子属于大门的看守，否则也没有机会能溜出去寻欢作乐……

没聊上多久，原先凡凡所提供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就全部都得到了对证。

“也就是说除了你们这些个关卡守卫……诺，吃几口补补营养，”艾尔掏了一块肉干塞给对方，又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块，半信半疑道，“除了你们，其他人没想法子溜出来乐呵乐呵？比如给你们塞点封口费什么的。”

“嗨，”瘦子摆了摆手，嚼着肉干含糊不清的愤然道，“错了错了，从头至尾都错了，你当关卡守卫是肥缺呢？”见对方愕然默认，他又连连摇头，显得很是痛心疾首，“截然相反啊！”

“啥意思？”

“从这到火焰玫瑰多远啊，一来一回半天就过去了，而且还不一定能等到机会一亲芳泽，你说人家干嘛要舍近求远、舍本逐末啊！”

“舍近求远？”

艾尔心中一动，想到了监狱守卫们的所作所为，这种想法刚出现，立时就从对方的言语中得到了验证。

“监狱里关着这么多的女佣兵，几乎个个都是硬脖子，吃起来肯定比那些柔柔顺顺的女郎有味道多了，而且据说还有好些个长得不错的，唉！现在肯定还在玩着呢，说不定已经要上第二拨了。”

没有其他的人出入，那也就是说冒名顶替的计划不能用了，大门守卫相互之间肯定是熟悉的，毕竟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但外来人想要进大门怎么可能不抬头？而且就算进了驻地，看情况监狱那里也不好进，“那你怎么不想办法进去尝尝味？”

“人家说了，‘等咱们挨个玩舒服了，也让你们这群乡巴佬试试。’”瘦子主动伸手朝艾尔要了块肉干，吃得咬牙切齿，“那就轮吧，但他吗的，按照进去过的伙计所说的那种玩法，那得轮到何年何月啊，里边男男女女加一起将近有两千人呢，每天消耗那么多的粮食，公爵大人不可能白养着他们多久的。”

“哦？那公爵大人打算怎么处置他们？总不能都杀了吧？”

“怎么会，要杀早就杀了，应该会被拿来当奴隶用吧，咱们要打仗了，可没有时间干修补甲胄、修建营地之类的活计，对了，监狱驻地还就是这些人修的。”

正说着，前边出现了火光，那里应该就是半坡驻地的大门了，艾尔提了提背上的大包，让对方踩灭了火把，被光明驱退的黑暗瞬时就卷土重来将夜行人包裹其中，周围虽然还不至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十几步以外的事物都已经无法用肉眼分辨。

“诶，兄弟，你看前边就到地了，咱们要干嘛都好说，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别杀我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