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如一束黎明之光]

当然了，谁会去管这又掏出了一根香蕉的家伙到底是不是这么想的，金币是那么好赚的吗？！

话说，先借他个10000枚金币，然后跑路……这种想法到底可不可取呢？

……

艾尔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重新把视线从背对这边定定跪着的92号的雪肩上投向了半圆展区。

……

面对买主们提出的各式各样，却万变不离其宗的要求，拍卖师脸露无奈，选择了妥协，不过在此之前，他似乎有和站在甬道边上的那个同样是协助员打扮、却与其他人明显不一样的家伙交换了好几个眼神。

片刻后，其他的协助员们动手了。

他们拉开了水箱底部的两个出水口，放空了水箱里的液体，水声汩汩，在这个过程中，里边惊慌失措的海妖煽动鱼尾想要游去堵住出水口，但那两个放水口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没有工具的话，又怎么能堵得上？

水箱里的液体很快就被放空了，离了水之后，她再次发出了痛苦的叫声，反射着灿烂霞光的鱼鳍与鳞片迅速回缩，皮肉崩裂，一切仿佛时空倒流一般，等惨叫再次缓和成剧烈的喘息时，鱼尾已经重新变回了一双紧紧并拢着的、包裹在一层淡淡红粉血迹里的芊芊**。

它们的主人在此之前已经转过了身，仅隔着那层琉璃展示给注视之人一个足以勾起无限遐想的**背影。

“拖出来！”、“拖出来！”、“拖出来！”……

她在发颤，不过这并不能证明古德温所说的“……听得懂简单的人类语言……”就是真的，因为歌声无国界，恶意无种族。

尽管这是个可以变出鱼尾的异族，是个据说轻易就杀了6名好手的海妖头领，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她跟一个可怜的人类女人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差别吧？

所以又怎么可能会感受不到裹挟在声浪里边的恶意？

在这股恶意的驱使下，水箱被倾倒到了地上，不住尖叫与挣扎着的海妖被爬进去的两名协助员揪了出来，他们一个抓着那双紧紧闭拢着的修长洁白，一个抓住了那条反捆着海妖双手、湿漉漉的绳索，以及那头同样湿漉漉的湛蓝长发。

她叫得很可怕，也挣扎得很厉害，而且力道好像还变大了，刚出了水箱，那名抱着腿的协助员就被重新甩进了水箱里，嘭的一声巨响，水箱面向卡座这边的底部徒然出现了一大片的凸起，也不知道里边的人究竟是磕碰到了哪里。

紧接着巨响的是一阵取代了“拖出来！”的哄然大笑，前几排的买主们笑得欢快，甚至还有些期待，这种地方肯定是出不了什么乱子的，就算出了，那也是好事，他们绝对吃不了亏，毕竟海伯格在某些方面还是十分讲原则的。

在海妖即将挣脱所有的钳制时，另外的几名协助员及时地赶到了，其中三个配合着原先的那名协助员将拼命挣扎的海妖抱到了半圆展区的最前部，另有一个爬进倾倒的大水箱里拖出了一个满脸鲜血、脖子歪斜，似乎已经没了声息的同伴。

通过他朝那名貌似高级人物的家伙微微摇头的动作来看，被海妖甩进水箱里的可怜虫应该是已经断气了。

若不是古德温早已经说过“……生活在惊涛怒浪、漩涡暗流之中的生物，力气要比生活在空气中的我们大得多……”这种话，艾尔都不得不怀疑这个蓝发女人是个能驱使勇气祝福的觉醒者。

异族也是有觉醒者的，根据流传下来的说法，各个类人种族的[觉醒者与普通个体的数量比]应该相差不大，巴拉巴拉……

照温克多老头说这些时的神态来看，大概是想要激起他的什么什么“人类的使命感”、“人类的危机感”之类的情绪……简直让人理解不能。

那种东西是价值200枚金币的通缉犯所能拥有的？

开玩笑不是。

反正他当时心不在焉地听完了结尾以后，只心怀不忿，只心有庆幸。

不忿于上天如此不公，人类在所有的类人种族之中，应该算是最脆弱的了，即不像狼人那般拥有尖牙利爪，也不像海妖、鱼人那般水陆两栖，更没有树精那种只需喝水就能维持生命的体质……

好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起码不似矮人那样什么长处都没有，还他吗的既矮又丑。

……

噢不对，那些家伙严格来说，也属于人类。

……

这真是个悲剧。

……

而庆幸，则是因为他自己不是必须要直面这种不公的人，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扛着，论个子，那位一天到晚纠缠着塞菈佩尔不放的子爵大人怎么着也得排在前头的，对吧。

等司凡提家的人死光了，等城卫军，还有那劳什子东城军也死光了，那……

那他吗也轮不到他啊，狼人破城，他可以跑啊，谁爱上谁上！

城卫军不上当然也可以跑啊，但他们能跑吗？！

往黑了说，他们需要守护自己取之不义的钱财，往白了说，他们要保护自己的家园。

可既没钱财又没家园的人，有什么理由要去拼命呢？

因为拷在腿上的枷锁？

还是因为架在脖子上的利刃？

那是就是吧，反正这些东西现在都与一名在逃通缉犯无关了。

他心里对异族的些许敌意，只来自于那对想要将林地玫瑰撕碎的狼骑兵，但时隔这么久，它早已经被其它的东西所取代、所磨灭了。

而得益于此次的地底之行，对于异族，他不止没有了丝毫的敌意，竟反而还产生了一丝丝的……

同情？

洛龙城外的狼人会杀人，会吃人，但最起码，应该不会如半圆展区之上的四名协助员那般，做出那样的事情。

艾尔还好，但原本看得目不转睛的92号，此时已经压低了脑袋，一双手死死地揪着短裙的裙摆，浑身发颤，像是在抵抗那压制了会场中的一切喧嚣、一声比一声凄惨的尖叫，又像是在克制自己的愤怒。

“……啊！啊！！……私に触らないで!……仆は君たちを杀すぞ!……”

场上的四名协助员半跪在半圆展区的最前部，躺在他们中间的，则是被抓住了四肢，头内脚外躺在冰冷青砖地面上的海妖。

她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唯一能动的纤细腰肢不断地重复着弓起与扭动，扭成了种种充满抗拒，却异常令人着迷的形状，她死命地挣扎，声嘶力竭地喊着无人可懂的恐惧。

可这种挣扎能起到的效果，只是让她直接与地面相触的皮肤被擦出更多的血痕，只是让旁观者们的兴奋之火火上浇油。

“掰开她！”

“使劲啊小崽子们！”。

“没用的东西，还不如让我上！”

“竟然四个人都搞不定，你们吃什么长的？！！……”

其实仅在第一个回合，协助员们就成功地将对手的两条胳膊都掰过了头顶，因此而被展露出来的那两处凹陷洁白无瑕，温润如玉，又哪里有什么毛茬？！

通常来说，这里没有，其它部位也是不会有的，而且在剧烈的体力对抗中，有没有，稍微不是那么远的人应该都能够看得到的了，毕竟作为遮掩的只是两条大白腿，而不是什么金钟罩。

可老话说得好，越是遭遇反抗，侵略者就越是兴奋，不止买主们兴奋，那两名各自抱着一条大白腿的协助员更是兴奋至极，一方面，只要打开了这最后的一道防线，那所有针对于此的传言就都会得到验证！

经由他们的双手！

另一方面，分开异性双腿这种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血脉偾张、心脏爆裂的了。

可任他们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憋得扭曲通红的脸上都溢出了细汗，却还是无法击溃对手最后的反抗，无法分开这双娇嫩，却充满了力量的**。

它们仍然死死地并拢、折叠着，肌肉凸起，脚趾紧闭，凸起来的应该是不屈，脚趾里夹死的则是绝望。

一个活在海里的生命，在被异族带到万里之外的地底时，命运什么的，其实已经是注定的了。

“……やめて！やめ——啊！！私を殺しなさい！私を殺しなさい！！…………”

“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上神油！！”

“对！上神油，哈哈哈……看看来自大海的种族是否能抗拒得了我们的终极武器！！”

“快点，神油的钱我出！什么轻易就杀掉了六个好手，假的！再来一场比划，让咱们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胜得过六个男人！”

“哈哈哈……”

……

拍卖师无可奈何，侧头回望，却见在此起彼伏的催促声中，始终站在幕后甬道口上的协助员头领早已迈开了脚步，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向了那四名拼尽了全力却不得存进的同伴，边走，还边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上没有什么瓶状物，也没有别的东西，空空如也，但当其触碰到了其中一名抓着海妖大腿的协助员的额头后，两个种族，或者说强与弱之间的僵局立时就被打破了。

被施加了勇气祝福的协助员咧嘴狞笑出声，腰部发力，那双依旧紧紧并拢着的最后防线立即就被他掰到了一边，连带着被掰扯过来的，还有另一名紧紧抱着海妖大腿的协助员。

“……やめて！……やめて！！……”

海妖的喊叫带上了哭腔，越来越凄厉，任谁都看得出来，只要这两名协助员都被施加了勇气祝福，这道万众瞩目的雪白防线就会被攻破，到了那一刻，什么尊严、人格，甚至是灵魂，就都跟这个可怜的蓝发女人没有什么关系了。

那只能赐予他人巨力的手离另一名协助员的额头越来越近，在接近成功的前一刻，任何的奖赏都会让人亢奋莫名，前排买主们不止让声音汇聚成了整齐划一的口号，甚至还在不知道是谁的带头之下，跺出了富有节奏的踢踏声。

“……掰开她！掰开她！！……”

艾尔眉头紧皱，胸口也跟着起伏得厉害，他很想要做点什么，但思来想去，似乎能做的事就只有这么两样——闭紧嘴，以及控制好自己发颤的双手。

四柄剑、三柄匕首已经耗去了恰好2000枚金币，这笔钱虽然多，却还在可以负担得起的范围之内，可若是再加上一个起拍价就已经达到了1500的海妖……那就算花光那笔赃款的全部，他也没法将今晚买到的东西带出拍卖行。

而且用自己的钱去赎他人的罪恶这种事，是高个子该做的事，跟一名见不得光、几乎一无所有的可怜虫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没关系！！！

……

“呼哧……不……”

……

眼不见为净……对，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眼不见为净耳不听……

恍然间，隔壁再次飘来了一声悠悠的叹息，“无抵押，最高额度一万，利息百分之5，时限一个月。”

菲林的语调虽轻，却让艾尔听得振聋发聩，醍醐灌顶。

借个最高额度，再加上原有的钱，那就是11200枚金币，这个数值肯定能将海妖给拿下来！而且没准还能在拍卖会结束后，将所有买到的东西一并带走！只要海妖的成交价不高于9200就行！

嗯……似乎不行，菲林进来的时候，身上不像是藏有一万枚金币的样子。

算了这不重要。

……

至于那突然就他爹的涨了4个百分点的利息，就算要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关键在于那一个月的时限……

呵呵……谁知道一个月后洛龙城还在不在？！

“92号，举——！”

“都给我住手！”

农奴心中的冷汗和决定还未完全挤出，一个嘹亮却略带磁性的女声响彻了全场。

它应该是起自于后方高处，如一束黎明之光，穿透了一重重令人窒息的喧嚣与丑恶，刺破了一片片或红或黑的心脏隔膜，直达半圆展区的前端，直抵那开了一条甬道的幕后之墙，然后反弹而回，回声震耳，又似一阵夹带雨露的灭火寒风，呼啸而来，折而往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