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好久不见

书名:暮向晚归:你好,首席大人! 作者:凉风深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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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好久不见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喝了一棒,嗡嗡的作响。

佑佑指着门口,我跌跌撞撞、推开了佑佑跑进房间里。

在那一刻,我的脑子里窜过了不下十种念头。

他醒来了,正坐在床边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他勾着唇,招呼我过去,叫我晚晚,说想我了。

他眉眼如风,两条结实的手臂抱着我,湛清的下巴像以前那般蹭着我的发心摩挲。

然后我俩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我说我也想他了,我说我很爱他,我说,江暮升,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他说好。

但是,以上只是我一个人自以为是的想法罢了。

床上那个男人依旧是闭着眼睛一动都不动,面容挺俊,无声又无息,泪水早已经恍惚了我的眼眶,我抹了一把眼泪,生怕下一秒他就会醒过来,而我错过了。

我等了很久、很久。

他一点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我盯着他的手指一瞬不瞬,希望瞧到什么端倪,希望他手指颤了颤,紧接着就睁开眼睛,但最终,内心所有的期待被失望所代替。

他没醒,也没动。

佑佑在我旁边,拉扯着我的衣角,吸了吸鼻子,“妈妈你别难过,佑佑应该是看错了,对不起妈妈……”

我止住眼泪,摸着儿子的头,“没事,没事……”

佑佑哇的一下子就哭了。

“妈妈,你说爸爸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不要爸爸醒不过来!”

终究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罢了,平日里再懂事,再坚强,他也只是个孩子。

我抱着佑佑,不知道该给他什么承诺。

因为我也没有把握,江暮升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我又不是神,我想他下一秒就能醒,他能醒吗?

……

一个周过去了,江暮升还是没醒。

这几天我又把“这个杀手不太冷”看了好几遍。

里面的台词我已经背得滚瓜烂熟,闭上眼睛,所有的情节一目了然。

我依旧最喜欢那句:我所认为最深沉的爱,莫过于分开以后,我将自己活成了你的样子。

生无爱,吾宁死。

但是给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句江暮升说的话。

我仍然记得那天,那个男人在电话里嗓音沉沉对我说的那句:

如果我死了,请把我的骨灰带在身边,遇到危险就撒出去,让我再最后保护你一次。

当时我不以为意,还纳闷江暮升怎么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如果我可以早一点理解他的痛苦,或许他就能早点接受手术,早点醒过来……

佑佑那次和我一起看了这部电影,小家伙很懵懂,他说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失笑,说,“当你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有感觉了。”

“是像妈妈一样爱爸爸吗?”

“不,是像你爸爸一样爱妈妈,因为你爸爸那种境界,是妈妈远远比不上的。”

佑佑似懂非懂。

*

两个周过去了,江暮升还是没醒。

我每天都会拿着棉棒润湿他的嘴唇,那张好看的薄唇朝内抿着,一点血色都没有,我实在忍不住了,低头,颤抖的唇覆上他冰凉的唇瓣。

我想起以前他无数次吻我,微凉的唇瓣渐渐变得火热,压在我唇上,又攻城略地,每次都把我吻得晕头转向。

可能,我永远学不会他高超的吻技。

学着他以前的样子,我闭着眼睛吻了他很久很久。

想着他能够突然间醒来。

茫然无措地瞧着我。

就像是以前的时候,难得我醒得比他早,盯着面前的睡颜我忍不住偷吻他,他总是会察觉,黑遂的眸子闪闪发亮,睨着我,似笑非笑。

他勾唇,揶揄着说,“江太太,想亲就光明正大的亲。”

江暮升,现在我在光明正大的亲你呢,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

*

一个月过去了,江暮升还是没醒。

今天佑佑在幼儿园跟班里的同学打架了。

我问他为什么打架,小家伙哭了,抹着眼泪,磕磕绊绊道:“蒋宇说我是野孩子,没有爸爸!”

“……”

我心脏揪成了一团。

晚上我去做饭的时候,看到佑佑趴在江暮升的床前,摇晃着男人的身子,眼泪吧嗒往下掉,“爸爸,他们说我没有爸爸,可是佑佑有爸爸的,爸爸你快点起来去教训他们好不好……”

我特别难受。

那天晚上,我跟佑佑说了很多话。

他同我抱怨,说班里的某某同学和某某某同学很烦人,说话很难听,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我静静听着儿子的抱怨,过了好半晌,才问了句,“能坚持下去吗?”

他不懂,问我什么意思。

我喉咙发紧,很久很久才说了一句,“佑佑,妈妈很抱歉你受的这些委屈,妈妈帮不上什么忙,你爸爸他,妈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妈妈会一直等着他醒来,但是佑佑,你能坚持吗?”

他低着头,抿着小嘴唇不说话。

我心想终归还是个孩子,他应该早就受够了这种日子,即便是埋怨我也能理解。

摸摸儿子的头,在佑佑额头亲了一口,劝他早点睡。

回到房间,我还是忍不住靠着门板蹲下身来泣不成声了。

很累……

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悲伤,裹挟着痛苦,缠着我,勒紧我。

很累很累。

床上的男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暮升,我哭得这么伤心,你倒是起来哄哄我啊!你算什么男人啊?”

他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哭得更伤心了。

以前的时候,只要我一掉眼泪,他都心疼的不行,粗粝的手指小心翼翼给我擦眼泪,又用舌尖吻走我眼角的泪水。

那个时候,我还觉得可笑,一个男人不爱,眼底竟然也会有柔情。

我一次又一次地嘲讽他的多情、他的伪装,他不爱的温柔。

一直都是我错了。

一个男人若是不爱,哪来的温柔?!

“咚咚!”

门响了,我止住眼泪,胡乱擦了一把,清清嗓子道,“谁啊?佑佑?”

“嗯,是佑佑。”

我开了门,我俩大眼瞪小眼,眼睛都是通红通红的。

居高临下,小家伙仰着头瞧我,蠕动着小嘴唇,“妈妈,佑佑能坚持。”

一句话,我的眼泪“唰”一下就流下来。

不得不说。

有一个懂事的孩子,对一个母亲来讲,绝对是一种慰藉。

*

两个月过去了,江暮升还是没醒。

我每天晚上都会给他擦拭身子,江暮升,他是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洁癖很重,要是醒来发现自己哪里乱了,肯定要大发脾气。

“哎江暮升,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要是你觉得好笑,那你就笑一笑,嗯?”

我抿了抿唇,床上的男人依旧没有反应,我自顾自道,

“大年初一清早,妻子向丈夫提议道:‘从今天开始,咱俩新年要有新气象,一定要互相尊重。我改掉骂人的坏习惯,你也改掉动不动就打人的毛病,好不?’

丈夫连声说好,末了又补充说:‘从今后,如果你再骂人,我就揍扁你!’

妻子大吼:‘你这不死的,我看你他妈的敢!’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

我自顾自笑了起来,床上的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笑着笑着我的眼泪就出来了,我推了他身子一下,他还是没反应,我勉强勾起嘴角,“怎么了,是不是我讲的笑话不好笑啊?”

我抹了一把眼泪,“那我再给你讲一个好不好?”

“从前有一对情侣甜蜜的在公园中依偎着,男看到女头发如此柔顺,忍不住偷摸了一下,女娇滴滴的说:‘唉呀!讨厌啦!’男听了心更痒,于是又偷摸了一下,女又说:‘嗯,不要啦!’男一听,心都要飞起来了,又再摸了一下,突然那女的站起来,粗暴说道:‘不要摸了!我的假发都快掉了!’哈哈哈,这个呢,很好笑吧?”

我跟个傻子似的自己哈哈笑着,“你看我现在都被你带坏了,也净看些荤段子了,怎么?快起来骂我啊,讽刺我也好,要不,你讲个更荤的给我听听?”

没有任何反应。

我难受地咬着唇,无能为力,内心深处深深的挫败……

江暮升啊江暮升,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

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

陆志樾快要结婚了。

他邀请我去参加他的婚礼,我拒绝了。

“我怕江暮升不乐意。”

陆志樾抿抿唇,“向晚,你还惦记着江总呢?”

“他是我老公,我为什么不惦记他?”

“可是,江总快要死了不是么?”

陆志樾告诉我,当年江暮升之所以让他回来,就是为了我。

江暮升不知道我是喜欢席宸还是陆志樾。

但是经过他观察,这两个人都是可以托付的人,所以江暮升才让他回来了。

“唉,其实我的爱,比起总裁的,连总裁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陆志樾叹了口气,“我对你的喜欢,应该是大学时期比较多一点,再次相遇,我也想过要和你好,可是又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

“嗯,我知道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静,说,“江暮升现在活得好好的,他是我的丈夫,我也永远是他的妻子。”

“向晚你……”

“陆志樾,当年我的确很喜欢你,但那也是当年,如果我们大学在一起的话,说不定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可是如果我没有遇见江暮升的话,我一定会觉得很遗憾,所以我不后悔,祝你幸福。”

他终是点头,说了句,“我也祝你幸福。”

“嗯,一定会的。”

……

邻居家的大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

男的离异,没有孩子,有两套房,一辆车,是个孤儿,无父无母。

大妈也是好心,看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想着给我找个下家。

每一个好心的大妈我都婉言拒绝了,我说孩子有爸爸,我没有离婚。

那天晚上,我洗过了澡,从浴室出来,盯着床上依旧没动静的人,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悲痛。

有的时候,人真的很奇怪。

悲伤突然而然侵蚀了你,一点防备都没有。

我瞧着床上依旧是默默躺着的人,捂着心脏,发现早已难以喘息。

我无法去形容那种悲伤。

可能是因为夜晚,卸下了白天的一身防备,悲伤的感觉更为浓重。

我突然觉得自己累得要命。

都70天了……他还没有醒,一丁点的好转都没有。

我彻彻底底的崩溃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坚持下去。

但是一点希望都没有,我觉得好累,好难过。

空气安静的恐怖,只能听到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趴在他的床前,匍匐着身子,握着男人的手,同他十指相扣。

我想起以前的时候,每一次他握我的手都要挤进我的指缝中同我十指相扣,他说这才是正确的牵手方式,十指相连,握得牢实。

“江暮升,江暮升……”

我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期待着他能够给我一点回应,哪怕是一点点、一点点也好。

哪怕是微微皱起眉头,哪怕是动动手指、动动唇角……

只要,给我一点点希望就好。

他一如既往的没有给我,整个人安安静静睡在那里,好似与世隔绝了。

我的眼泪砸在他被单上,“江暮升,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就去嫁给别人了!”

“江暮升,我不想再等你了,佑佑也等不了了,既然你不要我们母子了,那我就改嫁去,我真的要嫁给别人啦!你听到没有啊?”

我一边肝肠寸断地哭,一边撕心裂肺地喊。

我期待着他能够突然睁开眼睛,然后不悦地捶我一个爆栗,“除了我,你还想嫁给谁?”

无数次的希望,又无数次的失望。

我累极了……

我趴在男人的掌心之中,哭得特别特别难受。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在他的世界里。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没有力气,没有希望,没有信心……

恍恍惚惚间,好似有一只手在抚摸着我的额头。

我一愣。

三秒后,我抬头,顿时,呼吸急促。

男人温润深黑的眸对上我婆娑的泪眼,嗓音有些沙哑,却是久违的动听。

“晚晚。”

我用力咬了下唇,他微微勾唇冲着我笑,眼底柔情流动。

我也笑了,又是哭又是笑。

抹了把眼泪去,我哽颤着扑哧一声:

“好久不见,江先生。”

“好久不见,江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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