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里有伢初长成
书名:都市梦圆 作者:囧人Z
第一章 山里有伢初长成
“你再打娘,我杀了你。”当山伢站在门口,用眼瞪着他时,缓缓而平静地说。那年山伢十岁,那个男人是他爹,可山伢很少叫他,因为他觉得他不配,甚至他痛恨他。
做为男人,他胸无大志,碌碌无为,而且好吃懒做,在当地是出了名的懒汉,混混,整天就知道喝酒,再着就是赌钱。
做为丈夫,他从来不知心痛妻子,典型的大男子主义,经常在家作威作福,鱼肉自己的女人,不管是在外受了气还是在家气不顺,都拿自己的女人出气,张口就骂,伸手就打。
做为父亲,严格的说从心里还是喜欢过山伢的父亲,在他高兴的时候,还会逗逗山伢,偶尔不知从哪弄点花生米、糖豆,宠络山伢。
可山伢从小就恨他,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善待过山伢,在山伢生病的时候,没给喂过药,在山伢饿的时候,没给做过饭,在山伢冷时,没给加过衣服,在山伢需要他时,见不到他的身影,而且,他经常欺负山伢最崇敬的人——娘,使山伢打心眼里痛恨他。
每当看到娘脸上或身上的淤青、伤痕,山伢就气不打一处来,久而久之就有了要杀人的念头,杀自己的爹。虽然那时山伢仅仅只有十岁。
今天,当山伢放学从外面回来时,未进家门就听到家里的吵闹声和娘的哭叫声。山伢冲进里屋,只见他一手揪着娘的头发,一手没头没脸雨点般的落下。娘只是用手护着自己,嘴里哭喊着并不还手,她从来就是历来顺受。
山伢站在门口,他看见了山伢却不当他存在,没有停手的意思,因为觉得在家里他才是主宰,别人只是他的附属品,受他支配。为了表现他无上的地位和威严,他甚至下手更黑更重,娘在他拳*织下,无力的瘫倒在地,当他抬脚要向下踩去,山伢叫了起来。
“住手。”
他愣了下,轻蔑地看着山伢。
山伢被他的轻蔑而激怒,以前小还是惧怕的,可他现在已经十岁了。“你如果再敢打娘,我会杀了你的。”山伢站在门口,语气平缓而镇定,也许是因为这句话藏在心里太久,所以说出的是那样顺口而一点都不惊讶。山伢愤怒地盯着他,眼睛喷射出火焰。如果目光能杀人,他早已在山伢的怒火中燃烧成灰尽。
那个在血液关系上是山伢爹的人惊呆了,扬在空中的脚固定在那,终于没有踩下去。“你个臭小子,再给老子说一遍。”他恶狠狠地盯着山伢。
山伢知道他动怒了,他肯定想不到这句话会出至一个十岁的小孩的口里,这个小孩还是他的儿子。
山伢并不在乎他怎么想,心里什么感受,因为他从没有在乎过别人。“我现在打不过你,但你总有休息的时候,不注意的时候,睡觉的时候,总之只要我有机会我就会杀你。”山伢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他冲过来,一个大嘴巴扇出,山伢脸上立即五个红印,半边脑袋都木了,久久散不去,嘴角也流出鲜血。他打人从来都是这样,心黑手辣,有仇似的。
山伢没动,轻蔑地看着他,象多年前共产党员面对敌人的刺刀一样,就差来两句口号。怎么喊呢?“打倒帝国主义!”不是,帝国主义是什么意思,山伢不清楚。“打倒反动派!”也不合适,他除了吃喝就是赌,好像对政治不感冒。那就不喊了吧。反正在山伢有限的记忆里,革命者慷慨就义前,大多要喊上这么两句的。
不过,他一定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有一天山伢会连本带利还回去的,山伢说到做到。
娘发疯状嚎叫声推开他将山伢抱住。母性这时全发挥出来,她护着山伢,象护着个小牛犊。他更来气了,拳脚又有了派场。“你给老子生的好伢……”
娘横过身子,挡住所有的侵袭。
平时山伢非常听娘的话,最喜欢娘的怀抱,虽然已经不如儿时的饱满温暖。山伢依稀的记得小时候要钻进娘的胸怀才肯入睡。山伢挣开娘,转身跑向柴房。
他在身后不干不净地骂着:“娘们马屁的,哪来的野种,敢杀老子,反了你。老子在外面混你在哪转筋?”然后他就惊慌地没有再骂一句话,因为山伢手里真的提着把弯弯的柴刀,愤怒地冲过来。
刀子在山伢手中闪着寒光,山伢把它举得高高,一副玉石俱焚的样子——山伢是玉,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而他,就是块石头,一块又臭又惹人讨嫌痛恨的顽石。山伢的样子一定凶神恶煞。
娘也吓傻了,又从地上爬起来抱住山伢,“山伢,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咋说他还是你爹呀。”
“放开我,我早就想痛快,早都想这样做了。”山伢挥舞着刀,这瞬间山伢有种莫名的快感,想当时山伢的样子一定很吓人,不然他为什么闷声不响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不能啊,不能,山伢,我给你跪下了,好歹他,他……是你亲爹呀。”
娘近乎绝望的叫嚷和哭泣也惊动了住在相隔不远的旺福大爷,旺福大爷瞪着双鹰眼,“还不快出去。”他对呆立当场的他说。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嘴里嘟囔着象条夹着尾巴的狗一样灰溜溜的跑了。
一个时代就这样结束了,独裁统治这个家长达十多年之久的专制者,被推翻了,这个家也迎来了1949年——解放了。
有人说,‘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这是谁说的,咋说的这好呢!今天山伢爆发了,山崩地裂般,并取得了胜利。从那以后,这个家里的独裁,绝对的权威就很少回来,可能这家已经没他留念的,或者是他的儿子太伤他的心,太不给他面子。
面子这玩意,真操蛋!
不回来还好些,反正家里就指望不上他,不回来添乱就已经谢天谢地,烧高香了。家虽然过的清苦点,到落个安宁祥和。
不过娘的心里总象有什么放不下,有时站在院门口,四处地张望,不知想看什么。
山伢子,也叫三伢,家在大山深处,家乡是个贫穷的山沟沟里,四面绵延不绝的青山。
老人常常无奈地叹息:唉,这鬼地方,真是鬼打架。
可在山伢眼里,家乡鬼都不打架,鬼也受不了这里的死气沉沉,全跑没影了。在这连绵不断的大山中间,稀疏住着百八十多户人家,由于交通不便,祖祖辈辈都过着与世无争其实是与世隔绝的生活。
山里除了不多的树林、竹林,,就是裸露的荒山,坚硬的大青石。人们都只有靠天吃饭,在石头缝里,在贫瘠的土地里,播洒着汗水心血,期待着那并不知有无的希望,过得都不富裕,有很多家甚至过着吃上顿愁下顿的日子,山伢家就是其中之一,因为山伢摊了个好‘爹’。
不说了,说了生气。山伢在家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可惜大姐在她不到一岁的时候,出水痘转肺炎死了。唉,说白了也就是没钱看病吃药。
生山伢的那天晚上,母亲在床上直打滚,因为胎位不正。兰花的妈妈和三岁的姐姐在旁边忙乎着,而山伢的那个爹,此时正在别人家打一种字牌,正奋战着呢!今天他的手气好,赢了几块钱,明天的酒钱有了着落,他是个醉生梦死的人,所以很开心。
旺福大爷找到他,告诉他他媳妇生孩子生不下来,让他回去看看。他却头也不抬地说:“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就象母鸡下蛋,折腾几下就下下来了,没事。”
旺福大爷气得掀了他们的桌子,骂了句:“娘的,你娘就不该生你。”扭头就走了。
还好,当娘筋疲力尽的时候,山伢顺利的出生,哭声在大山中回荡。
旺福大爷说:“这孩子哭声有气势,以后一定有出息。排行又是第三,就叫山崖子吧。
在他们那个地方,小男孩又被叫做伢子,山崖也就是山伢子。
山伢就这样,来到了世间,从此,大山里多了一个苦孩子。
山伢虽然比较瘦,但从小无病无灾,穷人无病就是福。山伢生来就有种叛逆的性格,倔强而任性,并且聪明好动,猴精,更有正义感,干什么事从来不愿吃亏,但也从不主动欺负人,平时在小伙伴中间很有组织领导能力,他们都听山伢的,哪怕是大一两岁的。
山伢带着他们翻山越岭,钻洞入林,攻城拔塞,在山伢的指挥下,往往以胜利而告终,惹得兰花总是那样用水汪汪地眼睛,一闪一闪地看山伢。
举几个事例说明:有一次一只自以为是的大公鸡老爱追兰花家的花母鸡,追到就骑上去使劲的叨它,结果在山伢指挥地围追堵截下,惨遭拔毛之苦,光光的身子很性感的耷拉着脑袋,在众鸡之中示众呢,再也不耀武扬威了;还有一次,山伢让二宝在一个经常鱼肉乡民的人家大门口偷偷地埋了泡地 雷,第二天那家女人出来,踩在屎上一脸的晦气像,多年以后山伢都经常从梦中笑醒。
不过那次山伢们也没有占到便宜,那女人山呼海啸般地咒骂多日不绝与耳。
再看打架纪录,为兰花两次,为菊妹五次,为二宝N次……农村的孩子比较皮,又都是放养的,所以容易引起矛盾和摩擦。
不过得事先声明,山伢从来没有先动手打人,山伢是自卫,或者锄恶扶弱。有人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山伢严格应用着。所以在孩子中间,山伢有‘打架王’的美誉。
其实山伢只是找到打架的小窍门,那就是小孩子打架不是打不赢,往往是因为怕疼爱哭,一哭就没劲,就熊包了。只要咬牙忍住疼,最后的胜利就是属于你的。
山伢在母亲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在旺福大爷一家的帮助下,一天天地长大,虽然日子苦点,但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