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活瓷活画活鬼神

    2005年的伦敦。

“14million pounds，first！”

“14million pounds，the second time！”

“anyone else？”

“the last time，14million pounds is dealling”

全场欢腾。新的时代来临，这是个属于中国艺术品的时代。慕容海咧着嘴笑着离开了会场。

他从家中的保险箱中拿出张百年前的地图，自言自语道：“这个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哇，瞿麦，你看新闻。元代青花鬼谷子下山罐拍了1400万英镑，加上佣金后折算成人民币。是……”

“23亿。”还没等苏叶说完，瞿麦就开口了。他正在临摹宋代工笔花鸟，听到了数字，心算了一下。算完以后他自己的心也“咯噔”了一下。这价格确实有点不可思议。

“有点夸张，有点夸张。”苏叶显得非常兴奋，“据说夜深人静的时候，这鬼谷子会从这罐中跳出来，每天选择一个食物作为交换。让他满意了就能满足你一个愿望。这样一想，这23亿也不算贵哈。分分钟赚回来。”

“这种鬼话你也信？”尽管瞿麦从小对牛鬼蛇神都是保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但是要他相信这个元代青花罐中有鬼神，他还是无法接受的。也许古董艺术品就是这样，无价之宝总归会有属于它的故事吧。

“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价格。我们杭州的房子才三十几万一套啊。”苏叶家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所以遇上大金额时，他还是习惯用房子来衡量。

“想知道原因啊？问大海叔叔咯。他不是参加了伦敦佳士得的这次拍卖会了吗？”瞿麦继续绘制他的作品，这是一幅芙蓉出水图。他轻柔地晕染着花瓣，那一抹红如丝如缕，与清水交织缠绕，创造出跃动的灵。

“有点道理。有点道理。说不定他也许过愿。”苏叶略有所思的点点头。

“扯…”瞿麦懒得理他这个发小，话多而且想象力还丰富，如果再跟他搞脑子，说不定他能给你扯这是玉皇大帝的圣物。

瞿麦无意识地摸了摸挂在胸前的玉佩，啧啧摇头。

“麦子，叶子，来打球了。”窗外传来一个声音。

“来了。”苏叶知道是慕容翊来叫他们了，立马拖着瞿麦往外走。

“喂，我的画还没…”

这是瞿麦18岁的夏天。太阳洒在脸上是温暖，但有的人并不觉得这样很好。坐在一旁的苏沐正顶着一把伞看他们打球。她是苏叶的亲妹妹，小瞿麦和苏叶2岁，也是他们中唯一的女孩子。所以她从小就是被公主一样宠溺着。她不喜欢阳光，觉得它很刺眼，而且会晒伤皮肤。她也不喜欢夏天。因为夏天有虫子，还有段不好的回忆…

“嗨，大家都在了啊。”泽兰总是掐着点才到，放下书包冲他们一笑。看来他是刚上完补习课过来。他也是蛮拼的。几年前，他父母突然的离世，公司的重担全部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不停地读书学习不停地处理大小事务，忙到没有时间去悲伤。这两年的情况稍有好转，他已经适应了一切，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公司。因为工作需要，他现在已经能讲六国语言。在外他总是一副谈吐优雅的谦谦君子的形象，骨子里的他只有这群小伙伴们知道。

这边正在“斗牛”的慕容翊也向泽兰打了声招呼，顺便躲过了弟弟的一次抢断。

嗯…姓慕容很奇怪，像是个里的人物。但是没办法，他们确确实实姓慕容，一个是慕容翊，一个叫慕容竑。其实除了他们的姓特殊了些以外，他们两个哥哥翊性格温和，总是帮小伙伴们处理各种问题，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暖男，天生就是个做哥哥的料。

弟弟竑么，心里阴暗到极点，总是不爱搭理人，身上满满的负能量爆棚的感觉，不管跟他说什么话都是冷眼相对。而且他总爱欺负苏沐，不是突然钻出来吓一下她，就是做个玩具吓她，或是讲鬼故事吓她。就那只鬼谷子下山罐，也在他口中变成了不折不扣的邪物，能够杀人于无形。不过他却出乎意料地很听他哥哥的话，无论怎样脾气暴躁，有他哥哥在场总会收敛不少。

这四家的长辈在多年以前一起经营艺术品当铺，后因文革打压，而放弃了当铺做起了各自的营生。瞿麦的祖父瞿启臻当年是做珠宝生意的，也一直做的还不错。但是瞿麦刚读初中那会儿，突然原料上涨进口商品高额的价格压垮了传统珠宝行业，他的父亲瞿澋和母亲徐菁决定另辟蹊径，带着年仅12岁的他去上海发展。

12岁到18岁，对于男孩子而言是最好玩也是最需要关怀的年纪，可对于瞿麦而言，却是最孤独的时光。突然陌生的环境，和小时候玩伴们的分离，唯一可以依靠的父母总是忙的抽不开身回家，多种压力让他在转学后面对班级里的“小团体”总是无力融入，整个中学时代的他孤僻且寂寞，他无法走进他们，他们也无法走进他。

而那段漫长的孤寂的时光里，他唯有拿起笔，一遍一遍地临摹着古代花鸟画时，眼底的忧郁才会淡淡散去，眼睛亮亮的，露出一股说不出神采来。

因为祖父当年交代的，无论怎么样，都要扎根于杭州。所以父母今年在公司再次壮大以后又把他带回了杭州，并将公司总部迁至杭州。

再一次回到故土，再一次见到曾经一起玩的小伙伴们，瞿麦无疑是最开心的。他曾想经过6年的分离，他会不会已经无法融入他们，就像刚刚转学到上海去一样。但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大家在一起说一些他不知道而他们都知道的事情时，苏叶总会笑着跟他解释，末了，还会加上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

瞿麦喜欢跟苏叶在一起，也很感激他的细心，他6年来尘封的心似乎在慢慢被打开，就像扯开窗帘，外面的阳光倾斜下来，将屋里的黑暗通通驱散。而那道阳光，叫做友情。

别看苏叶他总是大大咧咧的，但心却很细。这一次，他抓住了瞿麦防守他时的漏洞，轻松把瞿麦过得干净，然后完美地换手上篮。进球后，还向瞿麦挑衅地眨了一下眼。

一旁的海叔看得直乐，趁着一球结束赶紧过去吃冰棍。

大海叔叔。是翊和竑的父亲。他对小辈们一向很好。不过话又说回来，自从瞿麦回来了以后，他感觉这四家人的关系一直很不错，虽然偶尔会有些小摩擦，但很快也会重归于好。好像是有股力量使四家人牢牢地绑在一起。

“大海叔叔。给我们讲讲鬼谷子下山罐的故事吧。是不是真的有那位鬼谷子先生被封印在那里面啊。”苏叶显然是打球打累了，靠在了一旁石阶上。不得不说他的求知欲还是很强的，一逮到机会就想知道究竟。翊和竑也围了过来，也很想知道，感觉是一个关于整个宇宙的大秘密。

“哈哈。你们都想听啊。行行行。那我就告诉你们吧。”大海叔叔晃动着他的啤酒肚，大摇大摆着开始讲述。“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岛屿。那里面有个山洞。洞里住着个老人。他神通广大，能够呼风唤雨…”

“打住。爸，这是你编的吧。”慕容翊听不下去了。他太了解他老爸了，又是编故事要吓唬他们。

“呵呵呵呵。”他憨笑了几声，福态的脸顿时堆出了几坨肉来。他看了看大家求知的眼神，“你们想听真实的情况？”

伙伴们一致点点头。

“那好吧。那我告诉你们吧。这个元代青花鬼谷子下山罐，之所以卖了那么高的价格，是因为它非常特殊。我们中国的古董陶瓷闻名于世界，这其中不乏有上下五千年的精华之作。这件鬼谷子罐就是其中一件。它采用的可是当时西域带来的苏麻离青料，这是一种极其昂贵的青花钴料。几近奢华的来表现这件艺术品。包括本身这件作品气势恢弘，尺寸非常大，而且画工细腻精湛，人物刻画的也是非常生动。不失为一件优秀的中国古代艺术品啊。”大海叔叔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脑海中的美景，让他们听得如痴如醉。

“当我接近这件作品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神情迷离的，好想是被勾魂摄魄了一般，尤其是鬼谷子的眼睛，都不能够与他对视。好像他真的有深邃的洞察力，直击人的内心。青花上的图案比活的还真实，有可能它真的会像传言一样，到了夜晚从瓷器中跳出来觅食。有可能今天想吃牛肉，明天想吃猪肉，后天想吃我们叶子的肉。哇…”

大海叔叔伸出双手假装去抓苏叶。叶子突然被吓得蹦了起来，“啊。”

然后又是一阵阵笑声。

这是瞿麦18岁的夏天，如果他当时知道这些事，可能就不会有十年后的悲剧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