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踏入恒山（上）

    恒明山已经荒败了近两千年。它有人居住还是暮汐仙子出生之前的事情。

两千年前的时候，这个仅剩的神族势力，因为贪慕昔日荣光，和妖界残部共谋，但被临家提前发现，及时防患于未然。

当时恒明负隅顽抗，即便是仙族倾轧一般的围剿，也被他们拼死抵抗了三十一日。恒明神族战力确实强横，仙族损失了整个余家军，导致整个余家只剩了余琢仙君那一脉和几个偏远的旁支。

仙族的人提起这一战，总是会说，幸亏临泽天君发现得及时，否则若他们恒明族准备得再多一些，估计还能从那场围剿中逃出生天。

暮汐仙子从史书上了解这一战，成王败寇，上面尽是些“恒明野心昭著”“恩将仇报”“仙族养虎为患”之类的言辞。当时的恒明之王，恒明无书还曾是天君的结拜兄弟。天君临泽待他极好，但恒明不肯称臣，又和族人做出来这种谋反之事，实在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暮汐仙子看着恒明山，忽然觉得，如果恒明无书能够放下野心，也许就不会害得全族人跟着送死。

为何要到这里来，暮汐自己也有些说不清楚。

可能是那两个长梦。

第一个是在红荷西赏做的梦。

梦里长长短短的曲调，其中一句她听得最清楚。

“雁过恒山，君不归兮。”

她不知道这个“恒山”和“恒明山”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如果有的话，那么在红荷西赏托梦给她的那个人，就有可能和恒明族有关。

第二个是让她痛苦万分的梦境。

大雪所覆盖的平地，被拦腰斩断的石碑，烧焦的土壤，粼粼的骨灰。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被屠杀殆尽的氏族，就暮汐所知道的来看，也只有一个恒明神族。

暮汐仙子在恒明山前站定。

如果她猜测的是真的，那她将触及的，可能是一桩大事。至少是与恒明有关的事。

暮汐心想着。无论这错乱的梦境如何指引她，估计都是那残魂的执念在作祟，如果这次能够查明那残魂究竟想让她知道什么，今后就能彻底地摆脱折磨。

但……

云笑仙君第一次见她，就将她误认作师妹。

妖界大将斩魂见着她，就说她丢了记忆，还非说临桐护不住她。

和砮羊一战，砮羊说杀了她，为他和旧主报仇。

但暮森仙君不是斩杀妖王的人。斩杀妖王并重伤砮羊的那个人，是恒明无书。

就连清歆仙子赴死的时候，都不曾为她考虑过，也从不曾为了她选择留下来。

暮汐仙子忍住内心层层的恐惧。她不愿意继续去深入猜测，她怕结局会让她无法接受。

不可能的。她不可能和恒明有关的，她是暮家的嫡女，是暮森仙君和清歆仙子宠爱的掌上明珠。她是天界暮合宫掌管四时的仙子，她还被太子殿下倚重，方才带着三千兵力去退了兵。

暮汐仙子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真相。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那个残魂是存在的。

她想翻出证据，找出残魂梦境的所有证据，来证明她与那些平白无故出现的梦毫无关系。

否则的话，否则……

暮汐仙子闭上眼睛，重新睁开的时候，双目中带了坚定的神色。

她敛起裙裾，踏上了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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