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白净之死

路羽从花宅逃出之后，一直在城中寻找夜生等人，却始终没有找到。

夜下风寒，大雪再次而来，他小心的躲过了巡防部队和徘徊的妖孽，躲到了一间宅院之中。

城中无数的房屋，不见任何百姓，路羽开始觉得蹊跷，却无头绪。

他刚踏入这宅院，突觉屋顶有妖气飘来，心中谨慎，便立刻蹿进了大堂之中，以清心术努力掩盖自己的气息。

大堂中一片昏暗，却有香烛味道钻入鼻孔。

路羽一惊，此处看似空废了多日，怎还会有这般味道？定是有人刚离开不久，可不是城中百姓，哪会是谁？

他拔出短刀，静悄悄的四下环顾，竟又发现了丝丝血腥味道。紧接着便发现角落里有些微弱的呼吸之声。

是人？是谁？

路羽不敢大意，摸索着往那处而去。

“是谁？”

角落中传来低语，显得吃力，看来是受了不小的伤。路羽没有应答，却听那声音再次传来，好似在何处听到过。

“是谁？救我……”

“你又是谁？”路羽终于按耐不住心中好奇，开口问道。

那受伤之人传来呵呵笑声，夹杂着万般无奈，回答道：“我一将死之人，是……谁，又……有什么意义……你……倒不……如，自己……来看……”

路羽壮了壮胆子，握着燕雀悄悄移了过去，这声音他已经有了些眉目，却在如此境地，也不敢贸然相信。

正在这时，远处天空连续升起数枚哨箭，透过破窗恰好照亮了彼此的面容。

“小子，是你啊。”

“白师叔，怎会是你？”路羽惊愕的看清楚，角落里奄奄一息的人，竟然是化出自己分身的白净道士。

只见此时的白净，全身瘫软的躺在墙边，耷拉着双眼，七窍流血，正直直的盯着自己。

“白师叔，你怎么……”

“老子不姓白，臭小子……”白净有气无力的反驳着，抬起手示意他过去。

路羽连忙收起短刀，过去扶住了白净。

“别，别动……动我。”白净吃痛的喊到。

“我救你出去。”路羽不知如何是好，慌乱的说道。

“没用了……我筋骨尽断，心脉已损……活……活不了多久了……”

路羽没曾想，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机敏师叔，现在却变成这副模样，不禁感慨，可自己却毫无任何办法，若是夜生在就好了。

“我去找师父，他一定有办法救你。”路羽说着便准备转身，被郑白净喊了回来。

“我……怕是坚持不住了……”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连声音都小了不少。

“青云观……出了叛徒……你要尽快通知……师兄……”

路羽听闻，心中大惊，连堂堂出云山都会出现叛徒？

“是谁？”

路羽问道，突感异样，宅院四周妖气逐渐弥漫，四面八方似乎因白净的血腥味，全都汇聚了过来。

白净同样感到了这些浓烈之气，竟是一阵激动，又呕出一嘴鲜血，本已没了血色的面庞变的更加苍白。

“快走……让师兄小心金武元。”

他说着，强忍着所有剧痛站起了身来，虚弱的双眼露出些许杀气。

路羽心动，此时若是弃他而去，又与禽兽有何分别。他拔出燕雀，那刀不知是感受到了周围的妖气，还是感受到了路羽心中怒意，竟变的通红无比，甚至传来低鸣。

“我路羽不是那贪生怕死之辈，怎能弃你而去！”路羽防在白净身前，看着数只妖孽穿墙而来，面露坚定。

“蠢货……你若死了，你师父又怎么知道谁是叛徒。”白净被这少年的热血激的有些动容，甩出两本破旧古籍，“接着。”

路羽不解，接过古籍，问道：“这是？”

“这是道法秘籍，一本是我师父牧武长老给的，另一本，是我们郑家祖传的。”

“祖传？如此之物，我怎能接受？”路羽惊讶道。

“与其……随我入土，还不如……留给你，本不是什么高深法门……你若……若是看得上，练了便是……我本钱塘建宁县人，你若有心，日后有机会代我去看望一下我老父老母……”

说话间，所有的门窗全都被吹开，一阵阴风夹杂了灰土迎面而来。

两人眯起了眼睛，只觉妖气已经盈满了周遭。腥气，骚气，臭味钻入两人口鼻，更诡异的，其中还有一股浓烈的胭脂味。

风尘即停，路羽看见十余妖孽环绕四周，有蛇，有鬼魅，黄鼠狼，还有三个伶人模样的妖怪，掩着面死盯着这边。

“你先走，我拖住它们。”路羽说道。

“我也想啊，你看……我，这副模样，走……走的了吗？”白净有气无力的回答道，此时的他，虚弱至极，几乎是寸步难移，两旁更各有一条花斑毒蛇吐着杏子蠢蠢欲动。

眼前的妖类，凭路羽感知，也绝非他能一举击溃的。

路羽慢慢的后退到白净身边，既然是难以逃脱，也先要护这位师叔周全。

只听白净口中传来咒法之音，路羽便觉一张道符已然拍到了自己后背。

“虚无之法，穿墙遁地！走！”

路羽突觉脚下虚空，竟立刻陷了下去。再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身处地下，上面传来白净痛苦的哀嚎之声。

“滚开！”他大吼一声，又从地下蹿起，只见那些妖孽已经扑在了白净身上，吸食阳气，啃食血肉。

路羽怒火冲天，拔出短刀便冲了上去，将那群正在疯狂进食的妖怪砍的天翻地覆。

燕雀的威力岂能小看，短短数息之间，这些妖孽便全都被斩妖之刀吸干了妖气，化为灰烬。

奈何，白净已经断了气息，瘦瘪的身躯倒在了地上。

路羽抱起白净掩面而泣，却无力回天，虽与这师叔相识不久，寥寥数语，可竟然能以死相救。

他愤怒的大声嘶吼，眼中凶光滔天。

只是这时，三股磅礴的妖气从屋外而来，无色，无味，无声，无息，比方才的那些强了不止一倍。

路羽瞥向它们，冷冷的说道：“别来惹我，滚一边去。”

这是三只鬼魅之妖，万般厉鬼怨气所化而成，嗜好血腥和恐惧，只是未能在这个凡人那里感受到丝毫畏惧之意，顿时一惊，可又很快回过了神。

“胆大之人，很是有趣，若是能够有些害怕，那便更好了。”

“我们来让你知道，什么是害怕吧。”

“然后，吸了你的畏惧之意。”

三者轮番说道，让路羽更是觉得厌恶。他轻轻放下白净的尸体，握起短刀，身上燃起淡淡的火焰。

那皮肉烧灼带来的同意，似乎使的他更加兴奋，短刀的嗡鸣，也变的愈发灼红，与它的主人有了些融合的迹象。

只是一步。

路羽飞身而上，瞬间便到了三只妖怪的面前。他一刀刺向中间的那个，又以火符攻向另外两只，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凌厉无比。

可那三只鬼魅妖怪，只是面带微笑，瞬间消失不见，出现在了路羽的身后，白净的尸体旁边。

“啧啧啧，可惜了这具血肉，竟让那些小妖吸干了。”那鬼魅伸手去触碰白净的尸体。

“别动他！”路羽大吼，转身再次攻去，可即便是动用了火云罩，却仍旧无法伤它们分毫。

如此来往，路羽渐渐有了疲态，可那三个，却仍旧微笑着，神出鬼没。

“累了？”

“可该轮到我们了。”

鬼魅话音刚落，立刻变的面目狰狞，露出獠牙，变幻到路羽身边。

路羽躲闪不及，正要被那三嘴獠牙咬中，突然有一阵混沌出现，将他从三妖怪的包围之中解救了出来。

“你又是谁？敢坏我等好事。”妖怪不满的说道，看向庭院里突然出现的一个道士。

道士青衣，发髻有些散乱，面露慈祥，双手文雅的裹于袍袖中。

他温和的看了一眼妖怪，没有理会。对着身旁的路羽说道：“此般妖孽，非你所能应付，你却为何要与他们纠缠？”

“他们杀了我的师叔。”路羽指着屋内白净苍白的尸体，愤怒的说道。

那道士顺着那处看去，竟突然一惊。

“白净师弟！”

路羽浑然，不解的看向这个道士，他也是出云山的？可之前怎没有见过？

青衣道士一改方才的淡然，脸上露出怒意，对着三只妖怪问道：“说，你们之中，哪个杀了他？”

这不是询问，而是质问。

道士语气强硬，惹得那三个妖怪一阵嘲笑。

“是我们，又如何？”

“你来的也好，我等还未尝够活人味道。”

“小小道士，口气竟如此之大。”

说罢，那其中一妖故技重施，消失不见。

青衣道士，只是抬手一指，一旁的虚无中化出一个混沌漩涡，竟突然使的那只鬼魅现出了身形，更是被漩涡锁住了脖子。

“怎么……怎么可能……”漩涡越收越紧，这鬼魅挣扎着被提到了半空之中。

另外两只也全都纷纷一惊，不解眼前所见。它们三个，每个都有三百余年道行，而且不同于其他妖怪的是，它们虚无缥缈，联合在一起，绝非一般道士所能对付。

可如今，这个在它们眼中看似并不强悍之人，却简单的一个法诀，就已经擒住了一个。

“你们不弱，即便是出云山四象之子，碰到了也会头痛。只是万物相生相克，你们遇到了我。”道士依然文雅的说话，让那两只妖怪有些不敢进前。

路羽听得心惊，这三个看似普通的妖怪，竟连四象之子都会难办？若不是眼前的道士出手相救，自己岂不是早就成了亡魂。

“它们杀了我白净师叔，前辈，灭了它们，为我师叔报仇。”路羽对青衣道士说道。

道士看了他一眼，温柔的说道：“我探了它们的心，师弟并非它们所害。”

“可它们是妖怪，迟早要害人的！”

“至少现在还没有。”

两只妖怪奇怪的听着青衣道士的话，不明所以，呆呆的飘在原地。

“除魔卫道不就是道士的职责吗？”路羽焦躁的喊了起来，这个道士的思想，他琢磨不透分毫。

“它们与我们一样，都是天地所赐之命，都是性命，只不过……”

还未等道士将话说完，路羽便以忍无可忍，握着燕雀冲向了被缚住的那只鬼魅，想要解决了它。

可另两只鬼魅岂能如他所愿，瞬间来到了路羽的身边，四只利爪猛然抓向了他的身躯。

这利爪，带着妖毒，凶险至极，若是被伤，定会死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