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何去何从

安排了前来投奔的城中道士，白楠独自回到了营帐内，原先的那帮将领也已悉数离去，安排着明日最后的攻城计划。

帐营中，火烛摇曳，白东南正背着手细看这城防图，脸色暗沉。

“父亲，唤我来有何事情？”白楠问道。

“萧雨关，郾城，宛城，虎踞岭，猪嘴镇都差不多被攻下了吧？”

白楠走到城防图边，看了看，叹了口气说道：“应该都快了，太子暗地里让北岸门生截了来报探子。”

“李墨难道不懂这些城关的重要性？”白东南问道。

“他的眼中现在只有长安城，只有城中的温伯儒。”

“温伯儒，只是个诱饵罢了，牵制着你们，就是为了夺下这些地方，只要这些座城控制在手，长安，便会固若金汤……”

“即便是外围勤王的军队想要攻打长安，必然是难上青天。”白楠接着话说道，他明白父亲的意思。

“你既然都明白，为何却还要帮他？难道你真要扶着这个没用之人，登上皇位？”

“武朝命数已尽，他一个落魄的太子，又能有何作为？”

“哦？”白东南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有些不解。

“我要的是民心。”

“民心？”

“是的，父亲，民心，将心。”白楠坚定的说道。

白东南这才开始满意的笑了，这个儿子，远比自己所想的要更有远见，更加知道白家需要的是什么。

南方白家，岂是一般碌碌无为的医药世家？他们曾经是王，至少在被武朝的先祖杀灭之前，他们是称霸南方的一国之主。

“我们的复兴大业，需要这样的民心，需要更多愿意跟随我们的将士。明日便是最后一战，不管能不能攻下长安城，我白楠都要让天下人知道，南方有个白家，誓死守卫李家王朝。那样的话，便会有更多的有志之士，前来投靠我们。”白楠说道。

“可你不怕温伯儒吗？”

“他刚站稳脚跟，还要面对无数前来勤王的战斗，怎会有精力去管一个远外他方的白家？”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营寨中已经骚动了起来，却无声息。

这一次，所有将士全都行动了起来，连太子一起，踏上了最后一战的征途。

成败，便在今日，没有回头之路。

白东南和雪落，站在山顶的巨石之上，凭着道法看着隐在雾气中逐渐远去的所有人，心中百般滋味。

雪落拗不过师父，可却放心不下，突然间，便从山顶跳落，直冲大部队而去。

“夏姑娘！”白东南连忙想要阻止，可已是来不及，只得叹了口气，盯着雪落的背影远去。

山后树林间，宁蒲城皱着眉头，盯着法阵。从前日开始，出云山便没了物质过来，道符也没有。

他原本以为是阵法出了问题，可百般尝试，却依旧不见效果。

“是出云山有了什么变故吗？只是这怎么可能？”

“师傅，若不然，停了法阵？这般消耗着实太大，我等即便是服了生气大丹，也最多只能坚持两日了。”宁蒲城的徒儿跑过来，作了个揖，恭敬的说道，“倒不如，我们一起去城内，协助其他师叔。”

其他徒弟听闻，也都大喊了起来：“师傅，我们不怕死，大不了与那些妖怪同归于尽。”

宁蒲城犹豫，到了如今地步，他自然也有这个想法，只是，若是攻城败了，他留着这个法阵，至少还能将师兄弟们传回出云山，以保万一。

可那帮弟子们，依旧在那边不停的说着，倒让他有了些动摇。

青云观的弟子，怎可贪生怕死？要让外人知道了，岂不是让山门蒙羞？

他握紧拳头，一甩袍袖，终于下定了决心。

“散了法阵，与为师一同杀入长安！”

“是！师父！”众徒弟异口同声道。

“诸位且慢！”

一个声音传来，众人循声看去，只见白东南不知何时，已经从山上下来，正快步走来。

待来到跟前，宁蒲城恭敬一拜，说道：“白师叔，不知您是何意？”

白东南看了看他们的架势，明白了此间意欲，便说道：“师侄打算放弃这处法阵，一同杀入长安城？”

“正有此意，不知师叔觉得如何？”宁蒲城恭敬的问道，他很彷徨。

“杀入长安，自然是忠义之举，也能保全出云山的名声。”白东南也皱了皱眉，只是接着说道：“可你不知，这是错的？”

宁蒲城闻言，顿时一惊，连忙说道：“错的？师叔，蒲城不知错在何处，还望指点一二。”

白东南捋了捋胡子，看着他的双眼，意味深长的问道：“青云观的道义是什么？”

“除魔卫道，保天下太平。”

“既然你知是除魔卫道，却为何要来管这场纷乱？”

“长安城中妖孽猖狂，残害百姓，与那奸贼温伯儒意图不轨，欲得天下，我等怎能不管？”宁蒲城不知师叔何意，只得如此说道。

白东南摇了摇头，唉声叹气的说道：“师侄啊师侄，妖孽当道，你等除妖降魔自然是没错，可这天下，归于何方？你青云观，怎可去管？你难道忘了，数百年来，青云观为何一直会屹立不倒，受到每朝每代的器重？”

宁蒲城浑身一震，冷汗渗出。

远离朝纲，便是他青云观立足的根本之一。若是那温伯儒注定要坐上龙椅，日后必然会迁怒于青云观，一旦到了那时，千军万马，又怎能抵挡。

白东南看明白了他的心思，告辞而去，随风而道：“何去何从？你应该明白了。”

宁蒲城站着发愣，一言不发。一旁的弟子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小心的问道：“白前辈所言非虚，只是掌门难道不知？”

“是我等被这世间种种扰乱了心思，做了不该做的事吧。”宁蒲城从恍惚中醒来，连忙对着众弟子说道：“继续维持法阵，尚明，刘群，你们二人速去追赶门中之人，想办法让他们回来。我们要借这法阵，回去出云山。”

“是，师父。”尚明刘群二人领命跪拜，便展开身法消失不见。

宁蒲城掐起法诀，将方才有了些波动的法阵重新控制下来，只是心中万般忧虑。

这便是出云山不再供来物资的缘由么？

不对，若是如此，掌门必然会传来消息，难道，出云山中出了什么变故？

阳光快要驱散浓重的白雾，长安城城墙之上，将士们已经临阵以待，紧盯着城墙下的白雾，只是看不见任何东西。

各处存在的妖怪，仍然怪异的上下游荡着，像是听了谁的命令，竟也尽职尽责。

但或许是受了昨日攻城道士的影响，全都有了些畏惧，不敢离开城墙十丈。

这些妖怪中，不乏感觉精明之类，有一些甚至能够感受到百里之外活人的气息，却在此时，毫无动静。

东南角的城墙上，有五六个士兵蹲在墙角休息，寒冷使得他们全都靠到了一起取暖。

“如此寒冻，竟也不让我们燃个火堆取暖，那帮混蛋们也是狠心。”一个士兵低声抱怨起来，他双手蜷着一把长矛，拉着寒衣去盖双脚。

可这棉衣不合他的尺寸，短了不少，无论怎么去拽，却总是盖不住脚尖。

“我说白痴，你这话要是被上面人听了，还不得废了你。”边上的人起哄般的数落道。

可他却若无其事的努了努嘴，厌恶的回了句：“滚蛋！你不出卖我，就没人知道。”

另一人一旁听着两人拌嘴，脸上露出几日不见的笑容，开口道：“此时若是点了火堆取暖，倒是方便了敌方弓箭手，一箭，就要了你的小命。”

那两人听闻，互相看了看，又看向了说话这位，脸上有些惊恐，问道：“莫非他们就在下面的雾里躲着？”

那位点点头，神秘的一笑，说道：“可是说不准。”

一听这话，先前吵嚷的两人全都安静了下来，生怕自己的声音被他人发现，又都往角落里挤了过去。

“混蛋，别挤老子。”

“费什么话，里边挪挪。”

那位乐的哈哈笑了起来，满意的看着这两个怂包在那里躲着。

“笑个屁，笑那么大声，小心你一会被射成蜂窝。”

“怎么？真怕下面有人？”

“不是你说的？你又怎么知道没有？”

那位神秘的往边上的烽火楼顶努了努嘴，说道：“下面要有人，它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烽火楼顶上趴着一个古怪的身影，长着两只兽角的白灵犬妖。

这犬妖浑身是雪白的，毛发柔软无比，身体周围散着寒气，竟比这冬天还要寒冷，可嘴里呼出的气息却是热的。

这里人曾经见过，只要白灵犬妖使劲呼出口气，就能点燃一堆柴火。

那人见两人还是有些不明所以，扫兴的说道：“若是有人靠近，这妖怪，还能如此安静？”

“对啊。”两人一拍脑袋，如梦初醒，可又觉得好像被戏耍了一番，心中不乐意的骂道，“臭小子，欠揍是不？”

说着，其中一人便站起身来，捋了捋袖子。可刚要上前，却听得城墙上传来匆匆脚步，紧接着便听到传令兵的声音。

“褚将军有令！敌贼已到城下！所有人立刻准备迎战。”

“什么？”

传令兵毫无停歇，掠过几人身边，立刻朝着远处跑去。

这几人顿时惊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纷纷往上看去，可那只白灵犬妖，依旧无动于衷。

“嗯？这妖怪怎会……”站起那人话还未说完，便有一支利箭不知从何而来，正中他的脖子。他痛苦的倒地，捂着伤处，却止不住鲜血留出。

其余人一见，浑身一颤，立刻警觉了起来。刚要趴到城墙边看去，全都飞速的缩回了脑袋。

现在安静的犬妖也立刻一跃而起，目露凶光的跳下了烽火楼。

一时间，无数箭羽从城墙下方的浓雾中疾驰而来，带着夺命之气，穿上了半空。

“立盾！”

“立盾！”

“立盾！”

接二连三的呼喊之声从城墙上各个位置响起。能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