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回归

沙滩上，海风湿咸。

将怀中冻成一坨的狸狸丢在沙堆上，姑苏陌七双手负背，盯着无边无际的海面怔怔出神。

察觉到无情剑意越来越强，无情剑心的裂缝越来越小，姑苏陌七突然觉得没有治愈狸狸必要了。

因为狸狸对他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甚至是个累赘。

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东西，已经耗费了一万上品血灵石，而且不时给自己添堵，姑苏陌七心想:“我做得已经足够多了……”

在海水的冲击下，狸狸悠悠醒来，爬起身抖掉毛发上的海水。

望着身前冷峻的背影，它双耳耷拉下来，察觉到姑苏陌七身上散发的寒意，不禁往后挪了挪身子。

“你既然受不了，那就别呆在我身边。”姑苏陌七语气冰冷道。

“喵……”狸狸情绪低落地哼了一声，虽有离去之意，但仍是有些不舍。

“想走那就走吧，反正我也不欠你什么。”姑苏陌七语气中不含一丝感情。

狸狸抬了抬爪子，盯着姑苏陌七的背影看了良久，终究是探步扭头转身离去。

眼中蒙着一层水雾，狸狸一步一回头，或许想看到那个人不舍的神情，亦或是听到那个人的挽留。

听到狸狸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姑苏陌七双眼紧闭，心中一松感慨道:“终于把这个累赘给丢了。”

不得不说:人有时候的确很矫情。

狸狸刚走，姑苏陌七脑海中便蹦出与它半年朝夕相处的画面。

仿佛时光回溯，姑苏陌七又回到了夺舍与“入魔”生死劫的那天，而且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些在某个兽潮里战斗的记忆……

在不知不觉中忘却的记忆与白玄非的记忆蜂拥而来，姑苏陌七忍不住蹲下身来，双手紧抱被针扎般的脑袋。

“无情剑意？……无情剑心？……无情剑道？……”

“什么叫无情剑意？……什么叫无情剑心？……什么叫无情剑道？”

……

一声声桀笑在脑海中响起，姑苏陌七突然感觉头痛得厉害，整个人跪着伏在海水里，头不停地朝沙水中砸去。

无情剑意自然散发，却没有一丁点以往的寒意……

……

无情剑道所化的无尽雪原中。

不知端坐了多久的白玄非缓缓睁开双眼，一阵清风随之席卷开来，卷起白雪无数。

虽然有姑苏陌七灌注的剑道领悟，但他本身积累终究太过浅薄，离领悟自己的逍遥剑道还隔了一层厚厚的膜。

感觉无法在剑道上取得突破后，急于脱困的他选择暂时放弃以逍遥剑道突破无情剑道的想法。

通过姑苏陌七无情剑心的破绽，他能以肉身的视角观察着外界发生的一切，同时不断尝试遗留在身体内的意志。

或许是经过数千年岁月的洗礼后，姑苏陌七的意志早已衰弱，他在不断尝试着中发现对方心智突然混乱。

看着雪原动荡不定，隐约有崩溃的趋势，白玄非毫不犹豫出手争夺身体的掌控权。

被灌输过无情剑道的他，自然知道如何走出这方出现漏洞的雪原。

双眼闭合只留有一丝缝隙，面仰朝天，细细感受外界那一抹微不可闻的心跳声，右手轻轻地覆在胸口。

当感知到两种心跳声终于同步时，他双眼骤然睁开，一股完全不同于无情剑道的意韵充斥此间。

一道清风漩涡在他周身蔓延开来，一鼓作气冲入天穹上的黝黑缝隙中。

“我回来了……”

随着一声低吟，整个雪原世界就此崩塌，同时也没了白玄非的身影……

……

夕阳西下，海风渐凉。

“啊……”

“白玄非”跪在绯红的海水中，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一圈气浪狂卷而出，海水与细沙被卷上半空又散落下来。

一口气机耗尽，“白玄非”狂喷一捧血雾，就此后仰倒在海水中。

无情剑心裂缝深处，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温暖突然壮大，直接将整颗剑心贯穿。

顷刻间，无情剑心碎裂成两瓣，无情剑道崩溃，无情剑意亦在无声中衰退。

就在那么一瞬间，姑苏陌七所带来的东西就只剩下一颗无情剑心的残骸。

而他残留在“暗离”传承中的那抹意识，也随着无情剑道的崩溃而烟消云散……

有些东西、有些事情只有在失去之后，才后悔莫及当初没有珍惜。

从“暗离”传承再到“入魔”期间被夺舍，再到如今重新掌控身体，所有答案都浮现在阿鼻玄非心底。

海水、细沙夹杂着血雾散落在脸上，他嘴角轻扬，没有错过无情剑道的沮丧，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遗憾。

“化神期修士竟然恐怖如斯！数千年后，残留意志仍然能轻易镇压金丹修士……”

脑海中回响着有力的心跳，白玄非再次感受到了海风的肆意、自在以及逍遥，那无情剑道的冰冷离他愈来愈远。

“逍遥剑道，以证逍遥！”

从无情剑道中脱离出来，白玄非身上气息起起伏伏，一动不动地漂浮在海面上，努力适应着身体的变化。

意识重新回归，心绪、灵力运转、身体调节再也不像身在无情剑道那般干净利落。

“喵……”

正当白玄非沉醉在意志回归中，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猛然睁开双眼，白玄非才想起这只小家伙，心中苦笑道:“若不是它，自己恐怕真的会被困在无情剑道中，直至姑苏陌七的意志消散才能重见天日……”

一时间思绪万千，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朝声源望去，却只看到一道微胖的黑影一闪而过。

白玄非表情顿时一冷，残留的无情剑意不自觉地散发出来，身影一跃化作一缕清风朝黑影追去，杀意腾腾。

悟得逍遥剑道，白玄非比身在无情剑道中还要快上几分，很快便看到胖虎仓皇逃窜的身影。

“胖虎，你现在停下身形，我还能饶你一命。”白玄非见一时半会追赶不上，直接神识传音道。

感觉一道熟悉的冷意降临，虽然远不及先前那般冰寒刺骨，胖虎仍旧是浑身一颤。

在前一刻，他看到“白玄非”在海岸前“癫狂”不止，一时仿佛被猪油蒙了心，竟然想强行夺取那堪称灵气宝藏的猫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