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作别

天空上旋转的乌云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透出丝丝阳光，天地间光亮了许多。

就在白玄非与孟怀中僵持间，十八名金丹期修士已经将“无定万象阵”转向面对白玄非，不过依旧是防御姿态。

望着身上气息突然起伏不定的孟怀中，白玄非心中一紧，刚恢复正常的身躯飘动，再度拉远与“无定万象阵”的距离。

看到孟怀中凝神紧追而来，白玄非手中苍冥剑剑光一涌，为了极速出招而没有融入剑意，《九羽冲虚剑典》第五式“碎雨”骤然迸发。

星星点点的白色剑光星罗棋布，横空将白玄非整个人防护在后。

看似细微的剑光，周畔却有微风萦绕。单点剑光很是微弱，但汇集成一片时却发出震人心魄的波动。

孟怀中身形一顿，心中开始犹豫：“拖着伤势与白玄非打这注定没有结果的一战，是否值得？”

此时，他并不觉得自己倾尽全力能留得下白玄非，毕竟对方还有压轴手段。

白玄非可不管孟怀中在想些什么，低喝道：“去！”

“轰隆……”

剑光刚动便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破空声。

只见，细碎的剑光迸射而出，在半空拖出无数真空白痕。

看着“碎雨”的余韵，白玄非叹息道：“可惜了，若是这一招连在前三式之后，威力定不止于此。”

的确，“碎雨”在突破空气阻力时，损耗了小半威能。若跟在“破风”开辟的真空通道后，威势必能更上一层楼。

“只可惜，如今的体魄强度承受不了这式连招。”白玄非心中悠悠一叹，抽身远遁。

孟怀中身形一闪，躲过“碎雨”剑光的一角，任由全部剑光倾泄在“无定万象阵”的血色屏障上。

“咚……咚……咚……”

一连串密集的轰鸣传开，在内城内不断回响。

原本光滑平整的血色光幕上，出现一片触目惊心的细碎坑洞。

望着白玄非施施然远去的背影，孟怀中深呼吸按捺住心中怒意，冷哼一声，长袖一甩消失在原地。

剩下的十八名金丹期修士面面相觑，想到刚才那名剑修的恐怖，无一不心有余悸，纷纷拍着胸脯压惊，大气都不敢喘。

稍许，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十八名金丹期修士在小声议论中散去。

只留下万年不变的经楼依旧矗立在微显狼藉的庭院中……

见孟怀中没有追来，白玄非心神放松嘴角轻扬，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毫无掩饰地径直冲破内城防御护罩，在内城护卫队惊愕的目光中，落入繁华的街道内消失不见。

收敛气息谨慎地转了几个圈，白玄非才回到无心所在的客栈中。

刚推开门，他便看到无心反射般从窗前木椅上跳起来，神色异常紧张。

看到来人是白玄非，无心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他将白玄非说的每句话都铭记在心，并一一付诸行动。

“算了，你别强迫自己了。你这笑容看得我瘆的慌！”白玄非边走边摇头道:“我即将离开这里，你打算如何？”

“敢问师叔要去何方？”无心脸上依旧露着强笑，只是稍微收敛了一点。

在白玄非离去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想明白了很多，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

“中洲。当然我不可能带你去，你自己的路自己去走。”白玄非直接将话说死，没有留给无心一点希望。

“是！”无心垂首低眉应道。

虽然猜到了这个结果，但当真正听白玄非这么说，他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在乌枣村的变故之后，他感觉能依靠的也就只有自己与眼前之人了。

“这三张玉碟里记载修炼常识与功法，等你进入练气期我便离开。”白玄非不容置疑道，将记载疑似昆仑派“浩然正气”的玉碟放在桌案上。

“谨遵师叔吩咐。”无心盯着玉碟，双眼难得地闪过一丝亮色。

毕竟正如白玄非所说，成为仙人之后才可能有朝一日报仇……

不容无心有何想法，白玄非伸手抚在其天灵上，灵力涌入其体内。

经过一颗乌枣的洗经伐髓，无心体魄远强于寻常人。在白玄非的醍醐灌顶下，他跳过抱元期，直接突破到练气一重，身体也没有出现多余的不适。

默默忍受着经脉中被灵力刮过的剧痛，无心双眼紧闭微微蹙眉，感觉到天灵中出现一点光亮，像是曾听说过的神识……

斜靠在木椅上，趁无心熟悉境界的时间，白玄非开始慢慢浏览刚夺来的典籍。

而狸狸则是蹲在窗前，灵动的双眼透过雕花窗门的孔洞，新奇地观察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

……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白玄非与无心在窗前对坐，依旧是前者独饮后者独食。

或许是知道唯一亲近的人即将离开，无心有些食欲不振，慢吞吞地往嘴里扒饭，根本不像是一天一夜没吃饭的人。

“师叔……你还会回来这里吗？”无心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碗筷，声音低沉道。

“我本来自天外，我的根不在这里，或许是不会回来了吧。”

白玄非小饮一口烈酒，瞥了一眼情绪低落的无心，哂笑道:“不是说你的心已经死了吗？哪来这么多离愁别绪？”

无心沉默了，他的确无言以对。

“其实，人活着最快活的不过是顺心意。修真也好，报仇也罢，都是你心中意念所向，无需去强行逼迫自己。至于有心无心，并没有那么重要。”

看到无心这种状态，白玄非心底还是闪过一丝不忍，说了一句开解心扉的话。

无心抬头怔怔地盯着白玄非的侧脸，心中触动之下，一滴晶莹的泪水无声滑落，打在微凉的饭粒上。猛然低头开始往嘴里快速扒饭，整张脸都落在了碗里。

透过窗页看着繁荣的街道，白玄非又想到将来无心可能为报仇而不择手段，预先告诫道:“不过，作为一个有独立思维的人，就算没有自己的原则但一定要心存底线。”

“没有底线的人，最终总会坠落在**的深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