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马车里丞相的话语
书名:迷谷荒丘 作者:野猿
第127章 马车里丞相的话语
西京皇城大殿,轩辕成正听着朝臣的汇报,突然一声巨大的声响从西边传来。林森听到这声音,大惊道:“是城防营的警戒烟火!有敌人入侵!?”
“保护陛下!”皇家羽林卫队长大喝一声,全身笼罩在黑甲中的羽林卫兵很快就冲进大殿,围在了轩辕成周围。后者倒是平稳,对林森说道:“林卿,稍安勿躁,这里是帝都,敌人若能打到西京而没被发现,你觉得这可能吗?”
林森低头行礼道:“左皇陛下明鉴,臣确实太冲动了。我马上派人调查究竟发生了何事!”
“不必了!”轩辕成淡淡地说道:“在我东华帝都,敌人没有一丝机会,林卿等着便是。”
看轩辕成沉着的表情,林深心里立马就释然了,西京居民的特殊性,就代表了这里至少有一多半的居民是军中之人,敌人若是偷袭帝都,只怕连城门也进不来,何况,西京卧虎藏龙,别说皇城之中的术士团高手如云,就连双子帝的赤龙卫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而且,他还知道,皇城之中还有隐藏在暗中的供奉,这些可是隐世的‘老怪物’,就连林森这样的职位官员也没见过几次,要说敌人能偷袭得了西京,他还真的不相信。可是,城防营既然放出了预警烟火,总有什么事情发生。想到这里,林森刚放下去的心情又提了上来。
很快,一团黑雾出现在大殿之上,来人竟是一名暗系功法者,黑雾没有化为人身,只是凝结成一个黑色人形说道:“启禀左皇陛下,西区有传送阵出现,有三人闯出了城防营防线,所以,他们放出了预警烟火。请左皇陛下下旨捉拿不明来人!”
听到这话,林森真算彻底送了口气,既然只有两三人,无论如何也翻不起大浪,他现在倒是对这几个不速之客有些感兴趣了。刚好轩辕成也开口说道:“能够从城防营手里突围,想必有些实力,速速搞清楚究竟是何人在西京闹事!如今非常时刻,也不能不考虑是敌人放出的诱饵,想试探我帝都的防卫。如无必要,就不要跟他们动手!”
“领旨!”黑雾答复一声,又化为一道黑雾,朝大殿之外飞去。
吴仓岚看着黑雾飘飞出大殿之后,出言道:“左皇陛下,皇城供奉这种随意出入的习惯,可不太好,总要有所约束才是,这议事大殿商议的可是国家大事,他们这样,我皇城规矩何在?”
轩辕成一愣,很快又笑着说道:“丞相言重了,平日里供奉们可不会这样,今日是突发事件,供奉们这样,不也说明他们在尽心为朝廷做事吗?”
“左皇陛下容禀,即时是皇家之人,也不像他们这样来去自由,若没有规矩,朝廷威严何在?”吴仓岚继续说道:“之前就有过一次,烈焰大师深夜窜上德武殿顶,说是要吸收月光精华练功!老臣既领丞相之职,礼之一项,总不能任其废掉,请左皇陛下恕臣妄言之罪!”
“丞相何出此言?”轩辕成说道:“朕也知丞相维护宫中礼仪之心,只是朕与右皇对这些规矩一向不太在意,有能力之人自有其行事风格,只要不做出有违法令之事,越了些规矩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们没有朝廷造册的身份,可以不必按朝中之礼约束。”
左皇这样说,明显是不想管这些供奉,吴仓岚叹了口气,退了回去。宫里的供奉在历朝历代都有,以双子帝时代最甚,这都源自于双子帝解除民间组织武装的政令,民间高人没了去处,很多接受朝廷招安成为了皇城供奉,他们完全是江湖做派,从来不将朝廷规矩放在心上,加之有双子帝庇护,这些供奉在吴仓岚这种老派思想的大臣眼里实在如蛮荒野兽一般难以接触。
没过多久,那团黑雾又飘回了大殿,吴仓岚揉了揉额头,很是无奈。黑雾依然和刚才一样,化为一团黑色人形向轩辕成汇报道:“启禀左皇陛下,来人闯出城防营的包围后,去到了丞相府,说是有要事求见丞相大人。左皇陛下让属下尽量不出手,所以,属下立即赶回请求左皇陛下下一步圣令。”
“什么?去了我家?!”吴仓岚还在为怎么让这些供奉守规矩而心烦,突然听到说不速之客到了自己家,顿时有些惊慌。轩辕成见吴仓岚表情紧张,不由得有些好笑,说道:“这就有点意思了,丞相,来人竟然是奔你去的,你不回家看看?”
吴仓岚心里紧张不已,闯入西京的不速之客怎么会去自己家?如果这些家伙不怀好意,朝中岂不是会怀疑我跟歹人有勾结?就算自己心里无鬼,可来人已经闹得西京人尽皆知,现在又特意到了丞相府,要说跟他们没点关系,就连自己都不相信。吴仓岚稳了稳心神,朝黑雾问道:“请问,您可知道他们的身份?”
黑雾说道:“他们在丞相府有提起过,其中一位中年人说是山北省总督,好像叫祁重。”
“什么?你说他是谁!?”轩辕成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吃惊道。这下不止是吴仓岚紧张了,朝中大臣也是议论纷纷。
黑雾说道:“那人确实是这样说的。”
“来人……”轩辕成刚喊了一声,又觉得不妥,转而对吴仓岚说道:“丞相,请你亲自回去一趟,将人带到这里来。”
吴仓岚知道事情紧急,也不多说什么,赶紧领旨而去。大殿之上的议论声不止,都对祁重的出现感到吃惊和奇怪,祁重如果从俘虏营逃了出来,那其他人可能也能够安全逃离,当然,这还要等丞相确认来人是不是祁重,将人带来以后才能知晓。大殿上的议论,让轩辕成身边的内官不止一次喊着安静,可还是无法阻止殿上大臣的议论。轩辕成让内官不必提醒众大臣,他自己都忍不住站起身来回踱步,有何况这些大臣呢?
再说祁重和祁云翎站在丞相府门前都是一脸的郁闷,他们好说歹说,可丞相府大门口的侍卫就是不让他们进去,说是丞相在宫里议事,要见丞相就在门外等着。祁重他们能够闯城防营的包围圈,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是那些城防营军人口里的奸细,有丞相帮他们证明,自然不用太过担心。要是再闯丞相府,这事可就真的不好处理了,毕竟丞相是祁重的上级官员,如果引起丞相的不满,官位可能都保不住。
还好城防营没有追上来,到丞相府之前,他们就发现城防营的追兵越来越少,现在叶源都到了丞相府门前,城防营士兵却一个也没看到,也不知道是他们跟丢了祁重几人,还是因为不敢在丞相府门前抓人,至少祁重几人不必担心自己站在门口就被军方抓了去。
一辆华丽的马车快速朝丞相府驶来,没等车夫将马车挺稳,吴仓岚就从车上跳了下来,也不知道他年近六十了,怎会做出这种身手敏捷的举动来?没等祁重行礼,吴仓岚一把抓住祁重的肩膀,仔细打量起来:“哎呀!祁重,真的是你?!”
“卑职见过丞相!”虽然脸色有些阴沉,祁重还是给吴仓岚行了一礼,后者急道:“快跟本相入宫去,左皇陛下和众臣都在等着你呢!”
“等我?”祁重惊讶道:“丞相大人,卑职才刚到京城不久,怎么连宫里都知道了?”
“废话!你当京城是什么地方?”吴仓岚瞥了一眼祁重,说道:“别说你引得城防军放出了预警烟火,搞得全城震惊,但是使用传送阵一事就必定会有人察觉,要不是左皇陛下下旨不要动手,说不定此时你们已经被宫中的供奉当场杀了!”
“宫里的供奉?!”
听到这里,祁重才感到一阵后怕,皇城之中有高手他是知道的,可这些人都是机密,具体有多少实力祁重就不了解了,他仗着有叶源在,之前也确实没太担心有高手阻拦的可能。听到丞相说有高手藏于暗中,而叶源却没有发现,就知道这些供奉的实力是高于叶源的,祁重跟叶源对视一眼,都感觉后背有些发凉,看来确实不应该太过高调才是。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跟本相走!”见祁重愣在原地发呆,吴仓岚又催促了一遍。
“丞相且慢!”祁重指着叶源说道:“卑职能逃出俘虏营,多亏有叶先生相救,还请丞相能将他一并带去见陛下,卑职也好将叶先生推荐给朝廷。”
听到祁重这话,叶源急得不停朝祁重使眼色,显然是不愿意进宫去。祁重也知道叶源在想什么,他不止一次对祁重说过,只愿意跟在祁重身边做事,而不想入仕受朝廷的约束。可祁重受到俘虏营之苦,又感受过逃亡路上的艰难,此时虽然已经到了京城,还有丞相在旁,安全方面不用担心,他心里还是希望有叶源在,多少能让自己安心一些,因为他也不知道进宫面圣会是什么结果。
吴仓岚瞪了一眼祁重,说道:“未得陛下召见,外人岂可入宫,你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如果你有要求,可当面向陛下陈情。现在他们只能留在这里等着!”吴仓岚说完,让侍卫将叶源和祁云翎带进丞相府,自己则将祁重拉向马车,祁重无奈,朝叶源两人示意耐心等待后,随丞相马车朝皇城驶去。”
车上吴仓岚对祁重说道:“等下到了御前,左皇陛下必定会问你逃出俘虏营的经过,你有何不明白的地方就赶紧说出来,让本相给你一些提醒,如果你在大殿之上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祁重闻言,正色道:“卑职明白!这一路上虽然遭遇不少,可都是些寻常的突围之事,并没有其他危害东华的地方,请丞相放心!”
吴仓岚摇摇头说道:“非也,本相所指并不在此!虽说此次战事并非因你而起,可山北必定是你所管辖之地,出了任何问题你都责无旁贷,如果回答得不好,恐怕……”
祁重点了点头,严肃道:“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卑职确实有失职之责,朝廷若有责罚,卑职也愿领受!”
吴仓岚的语气突然严厉了几分,说道:“你怎么还是不懂本相的意思?现在这种时刻,追究你的责任有何意义?!国家被侵略者占领,军队又无法制定出太有效的反击之法,所以,朝廷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回军师,本相说的是不惜一切代价!”
祁重看着吴仓岚,有些奇怪道:“军师智计无双,若能救回军师,对我东华不是一件好事吗?丞相大人您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吴仓岚叹了口气说道:“对军中来说,军师回归自然是好事,可对我东华来说,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丞相大人此话何解?”祁重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问道:“军师回来,必定能想到破敌之法,届时东华赶走侵略者,收复失地,这怎么不是好事呢?”
吴仓岚说道:“本相说过了,这对军队来说是好事……你别忘了,还有许多朝中政官在敌人手中!”
“丞相大人请恕卑职愚钝,这与营救军师有关联吗?”
吴仓岚说道:“我们能想到军师的重要性,难道敌人想不到吗?他们既然敢入侵我东华,必定对我国重要人物了解不少,右皇陛下有幸逃离俘虏营,这必然会引起敌人对军师的防守加大,如果朝廷太过在意营救军师,所付出的代价可能比现在更大!如果我是南国人,肯定会以政官威胁东华,假如军方救出军师,敌人将怒火发泄在其他朝中大员身上,你说到那时,真的对国家有利吗?你自己就在俘虏营呆过,你觉得敌人对你和对军方之人的态度是一样?”
祁重瞪大了眼睛,丞相说的很对,在俘虏营时,东华的政官与军人不仅分开看守,而且从饮食、帐篷舒适度以及守卫力度上,都遭到了南国人的区别对待,就好像同为人质,他们这些政官似乎是随时可以舍弃的肉票一般。祁重沉思片刻说道:“丞相大人的意思,是想让卑职向陛下建议,不要去营救军师?可没有军师在,以东华现在的状况看,想打退敌人,恐怕不容易啊!”
吴仓岚摇摇头说道:“本相从来没有怀疑过军队的实力,虽然前期被动,可右皇陛下回归之后,加上军院提供的新人指战员,军队已经逐渐稳定下来,打退敌人应该不难。军方就是太过依赖军师了,所以,我们应该为长远考虑,失去一个军师,换回东华朝局稳固好,还是为了一个军师,而失去许多政官栋梁好。救回军师,只是能够加快战争的胜利,可失去了政官大员,我东华的朝廷就要被军方掌控了!一个军政府,对国家而言,可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事!”
祁重点点头说道:“卑职明白丞相大人的意思了,丞相为社稷着想之心,确实非卑职能够想到的,丞相大人实乃政官学习之楷模啊!”
吴仓岚苦笑一声,说道:“你少拍马屁,要不是军方处处打压我们政官,本相也不想将军政之争放到台面之上来。要不要营救军师不是我等可以决定的,但向陛下说明其中之利害,则是为臣者必尽职责。你只需在回答陛下问题时,多加说明敌人对军师的看守力度,以及适当夸张营救军师的困难,本相自会帮你补充应该说的话。但你要注意,千万别让陛下听出我们是在打压军方的实力,话语之间需要把握到度,相信你为官多年,能明白本相的意思。”
祁重向吴仓岚行礼道:“请丞相大人放心,卑职做为您的下属,自当为丞相大人分忧!”
“不是为本相分忧,是要为我东华保留下如今的局面才是!”吴仓岚说完,轻叹一口气,眼睛望向车窗之外,神情充满了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