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无人迹的首府山城

正当南国联军一边讨论威斯希亚情况，一边调兵前往东极省时，东华军方也接到了斥候关于东极省的急报。轩辕昊率领的北路大军正驻扎在度马隘口，接到消息后，他第一时间召集了各团高级军官中军帐议事。

“情况就是这样。”一名军部军官向帐中将领复述了一遍斥候急报。轩辕昊微微清了下嗓子，说道：“斥候翻越东华山脉，将消息第一时间报到了朕这里，相信元帅还不知道。立即派出信鸟，将此消息带给元帅。我们现在必须赶在敌人有所行动之前，决议出一个对我军有利的办法来。”

一名军官行礼道：“右皇陛下，此事有些蹊跷啊！我军并没有派出军队向东极省发动攻击，威斯希亚人究竟是被谁干掉的？这可是意外之喜啊！难不成在东极省还有一支幸存的巡山队？”

“绝不是我军干的！”那军部军官说道：“因为斥候在东极省还看到了其他东华斥候的尸体，说明袭击威斯希亚军的人，并不是因为他们是南国人的身份才对手的。”

“这……”刚才开口的军官有些费解了，说道：“如此说来，实在想不出是谁动的手了。”

“朕倒是觉得东极省有人可以做到这一切……”轩辕昊沉思道：“你们忘了红莲堂了吗？”

“红莲堂！？”

轩辕昊这样一说，帐内军官顿时恍然大悟，确实！他们怎么将红莲堂给忘了，以他们在东华军队全力搜捕剿灭之下也能存活来看，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其实朝廷确实没有小瞧过红莲堂的实力，每次派出斥候搜寻红莲堂踪迹之时，都会要求斥候发现对方行踪之后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必须第一时间报告给当地衙门，请求驻军配合剿杀。这样做，一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二是为了保全斥候的性命，因为朝廷从来不相信单靠一队斥候战士就可以打过红莲堂的人。可即使这样，朝廷似乎还是低估了红莲堂的实力，如果全灭东极省威斯希亚军的确实是红莲堂，其实力绝对不弱于东华一个大军团，甚至还会更强。

一名军官开口说道：“右皇陛下，既然红莲堂会出手对付南国人，说明他们是心向国家的，我军不如趁此机会全面出击，联合红莲堂三面进攻南国联军，相信可以一战而胜！”

“不妥！”一名谋士说道：“我们还不能确定灭掉威斯希亚军的就是红莲堂。即便是，我们也并不了解他们真正的意图。假如红莲堂只是趁南国联军入侵我东华之时，想独占一省之地，我军联合他们，岂不是作茧自缚？红莲堂既然有如此实力，等他们站稳脚跟，我军再想讨伐他们，恐怕不比南国军队好对付！”

众军官纷纷点头，觉得谋士之言也很有道理。只是这样一来，众人都陷入了纠结之中，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轩辕昊不知不觉又想起了端木洪泽，有军师在，此时肯定已经想到一个好计策了吧？哪会像现在这样，一帐篷的军官谋士，竟然还在为计划左右为难。

见右皇的神情有些感慨，帐中议论之声渐渐停了下来，静静等着轩辕昊说话。后者叹息一声说道：“目前我军的首要行动还是以压缩山北以及度川敌军防线为主。毕竟要进入冬极省必须先要拿下来山北和度川才行。当然，冬极省发生的事情，我们也不能放手不管。让赤龙卫前去调查应该够了，只要搞清楚冬极省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军就能够根据敌人的动向计划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现在南国联军可比我军要被动多了。”

“对啊！对啊！”军官们纷纷附和。

轩辕昊继续说道：“近期需特别留意敌军动向，无论如何，威斯希亚的覆灭，对我军是有利的。南国联军失去了一位成员，实力必定降低不少，至少他们失去了部分后勤保障。如果山北和度川的南国联军后撤，我军必须趁势追击，将南国联军向南方压缩。如果他们不退，我们也可以等着红莲堂从他们后方发难，无论怎样，对我军来说，都没有什么损失！”

“右皇陛下英明！”军官们纷纷领命，记录着轩辕昊的旨意。

不得不说南国人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只隔了一日，山北和度川省各国军队分别抽调了五千士兵前往度川东南边界，等待从南东国赶来的士兵到达后，准备一起进入东极省。五千士兵对于各国兵力来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对于整个南国联军来说，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可对于进入东极省的队伍来说，这支队伍绝对算得上是庞大，要知道威斯希亚加入联军的全部队伍也才八万左右，现在各国小股军队加上从南东国返回的队伍，差不多有七、八万。这已经跟威斯希亚在东极省的军队数量一致了。而且，各国的特色士兵混合的军队，怎么也比威斯希亚单一的长弓手实用，只要有一名优秀的指挥官，这支队伍的战斗力绝对比原本的威斯希亚军队强。

阿苏是南东国本次派往东极省调查威斯希亚异变的军队统帅，他其实只是前日在南国联军会议上发言那位南东国统领的参将，按理来说他并没有带领几万军队的权限，只是那名统帅自己害怕东极省的诡异现象，不敢亲自领兵，故而将他手下的参将推了出来，理由倒是说得轻松：有几万大军和联盟军队，东极省的事情只是小事，由参将出马就可以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南东国统领的胆怯，好笑之余也没当一回事，他们的想法几乎跟南东国统领一样，觉得小十万的军队进入东极省，无论什么样的敌人都构不成威胁。倒是阿苏自己一路上都阴沉着脸，心里将胆小怕事的统领骂了千百遍，觉得统领是在让自己去送死。直到看到已经集结起来的联军，阿苏心里才稍感安稳，毕竟数万军队在视觉上，还是很能给人安全感的。

“各部将领出来答话！”阿苏很快展现出了自己联军统帅的气势，骑在南国马上，朝联军用通用语喊话道。

很快，军装各异的队伍里各走出一名军官朝阿苏行了军礼。邦莱队伍的军官率先开口道：“统帅大人！奉范统领军令，小将带来五千突击士兵供联军差遣！范统领让小将给统帅大人带话：务必小心行事，联军进入东极省，是调查威斯希亚的情况，不是跟敌人拼命的，如果事不可为，须立即撤出东极省，将情况报给联军统帅部。如果一切顺利，请统帅恢复联盟在东极省的占领，等待统帅部后续命令！”

阿苏冷哼一声说道：“有劳范统领费心了！只不过本将军才是联军统帅，进军东极省之事，本将军自有安排，你们不必多言！”

“是！”那名邦莱将军行礼道：“小将只是替范统领带话，请统帅大人赎罪！”

“既然范统领对联军之事这样上心，不如就由邦莱军为前部先锋开路！”阿苏斜视着邦莱将军说道：“你们的强击部队对开路先锋之事，应该很熟悉吧？”

邦莱将军恨得直咬牙，阿苏这个命令，明显是拿他们邦莱军做肉盾，强击士兵常做先锋部队不假，可那是与敌人打阵地战的时候，像东极省这种情况，先锋部队就是用来探路的，万一被敌人伏击，先锋部队必定死伤惨重。可看出了阿苏的本意，邦莱将军也无法反驳，谁让对方是这支联军统帅呢？范文同在这支邦莱军出发前已经严肃说明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准擅自行事。这邦莱将军只得领命，带领部队率先走进了东极省。

“前进！”阿苏意气风发地一挥手，驾着马让大军跟在了邦莱军之后。邦莱军很容易就听了自己的命令，让阿苏有些飘飘然了，突然觉得他应该好好感谢自己那位胆小的长官，不然以他的地位，怎么可能来指挥这样一支南国联军？

只是阿苏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因为马蹄陷入了软泥怎么也拔不出来而被打破了。阿苏一边骂着这鬼地方连马都走不了，一边又说着佩服东华巡山队的话。在他看来，巡山人竟能在这种环境下打出闻名世界的名声来，实在是牛！南东国虽然有更恶心的沼泽地，可范围也不像东极省山地这么大，沼泽还能找到通行的路线，这片山地全是泥地、枯枝、腐叶，以及齐腰深的灌木丛，走在这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阿苏朝前方看去，开路的邦莱军已经失去了踪迹，要不是有他们开路出来一条通道，阿苏可能会猜他们像威斯希亚人一样遭到了不测。艰难地顺着邦莱军开出来的通路，联军总算看到了在前面等着的邦莱军。

“怎么不走了！？”阿苏气喘吁吁地走到邦莱将军面前喝道。

邦莱将军朝树林之中扬了扬下巴，顺着他示意的方向，阿苏看到在层层叠叠的枝叶间，似乎有一座营地的影子。阿苏紧张道：“是威斯希亚人的营地？你们查探过了没有？”

邦莱将军点点头：“查探过了，跟上次沙克加士兵见到的营地一样，里面全是威斯希亚人的尸体！”

阿苏有些担忧地望着营地方向，问道：“有没有发现敌人？”

“没有！”邦莱将军摇头道：“小将觉得，这营地没有让联军停留下来的地方。请问统帅大人，我们接下来朝哪方走？”

“往山城是哪个方向？”阿苏问了一声。

邦莱将军说道：“山城在东极省中部靠近东极墙的地方。按我军现在的位置看，应该往东走，看到东极墙后再转向北一直走，应该就能到山城了。统帅大人是想到山城去？”

“当然！”阿苏说道：“山城是东极省首府，也是威斯希亚在东极省的大本营，要想知道威斯希亚的情况，肯定要去山城啊！”

邦莱将军担忧道：“统帅大人，话虽如此，可是山城也有可能已经成了敌人的大本营，他们打败威斯希亚后，肯定需要一个地方休整，山城就是最合适的地方！小将觉得，联军应当先搜索城镇外围，等没有危险且找到退路以后，再去城镇不迟！”

“你是统帅还是我是统帅！？”阿苏朝邦莱将军骂道：“敌人在山城更好！那样的话，我大军就可以将他们围困在城里，联军有数万之众，连攻城也不需要就能将敌人全部困死！”

“可是，范统领有交待，是不可为，我军应该立刻撤退才是！”邦莱将军说道：“统帅大人难道还想攻击敌人！？”

“废话！”阿苏怒道：“老子说过了，不需要范文同来教本将军怎么做！邦莱要是不敢打，就带着你的人赶快滚！老子不想听你在这里说废话！”

“你！”自己好言相告，竟然换来对方一阵数落，邦莱将军差点没忍住跟阿苏争吵的冲动，压下心里的怒气，邦莱将军扭头离开了，再待下去，邦莱将军觉得自己恐怕会忍不住。

大军继续上路，方向自然是阿苏坚持去的东极省首府山城。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威斯希亚营地看到了不少，情况就只有一个：没有活口！从每个营地堆积如山的尸体上看，敌人在屠掉威斯希亚营地后还打扫过战场，虽然每个营地外围多多少少散步着一些尸体，可大部分都被堆到了营地中间，也不知道这是袭击者的恶趣味，还是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反正这种场景看多了，联军在心悸之余，还多了一些麻木。

在山地中行军两日，联军总算看到了矗立在山坳间的一座小城。这两日联军几乎没怎么休息，并不是他们不想休息，因为整个山地除了威斯希亚腐烂发臭的尸体，他们没有看到任何其他人类，整个东极省似乎被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中，这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在夜间更为明显，路过的城镇都不大，规模或许只算得上是小镇，这些城镇中也遍布着尸体，联军可不敢睡在这些发臭的死人堆里，他们宁愿在野外露宿。可在野外扎营，联军军士也睡不安稳，生怕在黑夜降临之后，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敌人会突然出现，然后他们就步了威斯希亚人的后尘。在这种担忧之中，就算值夜的士兵将大军围了起来，联军之中也遍布着一种不安感，哪还能睡得好。

阿苏双眼布满血丝，望着前方山坳处的小城，朝身边军官问道：“这就是山城了吗？”

邦莱军身为先锋，提供前方情报之事自然落在了他们身上，答话的依然是那位邦莱将军，他的双眼也是布满血丝，神情疲倦地说道：“从地图上看应该是了，统帅大人，要进城吗？”

“有没有发现敌人？”这几乎已经成了阿苏问话的模式，每次提问，他都会问有没有发现敌人。

邦莱将军摇摇头说道：“没有！小将让手下将士在城墙周仔细探查过，没有发现敌人的伏兵。只是城内是什么情况，小将还不清楚，士兵们暂时不敢靠近城市，万一里面有敌人，我军可能会被发现。

阿苏皱着眉头看向山城，除了城墙上随风飘扬的威斯希亚残破军旗，和城墙外晃动的树枝，其他任何活动的东西都没有，看了半天，大开的城门也没有任何人进出，在蓝天白云之下的这座山城，似乎跟他们看到的其他城镇一样，已经成为一片死地。

“让你的手下进城！”过了良久，阿苏终于下达了命令。

“可是……”邦莱将军显然有些不愿意。阿苏眼睛一瞪，朝邦莱将军喝道：“你想抗命不成！”

“小将不敢……”邦莱将军咬咬牙，扭头带领邦莱军士朝山城走去。

等了小半日，邦莱军一直没有回来，阿苏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想着山城里不会真有埋伏吧？探查情况而已，这些邦莱军怎么可能一个也没出来？要不要下令大军冲进去呢？就在踌躇之间，山城城门里终于出来一人，正是邦莱将军，从他轻松地姿态上看，并没有遇到敌人那种慌忙感。

“怎么去了这么久？！”阿苏急道：“城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也没有！”邦莱将军的神情似乎有些不自然：“太奇怪了，我们进城后，仔细探查了城里每个角落，所以才用了这么长时间。城里确实发生过打斗，还能看到很多血迹，可是那些痕迹明显被人处理过，并不太明显，最奇怪的是，城里一具尸体都没有，就好像被人弄走了！除了有些杂乱，这里完全就是一座空城，是真的空城！”

听到邦莱将军这样说，阿苏并没有轻松下来，反而更觉得一种莫名的恐怖涌现出来，整个东极省都太奇怪了，遍布尸体，没有敌人不说，首府城市，按理来说就算没有敌人埋伏，至少死尸应该比其他地方更多才是，可邦莱将军说尸体竟被处理了！谁处理的？敌人究竟在哪里？联军从西南绕南，经东边朝北到达山城，几乎走过了小半个东极省，确实没有发现任何敌人，威斯希亚究竟是怎么被人干掉的，没有踪影的敌人，难不成有鬼！？

看着身后充满疲惫的军队，阿苏咬牙又问了一遍：“城里确实没有敌人？！”

邦莱将军摇头道：“没有敌人！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

“大军进城！”阿苏大吼一声，这是他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发布的命令。阿苏朝邦莱将军说道：“大军必须休息一下了，这样紧绷着，要是真跟敌人遇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既然山城安全，我军可以暂时驻扎在城中，待给统帅部回复以后，再说下一步行动！”

邦莱将军点点头，确实没人愿意再住在野外，山城虽然很诡异，至少他能确定里面很安全，有城墙防护，即使敌人出现，守城战怎么也比在野外跟敌人打要好。随着大军缓步入城，直到最后一名士兵顺利进城后，邦莱将军心里松了口气，这两日邦莱军在前方开路，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比其他军士承受的压力更大，今晚总算可以睡一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