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我的人生(18)

“静文，你觉得我是一个好人吗？”陛下顿了顿，突然问我道。

我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想了片刻之后，随即看向他的眼睛，说道“不，不算是个好人，陛下是一个为了拥有权利不惜杀死自己一母同胞亲哥哥的人……但是，我觉得这样的人生并无不可，没有一个人有权利站出来指责。因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若是自己还傻傻的停在原地，守护着自己所谓的初心，估计早就带着自己的良纯之心入了阴曹地府了！我们都是被这个巨大漩涡裹挟着向前的人，因此，能够活下来的人，手上必定沾染了失败者的鲜血。陛下……你没有错，一个人为自己而活，并没有错！”

陛下舒展眉头笑了笑，眼角粗糙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静文……人生得一知己很难，你是我的知己！至于郭氏姐妹……我不得不宠……”他将那个“宠”字压的很重很重，带着巨大的讽刺与无奈。

“临川郭氏，是整个元凉难以撼动的氏族门阀，为元凉的开国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百年以来，形成了如今的政治地位。他们的势力在整个朝廷之中盘根错节，牵连着许多人脉。对于权臣，我若是怠慢，整个元凉都不能维持长久的安定。这些是我的父皇在临去世的时候和我说的话。然而……我在这个皇位上也做了二十余年的皇帝，郭氏越发的嚣张跋扈，甚至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一些欺上瞒下阳奉阴违的事来。呵呵……他们总觉得自己是尊贵的姓氏，做起任何事来都有恃无恐呢！渐渐地，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的心中萌发……”

“陛下是想以乱治动？打击郭氏，虽然不利于朝廷的安定，但是只要能够将这棵大树连根拔起，朝廷的秩序就可以在你的掌控之中重新建立，随着时间的推移，元凉可以呈现出别样的太平……”我回应道，“但是……您如果要这样做的话，就必然会有很大的风险，说不定，还会被后世的史官墨客以“狡兔死，走狗烹”来诟病啊……您一旦做出了这个决定，就有可能不会被后人以一代明主的身份记住啊……”

陛下再一次点头示意我说的没有错，然后，他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恳切地对我说道:“静文……你知道吗，人活一世，总要有他追求的东西。我想给元凉一个太平盛世，并且现在看上去我们确实正处在太平盛世之中……然而……积弊若是不除，便会如同滚雪球一般壮大，也许会将灾祸延绵至下一代。既然总要有人要做那个恶人，那么我希望那个人是我！静文……既然你了解了我的心思，我也看透了你的目的，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愿意和我一起互利共赢吗？”

我的心中其实很想发笑，堂堂的帝国之王，竟然说出要和一个小秀女合作的请求。但我的面容还是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说道:“陛下……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你是懂得！我想说的就是我和你做一个交换。”

“哦？是什么交换呢？”我继续问道。

“我许你荣华富贵，无尽权势……而你……将会成为我的一颗制衡郭氏的旗子，要帮助我从内宫开始一步一步瓦解郭氏的家族势力……你觉得这个交易如何呀？”

我抿了抿唇，他的话在我的脑子里不停的回荡着……一颗棋子……一场交易……互相利用……合作共赢……

最后，我直直地望向他，目光中带着我很少有的笃定，一字一句清楚明了的说道:“好！陛下，那我们就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言罢，我将手掌摆在他的面前，他勾唇一笑，将他的手掌与我的拍在一起，仿佛是一种达成协议的仪式，同样说道:“合作愉快！”

“陛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吧……”

“你为什么会选中我？宫中的女子这么多，比我聪慧比我有能力的人甚多，但是……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第一，因为你是为数不多能够懂我的人。其二，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对于权利的渴望，还有一种不可抗拒的果断与决绝！”

……

第二日，我就以深得陛下之心为缘由被册封为了才人，赐居嘉福宫。我的“父亲”郗占清被封为正三品御史台。

短短一个月以后，我再一次加封，被册封为文昭仪，地位一时间与宫中的万昭仪一样。这一次的册封，依旧福至母家，我的“哥哥”郗子建进入虎威军中封为二品将军。

在外人看来，我，郗静文，凭借着自己年轻貌美的模样，牢牢的勾住了皇帝的心。郗家，就如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般，渐渐地一步一步接近着元凉朝廷的政治漩涡之中。

有人欢喜就会有人忧愁，我知道郭氏两姐妹她们的日子定不好过。虽然在这座元凉后宫之中，凤头依旧是郭贵妃，她依旧是这后宫之主，而郭斐雪其实也算是圣恩常在了，并没有因为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失宠。然而，这后宫的风向却发生了变化……

我的嘉福宫，在短短几个月之间成为了一个接待形形色色客人的地方。有宫中的其他妃嫔，有临川城中的贵妇，还有宫中的公主皇子之流……我知道，现在后宫中的这阵风是吹向我的嘉福宫的。

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那是在我册封为文昭仪之后的第三个月。我正与万昭仪在回春园中赏着满塘的荷花，郭斐雪悻悻地走上前来。

“呦……这不是郗妹妹吗？哦……不对，现如今还改口称你为“文昭仪”了……几个月不见，出落的越发美丽动人了！这似乎能掐出水来的脸颊，真是我见犹怜。怪不得可以牢牢抓住陛下的心。我还是要多妹妹学习一下，怎样才能将陛下紧紧的吸引到自己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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