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金光罩紫鲢

月色唯美，风平浪静的夜里，呼吸的频率随风而逝！气息凝固成一道风景线，如烟花绽放满天，时而托住明月圆，闪闪烁烁的星光让黑夜无眠！

船头，双儿点脚轻轻的抬头瞭望。

“公子，渔村到喽。”双儿姑娘的声音中带着轻快和喜悦，渔村虽然偏居一偶之地，道路坑洼不平，破旧荒凉。但，数年以来，这个地方搁置着太多珍贵的回忆。

这段时间的沙漏，沉淀着无法忘怀的过往，记忆的双手总是拾起那些明媚的忧伤。看着渔村，总是可以激起心中的涟漪。

江润呼出一口雾气，撤出手印，从入定中站起身来，静静凝望着渔村。

“双儿，你把船系在岸边，舱中鱼篓交由我来处理，这些时刻过去，某些鱼都应该醒了过来，你还控制不住它们!”

“嗯。”双儿应了一声，开始弯腰收拾船上的缆绳，船至摊头，便将缆绳绕在岸边那棵歪脖子树山，打上一个漂亮的结。

江润走进船舱，左右手各提一个鱼篓，这些鱼篓和普通鱼篓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比一般鱼篓大了很多，都是由当地生长的水竹编成。

此行鱼获颇丰，两个鱼篓装的很满，而且，这些鱼个头不小，月光下偶见一张一合的鱼鳃，鼓动间吞吐着泡沫。

行船许久，因为离开江水，大部分江鱼已经没有刚开始上船那股活蹦乱跳的劲头，萎靡的躺在鱼篓中，不再挣扎。

但，却是有着少数几个家伙依旧活泼。

红脊红尾，红眼红须，鳞似火烧，嘴似钢刀，这是火鲢!

江润抓住鱼篓，提上一口气来，按住鱼篓的右手，调动元气，运转那乾玄造化的手段，瞬间整个右手所掌控的鱼篓，在这道力量的笼罩下，物质发生了变迁，转化。

鱼篓还是鱼篓，但此刻，剑难刺穿，刀难斩断!

火鲢的嘴张开，露出两排整齐的钢牙，这些家伙似乎受过排练，撕咬起来，都是找准水竹的节口，它们的动作高低起伏，停顿转折，和谐而有节奏。如若江润不加以制止，鱼篓根本留不住这些智慧又有力量的生命!

彼时，乾玄造化开启，火鲢的牙齿咬在鱼篓上，一时间繁音促节，发出戛玉鸣金的铿锵声韵，引商刻羽，就好像一串串奇特的音符，跳跃出一首颇有节奏的乐曲。

火鲢露出人性化的惊愕眼神，那对火红的眼睛几欲夺眶而出，似是心急火燎，它们撕咬的愈发猛烈，牙齿咬住竹节，翻滚搅动，将身上残留的水渍都震散了出去。它的牙齿和鱼篓接触的地方，持续的摩擦，撕扯，高温溅起了簇簇火花!

但，鱼篓在江润的掌控下，分毫无损，那火鲢却是吃痛的连连摆头，红须抽打在鱼篓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公子，今次的紫鲢怎么那般安静？”双儿将小船固定好，来到江润的身边，盯着鱼篓，好奇的询问。

“我也觉得奇怪”江润看着那条在鱼堆中的紫色尾巴，动也不动，死气沉沉，好像和周围杂鱼没有什么区别一般。“依着紫鲢的性情，此刻出不了鱼篓，应当气急败坏，开始撕咬同类才是。”

无论是紫鲢还是火鲢，都不是普通的江鱼能够相提并论的。

它们不归类在凡鱼科目，而是被修行者划分到了修炼资源一栏!

在烟波江中，它们神出鬼没，身影并不常见，只存在少数的水域，而且，它们耳聪目明，谨小慎微，动作敏捷，正常情况下，见人就躲，想要抓住它，何其难也？

有渔夫遍地撒网，前后夹击，围追堵截，它们富有智慧，会躲避渔网。就算不幸被渔网网中，它们要么冲破渔网，要么直接把渔网咬的稀碎!

烟波江上流传着渔者的歌声，“千里烟波下钓矶，歌声欸乃送斜晖。幽思茫茫看江水，何处有鲢江上起。一叠凄清愁未终，几声断续肠相似。南天归雁亦悲鸣，徒有云中羡鱼情。”

火鲢欢快的跳跃出水，打渔人没有捕捉的意思，天上的鱼雁也不敢兴趣，他们只能作壁上观，看鱼翔浅底，烟波江上竞自由!

这种火鲢，但凡捕到一条，便相当于打渔人三年苦工。若是有一条紫鲢，卖于云和城，哈哈，那便是，“十年拢袖高床卧，不受风雨不受寒。惯看渔樵江渚上，松下独酌乐无边。”

一条紫鲢，乃是十年苦工也!。

紫鲢，火鲢皆有命线，长于背脊，生命精华所在，此乃大补之物，凡人吊命，武者炼体。对于江润来说，它们最重要的作用便是辅助修炼，积攒元气。

“且先不管，是死是活都没有影响，待会直接把它命线取出便是。”江润没有停歇，走上石滩，寻着一条熟悉的小径，朝着小屋而去，双儿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刚刚江润说话之时，鱼堆中的紫鲢，幕的睁开了眼睛，那对眼珠活灵活现的在眼眶中打转，鱼须轻轻的颤了颤，顺势滴下一滴水珠，竟吐出小舌头，将水珠舔进嘴中。它歪着脑袋，像是在偷听江润说话，听到要取它命线，那鱼脸上没有一点惊慌，反而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

“双儿，去取卤水，将江鱼先行保存，明日再做处理。”

“双儿明白。”在小屋的院内，有着两口青石大缸，分列左右，一口装着黑色的卤水，这是渔村祖上传下的法子，可以腌制鱼肉，降腥防腐，避免死鱼僵硬而无味矣。

而另一口则盛着清水，江润打开鱼篓，抓出一条火鲢，丢入清水缸中，那火鲢一入水，渴了许久的它立马大口喝水，它欢快窜动，尾巴打的水花四溅，这家伙被抓上岸许久，当真一点也没受影响。

江润转身瞬间，脚尖伏下，蓄力一挑，一方石板被翻转着从地上炫飞而起，稳稳的落在青石大缸之上，断绝火鲢跳出的可能。

“公子，剩下的火鲢和紫鲢怎么处理？”双儿看着江润行云流水的动作，已经见怪不怪了。

“斩鱼尾，拔命线!肉身投于卤水中，清水中的火鲢，先不杀，我留着还有别用。”

双儿点了点头，轻车熟路的拿捏鱼鳃，江鱼被一条条的放入卤水，那口青石大缸装下了半缸，卤水都快溢出，可见此行的收获。

江润将剩下的火鲢放于案板之上，任它凶性如何，怎么挣扎，江公子抬起中指，元气聚拢，轻描淡写的朝鱼头弹了一下，那火鲢如遭重击，瞬间耷拉下脑袋，被打昏了去，只得任人宰割了。

火鲢的鳞片坚硬且排布密集，在水下穿梭，刮蹭在礁石上，也无妨碍。如无庖丁解牛的手段，寻常的刀兵还伤它不得!

在云和城的交易集市上，它的鳞片也备受追捧，当卖一个好价格。

没有什么刀兵斧刃，江润只拿着一把小巧的匕首，甚至此物乃是陈年旧物，黄铜有锈，但无伤大雅，到了江润手中，自然与神兵无异矣!

乾玄造化触发，匕首仿若蒙上一层柔光，触碰到火鲢的鳞片，那鱼身竟是一阵颤抖，这种生物趋利避害，碰到有危险的东西，会自觉的感知。

江润的动作慢条斯理，刀沿着鳞片缝隙，切割在鱼尾处，不伤鱼鳞，留下一条光滑的弧线，甚至，出刀而不见血。

匕首抵住背脊的红线，稍稍往外一带，一条长约半尺的命线被挑出，奇特的白色气流从命线上面溢出，闻到这种气味让人精神大震!

此乃生命精气，灵动之物的精华所在!

江润将它挑到一碗清水中，白色精气停止了流逝，盘缩在一起宛如一团妖异的红色火苗。

火鲢名中带火，却属水，它的精元也只有水能保存，碰到其它媒介，便会逸散不止。

这般过程，火鲢也没有什么痛苦，一切都在悄悄的发生。

江润正准备着手下一条火鲢，双儿那边却是传来一阵惊呼。

“公子，你快看!”

江润循声望去，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提起了兴趣!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那条似是没有生气的紫鲢，被一道淡淡的金光笼罩在内，双儿的刀落到上面，传来器物相撞的铿锵声调，有着规避刀兵的特性。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那条紫鲢睁开的双眼，神采奕奕，它的鱼尾一撑，竟是如人一般站立，鱼脸上的表情栩栩如生，满是促狭的盯着江润和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