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劝酒三杯
书名:清梦扰人 作者:猫维武
第四十八章 劝酒三杯
“即便是给你讲解十遍,恐怕也没有实际操作一遍印象深刻吧?不过适才你添加完火药,就应当让开位置给弥次的。”
池原大哥看着我面带微笑,
“所以这步法,也很重要。”
一旁的弥次面无表情,只是冷眼旁观。
“还不错,我以为咱们两个,都快要生锈了呢。兄弟,看来你的功夫非但没有落下,还私下里加码练习了吧。”铃木庄主笑道。
“哪里,只是不想若有今天这样的操演,在众弟兄面前出丑、临阵丢人罢了。”池原大哥也笑着回应。
“哈哈,铃木大哥,我的这位兄弟,领悟能力已算不错。便是做个旗本足轻头,又有何妨?”池原庄主见到我的操演,一时心情大好。
“若是说他的资历,自然甚浅,不过你也看在眼里,我们这战法,初次见识,能做到这样,已属难得了。”
“这个当然大可以由你自己决定。嗯,年轻人,身手不错。”铃木庄主脸上,几乎是挤出了一点笑容。
“兄弟们,由足轻头带领,继续努力下下苦功吧!如不能将每一步做到烂熟于心,在战场上相互搭配就必然会慌乱,到那时,谁都救不了你了!”
铃木盟主一声令下,我们五组军兵分别由足轻头指引,继续反复操演练习这轮番组击的要领。由他给我们细心讲解,每一个动作每种步骤,具体用意何在,再队内以固定搭配细细演练。
如是这般又有五六天光景,杂贺诸组每日都是操演不辍。
连日来,火枪的每一部分每一个细节,我终于近距离的仔细学习到,还真是不错的收获,可算是不虚此行。这火器当然比短刀长枪那些更具威力,不过,还是要看使用的人。单枪匹马无论如何快捷迅速,放完一枪后,振聋发聩般响过,就要有相当长的时间不能再次击发。若非有人在一旁策应配合,那临敌自己便要陷入危险境地。
既然有这么大的破绽,若轻易使用,想是为祸不小。
这日,足轻头通知我们,夜里在池原庄主安排下杂贺势大开筵宴,于纪之川边,布下无数桌酒席,犒劳全体将士,让大家一同喝杯壮行酒。
自那日合并大典,几位庄主在众人之前已可说势同水火,使得身边这些杂兵愈加人心惶惶,私言底下,都感觉前途一片黯淡,如风雨飘摇一般,皆知与秀吉大军对抗,确实与以卵击石无异。虽然表面上大家都在努力研习,可是这几天下来,我每天都感觉到足轻在减少,而且晚上就寝前,身边的铺位,也渐渐空了。
我不禁暗自揣测,墙倒众人推,这危局目前人人尽知,因而士气涣散、军心思变,丝毫也不奇怪。
若是池原庄主那时能再隐忍些,我们这些不明就里的足轻,说不定还能再勉力坚持一下。
傍晚时分,我们已经整队来到了纪之川水边,只见这里依次排列着无数案几,大家按组分别入坐。
“这第一杯酒,我们一起敬铃木盟主,恭祝我们杂贺五庄并举后,实力更上一层,愿大家在他率领下,痛
击来犯之敌,一战功成!”池原大哥先起身,举杯共邀。
“是!一战功成!”
几位庄主同席间在座全部起身,同声与池原庄主满饮一杯。
“第二杯酒嘛,胸中有些话,上次合并大典时我就想说,”
接着却欲言又止,池原庄主看了一眼端坐的铃木盟主,
“今日我与列位兄弟痛饮一场,也不知几日后,我们能否有缘再见了……
“为今之计,秀吉大军来势汹汹,我却不想大家有太多伤亡。希望此杯过后,兄弟们自由来去,我担保绝不追究。想留下来和我们共进退的,我万分欢迎,感激不尽。想和家人团圆,或者已决意另投高就,我也双手放行。既已无心一力抗敌,人各有志,强求也是无用,谁没有妻儿老小呢?为自己将来要走的路,好好打算打算,这也是人之常情啊。”
铃木盟主霎时脸上勃然变色,一拍桌子立时站起身来,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好缓缓坐下。
“兄弟,此……此举甚为不智,你我本就人马稀少,这样一来岂不更是雪上加霜了?”
池原庄主并未理会,继续正色说道,
“且请盟主容我说完,得罪休怪!之前不少逃跑的兵卒,凡是捉到的,盟主严令,都已经就地斩杀。不过我想,虽是军令如山,但毕竟我们也算相识一场,不必做得这么绝吧?即便勉强逼迫早有异心的部下上了战场,不拖我们的后腿,也是根本无心恋战,只会扰乱我们的部署。
“如果现在不能留下些和我们绝对一条心的部下,”
池原大哥转向铃木盟主说道,
“到了战场更加指望不上!还请盟主不要见怪!
“在此我只奉劝一句,弹正少弼公有云,必死则生,幸生则死。凡事只顾活命,弟兄同门全抛之于脑后的,不会有人招募收留你,也不会有任何将来!”
“好!好!”
“身既已入杂贺,愿和几位庄主一起进退!同生共
死!”
池原大哥言罢,席间所有军兵全部起立,同声振臂大呼。
我眼只见到,还是有小部分足轻已经起身,向外面走去,却被守卫拦住。大家一起盯着盟主,等他号令。沉思了一阵,铃木盟主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守卫终于放他们过去。这些人感激不尽,连连拜谢而去。
目送起身的足轻远远离去,池原庄主又道,
“这第三杯酒,我已经和铃木盟主计议停当,以最适宜我们的战法,我需要五百人的死士做饵,诱使秀吉军进入已事先设伏的树林,再由盟主领军细细料理他。
“人数不多,但完全可能一去不回,有意的兄弟,还请干
了此杯,和在下一同,鬼门关上来回?”
啪的一声,池原大哥将酒碗在地上用力摔的粉碎。
话音未落,我便站起身来,
“愿去!秀吉那鼠辈,算得了什么?不也曾是我们手下败将?又何惧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