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鬼］5.2

京城艳阳高照，春风冉冉，正又是明媚的一天。

林公子正闲情逸致直挺挺的躺在府中的修建精致的花圃中，四仰八叉，毫无阔家少爷的风采。他悠哉的闭着眼睛哼着小曲，翘着腿配合着自己哼着的小调的节奏抖着腿。

“哎呀呀，少爷您可不能再这样了！身为这京城首富的公子，怎么能行事如此，如此……”

林芝至半眯着眼睛勉强露了一条缝瞥了一眼来人，一看衣着笔挺的一个小老头手哆嗦着指点着又不敢太过指点话都说不清了，正是在他府上多年教诲于他的先生刘老。他笑了，一翻身滚了起来，赶紧施了个简单的见面礼算是打过了招呼，嘴角上笑意盎然，也浑然不顾自己衣袍上沾上了多少草屑。

“芝至见过先生。”林芝至语气恭尊敷衍，他浅笑低眉，一转头环视了一圈这个他亲手布置的花圃。“芝至可也未得清闲啊。这花圃布置可也讲究的很，色泽层次花属，这样样都得细细分配，过艳则俗过素则衰，芝至花费数周心血才得了这上歆园，不知先生可为何动怒啊？”

刘老先生冷哼一声，鼻孔喷出的气把胡子都吹歪了，“小至啊，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年幼的时候，如此聪慧过人心怀天下，我本以为教授出了一个胸怀大略的栋梁之才，可你倒好，自从结识了那位柳叶阁少阁主，便是日日浑浑噩噩琴瑟佳人，哪里还有什么报国情怀。你可知，八尺男儿纵然身在野心也得系着民朝，你倒好……”

“先生说得对。”芝至笑意更甚，又拱了拱手施了个礼，“八尺男儿才能有这般胸怀，芝至哪有那般身高，自然胸怀也狭隘了些。先生还请不要介意。”

刘老先生又吹了吹胡子，一个“你”字还未等点指出口便又被林芝至的一声笑意打断，“哎呀这先生不提我还忘了，听飘飖兄说，柳叶阁近日又多了位音律大家，听说可是个一等一的美女，这要不上门拜访一下有失礼节。那，先生慢慢赏花，芝至便先行告退了。”

林芝至话音刚落转身便走，摇晃着步伐依旧哼着小曲，看似是心情愉悦，刘老先生在后面念念叨叨的大声闹骂自然根本进不了芝至的耳中。

出了府门，抬眼看了看天，万里无云。林芝至的笑意渐渐收敛了，深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浓稠的悲哀，也不过刹那，他深吸了口气，便又哼起小调。

柳叶阁，自是这京城中第一繁华的所在。阁中舞乐闻名天下，就算是这天子脚下都不曾出现过哪位舞者乐者高于其所在。身处这样浮躁的地方自然是格外容易迷失心智，而这日夜起居于此的柳少阁主柳飘飖，自然也是轻浮纨绔不在话下。

不过刚过午时，还正是晴日高抬的大白天，柳叶阁门前便已是莺燕群芬繁闹华城了，门前迎客的姑娘们看到林芝至走过来远远的就开始招呼了。早早的便有人禀报柳飘飖，还未等芝至过了这美人关，飘飖便已经从阁中走了出来了。

柳飘飖可是个正了八经的八尺男儿。身形高大不说，一身红袍竟还多了分俊武之意，面容刚而不柔，可惜这举止表情倒还是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看到芝至未等招呼笑声便先传到了，他大步穿过这些姑娘来到芝至面前，也不拘礼节，连基本的客套行礼都全然没有，上来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芝至勾肩搭背搂搂抱抱。

“芝至！你这几周都不曾出现，可把我想死了。不早就告诉你有位隐世多年的名乐师要重出江湖让你万不得错过么，你倒好，不仅不来，还空晾了我这么长的时间，你说说，这当如何是好啊？”

芝至笑着赶紧施了个礼，“飘飖兄，小弟我这不醉心于花圃设计吗，失陪多久也当真是小弟失责，那错过的时日自然应当补救回来，小弟先行自罚三杯，飘飖兄可满意？”?“不满意不满意，当然不满意！”柳飘飖赶紧松开搂着芝至的手，也不停脚步，只是笑着指点着林芝至，“你小子，三杯就想了事？三坛还差不多！”

“哈哈哈，都听飘飖兄的。”

柳飘飖这才勉强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又搂住了芝至，凑着他的耳朵，笑的一脸邪**荡，“芝至，这几周你都没出现，我可一直藏着这位姑娘呢。方才听说你来了，我可让她赶紧做了准备，哥哥我带着你去听听，什么叫天籁之音。”

“那可多谢飘飖兄大恩了。”

已是到了春末，天空虽是灰暗了些，但好在这里灯红酒绿倒也察觉不出丝毫春伤之情。芝至跟着飘飖走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才到了柳叶阁最隐蔽安静的一处别院。

小院子不大，收拾的倒也算是别致。林芝至陪着笑，听飘飖说了声“请”字，又下意识的施了个礼，转身推开房门。

第一眼，他看到了一个女子。

说不上绝代芳华，但也算得上是沉鱼落雁。脊背挺得笔直，眉眼柔而媚，左眼斜下方一颗泪痣多了分悲情萧瑟，倒也是因此格外的魅惑。姑娘一身红紫色的衣袍，头上金玉貂蝉，见到二位公子推门而入，她先是缓慢的抿了个浅笑，翘着手指娇柔而轻缓的作了个福，轻启朱唇，声音清泠如泉。

“韶华，见过二位公子。”

第一眼。就一眼。

林芝至便是深落情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