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五章 刺杀
书名:盲山女卫 作者:睡神附体
一百一十五章 刺杀
宫汉广并不傻,以前是没往这想,此刻脑子里一旦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很多往日想不通的地方就迎刃而解了。
难怪淹千山部那么重要的战略位置竟一直得不到重视,连物资供给都无法满足;近些年各军区之间的矛盾没见减弱,反而愈演愈烈,总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其中挑拨;好些匪夷所思的军政命令明明不该发布的却发布了,之后虎头蛇尾不了了之……
他想到盲山部的组建,事先各军区都说得好好的,该怎么办都有具体的章程在,这本来是一项极富进取精神的举措,弄到后来却丑态频出,扯人家后腿扯得脸面都不要了。
还有前后勤总部部长谢淮的案子,这位首长迫于舆论亲自签署了调查令,向民众承诺说会还原真相,可事实呢,好几个月过去了,什么消息都没有,谢淮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
桩桩件件,若说背后没有一个遮天的大手,谁信呢?
然而,现在明白得太晚了。
他出不去了,那位首长根本就没打算让他走,随便找了个地下室把人一关,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再说廖耳,那奇怪的盒子被闲置在门外没打开过,他原本是打算天亮后找宫汉广商量的,没想到警报器先响起了。
不用说,肯定是出事了。
钱七贯察觉到院落外面街道上细微的动静,一股不舒服的气息越传越广,这股气息和门口那个盒子的气息是一样的,区别只是外面的被打开了,而她没有。
察觉到街区上扫雪的几个人倒在地上瞬间没了呼吸,她的心沉了下去。
她问廖耳:“有什么东西会让人悄无声息地死去?”
廖耳阴沉着脸:“毒。”
这和钱七贯的猜测一样,如果投毒的范围不止这一个小镇,不止一个甘州,那会死多少人?背后的人所使用的手段狠毒到了极点。
廖耳摸着心跳急促的心脏,对钱七贯道:“感觉非常不好,我的直觉几乎从来没有出过错,我们必须赶紧离开!”
“那行,出去后我马上展开祈福,大风可以吹散毒气。”虽然前天在医院耗费的精神还没有恢复过来,但眼下的事一点不能耽搁,钱七贯下定决心不管怎样都要全力阻止这场毒气的蔓延。
廖耳无法拒绝这个决定,只能无言地支持她。
他们说定先去伊尔克那里。之所以不考虑宫汉广,是因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那里一点消息都没有,肯定是出事了,再说别人必然也防着他两过去,说不定伏兵正等着呢。而眼下又必须要找个值得信任、能做主、能自由下决定的人,除了伊尔克别无选择。
时间太紧,所有人都耽搁不起。
做好决定,下面想的就是怎么出这个门。外面的警卫敌我不明,最好绕过他们,这样的话,从地面上是不行的。好在住的这个屋子是一个独栋的二层小楼,与旁边的其他建筑相隔的不是太远,这给钱七贯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侧耳倾听,之前保护他们的重重院落里多了好多陌生人,昨天白天还只有十来个人,今天晚上就多了两倍。
根据风中传来的讯息,钱七贯在纸上画出附近街区的大致地形图,警卫的分布标注出来,还有几个特别的家伙,躲在风都吹不到的隐秘角落,呼吸轻到几不可闻,如果不是还有心跳在,她都可能忽略掉,能躲得这么严实想必不会干好事,钱七贯将这几人重点圈出来。
剩下的活就交给廖耳来安排,看他设计逃跑路线。
后面的事情就玄幻了,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身穿黑袍,从头罩到脚的小个子瘦弱长发女孩抱着个大高个男人的腰,从后窗户飞出来,几个飞步跳到后面屋子的房顶上。
醒过神来的警卫连忙举枪瞄准,试图把人逼下来。
却见,那黑袍女孩举起右手,掌心发出蒙蒙光晕,她袖子一挥,光芒扫向下面的警卫。
平地起狂风!
几名警卫东倒西歪。
楼顶上的两个人头也不回,虚空中仿佛有看不见的落脚点一样,他们几个飞纵,凌空跨到其他屋顶上,眨眼间就跨过了一重院子。
警卫们拔腿在后狂追,几次都被突然刮起来的龙卷风吹的晕头转向,可他们依然前仆后继围上来,黑洞洞的枪支对着两人,果断开枪。
一开始警卫们可能不想伤人,只想着把他们逼下来,因而子弹只打在附近,可见着他两越跑越远,眼看着要逃脱了,这些人急了眼,子弹就不再顾忌了,直接冲着他们身上,甚至是要害射击。
不,准确说是冲着钱七贯。
抓不到就干脆打死。
钱七贯没能耐飞身躲子弹,但她每一步都踩在不同的风眼上,忽上忽下,忽高忽低,很多子弹都打空了,右手掌心的光晕一直亮着,五指并立,立掌如刀,几道青色的透明风刃在空气中划过,在警卫们毫无防备时划破他们的皮肉。
鲜血四溅。
她只想阻拦他们,并不想杀人,手下留了分寸,但这无形的攻击最要命,警卫们都觉得她这样子太他妈邪门儿了,追逐的脚步不自觉地缓了下来,纷纷找障碍物隐藏身影。
钱七贯趁此机会冲出了一个口子,向着层层院落外面突围。
廖耳在一旁给她指路,这里的地形和过去没有多大变化,但两个人都从没来过,所以并不熟悉。廖耳需要根据实际情况随时变更路线。
忙着躲避那些警卫们的齐射,注意力被牵制大半的时机,暗中的狙击手行动了。
一声枪响,子弹飞速旋转,向钱七贯头部打来。
风中传递过来淡淡的火药味。
只要翻过最后一个屋顶,密集的街区就在眼前,如果此时后退,后面的追兵会再度围上。
不能后退!
钱七贯踏着一处风眼迎风而上,避开了头部,她想着即使中弹也不是要害,可她忽略了廖耳。
廖耳直觉上要出事,因而关键时刻他侧过身子挡在钱七贯身前。
子弹原本是要打在钱七贯的右肩,被他一挡,就径直从他的左边后背打了进去,射入点正好是心脏的位置。
男人撕裂的伤口血肉模糊,鲜血迸溅到钱七贯的脸上。
这一刻,钱七贯的眼中只看得见那片血红,就连自己心口的刺痛也忽略了。
她以为自己能够很冷静面对廖耳的受伤,因为有个契约在,他绝不会有生命危险,可事到临头,什么契约,什么保障,她完全没想起来。自打重生后就没有真正发过火的女兵瞬间暴怒!
“哗!”
一念起,身体中原本就不多的能量听从召唤从细小的筋脉中涌出,汇聚到右手。
垂在长袖中的右掌光芒大放,身边五米范围内游离的风都被召唤而来,它们凝成一股绳,被她握在手心。
翻滚咆哮的风绳蜿蜒绵亘,长到十多米还没停止。她扬起风鞭,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狠狠甩去。
街对面的两层阁楼塌掉一半,躲在二楼房间的狙击手还没来得及撤离就被这条透明的绳子卷起,高高抛起,再重重甩开,身体撞在附近的墙上,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这人扭曲变形的身体像垃圾一样落在废墟里。
街道上的紫色烟雾升腾弥漫,后面的追兵人人头上罩着防毒面具,呈扇形合围,枪口对准上方的两人频繁开火。
钱七贯反身挥动右手,透明的绳索如同飞舞的妖蛇,大片的院落被摧毁,追兵们连同他们手里的枪,还有举枪的胳膊被高速旋转的风绳卷成两截,断肢四飞。
她在风眼上踱步,飘忽不定的身影鬼魅般来去,几十名持枪士兵凡是露了头的都在两个呼吸间搅成进风里,残肢脱离躯体,惨叫声此起彼伏,侥幸躲起来的人也被不断倒塌的建筑埋在里面。
吓破了胆子的警卫们再也不敢上前了,没死的人都躲在废墟下惊惧地望着那个魔鬼一样的女人踩着空气消失。
这些事就发生在短短几分钟内。
直到地面上平静下来,藏在地下室的人们才敢推开出口,悄悄出来观望,而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被暴力摧毁的半条街区,和被鲜血染红了的街巷。
此战过后,这片号称是最尊贵的地段上刮起暴虐的风,终年呼号,任何建筑都无法长久矗立,渐渐地,住户们也都搬离了。
而钱七贯呢,她扶着廖耳从街区出来,找了个比较隐蔽的无人院子停下了。
不是她不想走,而是她的后心那里血肉翻卷,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了,心脏处撕裂般的痛牵扯到每一次的呼吸,眼前发黑,头晕目眩,实在无力再支撑了。勉力把廖耳扶上二层的阁楼,看着他心口的枪伤消退愈合,脸色恢复正常,她又扶着墙去处理了沿路的血迹,最后才返回到廖耳身边,眼前一黑,放心倒下了。
就在他们躲在这个小楼中时,甘州的风云再次变幻。
紫色毒气弹在每一个小镇炸开,无数的无辜民众为此丧生,但作为大佬云集的联盟军政中心,人们并不是束手无策。
伊尔克和其他部门的首长联手,迅速调集了一批防毒面罩发放下去;令信息部监控住所有向外联络渠道,争取把消息拦截在甘州境内;控制住各个紧要路段,抓捕可疑人员,连同早前记在怀疑名单的人也一同控制起来。
他们反应的速度很快,但背后的人也没给多少时间,一股不知哪里来的部队趁着大乱围住了军部小镇。
这些人打的旗号尤为敷衍,——“保卫和平”。手持重型火力,各个路口设置关卡,并派人向镇内传信,要求总部派出代表,双方进行一场公平的谈判。
对方要求的人员名单上,几个掌权的部门首长赫然在列。
谈判书摆到了伊尔克的办公室。
伊尔克比谁都清楚,来者不善。
可以不去吗?
不能。
于是,临出门前,他再一次开通了自己的个人秘密频道,向南方发送了一段电波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