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二十二 牧天人,江陵子
书名:玄幻世界的超级玩家 作者:秋风绊
两百二十二 牧天人,江陵子
这座俯卧于地底深处数万年的古城,如今依稀是当年的模样。
与外界的风云变幻相隔绝,一方面使得它的存在完全消失于琉璃界,一方面也令它曾经的相貌得以保存。
纵然地面之上,大洋之外无时无刻不在岁月变迁,沧海桑田,可在这个时光仿佛也沉沉睡去了的角落,它依然一成不变。
加沙和晴明牵着手,穿过那座足以让身高百米的巨人都通行无阻的牌楼,立柱上雕刻着龙、人、神,古龙沿立柱盘旋而上,百米长的身姿沟通天上与地下,底座上有围着篝火祝祷祈福的古人,而顶上则刻画着众生复苏,万物生发的景象。
尽管经历了不知几万年,一丝一毫依然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磅礴的灵压在其上涌动不休,从雕塑之中人像上透出的眼神似乎活了过来,巨龙漠然的目光审视着下方的加沙,可那股龙威,却不能接近他丝毫。
虚空真神的领域阻隔了一切。
加沙只是好奇地看了它几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神道到此为止,前方便已是古城。
盘旋的山道在此衔接上,带着轻微的坡度,这座城,并没有城门,更没有城墙。
只有那座高的过分的牌楼。
他没有停留,顺着刚才那抹赤红色光芒经过的轨迹,沿着山道逐渐向上。
一路上一切如常,没有丝毫异动。他时刻留意着这座城里的一草一木,然而...它们的存在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是什么?”
在一座小亭子面前,加沙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对着晴明问道,
“你知道这种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吗?”
底座,六根立柱,同样呈六角的尖顶,眼前这座亭子看上去简直像是被人用3〇max花了不到1分钟的时间随手构建出来的一样粗糙,简陋,方形的立柱除了不明原因形成的纹路以外再无任何雕琢痕迹,整体也都是一样,没有花纹、没有缝隙、没有榫接痕迹,一板一眼,极致简约,同时也粗陋至极。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座亭子里正对着长街摆放着一扇门。
就是一扇门,长方形,同样简约的风格,和亭子一样均是某种位于星辉阶的加沙没见过的铜质材料。
门框一丈宽,四四方方,毫无凭依地立在亭子里,看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加沙用系统侦测过它,收到的信息唯有一条【检测到未知空间畸变点,状态:封锁中】
事实上他刚才一路走过来遇到好多个这样的东西了。这里的建筑物均是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无论从建造方式还是选址上看都透着一股随意感,两座高楼之间有时会夹着一小间平房,富丽堂皇占地极宽的殿堂又只有不到五米的纵深,甚至像眼前这东西一样,光秃秃一座凉亭,里面竖着一扇门。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朝向街道,除此之外简直是随机生成的一般。
他对这种建筑风格并不陌生,这是城乡结合部的风格...
但这“城乡结合部”里每一座建筑物,都含有一个这样的“封锁中”的未知空间畸变点。
看不懂,他选择向晴明提问。
“这些都是亚空间入口,”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抚亭子的立柱,不明的纹路亮起微光。
“通俗地说,这都是一个门户,门户背后连接着一个不处于主空间的亚空间,它游离在世界泡里,通过以这些‘门’为坐标的方式,挂载在主空间上。这些门就像是一个个链接,你打开它,就到了一片全新的网页。”
“然而这些‘门户’现在都处于封闭的状态,无法被打开,从主空间发出的通讯请求单向地被挂起了,它处于一个无法响应的状态,封锁来自于内部,所以它们已经打不开了。”
加沙听着,啧啧称奇。
“这么多,都是吗?”他指着身后一路经过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建筑物。
“没错,全都是。”
“...难怪呢...”
难怪这座并非十分庞大的城市会凭空给加沙一种巍峨浩大的感觉,原来是它这里挂载了如此之多的亚空间。用琉璃界通俗的说法来说这些就是小世界,尽管从世界构造学上来说它们并不是同一种物体,但无论是单纯只有基构的亚空间,还是拥有法则、甚至本源的小世界,它们都有可能会在主世界产生“投影”,这东西同样虚无缥缈,但会人以感知上的差异。
“这个地方,真有意思。”
加沙前前后后看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向前走。
山道在前方拐了最后一个弯,跨过去,就已然是顶峰。
那座从一开始就吸引了北院某人所有注意力的大殿,就在眼前。
他站到门前,盯着它,停顿了好一会儿。这座大殿很显然也是一个连接着亚空间的门户,然而与其他的封锁中的空间畸变点都不同的是:它是敞开着的。这座古城里数百上千个空间门户,唯独它能够进入,且畅通无阻。
银白色的空间漩涡在殿门处不疾不徐地缓缓旋转,光点四散。
这大概就是先前那枚钥匙取到的效果了。
主线任务的箭头就指着它,急速闪烁着。而那股神秘契机所带来的牵引感,也正来源于此。
加沙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接近了某些东西。某些很重要的东西。也许真会有尘封万古的隐秘,在今日被揭开也犹未可知。
然而他刚想伸手触摸那空间漩涡的时候,晴明忽然放开了他的手。
“呃...晴明?”
她松开自己的一瞬间确实有一股别样的灵压突然出现,但似乎还不如先前在地面上时感受到的那么强烈,看起来已经脱离危险区域了?
加沙是非常信任这位跨越无尽虚空来跟他面基的老铁的,问题是她现在要去干嘛?
...你说这漩涡后面很明显就是boss房了你还不跟我一起进去,我有点方啊这个...
“到这里我就不陪你了,”晴明微微一笑,“你放心进去吧,不会有什么威胁的,”
“至于我,我要留在这里,帮你稍微挡一下后面的家伙们...”
——加沙总算想起来后头那一帮子人了,主要是先前掉下来那会儿突然面对这样的场面以他几乎是单线程的思维能力很快就忘了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也接近这儿了?
井里喷射出去的这些生命精华对生命体可是相当的不友好,他们怎么到达的?
念及至此加沙不敢他拖延,迎着晴明的眼神微微点头,然后直接一掌拍在空间漩涡之上。
意识被拖入黑暗的一瞬间,系统任务面板上的信息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完成主线任务:历史的尘埃
阶段一:搜索相关信息,已完成
阶段二:抵达古神洞府,已完成
阶段三:探索古神洞府,已完成
所有阶段性任务均已完成,奖励发放完毕。】
【接受特殊主线任务:守望死亡的大书库
简述:现在,你已经初步得到了亡灵大帝的认可,只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便可以前往镇狱一层,接收你应得的东西...
任务要求:献祭众圣之城,0/1
任务奖励:阿奎因·佩索斯的邀请函。】
【接受特殊主线任务:月照修罗庭
简述:生于摩讬,无论如何,地藏永远是你无法绕过去的一位存在,若要遨游于无尽虚空之中,你必须终结掉琉璃界的纷纷扰扰,还有那绵延了十几万年纠缠不休的生与死...
任务要求:收集-迭兰汀遮摩那,1/1
收集-生灵之父的泥人,0/1
???
任务奖励:源流千灯的邀请函。】
晴明在后面,注视着他融入漩涡迅速消失不见的身影,眨了眨眼睛。
然后转过身去,在一座雕像的底座上坐下来,从裙子口袋里摸出来一部手机。
她并不担心。
......
与此同时,在井口之外。
云沽仙人死死地盯着那些在林地中肆意流淌的深绿色液体,那火热的目光简直像是被关了四十年放出来以后第一次看见女人的QJ犯,尽管只是目光,却仿佛要将其点燃。
他当然有理由兴奋,他已经活了两千八百年了,对于一个年龄以千为计量单位的老仙人来说,任何能延寿的东西,都会令他垂涎欲滴。
他是金仙不是道尊,他活不过一万年,对于凡人来说哪怕增寿一天他们都会欣喜若狂,更何况是仙人呢。
没人不想自己活得更久一点,唯一不嫌多的东西就是生命,钱财都得靠边站。
“...生命精华...这都是最纯粹的生命精华...老夫今日该当有此福缘啊!”
林野风站在他旁边,看着这些满坑满谷的粘稠绿色液体,眼神就像是看见了择人而噬的魔兽。
生命精华虽好,但就如同加沙所说的那般,凡事物极必反,只有受得了的好处才能叫好处,吃不下的人只会被撑死...
他就是吃不下的那个。
他们从北边登岛,上来先吵一架,云沽仙人到了还没等深入丛林,就看见了海量生命精华从数千米的井底直喷天际的那一幕。
是加沙无意间搞的事情,平地拔起一座半的珠穆朗玛...
封闭数万年的地下世界早已自成一界,里面堪称无穷无尽的生命能量形成了一个首尾相连的循环,由于某个特殊存在的激发,它们在无始无终的循环中越来越浓郁、凝实。加沙下去时看见的那些光芒闪耀的水晶石壁其实就是固态化的生命能量,说白了就是在西境连法神都拿它当个宝的生命水晶...
在这地方的储量以万立方米来计算。没有价值几何这种说法,要是把它们换算成等值的货币会直接撑爆五大境的市场,因此根本就没办法用价值来衡量。这是真真正正的天地奇景,地下神迹。
封闭的能量循环一旦被打破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谁都知道,突破点会立刻成为海量生命精华的宣泄口,佣兵团作了一趟死没作完全,北院某人倒是给他们补上了。
喷薄而出的生命能量自然而然改变了整座永眠岛的生态环境,这座岛原本也才从海中升起来没多久,加沙看见的那些怪树原本确实都是海草,而巨树则是数万年前极南陆上本就有的古树,当年这地方还是极南陆第一高峰呢...
现在它们都已经死了,前者离了海变成了树“干”,后者则就差变成化石了。岛上所有生命层次复杂到一定程度的生命全都死球了,就是两千毫升葡萄糖打下去都能把人充到翘辫子,就更别说这本来就很初步很脆弱的生态系统了,那叫一个虚不受补...反倒是被风带来的这些孢子活得挺不错,菌类,蕨类,在生命能量的刺激下各种变异。
本土生命形式受不了,外来的也受不了。他们从北边海岸赶到井口的这一段路上,几乎可以说是每走百米都在减员,云沽仙人自从看到那道水柱就开始一言不发,沉默地赶路,海院天院原本想打退堂鼓的人也只得硬着头皮向前走...
吴亮走不了,那些操船的工匠水手当然不用跟来,那里面甚至还有不少凡人,根本没有跟上来的立场。可他自己和那些徒子徒孙就不行了,林野风几乎是用杀人的眼神把他们给架过来的;至于那几个天院的仆役就更跑不了了。
然而他们还没走几百米,就有几个实力不济的家伙开始流鼻血,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没人等他们,包括林野风自己,也只能心惊胆战地跟着师父往前走。
越深入岛中生命能量越浓郁,逸散在空气之中的那些莹绿色的亮点全是饱含生命能量的孢子团。他亲眼看见跟在吴亮旁边的一个中年人穿过孢子团之后立刻开始咳嗽起来,伴随着嘴中喷出的血液越来越粘稠、浑浊,泛着绿光的发光真菌就那样从他的耳鼻喉里长了出来...
无良老头看着他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尸体。
现在终于到了目的地,这些像是泛着辐射光一样的池子星罗棋布,林野风心里无比酸楚。
这里除了云沽仙人就数他实力最强,可他现在也有点吃不消了。他老师看那些东西的眼神跟中了五百万似的,他却是真的怕了...自己绝对不能靠近这些东西,空气中的孢子伤不了他,可一旦直接接触到那些液体,他怕是也只有一条死路好走...
灵力光幕可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在这种灵压相当沉重的地区,看看吴亮,连灵气离体都做不到了。
云沽仙人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他眼里只有那些仿佛光芒万丈的生命精华。
...这可是道尊都难得一见的至宝,万年来琉璃界从未有过如此之多又如此之纯净的生命精华现世,最近一次还是在西境,一头洪荒古龙把长耳朵的一株从上古代存活至今的生命古树给咔嚓了,然后在树干里找到了大约数百方生命精华...
就那一次都还惊动了一名奥法之主,可跟眼前这些相比...那什么都不是。
他瞪着残留在井外的那些生命精华,激动地差点打起摆子来:特么这次出任务真的是出对了啊!轻轻松松入手了价抵神器的东西,特么就是被人拿装满钞票的麻袋砸都没有这么带感的!
至于一路上莫名其妙的伤亡...他都把这当成莫名其妙了,还能指望他在乎些什么?
巨井的井口是比湖泊要小一些的,湖岸和井口之间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陷坑,还有林地里也有,这些地方都被先前那一道落下来的水柱给灌满了。他现在就是看着这些在流口水。
——全部收取,起码能延他五千年寿元啊!
也就是加沙不知道,知道的话他不得嘿嘿一笑:
——就这东西下头还有上千万方,老爷子你不得长生不老去咯?
机缘摆在面前,那也得有命享受才是,正如先前所说,吃不消就得撑死。北院某人就没对这些东西表现出太多关注,生命精华满坑满谷是没错,可这东西他要来有用吗?系统又不肯给他换多少魂,充其量装个百来方拿出去卖一卖,问题是琉璃界的货币现在对他来说也不值钱呀,人靠系统活的,琉璃界这点城乡结合部他早看不上眼了...
云沽仙人靠着水坑旁边皱眉思索,他勇归勇,终究勇不到直接跳进去的地步,这种东西一旦量多了还是会对他造成损害的,他可不想爆体而亡。得找个稳妥,又不会使它的效力产生损耗的东西来装起来,带回天临城慢慢吞噬炼化。
至于圣院?圣院确实有点麻烦,但...无论上不上交上交多少,他自己肯定是要拿大头的。
而正当他犹犹豫豫地正准备直接把这东西吸进储物灵宝里的时候,南边忽然传来喧闹之声。
有几个生命体在沿着河岸飞速向这边接近。
“什么人?!”
......
辛天踉踉跄跄地跟在周师身后往北边跑,一边欲哭无泪:
他感觉自己真的有可能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了...
云天宫和受邀赶来助拳的各方强者从南边登陆。
他们的航线和北院某人几乎一样,因此也在同一个地方靠岸,在佣兵团修建了码头的那片海滩。
看到那座倒塌的栈桥时,这帮在海上干巴巴吹了好几天西北风的倒霉孩子们有一个算一个,几乎同时哭出声来。
特么能让圣人跟凡人一样挨这种活罪的地方,也就一个极南海了...
所幸一路上并没有再遇到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故,大家也就是精神上受到了些许打击,最严重的伤势也就他辛天的前刘海被吹成了莫西干...其他都算好。
尤其那对精灵姊妹,由于种族天赋,皮肤甚至连一丝干涩的痕迹都没有。一众男同胞羡慕不已,像辛天这样的小白脸现在顶着的是一张干裂严重的老脸,看起来跟在北海边捞了十几年鱼一样。他们之中唯一有这般功底无视海风的就是巴泽尔那帮北境野蛮人,极南海的环境放他们那儿充其量算个气候温和。
见了陆地一帮人呜呼哇哈地就往岸上跑,这么憋屈的经历他们大多还都是第一次,个个一肚子气,害得辛天不得不临时宣布回归后提高两成的酬劳才稍微提高了些许士气。
可惜他们没留心观察一下那座栈桥,拥有超凡五感的两位圣人又心不在焉,要不然他们就能注意到倒塌的栈桥那崭新的断茬儿。
开启了感知屏蔽的列克星敦号其实就停在栈桥不远处,手捧一卷设计图的列太太翘着二郎腿坐在舰艏的沙滩躺椅上,俯视着这帮“琉璃界土著”。
尽管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得知加沙的存在,只根据这些痕迹确定了有人曾经来过,可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他们还是发现了北院某人或者说某个修行者的存在。
——佣兵团据点楼前那一连串燃烧的脚印和被熔成一个完整的圆的正门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楚。
他们抵达的时候橙红色的火焰还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外蔓延,大有一副不把这地方的地表植物烧干净不罢休的架势。
芙蕾莉娅好奇地上前碰了一下跳跃着的火苗,立刻被剧烈的灼烧感吓了一跳。
现在的初始之火也是五彩神光级,加之属性克制,对她们这种自然系的精灵绝对是灾难性的杀伤。就算把长耳朵萌妹提到比北院某人高出两三个大境界,被他糊一脸初始之火一样要当场大破。
某个流氓不死人此时已经可以横行西境了。
“这个地方...刚刚过去了一名相当了得的火系修行者...”
姐妹俩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心有余悸。
其他人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操控着如此霸道的火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对上那个神秘人都不会太好看,哪怕身为圣人的周师和特使也都一样。
还没开始探索,前方的道路便已经被阴云笼罩。
然而下一刻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别误会,说的不是空气中游离着的生命精华,这东西林野风都能免疫大部分伤害,基本上都有明灵以上水准的众人自然不会受太大影响。
——可怕的事情是呆愣愣的长耳朵萌妹走到了加沙开出的大洞面前,然后一低头,跟正门后头趴着的那位兄台对上了眼。
它不招惹北院某人,并不意味着它会放过任何一个生命体。
在四道暴起的圣阶气息之中,云天宫一行人几乎是没命了一般钻进林子里夺路而逃!
......
“裴明镜?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野风看着远远地向这边狂奔的一群人,为首那个戴着青铜兽面的家伙他是认得的。
裴家在云天宫之中颇有威势,他家族祖是金仙,而且是一位活了八千年差一步就成了古仙的老牌金仙,实力比起云沽仙人高的不是一星半点,这个裴明镜身为裴家这一辈最杰出的年轻人,甚至也可能是整个人族最杰出的年轻人,林野风对他的印象很深刻。
嗯...是学渣对别人家学霸那种类型的印象深刻。他们俩是一辈人,都是高干子弟师出名门,结果他林野风是个明灵,人家大乘...
至于他脸上那个青铜兽面,身为林家少爷的小林同志也有所耳闻,裴家的族祖,那位金仙老太爷便是以一式神秘莫测的灭魂瞳术震慑群雄,而这位裴明镜大兄弟很明显也学了这一式,看他这副模样,就说没有林野风也不能信啊。
实力差距很大,阶级仇恨很深。
“他一个云天宫的人,怎么会带着人出现在这里?!”念及至此,小林同志面色大变。
“云天宫找到这边不稀奇,找不到这边老夫反而会认为不对劲,”
一直沉默着的云沽仙人终于出声了,眼神淡漠地瞟了他们一眼,看见在后方追逐着的那几个四肢着地像鬣狗或豹子一样快速奔跑的身影,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麻烦。”
是挺麻烦,无论是云天宫的人还是那几个不明物体,都是麻烦。
他能贪墨出勤得来的收获,圣院肯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种经手削一截的风气在天临城内部已经是一种不成文的规矩了,只要他不作到砍一大半上交一丁点儿,基本上没人会因此搞他,因为谁的屁股都不干净;可云天宫的这小子他却不能随便动,因为他这个身份太重要,圣院能容忍他拿走一半生命精华,但不可能坐视他弄残甚至击杀裴明镜。
因为他云沽是己方高阶战力,给他增强实力和调配资源增强其他人都差不多。可裴明镜却是裴老太爷的命根子,敢动他云天宫说不定立刻就能借机对天临城翻脸...
这帮家伙就没一个是好惹的货色,那俩精灵的身份似乎也不一般,族中长辈多半在那什么永恒什么树神殿任职...怎么说呢,西境这帮家伙虽然也是整天打个不停,可西境真正的高阶力量却不同于天临城,天临城内部完全是一盘散沙,但人家那边却是和谐友好得很,也就时不时有点小摩擦。
都惹不得。
云沽仙人一张老脸纠结得不行,手上吸收生命精华的动作不由得加快几分。
“师父,您看那四个不明物体,好像有点不对劲。”注意力全在后方那四个绿油油的身影上的林野风此时小声提醒道。他看那些家伙...似乎变大了一些?
确实变大了一些,原本那几个东西的体型大致跟一头成年棕熊差不多,结果狂奔途中不知不觉,慢慢地又肥了一圈。
现在是充气版的棕熊了。
云天宫众人已经很接近井口了,但他们在另外一端,隔着两千米之遥都看见了彼此,但距离太远,这个距离上不动用灵力的话已是肉眼的极限了。
他看见四个充气版棕熊一脚踏进一个超大的积水池里,水位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而它们则突然间就跟要爆炸了一样飞速膨胀起来!
圣阶的气息直接突破到了仙阶。
云沽仙人勃然变色:
“跳!”
也顾不得再多吸取几个远处的池子了,直接放出护体灵气,一头向井中扎下去。
林野风看了一眼黑洞洞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巨井,咬咬牙,捏碎一件护身灵宝,跟着也跳了下去。
吴亮老头一看这情况,拔腿就踉踉跄跄地沿原路往回跑。他可没那胆子。
随后的是远在另一边的云天宫等人,噼里啪啦跟下饺子一样消失在了井里。五颜六色的护身灵气与魔力分外显眼。
他们身后,缀着四具膨胀到完全看不出原先模样的尸体。
......
此时此刻,加沙在一座无比宽广的大殿内闲庭信步。
他已经来到了那片未知的亚空间里。
脚下是大块衔接密实的青砖,头顶隔着无比遥远的地方,看得见似乎是同样材质的穹顶,其上以相当古朴原始的笔触描绘着诸天星斗日月星辰,从穹顶一直延伸到四方的墙壁上。
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了。众所周知,越遥远的物体看起来就越渺小,而隔着非常远的距离还能显得特别大的东西,多半比起它的影响要大上数十数百倍。可很奇怪的一点是,加沙在这里并没有这样的感觉,视角反馈回来的画面非常的奇特...
这就像是一座普通的大殿,只是加沙被缩小了无数倍变成了一个蚁人,在其中张目四顾。
殿内空荡荡一片,唯独前方有许多蒲团,一眼望去足有上百个,以规整的圆形排列着。
在他正前方最远处的那个蒲团上,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一身淡青色衣袍,样式古旧,朴素而整洁,满头银发梳得很整齐,用一枝素色的木簪簪起来。他的面容苍老,白须垂落,皱纹伴随着夹杂其间的老年斑,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是一股浓浓的暮气。
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人族老人。
他在蒲团上盘膝而坐,手捧一枚绿莹莹的不规则水晶。那强烈的吸引力就从水晶之中传来。
加沙与他对视一眼,老人的眼里溢出些许欣慰之色。
“坐。”他说。
尽管先前那具尸体发出的声音干涩喑哑,但加沙还是听得出来,它的声音,显然就来自于眼前这位老人。
老人没有表露出任何除了欣慰以外的态度,北院加沙没有犹豫,在正对着他的那枚蒲团上盘膝坐下。
“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久到这道残影几乎无法再度维持,”
他坐下之后,老人开口了,声音同先前一样,轻飘飘的,仿佛无处受力,
“没想到,最终还是坚持下来了...”
“至少,我等到了你,”
“那么曾经的恩恩怨怨,也终究能有一个交代了...”
他说着,再度露出那种像是长辈面对着已能独当一面的子孙后代的那种和蔼微笑。
“您...怎么称呼?”加沙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
“怎么?为此而来,却连我的名字都忘记了吗?呵...”
老人看着加沙的眼睛,缓缓挺直了腰,
“老夫名唤江陵子,这个名字,想必你应当有所耳闻,”
“这个摩讬世界,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第二个江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