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七章，肥猪

九曲十八弯，吴小北等人跟着这只神秘的部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来到了这群战士的藏身之地。

这是一座建在厚厚废墟下的地下堡垒，若不是有人带领，在这样的浓雾之下，就算有地图指引，也根本找不到入口。

堡垒戒备森严，贝克823有节奏地敲了十几下铁门，应该是暗号，厚达数吨的钢铁之门上拉开了一个巴掌大的窗口，一个声音在里边询问贝克的番号和天天都换的口令。

“一二三八团，上尉贝克，”贝克朝铁门里边回道，“口令是：这个圣诞节，火鸡喝了杯凉茶，洗了个盐水浴，然后把自己烤了！”

小窗“啪！”地一声拉上，随后是“轰轰”的铁阐开启声，铁门慢慢闪到了一旁。

由贝克带领，吴小北等人进入了这座未知的地下堡垒。

“这些是什么人？”看门的战士收了贝克的手持步话机，一脸疑问地看着吴小北等人问贝克道。

“是朋友，”贝克一边递步话机一边回答道，“来支援我们的，战区之外来的，刚才帮了大忙。”

看门的战士打量了吴小北等人好半天，又让门口的狼狗把吴小北等人好一顿闻，尤其是坐在飞行器里的布丁，这才将信将疑地让他们跟着贝克往里走。

这地方与其说是个战斗堡垒，倒不如说是个避难所，甚至把它说成是难民营也不为过，蛛网状的走廊里到处都脏兮兮的，垃圾左一堆右一堆的，散发着一股混合的臭味，很多房间都没有门，衣着破烂头脸肮脏的难民，三三两两地居住在这些可能被称为屋子的水泥洞里，挤在一起，烤火取暖。

吴小北等一行人在贝克823的带领下，从这些没门的门前走过，门里那些衣衫褴褛的苦命人都用不安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看他们刚才使用那么先进的武器，打败了机器人军团，”布丁小声跟吴小北说道，“我还以他们住的地方不得像宇宙飞船似的呢，没想到竟是这般天地，真是令人扫兴！”

“你是又想吃好的了吧，”吴小北笑着小声跟旁边钢罐飞行器中的布丁道，“你个大馋猫！”

“哼，玩具车里什么都有，可惜现在进不去，”布丁的肚子叽里咕噜直响，满脑子飞得都是鸡鸭鱼肉，思考能力已经归了零，一门心思想吃点好的，提议道，“总得弄点对味儿的充充饥呀，可是你看你看这个破地方，怎么看也不像能出菜的地方！”

其实吴小北也饿了，被布丁一撩拔，腹中的饥火更旺了，猛咽了几大口口水后，开始四处打量这里的人都吃什么。

仔细一观察，吴小北发现不少人都端着一种不深的铁饭盒，正一匙接一匙地往嘴里送着稀溜溜、黏糊糊的东西。

“你看他们吃得会不会是牛奶燕麦粥？”布丁眼睛尖，早就看到了吴小北所观察到的一切，小声问道，“照理说，有牛奶的话，那就一定有奶牛，有奶牛就有牛肉，好想吃烤牛排！”

被布丁这么一说，吴小北的脑子里也冒出了酱牛肉的形象，又猛咽了一大口口水，脑袋也被强烈的食欲弄得疯狂起来，回答布丁道：“我看可能是在吃零食，越看越像牛奶冰淇淋！”

“什么好像，本根就是！”布丁流着口水，眼睛放光道，“这些人可真不地道，吃好东西表情还这么严肃。不过，牛奶冰淇淋故然好，要是先美美大吃上一顿烤牛肉，那就没话说了！”

正在两个异想天开之际，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男孩，手里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铁钩子，眼盯着地面，快速地从吴小北和布丁身边跑了过去，撞了一下吴小北也全然不理。两个心想这是干什么呢，眼睛就跟着转了过去。

破衣烂衫的男孩子追到了一只垃圾箱后，举着钩子冲着地面就是一顿乱戳，垃圾箱后传了一阵阵“叽叽”的叫声——某种生物绝望的叫声。

听到那叫声，吴小北和布丁对望了一眼，心中开始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关于美食的梦想出形了裂纹，一道接一道，“哔！哔！哔！”

孩子在垃圾箱后边的行动，也引起了贝克823的注意，他脸上显出了兴奋关注的表情，示意让吴小北等人等一下，便向那垃圾箱冲过去。

“怎么样，抓到了吗？”一脸胡子的贝克兴奋的就像个小孩子，问垃圾箱后的小脏孩儿道，“这头大肥猪可机灵得很！”

小脏孩儿从垃圾箱后，提起一只一尺多长的黑皮大耗子，非常高兴地看着贝克道：“我逮到了！”

“太棒了，小不点儿，你立了大功了，”贝克兴奋得差点没跳起来，拍着小脏孩儿的肩夸赞道，“好大一只，太肥了，这可怎么吃得完！”

吴小北布丁两个的美食梦，“轰！轰！”两声脆响，碎成了两堆玻璃扎儿。

“这只‘猪’看起来挺可口，”吴小北苦笑着对布丁说道。

“我现在能猜到他们吃什么了，”布丁胃里一阵阵的抽痛，脸如苦瓜道，“可能是上个礼拜天做的‘猪肉汤’！”

看见贝克823像对待战斗英雄那样，把小脏孩儿和那只大耗子高高举起，欢呼个不停，吴小北和布丁一阵犯恶心，同时暗下决心，就是饿死也不吃这种猪。

贝克叫小脏孩儿把“肥猪”送到厨房去，然后一脸高兴地跑回来，对吴小北他们道：“你们有口福啦，今天晚上开大餐，有肉吃！”

“不，不用啦，”吴小北一想那只“肥猪”的一身黑毛，就混身发抖，脸上强笑，猛摇手道，“我吃素，平时只吃青菜树叶，带肉的我是一点都不沾。”

“是嘛，真奇怪的习惯，那你呢？”贝克823搔搔头，把头转布丁问道。

“我也不吃，我正绝食呢！”贝克一问，把布丁吓了一跳，脸都绿了，赶忙回答道。

“绝食？那你靠什么活？”贝克823奇道。

“为了世界和平嘛！”布丁脸上强笑道，“再说我也不是常常绝，只是最近，最近几天。另外，也能减肥，唉呀，我太胖了真是！”

贝克823又看向霍夫曼、美树等人，这些人同时打了个机灵，都笑着摇头或摆手，不是说自己也是素食者，就是说自己已经吃太饱了。

贝克耸耸肩，搞不清这些人为什么摆着美食而不肯享用，撇了撇嘴，不再继续问下去，带着大家开路去见领袖。

“像你们这样的部队，这片——哦——大陆还有多少？”布丁问贝克道。

“大概有数百只吧，都是游击队，”贝克823回答道，“人数大概四万左右，不过最近机器人采用了新技术，我们伤亡惨重，最新统计，我们剩下不到一万人了！”

“这一万人也包括那么老人、孩子和妇女吗？”吴小北边走问道。

“不不，指的是能做战的成年人，”贝克823摇头道，“非做战人员大概是做战人员的三倍。”

“三三得九，”布丁惊道，“你刚才说你们伤亡惨重，死了三万战士，如些算来，你们已经死了十二万人了？”

“大概就是这个数字，”贝克脸上的表情黯然，长叹一声回答道。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机器那边要准备清尸车和焚尸炉啦，”雪莉打了个冷战，在旁边说道。

“焚尸炉？”贝克823疑问道，“什么焚尸炉？”

“那些车把收集的尸体全倒进里边了，”雪莉比划着道，“就是那个，你可别告诉我你不清楚啊！真奇怪，它为什么不冒烟呢，它是怎么烧的？”

“啊，那不是炉子，是炼油器，”贝克一听到这儿才明白，解释道，“当然不会冒烟了。”

“炼油？拿尸体？”卡西莫不禁惊问道。

“对呀，你们第一回见，所以才惊奇，”贝克823耸了一下肩道。

“真变太，”布丁骂道，“不是卖给你们炒菜吧？”

“比卖地沟油的还坏，”吴小北也骂道。

“你们想哪里去了，”贝克无奈地笑道，“那种油哪能给人吃啊，再说我们也不可能跟机器人做买卖啊，呵呵！”

“是吃不下去，想想都想吐，”麦克在一边溜缝道。

“那是给机器加的油，”贝克看他们想歪了，纠正道。

“汽油？”雪莉惊道。

“对！”贝克823道。

“人怎么能变成汽油？哼哼！”雪莉脸上强笑，心生恐怖道，“这里的一切也太离谱了……”

“这些机器，把人的尸体当成了一种资源，”贝克823脸现愤怒之色道，“一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可转换能源。”

“等等，你是说刚才跟咱们做战的那些机器人，他们所使用的能源是类似于机油的东西？”霍夫曼道，“那刚才我怎么没有看到有油箱之类的东西爆炸？”

“那些机器人不用油，”贝克摇摇头，边带吴小北等人拐了个弯边道，“炼油器是一条先进的流水线，先把尸体高温蒸煮，使其骨肉分离，将白骨抛掉，将人体其他组织经过种种化学处理，”贝克转头跟吴小北等人翻了几下手掌表示过程复杂，续道，“再用特殊的机器，提炼出‘黑龙怪’能用的汽油来，经海底输油管送到海底加油罐中贮存，供那些黑色的机器怪物随时补充。”

“‘黑龙怪’？”布丁想到那些弄沉战舰的黑色巨怪，不禁问道。

“对，一种潜伏在海中的巨大机器，”贝克823停住脚步，对吴小北等人说道，“专门防止有人从海上逃跑的。这里人人都知道那东西的厉害，所以没有人想从海上逃跑，”贝克接着向前走，续道，“更何况，世界上只有我们，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这些机器有时也很愚蠢的。”

“它们不愚蠢，这世界至少还有我们，”麦克一撇嘴儿，补充道。

“啊，对，你们是令人惊奇的发现，”贝克一下子高兴起来，兴奋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地方，还有其他的人，英国，对吗？还有这个——哦——德国，对吗？这真是太好了！”

他这一高兴，把大家都弄无语了，半天接不上话儿。

“十二万人，”缪勒翻白眼，屠夫算肉帐道，“不对，那也不应该有那么多的骷髅头呀！还是不对，这里有问题，‘奥斯维新’不知道你们去过没有？我在那里呆过几天，”缪勒边走边数手指道，“嗬，那地方好，杀人流水线，我对数字还是很有点天才的，目测能力过人，依我看，其码死过三五百万，骷髅头才会满地乱堆，二十多年无人清理。”

一听这个纳粹杀人狂谈经验，大家都很反感，就是贝克也一脸诧异地看着这个家伙，吴小北怕贝克想多了，以为这些人是机器那边派来的渗透者，赶忙打断缪勒继续往下算他的杀人帐，大声道：

“我说你能不能不闹了大哥？这小岛上哪里能冒出三五百万人来？除非他们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就别说疯话了，没人想听什么‘奥斯维新’和什么流水线，你让不让人活了？”

经吴小北一提醒，沉醉于美好的杀人时光的缪勒，也注意到了贝克823正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忙住嘴不再说了，要是让这些当兵的以为自己是机器那边的，给自己一老枪，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什么‘奥斯维新’？还有什么杀人流水线？”贝克823怀疑地追问道。

“哦，他有妄想症，”吴小北忙信口瞎编道，“头回见那么多的骷髅头，还有那些机器人，他就开始幻想那些都是他干的，说的有模有样的，不了解他的人还真分不出真假来，别见怪！”

“这些机器都是我亲手造的，效率极高，”缪勒只能继续装有病，以期能够瞒天过海，因此跟贝克挤挤眼睛说疯道。

“你们怎么带这么个人出来打仗？”贝克想了想，也想不出别的什么疑点，跟吴小北说了句话，又带着大家继续向前走。

真想不到这个避难所竟有这样大，分上下三层，每层都有上百个房间，而且走廊百转千回，如同蛛网迷宫，没行家带路，第一次来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走。

“这里的走廊怎么这么复杂？”布丁禁不住问道。

“这些走廊，我们会不定期的改道重设，就是为了防备那些机器人攻进来，”贝克823撇了一下嘴解释道，“虽然这些走廊墙壁挡不住机器人，但如果机器人真的杀进来，这些走廊还是可以给机器人制造不少麻烦的，这样大家逃生的机会就会多一些。”

走了将近二十分钟，过了八道内部关卡，吴小北等人这才来到了反抗军的指挥部。

指挥部的大门是水泥色的精钢大门，门口站着两名笔直的战士，手持枪械，表情严肃。

贝克823跟两名战士互行了军礼之后，一名门卫用对讲机跟指挥部简单报告了一下，指挥部的四方大门“嗡！”地一声启动了缓缓缩入左侧墙内，反抗军的指挥中心慢慢出现在吴小北等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