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约定
书名:王者时代:英雄书卷 作者:王者荣耀妙笔计划
第十章 约定
“闭嘴!”
谢影恼怒喝道。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鲁班说话这么气人,而且人家还不是故意嘲讽,就是一副自顾自点评的姿态,这反而更让他生气。
就在这时,三头领毫无声息瞬身出现在鲁班身后,寒光爆闪,两柄断剑斩向鲁班背后机关臂的核心链接处。
嗡——
充能护盾骤然被激活,旋转着弹出,覆盖鲁班周身,两柄断剑立马滑了出去,擦出火星。
鲁班回头看了一眼,毫不意外:“我可不会吃亏在同一招上面。”
三头领嘴角溢血,眼神阴狠,他的腹部仍然绞痛不已,才从墨河的机关重拳下缓过一口气,便悄悄拿起武器打算偷袭,可惜功亏一篑。
“看拳!”
二头领这时也缓过来了,怒吼一声,如蛮牛般冲锋而至,拳锋破开晨雾,迸出劈金断玉的雄浑力道。
劲风扑面,鲁班只得放开谢影,抽身后退,三人立马与其缠斗起来。
三位头领对视一眼,在此刻达成默契。
——先联手围攻,拿下其中一人再说!
而这正合鲁班之意,他素来心高气傲,被追杀得这么狼狈,心里早已憋着一口气,此时信心爆棚,大有以一敌三的想法,一雪前耻。
几人迅速战成一团,冲击波不断迸开,三位头领与两具机关卫士的攻势波伏连绵,如狂风暴雨,若是换成别人,早已手忙脚乱。但鲁班操控机关臂左右抵挡,章法十足,丝毫没有乱象。
虽然造出六臂机械之后没有练习太久,但他天资出众,早已习惯一心多用,先天便具备极高的熟练度。
此时鲁班手段齐出,机关臂不断切换形态应付不同攻击,而附载的磁体弹珠、机关飞鸢等装置也一次次骚扰敌人,同时鲁班利用走位引导谢影三人踩中早早埋设在这片区域的电磁陷阱,不停打断敌人的配合。
满场电弧暴走,谢影三人虽然用上了浑身解数,却发觉敌人像一条滑溜的游鱼,一时间根本奈何不了鲁班,心中越发惊骇。
“这样的实力……”谢影心中震动,骇然无比:“和大陆上那些有着英雄称号的家伙,应该差不多了吧?!”
另外两位头领也是目露惊色,仿佛第一次看到高山。
飞影众以前对付过很多“天才”,但那些人都未曾成长起来,他们只不过是在那些潜力巨大的目标还很弱小时提前下手,所以才能成功。若是给那些人才足够的发育时间,飞影众绝对是有多远躲多远……说到底,他们的行为就和大人欺负小孩一样。
而这次,却是踢上铁板了。
此时此刻谢影三人已经后悔了,早知如此,这次哪怕违约,也不来对付这两个年纪轻轻就能兑现天赋的天纵奇才了!
谢影抽空看了一眼身后,心弦一颤,宛如看到另一头猛兽。
只见墨河穿着重装铠甲却动作矫捷,砍瓜切菜般打翻一个个敌人,装甲提供的力道极其惊人,基本没有一合之敌,能接下墨河两三招已是精英。
此时大半飞影众都躺下了,一部分人被打断了骨头,有气无力地呻吟着,剩下的人则被机关重炮轰炸掀起的气浪炸晕在地。
“可恶……分头撤!”
谢影心知无力回天,顾不上正被墨河吊打的手下们了,猛一咬牙痛下决心,转身就跑。
二头领与三头领一惊,也立即收手,寻了不同的方向逃往山林,只留下两具机关卫士被谢影当成弃子,断后纠缠鲁班。
“想跑?”
鲁班目光一眯,镜片闪过一道微光。
放在之前,他还真不好应付敌人四散逃跑的局面,但随着机关臂升级,他也获得了一项新的能力,正好应付这种情况!
滋滋滋——
深蓝的电流涌动,机关臂关节闪烁着磁力电弧,链接长度一下子暴增,六条机关臂猛地弹射出去,精准勾住了脸色大变的三位头领。
强劲的电流释放,灌入了三个目标的身体,谢影三人浑身剧震,顿时被电得颤抖不止。
鲁班眼神微凝,双手一合。
“强力收纳!”
下一刻,机关臂力量爆发,电光一闪!
只见已跑出一段距离的谢影三人,被弹簧般收回的机关臂横空拽走,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回,顷刻间便回到鲁班面前,恰好撞倒了两具机关卫士。
下一刻,三人身上流窜的电能一起爆裂,发出砰然震荡!
轰!
三道小范围的电磁爆破掀飞了一层泥土,三人身体被电弧贯穿,同时喉头一甜,顿时遭到重创。
而在此时,鲁班甩出一道闪电链,勾住了正在一个人追着几十人暴揍的墨河,助手驰援瞬间发动,墨河宛若一道黑色闪电,被鲁班拽到了身边。
看到这一幕,墨河眉头一挑。
“你们这么快就被吓破胆了?我还准备把这招杀手锏留到我解决掉所有杂兵,和你们交手的时候时候再用出来呢,没想到鲁班一个人就把你打怕了,啧啧,看来是我高估你们了……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失去战意,那就没资格再充当我的对手了,让我来一招决胜负吧!”
墨河咧嘴一笑,紧接着严肃起来,正气凛然,和平守望者的能量回路纷纷亮起,惊人的能量由驱动核心源源不断泵出,在机关装甲上凝聚浓缩。
“今天就是你们这群恶徒烟消云散的日子!高能屏障!”
嗡!
机关装甲一震,立方体状的蓝色屏障陡然展开,覆盖了三位头领与两具机关卫士,强烈的能量将五个目标全部定在了原地。
同一时间,高能屏障携带的电流源源不断涌入五个目标体内,破坏力惊人,持续造成成吨的输出。
噼里啪啦——
谢影三人一开始还想要挣扎,但是渐渐被电得泛起白眼,惨叫都发不出来。
持续了数秒,高能屏障才消散,三位头领扑通趴倒在地,浑身冒着黑烟,而两具机关卫士的能量回路也被电流破坏,倒在地上,身上不停炸开故障的电火花,已然毁坏了。
两个大招合击下来,飞影众三位头领全灭!
谢影艰难地抬起头,咬牙道:“今天……是我栽了,但你们别以为这就是结束……”
话还没说完,他便再也忍受不住剧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仅剩的几十个飞影众成员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士气,纷纷扔了武器,只剩下求饶。
“总算赢了!”
墨河心里一松,卸下了心中的大石头。
为了铲除飞影众,他甘愿冒了这么多风险,如今总算得偿所愿,只觉得扬眉吐气,满满都是成就感。
“意料之中。”
鲁班表情平静,语气略带傲然。
“咱们的反击计划虽然危险,但我果然能办到……不对,应该是我们。”墨河笑了起来,大力拍着鲁班的肩膀,快意道:“谢了兄弟,有你陪我一起冒险,要不是你帮忙,单凭我一个人恐怕很难做到。”
“的确,没有我,你已经没了,你该庆幸自己没有拖我后腿。”
鲁班推了推眼镜,毫不留情说道。
墨河:“……”
几个意思小老弟,事情一解决,你就装起来了?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讲的,还说什么死了要拉我算账……好吧,算我大惊小怪了,我该早就习惯了你的口是心非才对。
墨河无奈摇摇头,扭头看了看失去意识的谢影三人,语气多少有些惋惜:“可惜了,我还以为能用这几个厉害的对手试一下和平守望者的全力呢,没想到好处都给你占了,我对付的都是杂鱼。”
鲁班眼神一闪,“没关系,解决了这件事,咱们有的是时间,就当我欠你一次切磋了。”
话音刚落,墨河顿时记起了自己被疯狂挑战差点榨干的噩梦,不禁身子一颤。
不过随即墨河想到了什么,表情一变,欲言又止,但是看着鲁班暗暗兴奋的样子,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墨河暗暗叹了一口气,移开话题,正色道:
“先不说这些了,不管怎样,咱们先把飞影众带出山林,找一座有实力的大城,让城卫军处理他们,彻底解决这件事。”
……
数天后,白湾城。
飞影众三位头领都已经被鲁班与墨河交接出去,惊人的罪行惊动了城主,作为抓捕人的鲁班与墨河被邀请来到城主府,得到城主的接见。
“辛苦你们了,没想到那些失踪悬案和这伙人有关,这个团伙里面有这么多不好对付的通缉犯,却被你们二位一网打尽,不愧是传闻中的机关天才双子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城主坐在主位上,打量着堂下两位特性鲜明的年轻人,语气大为赞赏。
“是青年,你用词不准确。”
鲁班一脸正经,开口纠正。
城主顿时卡壳,脸皮微抽,强笑道:“呵呵,不仅怀有正义感,还如此幽默风趣,不错,真不错。”
墨河无奈扶额,开口接过话头:“总之,这三位头领由你处置了,希望能尽快处理。”
“没问题,这是我分内之事。”
城主答应下来,接着让人奉上酬劳,笑道:
“你们抓住了这么多通缉犯,虽然有些不是我国辖区内公布的悬赏,但我也愿意支付一定的赏金,二位请收下吧。”
墨河摆手拒绝:“这是我自发的行动,我不需要酬劳,替我捐了吧,留给那些曾经遭到飞影众毒手的人吧。”
“我也一样。”鲁班虽然经济不富裕,但也不想收这笔钱。
城主只好作罢,更为欣赏,抚须笑道:“二位真是高风亮节,我很久没见到这样的少年英杰了。”
“是青年,你又错了。”
“……”城主手一抖,拽掉了两根胡须。
“咳咳,就不打扰你了,我们先告辞了。”
墨河尴尬地干咳一声,赶紧拉着交流能力有毒的鲁班走人。
走出城主府,外面正是艳阳高照的天气,阳光洒在肩头,温暖仿佛能透入骨头里,让人觉得懒洋洋的很舒服。
两人难得一身轻松,只觉得卸下了重担,抬头享受着暖洋洋的阳光。
这时,鲁班眼睛一眯,突然转头看向墨河,轻声问道:
“事情解决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
墨河看到鲁班镜片后隐含期待的目光,犹豫了一下,移开话题,强笑道:“对了,你还欠我一次切磋呢,怎么样,现在方便吗?”
“现在?”鲁班微微一愣,“这是我们认识以来,你第一次主动邀战吧。”
墨河只是笑着,眼神却有些复杂。
鲁班也不疑有他,反而有些高兴,一般都是他开口挑战,这还是墨河首次主动邀战,不禁嘴角一勾:“难得你有兴趣,那就来吧,这次我有信心一雪前耻。”
“那我拭目以待了。”
“走,现在就出城,找个地方打一架。”
鲁班当先迈步,往城门方向走去,语气显得平静,脚步却是轻快,暗暗透着一阵兴致勃勃的劲儿。
墨河看着他大步流星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什么苦恼的心事,随即定了定神,跟了上去。
……
正午的太阳渐渐西斜,向着地平线垂落,橙红的落霞逐渐涂抹天际。
白湾城郊外某处,随着一声爆破般的砰然巨响,持续了小半天的切磋终于停下。
林中已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爆炸与电击的黑色焦痕,鲁班与墨河相对而立,六臂机械与和平守望者到处都是伤痕。
势均力敌的战斗最是消耗体力,两人实力旗鼓相当,精神不敢有丝毫放松,激烈打了半天,此时已是精疲力尽,身体摇摇晃晃,随时都会倒下。
但锐利的眼神瞪视着彼此,强撑着一口气,仿佛谁先倒下谁就输了。
终于,墨河先扛不住了,双腿一软,坐倒在地,大口喘息。
见状,鲁班这才没有继续强撑,一起坐倒在地,努力着控制着表情没有露出高兴之色,但不断上挑的嘴角出卖了他内心的雀跃。
“看来当下是我技高一筹。”
鲁班轻轻一笑,终于把这句话原路奉还了,内心喜不自胜,屡战屡败的郁闷总算消散一空。
两人认识这么久,切磋了五十多场,直到今天自己才终于赢了一次,扳回一局!
不容易啊!
几个月的刻苦修行,总算让自己赶上了墨河,而对方也同样在快速进步,所以这次的胜利证明自己的进步比墨河更大,这才是鲁班最满意的地方。
如此一来,墨河就没办法再嘲讽他无论切磋多少次都赢不了了……以往墨河这么说,他都无言以对、郁闷不已,现在有了胜绩,总算有底气反驳了!
‘果然还是我比较厉害……’
鲁班如今到底还是个年轻人,虽然努力绷着脸,但还是不自觉流露出了轻微的得意。
“……是你赢了,恭喜你了。”
墨河却有些心不在焉,勉强扯出一抹苦笑,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低落。
看出了墨河的不高兴,鲁班微微一愣,内心的喜悦顿时消退了不少。
‘他好像不太开心,是因为被我打败了吗?啧,我输了那么多次,也没闹过情绪,这家伙有点输不起啊……’
鲁班还以为墨河是因为切磋败了而不高兴,不禁腹诽墨河的“小气”。
不过两人共患难这么久,鲁班觉得自己该包容对方的小缺点,自己今天毕竟是赢家,要大度一点。
念头一转,鲁班开口道:“别沮丧了,走,回城里,我请你吃一顿。”
“你请客?!”
墨河一愣,扭头望向天边,想看看太阳今天是不是从东边落的。
他一直以为,像鲁班这种不在乎旁人感受的性格,“请客”这种词汇就不该出现在字典里,这几个月来,墨河就没见过鲁班做过类似的事。
“怎么了?我看你好像因为输了不高兴,想请你吃一顿安慰一下,这应该叫人情世故吧?我没弄错吧?”鲁班疑惑于墨河的惊诧,语气有些不确定。
“呃,没毛病……不过你误会了,我没有不高兴。”
就这么把意图说出来了可还行,这家伙果然还是不懂人际交往……
墨河眼角微微一抽,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
他深知鲁班骨子里的傲气与孤僻,基本不会关心旁人的想法,虽然鲁班此次会错了意,这种安慰显得笨拙了点,但墨河还是很高兴。
能让鲁班收起胜利的喜悦,转过头关心他的感受,墨河总算从鲁班身上感受到了伙伴的重视。
“是吗,既然我误会了,那请客就算了吧。”鲁班有些尴尬,他不习惯主动。
“这怎么行!”墨河立马来劲儿了,一个挺身蹦了起来,大声道:“说了请客就不能反悔!走走走,今天非得好好宰你一顿!”
说罢,他便上前几步架起鲁班,不顾对方的挣扎,拽着鲁班往城市方向走去。
……
一个多小时后,城内酒楼。
两人已然在雅间里落座,窗边传来街上热闹的声音,而桌上摆了满满的美食佳肴,菜香四溢。
“……点的菜会不会太多了,我觉得吃不完。”鲁班表情有些僵硬,下意识捂住钱袋,有些后悔早上拒绝了城主给的酬劳。
“没事,有你请客,我一定敞开了吃!”
墨河哈哈一笑。
见状,鲁班只好抱着不能吃亏的想法,大吃特吃起来,大有和墨河比赛的意思,到底还是年轻人,这点肉疼很快被他抛在脑后。
两人一边吃喝一边聊天,因为喝了一点果酒,两人的脸蛋都有些红彤彤的。
随着菜过三巡酒过五味,鲁班的话渐渐多了,倒是墨河逐渐心不在焉,心事重重,闷着头喝酒,开口越来越少。
以往都是墨河说鲁班听,现在却是反了过来。
鲁班以前没碰过酒,酒量很差,虽然在努力保持清醒,但仍旧醉意上浮,像是变了一个人,说话“坦诚”了不少。
“……虽然我赢了你一次,但你只要努力,还有机会重新追上我,所以不要不高兴了,我、我还有很多机关术难题要和你交流呢……”鲁班大力拍着墨河的肩膀,甚至还有点大舌头。
闻言,墨河无奈一笑,要不是他了解鲁班,知道鲁班在笨拙地安慰,恐怕早就误会成嘲讽了。
鲁班眼镜歪了,也没有去扶正,手肘架着墨河肩膀,手指胡乱地凌空比划,仿佛在指点江山一样,语气兴高采烈:
“你知道吗,我都计划好了,咱们先逛遍整个逐鹿地区,然后去长安、去海都看一看,见识见识那些名震天下的机关术,最后再去你说的稷下,要是那地方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就留下来……要是没那么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留下来,到时候咱俩就是同窗了。”
经历了几个月共患难的相处,鲁班已经习惯了与墨河当伙伴的日子,只是平时他情感内敛,不会说出口。可此时因为酒水的作用,他没了平日里内敛闷骚的作风,不禁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从小一个人长大,鲁班把自己的时间都献给了机关术,第一次感受到有朋友的喜悦,他很想继续和墨河结伴冒险,一直过这样的日子,这让他感到更加充实。
墨河表情有些复杂,没有接话,话锋一转,反问道:“咱俩永远都是好朋友,对吗?”
“当然了。”鲁班醉眼朦胧,立即搭茬:“虽然咱们的机关术理念不一样,可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墨河沉默了几秒,不知在考虑什么,突然露出爽朗的笑容,道:
“咱们立下一个约定如何?”
“什么约定?”鲁班努力睁开惺忪的眼,语气好奇。
“咱俩都认为自己的理念是正确的,这样吧,你我贯彻各自的理念,磨炼机关术,等到未来某一天咱们机关术大成,觉得自己制作出了一生中最满意的机关成果,再来一较高低,如何?”
“好啊,你有这样的兴趣,我肯定奉陪到底。”鲁班毫不犹豫应了下来。
“那你可要记好了,在约定完成之前,无论是你是我,都要朝这个方向努力,谁也不能忘了!”墨河语气认真。
“放心,我不会忘记任何挑战,我的记忆力好着呢。”鲁班用手指点了点脑袋。
“哈哈哈,那就好,喝!”
墨河好似放下了心事,爽朗大笑着与鲁班碰杯。
叮~
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双星 尾声
第二天早上。
“唔……头好疼……”
鲁班艰难睁开眼,喉咙干渴,游目四顾,发觉自己躺在床上,身处一间客房。
他撑起身子,只觉脑袋昏沉沉的,貌似是宿醉,手掌往后摸索了一下,在床头摸到了自己的眼镜,赶紧戴了起来。
“是昨天喝得太多了吗……啧,酒果然不是好东西,影响理智,以后不能喝了。”
鲁班揉了揉太阳穴,难得尝试一次,他便决定以后对酒水敬而远之,他可不喜欢理智被醉意瓦解的感觉。
回想了一下昨晚的经历,鲁班捂着脑袋,发出懊恼的喃喃自语:
“我都说了些什么啊……”
他不喜欢情绪外露,一想到昨晚说了一大堆心里话,不禁感到尴尬和丢人,恨不得钻进地里,把自己埋起来。
几乎是瞬息间,鲁班就有了决定。
装傻!
反正说都说了,不管待会墨河是什么表现,自己就当没说过那些话,问就是断片儿了!
对,就这么干!
鲁班打定主意,松了一口气,赶紧起身洗漱,将仪容打理得整整齐齐,这才走出房间。
来到墨河房门前,鲁班做好心理建设,这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正想开口,却微微一愣。
房间里空荡荡的,铺盖整齐,似乎没人在这里休息过。
“奇怪了,人去哪了?”
鲁班疑惑,沿着楼梯来到一楼,找到掌柜。
“掌柜的,昨晚和我一起的年轻人去哪了?”
酒楼掌柜停下拨弄算盘的手,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鲁班,顿时堆起热情的笑容,道:“鲁班先生,昨晚休息得怎样?”
鲁班催促问道:“回答我的问题。”
“呃,你是指你的伙伴墨河吧?他昨晚把喝醉的你送回房间,然后就退了自己的房,自个儿出门走了,现在都还没回来。”
“走、走了?!”
鲁班一愣。
莫名的,一股不安撞进心里,敏锐的直觉发现事情好像不对劲。
鲁班赶紧出门寻找,走街串巷,询问路人,几乎把城市翻了个遍。
这一找,就从白天找到了傍晚,直到夜幕降临,他才失魂落魄回来。
找了一整天,鲁班才终于确认,墨河不是临时离开,而是不告而别,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
房间里,鲁班呆呆坐着,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心思复杂难言。
“这家伙究竟是几个意思?为什么走的这么突然,连道别都不舍得吗?!”
鲁班眉头紧皱,心头困惑,蹿起一股无名火。
昨晚自己诉说心声,表示想要继续组队,今天墨河就不辞而别,这是拒绝的意思吗?拒绝就算了,甚至连当面告别都没有?!
而且昨晚才主动和我约定未来一战,等本领大成后再较量各自的理念,可今天你人就跑了,这又是几个意思?!
咱们前几天才铲除了飞影众,墨河现在就离我而去,这难道是拿我当工具人,利用我解决完了危机就跑路吗?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朋友!
鲁班很少生气,但此刻却怒气勃勃,感到莫大的委屈,各种猜测不断浮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他越想越气,刷地一下猛然站起。
“不行,必须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
墨河自称是稷下学子,那么只要去稷下,迟早就能蹲到他!
鲁班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
出发,去稷下!
……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两年后。
稷下学院,梦湖之畔,一间小屋坐落在此,内里时而传出机关锻造的声响。
一只飞鸟扑棱着翅膀,穿过清冷的晨雾,落在窗台之上,好奇地歪着脖子,黑不溜秋的眼珠倒映出房间里一个坐在工作台前打造机关的身影。
叮当!
随着最后一块零件安装完毕,鲁班收起身后的六臂机械,目光瞥见工作台旁的柜子。
上面摆着一个大头人偶玩具,赫然便是墨河视作珍宝意义非凡的物件,此时竟到了他手里。
鲁班出神地看了一会,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不知不觉,已经两年了……”
距离墨河不告而别,已然过去了两次春秋,鲁班也蓄起了淡淡的胡茬,也正式从少年迈向青年,气质比两年前沉稳成熟了许多。
每每看到这个墨河曾不离身的人偶玩具,鲁班的回忆便不禁浮现。
两年前,为了追寻墨河的踪迹,当面“兴师问罪”,鲁班独自一人来到稷下,希望能在这里找到墨河,但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他在这里并未找到墨河生活的踪迹,仿佛整个稷下没人认识墨河,查无此人。
那时候,鲁班还以为墨河编造了来历,从头到尾只是利用他对付飞影众。可就在鲁班迷茫困惑之时,转机出现了。
大名鼎鼎的稷下三贤者之一的墨子发现了他,竟听闻过鲁班的名声,特意邀请他见面。而在得知鲁班的来意后,墨子给了鲁班一个精神振奋的答案——他身为机关学院院长,知道墨河这位学生。
也是从墨子口中,鲁班才知道墨河已然离开稷下,但是不久前曾回来一趟,特意请求墨子,将两个东西转交给鲁班,仿佛早已预见到这位伙伴会来稷下寻他,留下了一句话:
“迟早有一天,我的好兄弟鲁班一定会来稷下找我,墨子贤者,到时候,麻烦您把我的东西转交给他……”
其中一个物件,便是墨河不离身的人偶玩具,已经被修理缝补过了,而这两年来,鲁班勤加擦拭,一尘不染。
虽然至今为止,他也不知道这个人偶玩具对墨河的意义,仅仅知道十分重要,墨河不告而别这么久,鲁班自然有埋怨,但每每想起墨河选择将这件重要的东西转交给他保管,他总是能感受到墨河的信任。
而墨河留下的另一个物件,是一封信。
回忆的潮水蔓延,鲁班收了收神,打开柜子的抽屉,从中拿出了一封泛黄的信件,封面写着“鲁班亲启”,上面一次次被压平的褶皱可以表明,这封信被翻来覆去阅读了太多次。
鲁班再一次打开信件,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内容,又一次展现在眼前:
【兄弟,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这几个月和你一起冒险,是我这十几年来最快乐、最自由的日子,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自己和你一直结伴游历大陆,就像你计划的那样,我们去见识长安的繁华市景,去见识海都的异域风情,去见识云中的苍茫天地,在路上继续和你辩论理念,继续和你一起研究机关术……】
【可惜这对我来说是奢望,我没有时间了,我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那是不能逃避的宿命。】
【不要问我去了哪里,也不要继续找我,这是我与生俱来的责任,我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十年?二十年?抑或是一辈子?】
【我唯一可以向你承诺的是,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完成了使命,我一定会去找你。别忘了咱俩的约定,我希望再见你的那一天,你已经制作出了一生中最满意的成果……毕竟被你赢了一次,我还得赢回来呢,哈哈……】
【不过无论谁输谁赢,我都希望那一天能够到来,人生难得一知己,山高水远,望来日相逢。】
【你的好兄弟——墨河】
“唉……你这家伙,说走就走。”
鲁班怔怔看着信件,低声叹了一口气,神情复杂。
当初寻找墨河无果,在墨子的盛情邀请下,鲁班最终入学稷下,一晃便是两年过去。
这两年间他尽情开发着自己过人的机关天赋,已然完成了稷下机关学院的所有基础课程与绝大部分进阶课程,可以说鲁班早已达到了毕业的标准,随时都可以离开。
但因为墨河留下的这封信,他选择留在稷下。
这是仅剩的线索。
鲁班不知道墨河的真正来历,太过神秘,对于他的使命,更是完全不了解,根本不清楚墨河多久才会完成所谓的“责任”,但他唯独知道一件事……若墨河有朝一日回来,自己只有待在稷下,墨河才能轻易找到自己。
虽然当初两人相处的真正时间不长,如今又过了两年不见,但鲁班对墨河的友谊并未淡化,反而随着机关水平飞速增长,在稷下越发难逢对手,所以更加怀念墨河这个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宿敌”。
直到现在为止,他也很难说清楚自己对墨河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但“双子星”的名号被他埋在心底,仿佛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事实上,如今整个稷下当中,鲁班看得上的机关大师,只剩下墨子一人,其余人等已然被他所超越,只剩下这一座名为“贤者”的高山等着翻越。
鲁班一直记着他和墨河之间的约定,他不知道墨河这些年会有多少成长,但想来,只要能跨越墨子这座机关术的高峰,应当也能超过不知所踪的墨河吧?
“虽然你消失了,但我也不能止步不前,总不能等你回来以后被你比下去了……”
鲁班轻轻摇了摇头,收起复杂的心绪。
也不知道何时能再相逢。
或许要十年、二十年……
但他等得起。
一别经年,真希望有朝一日,能与墨河再比试一次机关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