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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九章、利益之链(下)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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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九章、利益之链(下)

悬圃县公安局家里这边的事情,在省城送礼跑事的大局长肖子鑫一清二楚,随时随地掌握。在如今这样一个信息反馈特别发达的年代,无疑对肖子鑫指挥若定地办案,尤其是办有关自己副局长阮涛的案子,十分有利。远在千里,却如在眼前,这也让阮涛身上的伪装与破绽,随着安心、杨统他们的工作而不断出现并丰富着,且越来越毫毛毕现……

“安心哪,不过有一条我忘记跟你说了……”在接安心的一个电话时,肖子鑫低声道。

“什么事,你说,肖局。”安心说,屏气凝神听着。

“还是审讯的事情,我想了,金老八和徐小权这两个人,跟一般人不太一样,我观察,他们既有义气的一面,所谓为朋友两肋插刀之类,但是也有软弱无能的一面,比如人的本性难移上的一些东西。”肖子鑫说,“比如说,你在安排审讯他的时候,提醒下杨统和有关同志,该硬的时候,硬。不该硬的时候,就软一些,光硬,对这些家伙不解决问题。”

“恩,我明白,局长。”安心点头。

“我想说的是,”肖子鑫进一步道:“审讯的事情,小恩小惠之前好象没听说过,不过,这次对待他们两个人……不妨适当的时候,可以试一下,或许效果显著,会更好呢。”

“啊!”安心吃惊地一愣,忽然哈哈大笑,“哎呀妈呀!肖局,高人哈!行,我试试,你这一提醒,我才想起,应该有门——”

俗话说,响鼓不用重捶。对于安心而言,又何止是响鼓呢,他跟肖子鑫局长差不多几乎就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一般,一个说,一个听,声音尽管不大,在安心听来却不啻是一声重锤啊,瞬间即逝的那种心有灵犀之感,应该也就是这种情况下所描述的情景,就象之前肖子鑫在县政府办的时候,跟张主任和杨主任他们在一起工作时的那种感觉差不多。

放下电话,安心决定,必要时看情况,在审讯中就让杨统他们给金老八一点好处……

杨统根据安心的安排,和目前审讯进展情况,给肖子鑫打了个电话后,做了一些新的安排和调整之后,让吴江等人下楼去了,让他继续审讯。

悬圃县公安局分前楼后楼,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是大院不小,而且后要有一半归刑警大队长杨统说了算。

楼下。一楼。

此时此刻,金老八正在审讯室里。正如前面所说,一切从实际出发,按照肖子鑫上省前的设计,家里这一大摊子由副局长安心统筹兼顾,随时随地暗中保持联系。

吴江走进去,看了眼金老八,又扫一眼看管他的人,审讯的人在纸上下意识地顺手拿笔划了好几个“金老八金老八金老八金老八”……

呵呵……

放开徐小权脱逃之类不说,包括阮涛副局长那些事,只说这原先在仿古一条街当大老板、充当悬圃县真正黑社会老大的金老八,自从收监,关了这大年,如今再看见这心狠手辣的家伙,却完全象是换了个人似的,再也不是之前那么牛逼大撒的了,更不象是他当初对肖子鑫公开在大街上挑衅那样目中无人了……

金老八可谓罪恶昭彰。

不过,这一天,自金老八被带进刑警大队审讯室起,标志着对他的案子之外所涉及的重要人物——公安局副局长阮涛的真正清查工作开始进入紧锣密鼓阶段。开始,刚被从看守所提出来时,金老八还以为仍然是审他以前的那些事,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死猪不怕开水汤。他的事,什么强奸、抢劫、杀人案的一系列犯罪事实,嫌疑人金老八还有其他人早已交代多次,进入了开庭前的审查阶段。

所以然,一提他出来,他心里还直嘀咕,我考,怎么又提审我啊?

此前,在金老八的身上搜出半张绉绉巴巴的小纸片,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满了恶毒咒骂公安机关的污言秽语,满纸荒唐言——话虽荒唐,但从中却可以看出金老八这个疯狂仇恨警察、仇恨公安机关、仇恨整个社会的恶魔即使到了罪恶生命的最后时刻,也没忘了要在所谓“绝命书”上大骂一通,以发泄他的不满和愤怒!

哈哈,别笑,金老八这些年来光顾着玩黑社会,在仿古一条街当老大,称王称霸和捞大钱了,文化水平还真就不咋高。不过,别笑,请看下面——“绝命书”内容如下,不妨如实抄录,奇文共赏:

x你妈的公安局!王八肚(犊)子!你们他妈的一个月才挣几个吊(jb)钱,这么卖命地抓我?x你妈的!我恨所有警察,是你们这些悬圃县公安局的人坑了我一生,我要杀你们全家!还要杀那个暗中告发我和我发生纠纷的邻居全家!你们凭啥抓我呀?你们公安局的人就是好东西吗?你们之前哪一个没上我的酒店吃喝玩乐找小姐啊!

装tmd什么逼,这次你们要是不动手,(抓)不着我,下次我再杀死一个女的送到你们公安局门前去,看你们怎么办!x你妈的……

……

嘿嘿,看,总共也就是几百个字的“绝命书”里面,竟有十几处“x你妈的公安局”,恶毒之极!猖狂之极!也可笑之极啊!

但这同样是一个证据。也是打开今天审讯大门的钥匙,说不定,要是安心他们利用好了,还能成为意外的一个突破口呢。

不可小视。

刚才,在楼上,安心给肖子鑫局长打电话时,还特意把这信给他念了,竟把千里之外的肖子鑫也逗笑了……

“我靠,这金老八,啥人哈……亏得咱们下手抓了他,早一步,要不,这小子还不一定要在县里咋胡闹呢。”

趁审讯金老八停顿之机,安心组织精兵强将在二楼一间办公室对突击审讯工作进行了临时调整与周密安排,决定由杨统大队长坐镇全面指挥,由吴江(副大队长)、李奎(侦审中队长)、李功(重案一中队长)、陈刚(重案二中队长)四人担任整个对金老八的突击审讯工作。

重点:不是其他案子及已经无数次交代的那些破事,而是有关他们跟副局长阮涛之间的事情,事情无论大小,一定要全程详细掌握,越细越好!

他们什么时候相识?何时何地成为朋友?期间,金老八个人及其所有人员与阮涛的利益链条是如何建立的?前前后后,他们都给了阮涛哪些好处,包括金钱、有价证券、有偿服务,尤其是阮涛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们这些人都提供了哪些包庇、并为他们的犯罪活动大开方便之门……等等等等。

而对于另一个重要人物徐小权的进一步审讯,重点则放在了他从看守所长于大成、狱医屈学强和管教雷永生这些人手上脱逃前后的详细情况。

重点分析研究,有无疑点,阮涛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神秘大侠?

考虑到金老八、徐小权毕竟都是个罪恶深重,犯罪经验丰富的人,人虽抓到了,其他犯罪事实也都交代得差不多一清二楚,可是要拿下他们心中最为隐秘的秘密,尤其是对于阮涛之间的一些新的犯罪活动口供,让他老老实实交待罪行,彻底认罪服法,肯定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为此,杨统大队长专门召集吴江、李奎、李功和陈刚到他的办公室又开了一个小会,他们分析研究了金老八他心理弱点,找出可以让他开口说话的锲机,然后制定了一条条应急措施,以备不时之需。同时,对付金老八这样难维的人,参加审讯的四个主力仍然按照以往行之有效的审讯策略。

即两个扮红脸,两个扮黑脸,红黑互动,掌握火候,该谁上场谁就及时粉末登场,演好自己的角色。

肖子鑫关于软招子的指示,安心已经跟杨统背后说了,现在,杨统也暗示给了面前的这些兄弟。

总之,这次要彻底拿下金老八、徐小权与阮涛之间的利益一致的要害问题,还有犯罪事实等等,要求同样是:不获全胜,决不收兵……

审讯金老八足足审了近十四个小时!

这十四个小时,审得他竟然当场睡着了,呵呵,坐在地当中的那一把固定的铁皮椅子上,在那里居然呼呼大睡,打起了酣畅淋漓的呼噜声。对于金老八来说,用他心里的话来讲那是“真tmd比让他睡三天三夜还痛快解渴啊”,他被扒拉醒时,睁眼瞅瞅,还想接着睡,又把眼睛闭上了,还无所顾忌痛痛快快地放了个响屁,打了声哈欠。

“哎哎哎,醒醒了,醒醒啦!怎么的,一句话还没交待呢,就让你足足睡了四个小时,还不行,还想睡呀?”

“金老八——起来起来,要想睡踏实了,赶紧把跟阮局长的问题交待清楚了再睡。听见没?”

但金老八仍然不起来,被拖起来。他睁眼瞅瞅,才明白自己正在接受新一轮的审讯呢,“金老八,公安局对你够照顾了,你当这是旅店想睡什么时候就睡什么时候呢呀?要按你犯的那些罪行,让老百姓千刀万剐你都不解恨,你知不知道?”

有人上去不客气地一拨拉他的脑袋瓜子:“快起来,交待问题去。”

当他再一次被带进一楼的第二间审讯室时,看上去精神多了,神志也基本恢复了正常。一进屋,他的一对眼珠子就开始像摄像头一样到处摆动,打量屋里即将对他进行审讯的人员。

他被按坐在他应该坐的破椅子上,扣上挡板。

“金老八,这回怎么样,觉睡足了,这回该老实交代你跟阮涛的罪行了?”

李奎当头问道。按照分工,他应该是唱红脸的,当然红脸黑脸也不是绝对的,该唱黑脸,偶尔他也可以唱红脸,在悬圃县这个小县城里,象金老八和阮涛副局长这些人都是无人不知的名人,他跟金老八不但认识,还比较熟悉,几乎所有参加审讯金老八的人以前都认识他……

小小县城,加上金老八在仿古一条街后来居上,成为最有钱的人,兄弟几个又都有自己的生意,而且他本人又是近年来公安机关打击处理的最大黑社会老大,名气挺大,混得很响,无人不晓。

尤其李奎家以前是兴参乡的,他有个连桥(连襟)也在xx局开车,关系不错,在一起喝酒时一提金老八,大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都知道金老八虎(脾气暴,好动手打人),开车手把硬(技术好),而且后来李奎从乡下往县城搬家时还是金老八派人给开车帮忙给拉的东西……

呵呵,也算是有一些个人交情,跑前跑后,没少出力,那个小司机后来叫吃饭不吃,印象还不错。

但现在他们毕竟是审讯者与被审者、正义与邪恶两种截然不同势力的代表!

何况,事情与犯罪事实后面还涉及公安局的阮涛副局长……

李奎不敢大意,更不敢徇私舞弊,讲私情啊。

金老八翻翻眼睛,瞅瞅李奎,不说话。伸手抠下眼屎,瞅瞅,弹掉。

整整十四个小时之后,再次面前这种阵势,应该说这个家伙早已轻车熟路了,根本不在乎。

“金老八!”

突然凌空一声暴喝,连有所准备的金老八也吓了一大跳。

黑脸吴江上场了。金老八经多见广,同样富有审讯经验的几个人也不是白给的,哪里能允许他如此表现?前面十几个小时,又权当刑警和领导们陪他一个人玩了,现在,个人气愤,他不交代,大家虽然轮换审讯,可是至今也没有一种久违的成就感呀,这不行啊。

审讯者首先就要在气势上压倒并彻底震慑住对方,击碎他一切防御心理,迫使他丢弃一切幻想与侥幸,造成巨大的思想压力,头脑混乱,思维空白,所有思路只能沿着警方人员的问话而运行,否则,他就会百般抵赖,装聋做哑,一提跟阮涛有关的事情,或一听阮涛这个名字,金老八干脆就来个一问三不知,企图达到哑巴不张口,阎王无奈何的局面……

金老八的意思明显,就是仍然想达到让阮涛最终逃避法律制裁的目第三百七零章、搞笑拿下(上)

肖子鑫的主意,安心的安排,让审讯金老八和徐小权的后期工作紧锣密鼓地加紧进行中,阮涛那边,还在家里暂时无事,百无聊赖,又忍不住心惊肉跳。这就是眼下悬圃县公安局整个金老八案的内外情况。谁也不知道谁到底在这个事情中扮演着什么角色,而且后面还能扮演多久,只是在豪赌一样地各自为某种不同目的而坚持着,忐忑不安着。

这一点,不仅对于有事的副局长阮涛和金老八、徐小权他们如此,即使是对于大权在握,掌控着整个案子审讯局面的肖子鑫和副局长安心他们,同样地也是一着险棋。

最后的赢家,究竟是哪个?不得而知。如果肖子鑫他们赢了,那么自然而然,等待阮涛和金老八他们那些人的最后结果便可以想见了。

可是,在当今中国——呵呵,尤其是悬圃县这种小地方同样错综复杂的官场局面,人际关系,暗中较量的双方,哪个有绝对胜算把握呢?

当然了,无论是肖子鑫他们是否能最后拿下金老八、徐小权他们对于阮涛不利的口供,对于他们两个人及其他同伙在整个犯罪团伙活动中的其他重大罪行,定罪判刑或者个别主犯比如金老八本人和徐小权面临极刑都是可能的,情理之中的事。

然而,如果情况恰恰相反,一定时限内无法拿下金老八他们的真实口供,那么阮涛就有可能只是重重地为他们之事被触动了一下而已,无疑,肖子鑫最初决定“动”他这个副局长的许多初衷,则宣告失败,留下阮涛这个人,留下那么多待解的问题,无疑也就留下了太多的未知数及麻烦隐患……

因为种种原因,谁都知道,肖子鑫更是明白,这个阮涛这些年来在悬圃县公安局当警察,当局长,现在又是实际上他的副手,决不是白干的,他有他的人脉与力量,他经营了这么多年,在悬圃县及市里的领导层官场中,也是非他肖子鑫一个人完全能够战胜的。

那样一来,事情便麻烦了,不仅对肖子鑫本人不利,对于他的得力助手副局长安心也极为不利。他们从此以后不得不面对阮涛和他暗中的人马的疯狂反攻倒算……

肖子鑫这几天在省城,夜里没事一直在想,要是那样的话,真是太糟糕不过了,那与自己的初衷完全大相径庭啊!

“决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他在某个电话里,对安心发狠,“不能小瞧了老阮,当然,我们更不能在这件事上输给他。关键,还是金老八、徐小权,抓紧抓好!”

“恩,我明白,肖局,”听语气,安心在电话里也暗暗发狠呢:“你放心好了,我玩了几招,现在看,金老八差不多已经上道……”

“只要我坚持,让兄弟们再努力一下,给他点温暖,呵呵,这个老小子会感恩图报滴!”

“有几成把握?”肖子鑫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他明白下午就准备打道回府——返回悬圃县了,这边省城送礼和拜访各方面领导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该送的东西也已经在今天下午送完,更让他高兴和松了一口气放心的是,有关部门和领导已经暗示,“放心,小肖,你们悬圃县公安局和你个人的立功受奖、评优活动……领导心里有数,工作,你们这一年来干得不差,可以说一直走在全省九个地市州县级公安局前头,先进个人和先进集体称号原本根本不是问题……”

“要不是发生上次徐小权脱逃那件事,这事早已板上钉钉了……不过,现在看,结果出乎意料,厅长和上面还是比较满意滴,我们再从等方面做做工作,问题不大!”

这也就是说,肖子鑫此次省城之行,效果显著,可以让他比较放心地回去了。钱不白花,礼没白送,腿也没白跑……

呵呵,还有什么能有比这种心情舒畅在这个事情的处理关键点上让作为悬圃县公安局大局长一把手的肖子鑫更加重要呢?

所以,晚上在宾馆,想起家里的事情还有悬念,还没有最终的结果出来,他忍不住还是给安心打了这个电话。尽管,他们之间的联系从来没有断过……

肖子鑫也知道,一旦他的计划和整治阮涛的这次行动落空,那么,即使是上面有意把阮涛调走,调到其他县市公安局去当头头,那么,他与阮涛个人的恩怨与仇恨也从此以后埋下了。公安局是有枪的单位,执法机关,阮涛以前又一直在干刑警,后来又主管刑警,然后又当了差不多一年的大局长,这样的人,是极其可怕的。

之前,肖子鑫就许多次听安心和政委江永辉他们背后说起过阮涛之前的一些事情,人够狠,手够黑,胆子,也绝对够大,这恐怕一是天生,二也是跟他的职业不无关系!

反过来,如果说要是他肖子鑫今天被阮涛整治,那么他阮涛究竟会怎样呢?恐怕——至少肖子鑫不会象现在阮涛一样,他还给他一点宽松条件,让他在家里暂时无所事事地想事和联系?

他干的刑警,整人的招子是极多的,说句不好听的,一眨眼一个招子……

所以在最初肖子鑫极力忍耐阮涛,一直没有动他的原因之一,或许也正是因为与此有关。阮涛这个人,毕竟在悬圃县公安局独此一个,别无二人啊。要动,就要让他趴下,所谓一击致命,即使是不够死刑,也得给他弄个重刑,让他这把年纪最后从监狱里面出来,不死也没有任何能力和人脉愿意为他卖命了,那样,自己才会最终安全,他也才会从此以后死虎一个。

“怨谁呢?”肖子鑫脑子里也常常会有意无意地想到这个奇怪的问题。要怨,只能怨他阮涛自己!

在中国,尤其是在悬圃县的地盘上,老大就是老大,哪个单位部门的老大,包括县委县政府的老大,都不是吃干饭的,他们上任的最初一件事,首先想的恐怕不是所谓工作和发展经济,而是如何迅速建立自己的独立王国,树立自己的威望,巩固自己的地盘以及人马才是重中之重。

他阮涛能不懂么?

现在回头去想,肖子鑫心里清楚,其实从他到县公安局当政委不久,尤其是后来提拔他当副局长,希望借助他的能力和业务水平帮助自己大力整治社会治安的那一着棋之后,一切,都慢慢变了,变得让他出乎意料,变得比以前更糟糕了。这个阮涛虽然也跟他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蜜月期”,但是,很快,肖子鑫就发现问题,知道,真正的对手已经站立在了自己的面前。

tnnd!而且还是他自己亲自提名给他阮涛重新提拔上来的,让他阮涛从一个被一撸到底的局长变成普通民警之后,重新坐在了副局长的位子上!

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不可理喻!即使是鬼才如肖子鑫这么聪明能干的人,同样地没有预料到今天的这样一个结局与结果。

尽管结果目前尚无法知道,但他肖子鑫心里是肯定绝意要彻底收拾他这个阮涛了。

还是要说那句话:肖子鑫的为人与当官哲学,同样是自保哲学。但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治拉倒,要治,就要下狠手,彻底改变并治住才行,绝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后患。否则,必将对自己今后的人生与官场仕途上的许多工作与事情留下隐患,并留下对手重新给他制造残局与死期的机会……

就这一点而言,肖子鑫心里是再也清楚不过的了,尤其是面对这个阮涛,不可理喻和心狠手辣的副局长阮涛。

别看肖子鑫是农村出身,人也善良明事,然而,你千万别惹他,一旦惹了他,尤其是让他感觉到威胁或极其不爽之时,呵呵,那么,除非没有能力和机会,一旦有了能力与机会,就像现在这样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你。阮涛现在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无论如何,肖子鑫是绝意不会让他从金老八、徐小权他们的口供中轻易溜过去——溜之大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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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底线!

也是他从小到大老实巴交的父母一再强调和告诫他的“老人言”。

一句话,老不信们的大实话就是:儿啊,你在外面不要惹事生非,更不要跟人打架。可是,万不得已,你也要下狠手,不能让别人欺负,而且,打人,就要打“死”,别让他起来!

是的,在这个几十年如一日的邪恶社会上,许许多多人事实上都是在暗暗遵循着这样一条底线。要想好好地生活——生存?何其艰难?更不要说什么发家致富了!你没事,不惹事,不生事,不找事,事情还常常莫名其妙地上来找你呢?什么叫祸从天降、祸起萧墙啊!所以,才会突然袭击一般有那么多残酷无情的杀戮……

这一切,肖子鑫一路走来,其实他早在念大学时就已经不止一次又一次地认识到并且领教过了……

只不过是,那时候他除了听任老师和其他同学及其社会上的一些小混混忘八蛋的欺负,没有能力反击罢了……

如今他有了能力,又大树在握,既然动了他阮涛,又岂能轻易放过他?

支持肖子鑫这一最初决定的条件,现在回头看,仍然是过硬的:那就是无论如何阮涛这些年来问题不少,更不小!尤其是在追捕脱逃的徐小权期间,阮涛的所作所为以及后期安心他们调查出来的阮涛与金老八、徐小权他们那些人深层次的权钱交易的关系与罪恶昭彰勾当——这才是肖子鑫最后下决心借此彻底整治掉阮涛的根本原因。

呵呵,现在这一招,可以说肖子鑫也是跟他阮涛学的了,你阮涛不是心狠手辣著称么?好,我动你,也一定要心狠手辣才行,否则,就治不住你,还要被你所害。

肖子鑫的“心狠手辣“,不是阮涛式的打人打出巴巴,大小便失禁……之类,而是目前安心他们正在家里那边进一步对金老八他们那些人所作的一切努力与工作。审讯!

肖子鑫毕竟是堂而皇之的悬圃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而非所谓的金老八那些人的黑社会,心狠手辣也不是他们那些忘八蛋的不讲任何人性,只为目的。这次肖子鑫出来之前部署的一些事情,为的就是达到目的,达到之前他一再在心里想到的必要时自己也要狠心肠让手下来个“心狠手辣”的措施,拿下金老八、徐小权他们的真相口供。

从而彻底锁定阮涛的罪恶昭彰之前世!

夜色深了,肖子鑫正要睡觉,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下号码,是安心的。

安心的电话,不是好事,就是意料之中的一些坏事,但是这么晚了,差不多凌晨一点多了他给肖子鑫的手机打电话,呵呵,这还是头一回。

肖子鑫反应过来,抓起电话从床头坐起,接听:

“安心啊?”

“是我,肖局!哈哈……”

电话一通,马上传来对方爽朗的哈哈大笑,让肖子鑫下意识地一震,精神百倍。知人者,莫如身边人,尤其是肖子鑫与安心他们这些长期以来在公安机关工作的人了,平时安心对待肖子鑫从来没有这样得意忘形过,一般都是比较小心翼翼,决不像阮涛那样目中无人,所以,无论打电话也好,平时面对面汇报工作或谈事情也罢,都是恭敬,谨慎。

呵呵,就象当初高书记那么重视他肖子鑫,而肖子鑫也仍然小心谨慎地对待高书记一样。

但眼下,肖子鑫一下子就感觉到:有戏!

应该是家里那边审讯金老八或徐小权他们有一个结果或比较重大的突破了?

果然不出所料,哗啦啦,只听手机那面忽然传来一阵子纸片或什么的扯动拉动声响,然后安心说道:“肖局,这么晚了,把你从梦中叫醒,不好意思哈!”

“没关系,什么事?”

“那小子招了,金老八——”

“什么事?”肖子鑫这个时候却忽然冷静如常,虽然他的心里也忽然一下子热乎乎的,知道金老八那些人的一般的交代,不会让自己的副手——尤其是跟阮涛一样经验丰富的副手安心突然一下子就这么激动这么高兴,一定是有突破,有更多更好的消息要告诉第三百七一章、搞笑拿下(下)

“别激动啊,小安,慢慢说,我听着呢——别看这么晚了我根本就没睡,你别客气、激动和不好意思哈。谈工作,说实事。”

“哈,好!肖局,你听我说——”

接下来,肖子鑫从安心的电话中,大致明白了就在这几个小时之内的审讯中,安心和杨统他们那些兄弟们所做出的巨大努力与工作情况,随着安心在电话里时高时低,如同唱戏一样的汇报讲述,几个小时之前和现在的一些情况也仿佛真实地在肖子鑫眼前复原了……

……

安心说,面对现实,面对咱们审讯力度的这么个情况,面对牵扯到县公安局副局长阮涛的一再审讯,金老八心里能不明白吗?透明白呢!

反正他自己是肯定活不了啦,要是阮涛不死,他说不定还有救……

神马叫利益?神马叫利益链式反应或利益一致,这恐怕就是了,在审讯与保护阮涛的事情相关性上,也能让安心、杨统他们清晰地看出来这一层关系。

“金老八!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嗯?”

“我这不是听着呢嘛。”金老八顺势抻个懒腰,举起带铐的双手揉了揉眼睛,呵欠连天,仍然是满不在乎的样子,然而,看得出来他心里已经开始焦虑或发虚。

“姓名?”

“你们不都认识我吗?还问什么问?”

“不都问过了么,怎么还问,天天问,我靠,烦不烦哪……上午问,下午还问……”

“坐好了!”陈刚上去搬正他,他也是唱黑脸的,“我现在告诉你,这是正常工作,正常审讯的手续规定动作,还有啊,这里是公安局不是养老院,我们对你实行人道主义让你好好睡了一觉,不是等着你继续胡说八道的,你听明白了吗?金老八,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们所问的一切问题!尤其是有关阮涛这个人的事情,跟你的犯罪活动有关的事实等等。姓名?”

“金老八……”

“说真名。”

“金、靠……象真事似的,金成森。”金老八翻翻眼皮,不屑一顾。又搞笑道:“你们要不问,我自己都想不起来我的大名叫什么了……”

“少废话,年龄、住址?”

“32岁,没家。”

“怎么没家?你tm没有一个家可是真的,但反而是有八个家?说你老婆和父母家地址,那不是你家是谁家,你大哥家?”

金老八翻翻眼睛,不答,在这里,他再也不是以前在悬圃县尤其是在仿古一条街上装老大时候的气派与牛逼哄哄——吊不打鼻梁子的熊样子了,那时候,别说谁敢当面骂他一句,就是背后骂他恐怕也是找死了,活够了。他不安排人打得你腿断胳膊折,那都不算威风凛凛……

然而现在,自从被肖子鑫下决定收入网中,到了看守,尤其是被关了这么久,而且越来越知道自己以前的那些事对于他而言,这次是必死无疑了的时候,他老实了……

无语了。

虽然现在还没判,法院也没开庭——但当年的虎威,如今早已不在,更何况他在这帮更牛逼以国家名义审讯他的刑警面前呢?呵呵,你们随便便,爱tmd怎么说就怎么说,爱他nnd怎么骂我折腾我就怎么骂我折腾我好了。老大如今不是仿古一条街上的黑社会老大,而是看守所里的狗熊一个了,这是金老八此时此刻的所思所想。

一切按正规程序问明之后,记录在案。

当然了,骂人的那几句,就算了,不会记在审讯笔录上,这个谁都懂滴……

审讯转入正式——政治攻势与涉及具体所犯罪行上来。这些问题,其实对于金老八本人和审讯者来说,都早已是老生常谈,根本都是一清二楚,提不起任何精神了,不过,从这些犯罪事实谈起,就象药引子一样,目的却是安心和杨统他们为了牵扯出另一个至今尚未确定的重要人物的开场白而已:阮涛!

谁知,金老八刚刚正经回答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又主动开口道:“哎你们别对我这样好不好啊,我的事情你们早已审完,法院都要开庭了,怎么又审我,我又怎么啦我?”

又用脑袋瓜子点点面前的几个人,道:“你们几个我都认识,你姓李,他姓陈,那个姓……对?”

吴江家在中江住,金老八觉得人很熟悉,却叫不出名来,他还知道他们在刑警大队的职务。

李奎站起来走到金老八面前,微微笑着开口道:

“我说金老八,你还认识我吗?呵呵——认识?那就好。我跟你说哈,你刚才说你认识我们,不错,我们也都认识你。就这么个屁大的城市,悬圃县小县城,你又是名人,仿古一条街上这么多年的大老板,你不是问我们为什么又审你,你又怎么了吗?”

“啊!”金老八心里明白,表面装傻子,睁大眼睛点头。

“那好,我现在就明确地告诉你,你和徐小权你们杀人了,而且还不是一条人命。对?而且这些事你们也都认账,早已交代清楚了,也对?可是……”

他故意不把话说完,而是话锋一转,跳跃似地说道:“我们就是干这个工作的,今天就是换过来,如果那些事是我干的,我坐在你这个位置上也同样,法律就是如此,不能讲任何关系和情面,不能感情用事。你明白不?”

“别说我们只是认识,你就是我爹,我的亲爹,你问问我们这些人,要是象你一样今天犯到这儿了,那也得公事公办,有什么你也得说什么,对?”

“不过呢,你说得没错,你的事情基本完事了,也就那样了,可是我们今天又提审你,不是原先那些陈籽麻烂谷子的杀人放火的事情,而是关于另外一个跟你们这些人有关的人的事情。”

“懂了?”

“不懂……”金老八大摇其头,能不懂么?呵呵,他这也是逗笑呢。反正也就是这么回事,提审呗,你说他也说,逗咳嗽哈,活跃一下气氛。

“谁呀?”

“阮涛——”有人说出了阮涛的大名,看他如何反应为,金老八没反应,倒是哈哈大笑,笑掉大牙的样子。

“笑什么你,金老八!”

“阮涛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不是你们的副局长么?”其实,阮涛最近被公安局长肖子鑫拿下的消息,早已不是什么新闻,也早已在看守所里风传很久了,金老八这是故作高深和镇静。

“老八,我劝你一句话,你就别跟我们这些小当兵的装了,明白不?肖局既然拿下阮涛,就自然而然有他的道理,我们今天审你,重新让你坐在这个位子上,也不是闲得拉拉尿,跑来逗你玩儿呢,你明白!一句话,老八,早说也是说,晚说也得说,我看你还是早说好,最起码可以争取个‘态度’,对不对?”

“早说了,争取个主动,能照顾的,在可能的情况下我们也会适当照顾你,谁让咱们认识,你还曾经派人帮我搬过家呢。呵呵……”

“怎么样,说说老八,阮涛跟你和徐小权是怎么回事?”

这几句开场白,几个人七嘴八舌,完全不是过去那种严肃查处、提审和当初严厉审讯金老八时的情景和样子,比较开放,也比较轻松,更因此而显得有几分诡异,让金老八这种情况下十分狡猾的老油条也根本没有料到。我考,到底肿么回事啊?

一瞬间,金老八在心里仔细品味咂摸一下,觉得这些“忘八蛋”警察,今天审讯有点儿怪异啊,话说得不软不硬,和风细雨,既有人之常情,又有法律威慑,可谓棉里藏针,丝丝入扣。难道说,就因为他们要从我嘴里探知阮涛,而且因为阮涛这个人是他们的副局长,他们不敢对我象过去那样子么?

不不不,噢,也不象啊……

其实,金老八在琢磨面前的这些人,面前这些警察又琢磨谁呢?对待金老八这种自知必死无疑的人,尤其他这种属于毛楼(茅房)石头又臭又硬的家伙,全靠跟他来硬的,恐怕很难奏效。尤其是关系到阮涛跟他们这些人这些事,这在楼上研究审讯策略时就是题中应有之义。

安心和杨统他们一再对这些人强调指出:肖局的意图非常明白,软的硬的,你们个人掌握,目的意义你们也都明白,总之,一句话,拿下金老八指证阮涛的口供,立功受奖!

所以,这些实际的打伤者背后一议论,一研究分析之后,觉得不如采取迂回战术,提到阮涛,又不咄咄逼人,松一点,给金老八一点喘息之机,然后从道理人情入手,打动他的心,让他讲出实话,供述阮涛之前跟他们之间存在的全部罪行——当然要从最近的案子问起,然后由近及远,一件件,一直到前年发生在塔子河“3。03”的那两起案子。

那时,阮涛还当大局长一把手,主管全局工作呢,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金老八他们这些人跟他有了联系,第一次主动钱给阮涛的爱人,后来开始一次又一次地给阮涛送钱送礼……

审案与作案正好相反,作案是先远后近,而审讯往往是由远到近,步步深入。

金老八坐在那里也朝李奎笑笑,还是一声不吭。

“金老八,既然你不说话,阮涛又上你哥们,目前看,他也还是我们这些人的副局长,我们也不强迫你,可我就弄不明白,你为什么包庇他,我们为什么再次审你,而不提别人?”李功旁敲侧击又和风细雨地提示说,“嗯?前年你第一次跟阮涛成为朋友,具体是怎么个情况,想好了,你就说说?”

“都这个时候了,阮涛已经被拿下,撤销副局长职务、开除工职、跟你一样蹲大监狱,不是可能不可能的事情,而是时间问题。明白不?”

“你说你傻子啊,还是聪明啊?心里想保护阮涛,阮涛都自己保护不了自己了,他还保护你个屁?”

“身上没病他跑什么?跑了八天七夜,我们这些人也跟着他遭了整整八天七夜罪。怎么样?还是没跑了,回来又tmd赶紧坐在这里审你,你还跟我们装,是不是?”审讯,其实有时候也就是斗智斗勇的儿童游戏一样,允许胡说八道,允许随机应变,更允许真真假假,引蛇出洞……

他们这样一说,让根本不知道内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的金老八一听,一时半会还以为是阮涛真的跑了,又让他们这些人给抓回来了呢?

靠……

“八天……七夜?不是三天三宿么?”果然不出所料,老油条金老八也忍不住开始上当受骗了。呵呵。

金老八有点不相信地自言自语,或许,他风言风语在看守所里听到了什么风声,有关阮涛或别人什么的……

他还糊涂着,他以为如果真的是阮涛被肖子鑫大局长拿下之前因为跟他们这些人的牵连跑了,最后根本没跑了,又给抓回来,那么他在山里呆了三天三宿,得遭多大的罪呢,阮涛毕竟是个当局长的人啊,又是公安局领导,要是真的抓了他八天七夜,那就说明,他的事情大发了,至少,性质变了,跟他金老八一样也不差啥了!

那么自己和徐小权他们以前跟阮涛的那些事,这些人或许就已经知道掌握了一些??

“行了,金老八。八天也好,三天也罢,这些事情都不是你需要想的,说,你现在想怎么的?”

“阮涛本人都已经这样了,你再嘴紧,还有个屁用啊?仗义,够哥们意气?”

“屁!”

“只能再给你金老八自己头顶再添一个罪名,阮涛该倒还是得倒——你可能不知道肖局的厉害,我们知道,比你清楚,明白不?”

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意志与智慧的较量啊!

我考……

好话说了三千六,白磕达了半天牙,金老八毕竟是金老八啊,他虽然糊涂着,可是咬紧牙关除了开始的姓名住址外,金老八几乎一句有用的话也没说。

吴江盯着他看,道:“金老八,你到底能不能说?”

金老八抬抬头,瞅了瞅审讯他的几个人,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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