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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八章、公仆良心(下)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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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八章、公仆良心(下)

“肖局长,”终于有人试探着问道:“你们这回来巴沟能待多长时间?”

“怎么?怕我待长了惹大伙烦啊?”肖子鑫知道群众忧虑,故意正话反说,轻松一下沉闷尴尬的气氛。

“现在这事没法说,警察是好警察,***也是好***,就是有人打着***的旗号专门干坏事呀!你肖局长在悬圃县的大名鼎鼎,俺们这些庄稼人也早就听说了,可你要是来了呆个三天两早晨的,屁股一拍就走了,还象以前那个丁局长似的,俺们大伙儿就啥话也不说了,说也没用。”

有个女人“哇”地一声,突然哭喊起来,她好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情绪了:“我女儿遭坏人祸害的事你管不管……”

肖子鑫斩钉截铁,说:“管,不但管,还要一管到底!大嫂,这个你放心,如果管不了,到时你就找我肖子鑫说话!”

那汉子告诉肖子鑫,包大牙团伙全是巴沟镇的待业青年、两劳分子和社会闲散人员组成,心狠手辣、无法无天,还有三炮子、伍愣子,还有冯大划、孙六子等等黑社会团伙等等,这些人都是阎王爷一样呀,可谓是在当地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天怒人怨……这些年来可把老百姓们害苦了!他们在镇上、矿区里或林业局范围内横行霸道、凶狠异常,轻则拳脚相加,重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与其他团伙将巴沟镇搅腾得乌烟瘴气……

这些问题,跟肖子鑫他们已经了解到的情况完全符合,肖子鑫故意问了一句话:“那他们这么干,没人管吗?”

“管?唉——”

有人告诉他说:“虽然这些人也曾经屡受你们公安机关打击处理过,可顶个屁用啊?三天抓两天放,可放回来更加猖狂,不但没改好,反而是变本加厉地疯狂报复杀人、欺负老百姓,谁不怕呀?而且那个包大牙专到中学去找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祸害,又杀人放火,又偷又抢,真是无恶不作,逮住谁祸害谁……”

肖子鑫听得仔细,回头默默不语地看了他的下属们一眼。

这一眼,大家印象极其深刻!那是刀子一样犀利的眼神啊!

是的,他们还能说什么?说什么才能让自己感觉到这些年来没有真正愧对过在大国县这个地盘上的这些老实巴交的百姓呢??就算是局长丁卫东不是人,可是他们这些刑警大队长张建国、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杨强他们还有当地的派出所,都干嘛去了,都白吃饭了吗??难怪人家要骂他们是粮食局、吃白饭的……

其实,这也是肖子鑫特意带这些同事和下属上山的目的,教育他们,让事实唤醒他们的职业良知!

群山无声。

看见大国县新来的公安局长这样平易近人,一点架子也没有,跟大家交谈,了解情况,慢慢地屋子里的那些人都对他有了一些好感,更何况,“肖子鑫”这个名字近期早已风传在附近几个县市,他们虽然还心存各种各样的疑虑,但是,遇到了他,人们开始断断续续讲述当地的事情和自己的不幸遭遇……

在这些血泪史中,有这样一件事,现在已经不再是老师的那位老师,把发生在大国县的事情看在眼里,女学生王军花的事情发生半年后,已经抓了又放回来的包大牙,为帮助自己的学生曾经给长角市的“领导”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求助信。

现在,当着肖子鑫的面,他还能背出来那信的内容:

市委某领导:您好!

我是一名悬圃县巴沟镇的普通人民教师。“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这一执政理念一直在感动着所有的长角百姓,我们对您充满了无限的期待,我们也坚信“顺应**”也是您始终不渝的执政目的。但近期,一些事情如我的学生王军花受到当地黑社会的疯狂残害和**,公安机关虽然立即破案,并抓获了坏人,可是很快这些人就又放了回来……

这使我对您有些困惑。

据我所知,在咱们中国,尤其是在长角市这个范围内,您应该是最大的“高官”了,一切事情您应该都能管,也应该管,可是您管辖下的大国县,尤其是公安局,到底归不归您管呢?为什么这些年来大国县越来越乱,坏人无法无天,老百姓遭灾受难……

包大牙他们**我的女学生,老百姓举报给您并没有受人指使,也与受害者家属、个人无关,更无被金钱收买诽谤您之嫌。我们是您治理下的一个普通老百姓,一个教师,我可以用对您十二年的关注保证:您实在是应该在每天抓大事的同时,好好管理一下您下边的这些县市领导——尤其是公安局长了!我要是错怪了您,应该给您道歉,可是我要没有错怪您,您就应该过问一下,不要再让坏人黑社会们这样疯狂地、非法残害共和国的花朵了。

屋漏雨,怨主人,说到底,我认为大国县社会治安所以这样坏,老百姓遭灾,完全是跟您的领导分不开的!一些话,我不能直说,也说不透彻,怕您生气。就绕个弯子。

为什么那些都够立即枪毙的人县公安局抓了又放,一次又一次,不就是钱在背后起作用吗?作家韩少功说,陈寅恪、钱穆等史学家可以对语言学界很多主流性说法摇头,文学家就只能紧跟和拥护这些说法么?当今非西方的各种本土经验需要突破遮蔽,需要合身的理论描述。

即便在西方,经过几个世纪以来对逻各斯主义传统的反思,现代科学成果和现代人文成果大量涌现,理性至上主义、逻辑至上主义、语法至上主义(语法是理性与逻辑在语言中的体现)等等神位已经动摇。很多学术成规,包括语言学的成规,不再自动有效。

可惜的是,诸多新思想新营养倒是一直被某些“语言学家”拒之门外。我虽然是一个极其普通的老师,但是自从您当选长角市分管政法的副市长之后,我一直在关注您,现在又当市长,十几年,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却是越来越糟糕,就以我们大国县为例子,太多太多了,窥一斑知全豹,我想即使是市里,情况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却一直不懂官方语言和政治,这些事我刚好看到,就发生在我身边,您可能认为风马牛不相及,但我认为道理相通,许多学问和实际生活的意义是一样的。

当官就要为民!

您是市委主要领导,我是普通百姓,我想起可能就像您以前曾说过的“专业外人士谈专业问题免不了要被专业人士笑”,又说“外行领导内行也请虚心、慎重”一样,这都是有益的提醒。就像不懂语言学一样,我这个一直关注您十几年的老师一直不懂政治,并没有想要“见”您,我今天给您写这封信,只是希望您能知道像我这样的老百姓,都忍不住要用这种方式提醒您不可在任期内无所作为,光想着如何当官——希望短期内与您形成共识,或许,我们谁都不可能轻易说服对方。

但是,您有时间还是亲自下来看看大国县的老百姓和社会治安!

以上拙见,谨供市长及市委领导参考。

据说,原先的那个顾同义市长看过这封信后顺手扔到一边,他认为一个小乡镇的中学教师跟他“谈社会治理理论和政界学不该是老师的义务”,更不该这样大的口气和将下面的一些事情直接迁怒于他这个市长。这可能过于傲慢。不想当老师了?天天在家写字,只能在语言学家的指挥下有所作为,不可这样无礼指责市领导。

于是乎,不久就有人打电话给学校,他这个老师也当不成了……

他唯一没有想到,为什么长角百姓一边享受着城市经济改革带来的成果,一边谈论着长角市民生的日益腐化,官僚主义的日益严重,发着社会分配不公的牢骚,且时常会出现“一官进监狱,百姓齐高呼”的场面。

这个老师后来在肖子鑫询问时说,“即使法院认定我不该给市长写那封举报信,或者内容与事实不符,也未必就可以裁决我构成了诽谤罪,因为此案中应该受到处理和打击的不是他,而恰恰是包大牙他们那些跟公安局有各种关系的黑社会,即政府官员。

这些放在,肖子鑫始终保持着倾听的状态,不说话。

心里也承认,即使是公民对市委书记或市长的批评不符合事实,也不构成诽谤罪,何况是一个老师,又是为了自己受害的女学生呢?就从这一点来看,肖子鑫也更加清楚,如今的官场仕途是何等黑暗和无奈……

公民对官员的批评并不以“真实性”作为衡量其是否构成诽谤罪之准则。一个有效的、有作为的领导,如果认为公民批评得恰当,那么就应该及时纠正自己的不当行为;如果认为公民批评得不当,那么就应该及时出来释疑,而不是通过公权力下的暴力手段将公民拘捕,甚至残酷无情地迫害。

难道说,大国县这么年来发生的这些问题,市委、市政府不应该负责吗?

这一点,他尤感气愤。

好在,新一届市委书记和市长非常重视这里的社会治安了,现在,他受命到这里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打击上述那些黑社会……

因为他认为如果不是钱与权的话,包大牙那些人是无法抓了又放,这么轻易就活着回到家的。如果不是公安机关内部有人乱权或勾结,即使是关大牙命大,他可能也无法从昏暗的牢房里活着走出来。

那个老师说,后来有一次他跟朋友在一起喝酒,谈起举报后的种种遭遇,朋友听了不禁潸然泪下。

“唉……就这么个社会了?好不了了吗?”

“什么时候,咱们县公安局能来个管事的官,好官呀?”

三个多小时的交谈,冯江介绍了自己因为上述原因被莫名其妙地丢了工作、被抓被打被关的所有经历,说到那次大便被打得拉在裤档里,不禁痛哭失声,让他觉得非常郁闷和心酸。

而当满面沧桑的父亲看到女儿成绩单上的“优”而露出的欣慰的笑容和懂事的女儿发誓要努力读书,争取将来当上大官以回报父兄时,身旁的妻子早已泪流满面。那时候,他还在到处**告状,将来是死是活能不能找回一个说法还不知道。

最后他说他摇摇晃晃抹泪回家。

木办法!

冯江父女在大门外洒泪道别之场景,及他妻子的哭诉恐怕让当时的不少学生久久难忘:“孩子欲罢不能的哭声让我举步艰难,又一个家庭就这样被折腾得快散了……”。

肖子鑫突然想起另一个老军人曾经满怀希望、又不抱任何希望前来找他帮忙的情景,诉说儿子为到七哥的夜总会找女儿被打成重伤后来死亡、高血压的祖母为了给患性病的孙女治疗,到市委门前哭诉,受伤弯曲的胳膊、衣衫褴褛的孙子、因思念儿子(爸爸)而哭成一团的那家人……

以及一连几天在清晨的薄雾中诉说孙女最终因性病死去,尸体在哪里都找不到,等待市委某领导上班好告状的无奈的背影给人留下的强烈震憾。

每次让他心痛的同时总是给他留下无尽的反思。

自己当这个官——一个县的公安局长,到底应该为老百姓做点什么?

那时候,肖子鑫只想说服自己曾经为之忠诚服务过的主要领导以及“有关部门”的所作所为,过问一下有关问题,但得到的反应简直就是对百姓的呼声置若罔闻。

不知道这个人和“有关部门”还有一点公仆的良心没有?肖子鑫不是没有记者的洞察力,只是没有那种勇气和果敢而已。

好在,现在他来到了大国县当这个公安局长,他要送给大国县这些黑社会、恶势力主要成员每人一颗法律的子弹。

当然,故事并未至此结束。

无疑,国家也将送包大牙一颗子弹,以平民愤。

午夜前,巴沟镇派出所内灯火通明,窗户里面全部被临时找到的床单之类物品严密地遮挡起来。

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内勤小李整理好全部的积、隐、悬和现行大案犯罪嫌疑人的有关材料,把它们分门别类在放在不同的文件格子里,一沓一沓地摞好,以备肖子鑫等局领导随时调阅。

与其紧邻的屋子里,此次参战的骨干警力正在紧张地等待着什么,大家脸上都隐约可见一种平时难得一见的特殊表情,这种表情,真的有点久违了!大家默默抽烟,谁也不说话,弄得满屋子烟雾缭绕。武器擦过了,子弹也擦过了,所有的环节都已经布置停当,他们知道,在最重要的事情上一点也不能马虎。

肖子鑫来了之后,对此要求非常严格!

官话代表正式规则。进入何种规则体系的决定因素,是对不同规则背后的利害得失的计算。计算并比较不同规则体系带来的成本和收益,就是过招的实质。而展示这种成本和收益的能力,就是官员们采用的威慑策略。

那些潜规则选择者最大的损失,莫过于自身的死亡。就像他们可以跟社会上那些人勾结、警匪聪明一样,暴力可以制造死亡,因此,暴力最强者拥有规则选择权或决定权。这就是元规则——决定规则的规则。

而现在,是他肖子鑫地制定和选择规则了。气氛立刻显得与往日不同……

他的话,无疑就是官话,而官话代表了正式规则,而正式规则是不能给当事的双方提供利益的,私下说明的潜规则却能在交易中为双方创造福利。

官话通常比较好听,因为它所代表的正式规则考虑到了“水可载舟,亦可覆舟”。问题是水并不总是以洪水的形态出现,那是非常时期暴民造反的形态。当水被装在缸里、盛在桶里、倒在碗里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载舟覆舟的能力。不过,当肖子鑫了解到第四百一九章、零点捕狼(上)

零点“捕狼”行动方案已经制定,行动时间只剩下不到半小时了。这一次行动意义重大,也是肖子鑫到大国县之后开展的第一次打黑除恶行动,因此他十分重视和小心谨慎,事先该摸的情况、人员和一些人的背后关系背景等等全部掌握了,同时请当地的武警战士配合此次行动。参战负责人在电话中表示一切听从组织安排,服从命令听指挥!

除了包大牙团伙,还有三炮子、伍愣子,还有冯大划、孙六子等等黑社会性质团伙和“大骡子”团伙,肖子鑫紧急抽调的县武警大队人马经长途奔袭,提前5小时秘密到位,正在隐蔽待命。

此时此刻,肖子鑫正在做战前动员:

“老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公安机关打击犯罪、保护人民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我们的工作做成这样,他们有权力骂我们和打我们!”

肖子鑫突地一下站起来,鸡冻了,痛心地说。接着又问:“逮捕证和搜查证都开好了吗?”

刑警大队长副大队长杨强回答:“开好了,一共43张。”

正说到这儿,电话铃响了。肖子鑫拿起电话,很有点不耐烦,说道:“我这儿正忙着,不管什么电话,都过一会儿打来。”

内部接线员小声说:“对不起,肖局长,是娘娘寨你家的电话,有急事儿。”

肖子鑫怔了一下:“那就接过来。”

以往,任何时候家里老人也没有主动往他工作单位打过电话,除了他经常回家去看望父母,父母偶尔上县也特意要跑到县公安局他的办公室去看望他,给他带点农村的土特产和他小时候爱吃的面食。记忆中,自从大学毕业参加了信访办工作之后,尤其是到了县政府办、县委办和公安局之后,肖子鑫好象还没有过直接接到家人打电话到单位的情况,不为别的,父母明白当干部要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儿子事多,又管那么多事情,怕他分心,影响他的仕途发展……

所以,一听是家里人来电话,又直接从原单位转过来的,心里不由得忽悠一下,有点儿紧张,不知有什么事?

电话一通,他还没等问什么,就听话筒里传来外甥女带着哭腔痛苦声音:“舅舅、舅舅!你快回来,我姥姥腿疼得受不了啦……”

“怎么回事,娟子,我听着呢,你别哭,到底怎么回事?”肖子鑫心一沉,急忙大声疾呼道。

外甥女王娟真的哭了起来,由于肖子鑫长期不在家,父母又一年比一年岁数大,最近几年来家里的大事小情大多都由表哥、表妹等亲属帮忙照看,马上又换成了表哥的声音:“生子啊?(肖子鑫小名)你老妈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咋整的,也没碰也没摔的冷不丁腿就不敢动了,饭也不能做了……”

“啊?”肖子鑫大惊失色。

电话声很大,旁边的领导、负责人都清清楚楚听见了,个个感到吃惊!这个时候,行动在即……

“鑫儿……”老母亲的声音,“别听你哥的,我没事,妈没事!不让打不让打,他们还是抢了电话去打了,唉——妈没事啊,你放心,好好工作,别掂记妈……”

“子鑫!”父亲的声音,“你就是再忙,这次也得回来,爸平时不拦挡你工作,官身不由已,爸懂这个老理儿,可是,家就你这么一个主心骨啊!你妈的腿片子也拍了,ct也做了,县里市里医院也都挨着跑了一个遍,没敢耽误你,就是怕你担心影响到工作。可是,县医院刘大夫怀疑是骨癌呀……”

肖子鑫头嗡地一下大了,急问:“什么,骨癌!确诊了吗?爸你别急,慢慢说,我听着呢?”肖子鑫看了眼大家,尽量平缓语气,满眼却全是焦急与恐惧。

“没确诊才让你回来,快带她到省里找大夫给看看……喂、喂!你回不回来呀?生子?”

自从肖子鑫当了官,老爸平时从来没有再叫过他小时候的ru名,这一急,居然给当众喊了出来,声音也带哭腔了。

几分钟后,肖子鑫放下电话,神色显得有些苍白、紧张。

他告诉父亲,自己正在乡下一个地方主持打黑,但一定抓紧找时间赶回来,请他和老妈放心,儿子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办好!可是说是这样说,心里却很无奈……

“什么事,肖局长?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几个人同时问,新从其他县调来给他做副手的两个人更是关切。

肖子鑫做了个手势,让大家别嚷嚷,说没事,看了看表,拿起桌上的帽子说:

“到点了,行动!”

顿时,一瞬间楼上楼下早已等得性急的民警和武警们立即像猛虎下山般从各个房间里冲出来,按照计划分散成数十个小组扑进黑沉沉的夜空、直奔各自目标!

山道上、住宅区、火车站,各种娱乐场所……到处闪现着民警和武警战士迅速奔跑的身影。

一会儿,敲门声,狗吠声,喝令声,追捕和搏斗声在寒冷的夜空中此起彼伏。

肖子鑫、张建国带领的一组直扑包大牙家,翻过板仗子冲进屋去后亮出搜查证大声喝道:“警察!都别动。”并立即控制住了几个门,炕上有个被窝是空的,但没有包大牙,只有惊醒的他父母瞪着迷迷乎乎有眼睛,反过神来后连声喝问:“干啥呀干啥呀干啥呀?你们是咋进来的,出去出去!”

“公安局的怎么的公安局的?你们就这么无法无天,一大帮人半夜三更闯进俺们家呀!出去——”

肖子鑫正告胡闹的他们:“闭嘴!你们的儿子所作所为,你们当父母的这么多年来不知道吗?再胡闹,连你们一块儿,不差你们俩个了!”

“这是我们新来的局长,不是丁卫东了,”刑警大队长张建国直接告诉他们:“小心点,要办你们不是什么难事儿!你儿子犯法组织黑社会——你们装什么糊涂!搜!”

那两口子瞪眼看看肖子鑫,见他果然气度不凡,都听他的,心里也有点儿打怵。

几名民警迅速搜查了里屋和外面仓房,回来朝肖子鑫摇摇头。

“没有,局长……”

肖子鑫冲着还在撒泼的包大牙父母厉声询问:“我再说一遍:我们是警察,依法执行公务,你儿子犯了罪你们知道不?他干啥去了?”

“这个被窝怎么是空的,还有热乎气?”

“说!”

“警察怎么的警察?警察俺们见得多了,我儿子犯啥法你们有能耐找我儿子去,跑我们家瞎翻啥呀!他都半个月不回家了……”

“我警告你啊,”肖子鑫再次威严道:“你们再妨碍我们依法执行公务,后果自负,别怪我不客气!”

包大牙父母翻了翻眼睛,不吭声了。

包大牙团伙无恶不作,凶残成性,无人敢惹,这是出了名的恶魔,他先后将十五六个女生胁迫挟持到山上一同伙家中,用皮鞭抽打,语言恐吓,然后实施强奸和**,**后仍不放人,再让一个去找另一个,然后弄到菜窑子里非法拘禁、充当泄欲工具,十分令人难以置信,令人发指……

那个被窝是热乎的,显然包大牙的父母说谎!

菜窑?肖子鑫眼睛一亮,就在他转身向外走去的瞬间,包大牙的父母眼中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他们以为肖子鑫抓不到人要走了呢!

其实不然,哪里有那么容易!

肖子鑫大步来到房山头,农村家庭出身的他自然而然对这种家居环境不陌生,房子西侧有个大菜窑,肖子鑫走到跟前看了看,二话不说,毫不犹豫猛地一下掀开压在上面的木板。

一股寒气扑面而出,他要过手电筒,伏下身向里面四下照射,里面白蒙蒙弥漫着一层雾状气体,看不清。

再照,突然“呼”地一声飞出来一块石头!

肖子鑫急忙后闪,“在这!”有人喊,肖子鑫厉声喝道:“包长国!你罪大恶极,跑是跑不掉的,赶紧出来!”

这时,包大牙的母亲疯了般只穿着衫裤冲出来,大声吼着:“你们干什么?别抓我的儿子呀!我不活啦!”

民警挡住了她。

喊话不见效,肖子鑫决定下去制服他,张建国急忙拉住他的衣服:“局长,危险!要下我下,这小子可能有刀和家伙!”

肖子鑫二话没说,一挣就跳了下去!张建国一看中紧跟着跳下!

这时候,才看出人急眼了那是再聪明能干的人也是有点儿犯傻的,就说这个肖子鑫,身为大局长一把手,这么多年来在官场仕途混得也是风生水起、一路顺风,要在平时,他万万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亲自出马下去抓人,在悬圃县更不会,手下那帮人哪个都不是孬种,关键时刻拿得起,放得下,危险面前眼睛都不带瞅一下的。

可是事情逼到这个份上了,大国县毕竟不是悬圃县!第一次清剿行动,他不下,谁下??

里面传出剧烈的厮打搏斗声,一会儿就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哎呀哎呀!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别、别、别打了啊——”

张建国首先爬了上来,回头将已经上了铐子的包大牙连拖带拽拉出了头,揪了上来,其他人急忙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肖子鑫上来了:“好险,这小子果然有刀,要不是跳得及时,他硬是不上来,谁下去都会受伤。”

肖子鑫按了按被擦破皮的左手,喝道:“带走!”

一晚上,数十个小组收获颇丰,肖子鑫他们这一组又连续抓捕了多名重大犯罪嫌疑人。回到派出所已经快要天亮了,许多房间都临时成了关押这些人的小号,他们在关满同伙的屋子里神色各异,哆哆嗦嗦的男男女女,其中黑社会团伙居多,还有个别重大抢劫的、强奸的、盗窃的、杀人的,无所不包,都在这次第一波的行动大名单中!

包大牙、三炮子、伍愣子,还有冯大划、孙六子等等黑社会团伙成员除包大牙和另两个团伙五人去青岛旅游、探亲串门漏网之外,其他几十名犯罪嫌疑人几乎是悉数到位……

肖子鑫宣布:零点“捕狼”行动圆满结束!

“但是,大家不要有任何松劲情绪,下一步的审讯立即全盘跟上,拿下口供!”

各行动组长听到肖子鑫的指示后,纷纷跟他到办公室汇报。

肖子鑫又到各个屋子里挨个看了看被抓的人,心里有个数,暗暗松了口气……

突审连夜进行。

安排好任务后,肖子鑫感到确实有点累了,浑身无力,走进屋,关上门,下面的人开始突击审讯,他的头脑里却十分清醒,开始转入其他问题的思考之中……

肖子鑫这个大局长一把手不白当,这些年来在悬圃县越来越有经验和权威,一二把手之间的团结一致,有利于迅速瓦解往日的派别,围绕自己形成新的核心。集体领导、一把手负总责、成员分工负责的体制和运行机制这种体制在赋予“一把手”足够权力的同时,又通过集体领导对“一把手”的权力进行制衡,既**又集中,兼顾公平和效率。

而一把手的果断,又能够随时随地解决问题!

这次行动之前,他就采取了许多多方位的工作,使原先看上去一盘散沙的大国县公安局民警迅速调动起来,至少是有了一些精神气儿……

同时,肖子鑫心里也是在盘算,希望通过这样的大行动,自己在不熟悉的人员和干部当中去发现问题和好的干部人选,并且要及时地把这些人提上来!

就是要实行能者上,熊者下,创造一个像在悬圃县公安局内部那样的竞争氛围,涉及任何一个干部努责乃至任何一个公民的命运问题上,希望任何一个人不要有太大的权威。一旦公民的命运掌握在大权在握的人手中——尤其是社会治安异常混乱的大国县个别警察手中,那么,他的升降荣辱就不取决于自己的努力而取决于他的运气了。

肖子鑫是决不会容忍这种人继续当警察的……

一个人的权力应该越小越好,小到这点权力不足以影响他人的命运。但是当警察,权力不是越多越好,而是首先要想到保护人民群众,而不是事事事只为自己捞取好处。

那边审讯已经开始,肖子鑫回到他的临时办公室,他想的太多太多,别的不说,就这大国县、下面的这个巴沟镇,为什么出了这么多所谓的黑社会?难道说不是与这里的干部和民警不作为或乱作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吗?干部在一个位置上干的时间太久容易产生惰性,还容易形成个人的帮派体系,滋生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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