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七章、复原残片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第四百八七章、复原残片
红色的小奥拓出租车就向前面通往依林河和新风村的岔道方向去了……
距岔道口没有500米,有一处小落叶松林,在这里江老四把车刹住了,然后下车拉着于秋香的手一直把她拉到一个小山包的空地上,他让她先脱了裤子,然后急不可耐地又扑了上去……
于秋香到死也没有想明白:江老四为什么要杀死她?!
江老四跟肖子鑫承认这些事实想起的时候,肖子鑫想弄清他当时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江老四也不回避,他表情复杂地交代说:“不杀她不行。不杀她我就得死,因为我的所有老底那天几乎全都跟她说了,一高兴连我在司法局开车和我的名字都告诉她了,我也不知道放了她到底能不能告我,一告,我就完了!反正我当时就想明白了,再好,我也不能放她,放了她我就完了——其实那个女的真挺好的,杀了她挺可惜。”
然而江老四还是将她杀了。
“你他马的真不是个人,更不是爷们!”肖子鑫忍不住怒骂!
在江老四所作的五起大案中,于秋香是他唯一连续强奸过三次的两个女人中的一个。
另一个就是周晓燕。
也是肖子鑫最关注、江老四最后才说的一个小女孩子……
作为被害者的生命主体,在日常生活中如何识别和抗拒罪恶累累的黑手,避免如花生命的轰然坍塌?
这种避免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哪些代价是正面的,哪些代价是负面的?五条美丽鲜活的生命作为代价能否担保今后留给人们一点借鉴?
扯远了。
回过头来,听听恶魔江老四是怎么说的。关于那个失踪的周晓燕,随着对江老四的深入审讯和他越来越无法掩饰的骇人听闻的恶行,也越来越惊心动魄地感受到了下面这些一幕幕鲜为人知、一直成为谜团的那些秘密,并有可能将周晓燕“失踪”大案所留下的残片复原——一年半之前,已经过去的1月24日那天下午3点多钟以后,周晓燕从同学家出来后不久,即开始了她生命中的最后死亡之旅……
那天江老四坐火车赶到露水时,天已撒黑。当时,江老四的口袋里没有什么钱,他打车,目的性很明确,即打定主意找个漂亮的女出租车司机,先奸后杀,然后抢钱劫车!他xy大,看周晓燕长的挺漂亮,年龄又小,心想,只要她身上有一点钱——哪怕没钱,干一把也值!
于是,经过讲价,涉世未深的周晓燕根本没想别的,让他上车开出了露水乡。
一出乡,天已黑尽。
冬天天短,四周昏暗一片,只有出租车前面的刺眼灯光,在去高丽屯的路上,江老四瞥瞥周晓燕的脸和胸脯,开口搭讪道:
“呵呵老妹儿,这车挺新的,你开几年车啦?”
“刚开不长时间,刚买的。”周晓燕笑笑答。
“哦,”江老四暗暗得意,不仅小姑娘人长得漂亮,回答也够味儿,车还是新的,这几样都挺可心,没想到自己第一起要干的大案开始就挺如意,瞅瞅专注开车的周晓燕,再打量一眼车,“那你家几口人呀?”
“四口。”
“你爸你妈,还有一个弟弟对不对?都干啥的呀?”
“没工作,啥都干。”周晓燕虽然年纪小,但是渐渐地也有点儿心里怀疑这个人了,不太想说话,只一心一意开车。
“那你还能买得起车?”
“钱不够,还借钱了呢。”淳朴善良的姑娘实话实说,丝毫也未意识到危险的存在与逼近。车开得飞快,行驶在黑夜的茫茫林海中。
她又问江老四这么晚了到高丽屯去干啥?江老四顺口说去看木头,做点木材生意。
“大哥,那你以前是干啥的呀?”
“以前哪,”江老四打了个顿,一提以前他心里就格外堵得慌!他吐了口闷气,突然盯着周晓燕说,“你看我以前像干啥的?”
“那我咋能看出来呀,我这么小,也不知道。”
“你猜猜。”
周晓燕扭头看一眼她身边这个粗壮的大高个子男人,还是摇头,“猜不着。不是干部?”
江老四说:“哎老妹儿,还真让你猜着了,我以前真在县里当过干部!”
“真的呀!”
“那可不!不象?我告诉你老妹儿,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别看我现在这样不起眼儿,我当过兵,开过车,在县里当过干部呢!不信你上县里打听打听,一般人都认识我。”
“你也开过车?那你现在咋又不开了呢?”姑娘好奇地问。
谁知这一问,江老四忽然来了气!
“他马的——老子我不仅开过车,还在司法局给领导开过小车呢!你信吗?**妈,要问我现在为啥又不开了啊,我**个贼妈的,我恨死那帮王八犊子了!也恨……”
他再一次顿住,看了一眼周晓燕。也许周晓燕正是从那一刻起,开始从身边这个语言粗俗很不讲究的男人身上感到了一丝令人讨厌的东西,也隐隐产生了一些不安。但当时她正在路上,只盼快点把这个人送到地方,赶紧回家,别出啥事……
“老妹儿,你处对象了?”
周晓燕不愿回答,又不能不回答,就摇头,想想又点头。
“啥意思?处啦,还是没处?”
“处了……”
其实周晓燕没有对象,但他怕这个男人打自己的主意,故意这样说,以此减轻一点威胁。
这时车就到了高丽屯岔道,江老四突然一把抓住方向盘说:
“哎,我也开车的,我开一会儿……”
“哎大哥大哥,这可不行……”周晓燕已经隐约感觉到某种危险的存在,死死握住方向盘不敢让他开。
可是她的那点力气哪能拗得过江老四,出租车突然开始急速摇摆,吓得她赶紧被迫停下,江老四掌握了方向盘。
“大哥!你想干啥呀?”江老四一笑:“想干啥呀?不想干啥,就是时间长了不摆弄车,想开开你的出租车,行不?”
车已经掌握在他手里,周晓燕想说不行也没用,过了高丽屯,还往前开,周晓燕回头看看已经过去的村子,“大哥!你不是上高丽屯吗?都过了你还往哪开呀?”
“老妹儿,你别害怕,我想多开一会儿,道上没人,一会儿再回来!”
又开了一会儿,江老四把车停在林子边上。周晓燕往外一看,黑乎乎的灯光四周,并没有木头。
“大哥,木头在哪儿呀?”
“你在这等我,我进去看看。”
江老四推门而出,跑大雪深处的林子里转了一圈,但他很快就蜇回来——当时周晓燕想走又不想走,不想走又想走,买这辆车家里拉了不少饥荒,她不想轻易放弃每一次的收入,就在眨眼的迟疑之间,江老四跑回来了,其实他是看作案的地点去了,这一切周晓燕哪里知道?
她还等着坐车的人给钱好赶快离开呢!然而,钱没等到,灾难却突然降临了——江老四盯着她忽然不怀好意地笑了,涎着脸对她说:
“哎,老妹儿,咱俩玩一会儿?”
周晓燕当时脸一下就吓白了!
“玩一会儿?玩啥呀?”
“跟大哥能玩啥你还不明白?”
已经十八岁情窦初开的周晓燕岂能不明白“玩啥”,她急中生智,说:
“别了,大哥,我都不是处女了……”
“不是处女也行,下来下来!”江老四哪里肯依?!他想:我都费劲把你骗到这儿了,又这么漂亮,不“玩”不是白忙活了吗?非要“玩”!
周晓燕再次哀求:“大哥,你看我都不是处女了……你坐车的钱我不要了还不行吗?放我走,行不行?”
江老四二话不说,猛一下就将她推倒在车内,又一把将她拎出来,扒裤子……
整个过程,最令江老四吃惊的是:他发现事实并不象周晓燕所说的那样,她还是个处女!
零下20多度冰冷夜空下,苍白的出租车座套上一点点梅花般暗色的女儿红在暗夜中异常剌目。
完事,江老四边提裤子边瞅着那些红色的痕迹问:
“你他妈骗我是不是!你不说你不是处女了吗?”
18岁的周晓燕一直在哭。
问急了,她说:
“我寻思我说我不是处女了你就会嫌弃我,不强行……不和我发生‘关系’了呢。”
可怜的姑娘,在孤苦无援突遇灾难的境况下,话到嘴边仍然留半句,怕剌激了江老四打她,为了不遭到进一步的伤害,她话到嘴边把“强奸”换成了中性的发生“关系”。
然而,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已经极大地满足了xy的江老四并没有放她走的意思。她看到这个人正一支接一支地坐在那里抽烟,好象还在琢磨什么事儿——她心里发抖,想问不敢问。
事实上,江老四真的正在那里想事!如果按原来计划,强奸完就杀,决不留活口,然后开着车逃跑。可是在刚才整个实施犯罪的过程中,他发现这个小姑娘不仅可爱,而且胆子特别小,非常容易控制,就这么把她杀了,有点“可惜”。
他现在考虑的是:是马上就杀死她,还是留下再强奸一次?
他感觉到这个小姑娘挺好玩,与以往跟任何女人的接触都有一点不同,玩一次就杀了有点舍不得。
问题是,如果现在不杀,下一步怎么办,又在哪里杀她呢?
“走。”
当江老四抽到第四支烟的时候,突然将剩下的大半截烟头一丢,一道剌眼的火亮弹到黑暗中的雪地上“哧”一声迅速熄掉了。
他对身边的周晓燕说:“老妹儿,你别怕,我不是坏人,就是想跟你玩玩儿。现在我拉你上县里去玩,你干不干?”
周晓燕求他说:“别了,大哥!我还没回家呢,老人该着急了,你让我回家行不行?”
江老四抬手给她一巴掌:“我告诉你啊,你要不老实不听话我就整死你,听话跟我玩几天我就把你送回来,听见没,跟我上县!”
为了防止手中的猎物喊叫或逃跑,他在车里找了根绳子三下五下将周晓燕绑起来,然后将车调头,顺来路开出了林子,没有返回露水,而是飞快地沿着公路朝北岗(大国)方向而去……
周晓燕一路心惊肉跳,都在哭。
在她有限的人生经历中,她已经被刚刚发生的一切吓破了胆,更不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得到了满足,为什么还不放自己?
她当然更不知道他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到底要把她弄到哪里去?
然而,她最关心也最恐惧的是自己会不会最后被这个人杀死?
风声呼呼,黑夜深沉。
怀着一肚子恐惧和疑惑的周晓燕看着窗外心里越来越赶到不妙……
车过大方村时,已经离开周晓燕的家乡露水一百多公里。大方村处在一道山梁上,如果在白天,站在梁顶北望可见新屯子镇,南则隐约可见西岗。
周晓燕知道,下了这道梁不远就是万良镇了,再往前仅十五公里,就是大国县城了。
忽然,江老四将车停在道边的一家大院门前,他一声未吭,回头看了被绑着的周晓燕一眼,拉上手闸,推门下车几大步就蹿进院子里,在夜色的微光中从地上捡起一把斧子跑回来,开车就走……
大国一带农村,山高林大,人们喜欢在秋天收割完庄稼后到山上打下来年的烧柴,然后用牛爬犁或拖拉机拉回家就地堆放在住房附近,到了过年前后在家猫冬的闲季,将那些烧材在自家院子里锯劈成一块块的大拌子,供家庭主妇们烧水做饭时使用。
在这一过程中一般都有个习惯:由于农村相对太平,又在自家院子里劈材,因此干完活,柴禾和刀斧家什也不往屋里收拾,第二天接着锯劈……
一见江老四下去拿上来一把大斧子,周晓燕更加害怕了。
此后她一直在求身边的这个开车的中年男人:
“大哥,你别杀我,只要你不杀我你要什么都行,要钱也行……我让我爸借。”
到了这时,江老四的丑恶面目已经暴露无遗。他脸上的肌肉神经质地微微抖动着,面无表情,周晓燕把他哀求烦了,他就扭头欺骗她:“我不告诉你了吗?你还穷央求什么!没事儿你别害怕,我不杀你,就是想把你拉到县里玩几天,然后再把你送回来,”
见周晓燕不信,他又骗她,“其实你挺好的,我挺喜欢你老妹儿……”
周晓燕还是半信半疑,她也不傻,她知道如果这个人真想放她,早在高丽屯强奸完自己就放了,他不但不放还一个劲拉着自己可哪跑,嘴里说得挺好听,这就足以令她感觉到自己的前路凶多吉少了……
然而她被反绑着,泪水也打动不了他。怎么办呢?
她的声音极其凄惨、绝望,令人想起羔羊在虎口中所发出的那种无助而滴血的最后哀鸣:
“大哥,求求你千万别杀我,你勒得太紧了,停车给我松开行不行?我不跑。”
“别说了!再说我真的整死你!”
江老四凶相毕露,猛地扭头一声断喝,吓得周晓燕此后再也不敢求他了。
心里只盼着他不骗她。
车过万良镇,从山上下来只贴着镇子的边上一闪而过……
江老四又将车往前飞快地开了十多公里,前面就是大国县城了。看到远远的县城灯光,一直惊魂未定的周晓燕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不料他突然将车停下来——这里就是县城北边的北江电站。
电站附近的公路下边有个砖瓦厂,再往前坡下就是已经封冻的北江水库,沿坡往下延伸第四百八八章、第一辆车
成功拿下周晓燕失踪谜案,终于搞清了这个案子果然不出所料也是江老四所为,且其中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这令肖子鑫感到多少得到一些心里的安慰。
是的,无论如何,周晓燕不会因为他们破案而重新复活,但是,他们为可以给老周一家一个满意的交待而自豪。
不是什么案子都可以破获的,毕竟,能成功深挖出江老四心中隐藏最深的这个案子,他们费心心机和周折!
肖子鑫说:“等这个事过去,我给大家请功!”
“不过,现在你们还不能松劲,要赶紧把几个现场找到并固定!”
江老四被抓获,连破四起强奸、抢劫、杀害女出租车特大案件,失踪近两年的周晓燕案子也随之破了之后,全县的出租车司机自发地燃放鞭炮,庆贺警方最终铲除了人间恶魔,露水的出租车司机都到周晓燕家去看望老人,他们感慨良多!还送了一面大红锦旗给大国县公安局,上书八个金色大字:
神警破案,为民除害!
望着这面鲜红的锦旗,单成龙不仅又想起了自己曾二进二出露水,调查访问周家的情景。促成单教导员此行一个重要因素,最初就是从7月份在大国县北江电站发现那具无头女尸开始。后来经过公安局组织打捞上来一颗长发人头、胳膊、大腿等碎尸,当时被定为“7。24”特大碎尸案。
然而,因为一直没有这方面的线索,此案一直未破,成为县里的一大悬案、谜案和死案。
刑警的头脑是敏捷的,后来在东岗布置战友协助抓捕江老四时,偶尔听到江老四曾开过一辆红色出租车的信息,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周晓燕和“7。24”碎尸案……
正是带着这样一种巨大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他跑了一百多里来到周家一探究竟。
现在,周晓燕的案子也破了,单教导员内心更是感慨万千载难!
将周晓燕残忍地杀死后,江老四开始想整个把她的尸体塞入北江水库的冰窟窿里。他在黑龙江边那次不死的危险经历给了他部分灵感和启示,由于是第一次单独杀人,江老四最怕的就是尸体被警方发现!其实在车里时他就一直在考虑杀死周晓燕之后,如何处理她的尸体?
无论丢在哪儿,他觉得都不安全,最安全的就是让她的尸体永远消失!可是天寒地冻,他用那把在大方村偷来的斧子砍了半天,坚硬的冰面上却只是被砍开了一个冰坑,离能够将一个人塞进去还差老远了呢!如果按照这种进度,江老四明白自己就是砍到天亮也不能达到目的……
于是,精神极度紧张的江老四只能另想办法,他慌慌忙忙又把周晓燕的尸体抱上车,然后驾车逃离了现场……
江老四去了哪里?
他连夜把车开到距北江水库不远的前趟子村一朋友家,把车停在村外的雪地里,然后跑进村,跟朋友借了冰窜子、编织袋和铁丝等物,又重新返回水库现场。为了方便快捷,不影响进度不暴露罪行,江老四把车停在野地里,将周晓燕的尸体肢解完之后,分别装入几个编织袋开车驾回黑影桥……
他双手用力一次次举起借来的冰窜子在原来的那个冰坑上使劲砸冰……
人巧不如家什妙。
这种东北农民专门用来冬天镩冰的家什非常锋利,渐渐地,冰窜子就将坚硬的冰面戳出了一个冰窟窿!
里面冒出的涎流水一点点漫出来……
江老四长出一口冷气,一团白色的气体随即被寒风吹散,他看看差不多了,又跑到附近的砖瓦厂搬来一些新砖,忙完了这一切,江老四一鼓作气将装有尸块、绑着新砖头的编织袋一个个塞了进去,沉入江中……
当晚午夜时分,他开车又返回前趟子村,对亲戚说:
“看,我买的新车,轿子!”
第二天,江老四开车到了东岗,并在依林河用此车干了一个礼拜“出租”。
能够拥有一辆小汽车,在县里跑出租,是江老四被单位开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想法和追求。然而,据江老四后来交代,当自己真的突然有了出租车,并且用它挣了几天钱之后,他却越来越害怕开着这辆已经“属于”他的出租车在依林河镇上招摇过市了。
第一次干了周晓燕那起案子后不知为什么心里特别紧张和害怕,尽管周晓燕的尸体已经彻底消失,但一天到晚江老四还是总担心让人发现,被警察抓住,因此躲躲闪闪,也没挣到什么钱。他觉得周晓燕的尸体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谁也不会知道,可手里这台车却整得他挺闹心——呵呵,扔了可惜,留着害怕!放没地方放,扔不舍得扔,卖还不敢卖,用又不能用,真如手捧个剌猬猬,喜不得,恼不得,异常紧张。
一周后,江老四就把这台抢来的车开到了万良镇的苇芦村张立新家……
苇芦村,位于大国县与万良镇之间,四周群山环抱,村前有条小河。张立新是江老四的朋友,关系不错,把车开到他家后,张立新感到突然和惊讶!他让张立新找人帮忙将这台车拆开。“你什么也别问,我什么也不能跟你说,你找人帮我拆了,你看能用的东西,你就留下用也行,不能用的,就帮我藏在你家。”
张立新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这台车来路不正,但见有利可图也就没有说什么,去道边就找来了一个开修理部的朋友。
朋友来了绕着车看了一圈,站在江老四面前问:
“哎,大哥你这车挺新拆了多可惜呀,哪来的?”
一听问哪来的,江老四火了:
“操-你妈,叫你拆你就拆你妈了个x的得了!费什么话?又不是不给你钱!”
那人一看这家伙火暴脾气,弄不好会引火烧身,也就再没敢吭声。
反正他干的是生意,管他哪来的干啥,人家都不心疼自己穷操的哪份心?
于是,回去搬来水焊,就开始操作……
三下五除二,虽然没有专门的拆卸工具,只凭手工干活,可一辆好端端的红色出租车不到一个小时后还是彻底变了模样。拆车过程中,狡猾的江老四特意让水焊工把奥拓车的“大架子号”单独切割了一块,然后又将它单独深埋在了张立新家的菜园子地下。对车极其熟悉的江老四明白它的作用……
江老四后来亲口给肖子鑫交代说:因为他开过车所以他懂得,即使有一天自己作的案子犯了,而且查到了车,但只要找不到“大架子号”,警方就确定不了这车是什么车,到底谁的车——这也正是他后来一直不肯如实交代的原因之一。
另一条原因就是,他只说周晓燕是他杀死的而不承认肢解了周晓燕,是觉得那个仅仅只有18岁的姑娘实在可爱,自己杀了她确实不该,也渐渐感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太残忍太无人性了,禽兽不如,连他自己都羞于跟警察说出口!
而那一天,因此成为老周全家的忌日,刻骨铭心,终生难忘。
杀了周晓燕,拆车以后,江老四仍然紧张了很长一阵子。
他交代完这起案子之后说:“曾有许多天他再也不想干这种事了,太危险!”
但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一看没事,仇恨女人的心又在蠢蠢欲动,他又开始行动了……
这次干,他汲取了“1。24”案的“经验”,作完案,除了奸杀、抢钱物外,车和人一律不要,省得为她们整日提心吊胆!可是不要车,车怎么“处理”呢?想来想去,他想出了一个毒招儿:从哪儿骗的她们,就把她们还送回哪儿去!
并为此苦下了一番脑筋,计划和实施了一系列让刑警们在各处现场都有所发现、但按长规却没有料到的破案“线索”,从而解除了他为此整日担惊受怕的苦恼。他认为,只有这样,自己的罪行才真正地“天衣无缝”,警察破不了案。
……
5月7日清晨,在大国通往万良的公路上两辆警车向前飞奔。警车里面坐的不是别人,他们正是杨强大队长、王南副大队长和李功中队长等刑警们押着江老四到苇芦村张立新家去起赃抓人……
在江老四的指认下,杨大队指挥刑警们来到江老四杀害周晓燕的黑影桥。
首先勘验了第一现场——现场位于北江电站库区断桥处。断桥西北60米是砖瓦厂,东侧80米是公路。东南40米是梁xx家。由断桥向东北1000米左右是北江电站大坝,向东1000米是通向万良的公路新大桥……
杨强、王南、李功等刑警们勘查完之后,久久地站在那里,并未立即押江老四上车。
江老四贼眉鼠眼地四下偷窥……
尽管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两年之久,如今正是春光明媚的季节,但不知为什么江老四站在这里似乎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当时残忍凶狠的样子和所犯罪行,望着水中一阵阵被风吹起的涟猗,心里依然禁不住一阵阵寒冷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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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玖章、杀人者死
刑警们远远望去,去年冰封的水库如今早已冰消雪化,物是人非!然而,查清江老四的案子现在站在这里再看这片景色,周晓燕当时沾满泥土和冰雪的脸,睁得大大的眼睛和微突的舌头构成死不瞑目的表情,面目全非冻得僵硬的一支胳膊直指苍穹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令人心潮难平,不寒而栗……
苍天可以作证。
法律可以作证。
周晓燕的亲人们可以作证。
乍暖还寒的松花江更可以作证!
杨强回过身来,一推江老四:
“上车!”
杨强带领大家冲进张家。
但张立新夫妇早已人去屋空,逃之夭夭。
第二现场(早晨7:25分开始)——现场位于苇芦村张立新在逃家:西侧是山,东侧张二林家,张立新家房东头有一宽100cm的胡同,由南墙向北沿胡同390m;南侧左拉外开门,门向北70cm,由西墙向东140cm地面上有汽车零件、窗玻璃。
由此向北140cm靠北墙有一42x70x260cm的木箱,箱内有汽车前大灯、尾灯、架机杆等物品。
该仓房外侧,门西侧有一汽车发动机,机号为njl368q。988010470该发动机型号为:0。796l,功率为26。2rw,净质量101r#,制造商为: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江陵发动机分公司。由此发动机向西南490cm在仓房与板仗子缝隙中有前机器盖子一个及车棚顶。
仓房位于张家西侧靠南,仓房内西北角有汽车前座两个,仓房南侧上部架有两个木方,木方上放有汽车后座一个及风挡玻璃一块;张家房西头仓房北侧有被割开的汽车底盘三块,张家房顶天棚上由西向东190cm、由南向北200cm有一黑色裤子,后裤鼻已断,棚顶东北角有三个车门及一个油箱,一个档位杆;东南角有一车门及一个后风挡。
经清理天棚现场未发现其他异常。由房山头向西15米山坡上有一长73x12cm的红色铁皮,铁皮上有sc7080。98020362字样。余无异常。
结束时间:8:25分。
杨强再次一推江老四的后背:
“走,上车!”
在王南等到人的押解下,杨大队带领刑警们又马不停蹄赶往露水……
第三现场位于100公里外的露水至砬子河之间,过高丽屯林间岔道边5华里处的三岔路口。据江老四交代,当时他把周晓燕骗到这里,强奸她的时候就在由此往东20米的上坡处……
但是,不知江老四深感自己的罪孽深重,还是心情过于紧张,到了他指的地方竟绕了好几圈也未找到具体现场地点!
“我靠,你他马的耍我们是不是?”
“江老四,你再仔细想想,到底在哪?是这吗?”
“就是这。”
如今,这里已是绿树红花,葱茏一片。
尽管刑警们认真搜索了现场,但未见异常。
是啊,也难怪!毕竟两年多过去了,人在变,而大自然经过几个春夏秋冬的风风雨雨更是如此。不过既然江老四一口咬定就是这里,最终经过认真反复勘查之后,杨强他们也就基本可以认定就是这里了。做什么事情也不会百分之百,何况一个小县城的这些警察,何况他们面对一个已经死到临头的江老四?
所以,至此,这个案子也只能如此了,即使是肖子鑫听到汇报之后,这个一向十分认真的人也默认,可以结案了。
“不过我还是要说,这一段,大家真的很辛苦!”
说话时,肖子鑫突然感觉到心里发热,眼睛发酸,他干的这一切是为了自己继续升官发财么?还是为了给那些受害的老百姓们一个说法,还他们一个公道?还是他一直在坚持自己做人的良心、做官的基本良知?他自己也说不出来。或许这一切都有了。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实话说,如今这个世风日下的社会早已不多了。所以,他觉得自己对得起大国县的这些普通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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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案子交代完毕,没有了一丝隐瞒,江老四心里的巨石落地显得一身轻松。
仿佛终于卸下了压在他罪恶灵魂上的沉重负担。
只等上路了……
刑警跟犯罪嫌疑人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理解和有趣的一种特殊矛盾关系。破案前,有点象猎人和狼。猎人千方百计、历尽艰难,目的只有一个:早日览到狼踪,将其捕获!
呵呵,而狼呢,则想方设法逃避猎人的枪口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躲藏。一旦猎人捕获了狼,又要在千头万绪中彻底搞清它所犯下的种种罪孽,从而让它为之付出沉重代价。
然而,一旦这一切都进入尾声,猎人和狼之间的关系也就从当初的势不两立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是不知不觉中逐渐开始的,一般来说,狼的罪恶越大,等待被制裁的时间越长,这种变化也就越明显。因此,杨强、王南、李奎、李功和陈刚这些曾经不惜一切代价抓捕过江老四的刑警,眼下也已经跟他混得很“熟”。
就连肖子鑫这个全县分管政法系统的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兼公安局长也已经跟江老四混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指挥全县人马大张旗鼓到处抓他的时候,肖子鑫不遗余力、充满活力和信心,审讯他的时候肖子鑫同样毫不动摇,充满智慧和策略。然而现在,面对现实,一个要死的人了,肖子鑫和大家都跟之前的一切做法完全不同了,同样了人情与平时面对重大犯罪嫌疑人少见的人性味儿……
审判结果很快就要下达,审判书的结果也只能一个:死刑。
侦审中队长李奎一边整理最后一份审讯笔录,一边笑着回头看了看走起来的肖子鑫,肖子鑫对江老四说:
“江老四,事实就这么个事实啦,你还想说点什么?”
江老四一笑,笑得勉强和凄惶,长叹一声道:
“唉,肖局长,我知道我到‘步’了,没有活路了——除非我把台湾收回来。”
“把台湾收回来?”
“哈哈!”肖子鑫一听哈哈大笑,大家也忽然笑了,这个……介个……呵呵!
之前,谁也没有想到江老四会这么回答肖子鑫,而且居然死到头临还会幽默。所以开始肖子鑫和众人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
肖子鑫更会,他也随之而来幽了一默对江老四说:“嗯,江老四,你的目标不错,动机也挺好,江老四你要真能把台湾给收回来,说不定国务院领导还真能考虑大赦你。可惜谁都知道,这件大事全国人民整整五十多年了一直都没有办成,单凭你一个小小的江老四就能实现?”
江老四咧了咧嘴,自嘲地叹道:“没门呀!”
他也明白自己这个杀人恶魔根本就无法达到这个“愿望”。只是临死之前,自己给自己开的一个无望想头而已——黑色幽默,而已而已!
此前,在姜国军副局长、杨强大队长和看守所长徐端安与他的谈话中,江老四曾多次表示了某种程度的忏悔:“活了三十多年,还当过兵,很多事,说实在的我没把握住——我要是不打我老婆呢?是不是?说不定现在也混个小局长小科长干干!对不对?”
“再说我要是不那么打我老婆,我老婆不到你们公安局来告我,你们也不能到处抓我,我也就不用跑了,机关也就不会把我开除!是不是?说一千道一万,我开始就不该跟我老婆离婚……这个怨我,我没有把握住。”
他低头举起戴铐的手抓抓头皮,“唉,如果我要把握住呢,也不至于到今天……”
几个领导笑了:“你这不挺明白么,江老四?”
可是沉默一会儿,他又面露狰狞地说:
“我恨那帮女的,亏着落网快,要不县里我还要收拾几个!”
话题一转,江老四又自嘲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就是对我说的——晚了,太晚了……”
这样的忏悔的确为时已晚。
听得出来,江老四的头脑和心灵仍然是混乱和凶恶的,语无伦次,似明白又糊涂,仇恨的根源仍然是女人!他只能带着自己所犯下的罪恶去接受法律的制裁。
古人云:杀人者,死!
然而,即使是在江老四走上刑场之前,被关押在看守所里的他仍然会常常发出这样的无奈叹息:
“我他马的这一辈子全毁在了女人手里……最遗憾的是我没有亲手杀死我老婆和她全家,我恨女人!”
一直到死,这个家伙都在抱怨和惋惜。他抱怨的不是自己在有限的人生旅程上不该铸下如此涛天大罪,无缘无故强奸、抢劫并杀害了那么多女出租车司机;惋惜的也不是那么多生命的失去给整个社会将留下多么严重而深远的负面影响!
他的抱怨和惋惜恰恰相反:他没有杀更多的女人,没有“完成”自己更加令人发指的残杀老婆和其他女人的“计划”,哪怕是数年前曾经跟他家吵过架的邻居他也要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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