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九章、不可思议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第六百四九章、不可思议
柳雅致来找张铁山。审讯室里正处胶着状态,刚刚还唇来舌往,气温渐增的势头消失得无影无踪。房间门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推开,柳雅致挂着甜甜微笑的面颊如昔,高耸的ru-房把深蓝色职业裙装绷得紧紧的,先她三秒挺进门缝。她被张铁山用目光严厉制止在门口。
“这个人就是你电话里刚刚说的好消息吗?他说了些什么?同伙?”
张铁山低声简单交待了一下,出来脚还没站稳,柳雅致直接了当地问,忍不住透过门缝向里张望。虽然审讯并不顺利,却掩盖不住见到她时张铁山内心里的好感。
据说柳雅致进出市公安局不必向武警出示记者证,她的脸蛋就是一张通行证,许多在大门口值勤的武警战士都是她大-纪实的忠实读者和崇拜者,但每次柳雅致依然按规矩办,主动请武警检验证件。
她比其他记者更了解公安局内部的结构,懂得替自己在什么地方找到她关注的人。
张铁山伸手关上房门,站在门口,他干脆用身体顶着门柄。
命案攻坚,是他现在的任务。警方能不能将突破口继续扩大,程贵阳能不能说出其他犯罪嫌疑人,已经箭在弦上。张铁山是刑警支队四大红人之一,公-安-部门侦查的大要案件,必须呈交张铁山这位“把关人”审理调查结果,决定呈交支队、局领导签字和移送检察院的犯罪嫌疑人罪名成立与否。
张铁山的权力直接掌握着对嫌疑人的侦查、审讯及他们的命运,因此,每一个跟张铁山打过交道的记者都知道规矩,不可能得到他信任的人最好若即若离,互为尊重。
柳雅致不同,她之所以可以直接到地下室来找张铁山,与张铁山降尊纾贵打她的手机约见有关。
5月下旬,中央电视台教育频道《书苑》节目及省电视台对她进行了专访,向全国观众介绍了柳雅致和她新问世的长篇报告文学《警匪大较量——险恶记》,本来节目介绍的多是教育艺术类书目,但可能有时候也配合宣传,全国几十家报刊转载了该作品,同名电视连续剧正在筹拍,滨江市广播电台将其改为评书连播,互联网上也充斥着有关信息,网上一些图书馆也有她作品的踪影。
正唯此,无论是新闻界、警界和省作协都不约而同地称柳雅致是创作领域的一匹黑马。这是她严肃地面对生活、长期的思考和不懈追求的必然结果。张铁山希望她写出更好的作品。
“昨天晚上,在料理店搜查结束后,结果你都看到了,查出大量‘9。28’案直接罪证,回来后支队长和局头非常高兴,”张铁山两道粗浓眉皱了皱,国字脸上呈现复杂的表情说,“这个家伙跟一般人不一样,自己作案,还自己把经过记下来,这一点不仅我们没想到,也引起支队长的兴趣,审讯前他告诉我,让我有时间约你谈一下,这就是我打电话给你的原因。
以我的经验看,这个案子承接了你上部作品的全部惊险,但我觉得它也许更离奇。刘支队可能也是这个想法?算不算好消息?如果有人通过这个奇怪的日记本,更深层次地挖掘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在讲述事件和塑造人物性格方面较《捕魔记》和《警匪大较量——北方打黑险恶记》会有更大的突破。”
“刘支队真的想约我?”
“我哪有时间骗你?”
“呵呵,那……这个案子,你的分析是什么?”
“不好说,现在不好说。由部分罪证和初步接触看,程贵阳对金钱欲望不高,但某种仇恨更大,我不相信他的犯罪动机是可以想象出来的那样简单,或仅仅为了抢钱。这也是支队和局领导正在研究分析的问题。”
“嫌疑人的口供目前几乎为零,不尽不实,有极大的隐瞒和抗拒。为什么他枪杀市领导后杀人越货,还要自己详细‘记录在案’?还附有一份‘我的自白’和‘遗书’?”
张铁山领导重案大队已近三年,面对的就是绑架、抢-劫和凶杀之类的恶案,但他从没领教过这样的犯罪团伙和心理,当然也善于分析出这些案件背后的疑点和不同。
“我想看看那个日记本。”
“没在我这里。”
“没在你这里?”柳雅致脸色遽地通红,她知道如果在支队长手里,对她看到这些东西的难度会无形加大,“那你打电话给我,是希望我直接找刘支队?”
张铁山虽满腹想对女记者网开一面,也不敢手伸得过长引起领导不满,“这事你先别急,日记本可能支队长正在楼上看,有机会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技侦方面通过追踪赵小鬼儿的手机,已经……”
话音未落,身后的审讯室里传出撞墙的声音,有惨叫声和怒骂声,一个下属如流星般冲出来报告情况。
“张队!程贵阳想死——快点!”
张铁山顾不得再跟柳雅致客气,急忙条件反射般回身进屋。张铁山惊愕地打量着程贵阳和死死按住他的刑警们,程贵阳晦暗的眼睛闪个不停。
他挑战地赖倚着墙壁地上,身体还未跟铁椅子脱离,只是一起歪倒在地,额上的涔涔汗珠在灯光下晃动。张铁山顿然感受到程贵阳刚才拚命想死的能量和下属克尽职守的执法观念。
刑警们最怕的就是审讯期间出现意外。这些年来检察院这样的麻烦已经找过不止一次又一次了,一旦出了问题,所有参加的人都得跟着倒霉,有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何况这个程贵阳?
许多质疑立刻出现在张铁山的脑海,他正欲张口询问,只见一刑警毫不留情地一脚蹴出,程贵阳立刻倒地翻滚呻吟。第二脚被张铁山扯住。
“你不就想死么?兔崽子!想往我们头上扣屎盒子是不是!”
“太恶毒了!你也是当守兵的人?也配当文人?”
张铁山的脸颊肌肉在灯光下跳动不停。他理解自己下属突然迸发的情绪,他从来不动手殴打嫌疑人,也厌恶下属用刑逼供。因此当初他听说南关分局殴打赵小鬼儿时,感觉跟刘海洋一样,认为他们不仅仅是无能。
他当然明白刑罚是侦查重大案件刑警们的传统手段,每当遇到程贵阳这类铁证如山却不肯老实交待罪行,而案情内幕又迫切需要“追寻真相”以尽快抓获其他同伙时,他心里非常矛盾。
张铁山回头看时,柳雅致已经离开。
*************刘海洋与刑警支队的三位副手认真分析研究了这个棕黑色日记本。这的确是个罕见的犯罪证据。时间关系,刘海洋只是匆匆部分地看了其中内容,现在他感到浑身躁热,又一阵阵心里寒冷。
只有作案事实和情节,没有具体原因和参与人名的这本“犯罪日记”,已经让这位历经风雨的老刑警感到意外和震惊。
在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员眼中它传达出的信息太多了,太杂了,以致让支队长一时有茅塞顿开之概,一时又如坠五里雾中!恰恰又是这些疑云重重的信息,令人看过之后满腹狐疑。
这本所谓《犯罪日记》,看上去更像小说提纲。
程贵阳充分发挥优势,在其所记事件中一律没有名字,但许多事明显不是一个人干的,因此事情记得清楚,看起来却杂乱无章,分不清哪件事跟哪个人有关系,因为种种原因他只记事不记人,这样一来,只有他自己明白是怎么回事,别**伤脑筋。
同时又不得不怀疑,这是真的吗?
可是,又怎么会是假的呢?
如果说是小说提纲或其他什么东西,程贵阳有什么必要把它跟那么多钱深深地埋在一起,害怕人发现?几个人关门整整研究了一上午,中间只接了几个电话,可是打开门去吃饭的时候,脑子里乱糟糟的,似乎越来越糊涂了。
“……四次杀人分别是去年5月在滨江市北河区行窃时用弹簧刀扎死一老人;8月14日,将抚平县一干部全家砍死在睡梦中;11月21日,杀害抚平一县委领导全家三口(一男孩没在家躲过一劫)。”最近一次就是刚刚发生的枪杀市委书记罗守道全家案(捎带外姓旁人)。
“犯罪日记”中记载了这四次杀人抢-劫的时间、地点和心理活动,还包括行凶时与被害人的对话,以及被害人中枪后痛苦挣扎的表情……唯独没有作案目的与动机。这不是程贵阳这种精细人一时疏忽能够解释的。
及时展开讯问,重要的是突出一个”快”字,重视给予犯罪嫌疑人的第一印象,防止出现僵局。一边吃饭,刘海洋一边电话询问了铁西、北河和抚平公安局,核对日记本里的杀人案,四次,时间、地点、被害人姓名、人数,关上手机,支队长对他的副手们说道:“全扯皮!”
除此之外,日记本中还有一些其他的内容,如多次(谁?)与“小姐”鬼混并骗取“小姐”的钱财和手机,还染上了一种被他自己称作“阴湿病”的性病。
这个暂时没法查,存疑。
程贵阳还在日记中记载了(谁?——)偷手机、诈骗饭店服务员、冒充他人献血、在新顿广场因让人磨他那把杀人的弹簧刀被派出所以非法携带管制刀具拘留5天的经历。这样的例子密密麻麻,比比皆是。
就内容看,措词慎重,不似胡言乱语,传达出的信息量很大,有理由相信这些“犯罪”确有其事,罪行累累,可以由此联想到日记本牵连的案子相当复杂,也明白程贵阳记述或描写的并不是他一个人的罪恶。
这份自称“个人绝密”的东西让刑警支队领导们看到了案件之外的许多端倪。然而,上述几个案子根本不存在,本身是否又暴露了程贵阳的某种意图呢?
一方面,犯罪日记的意外发现给侦破带来一线曙光,似乎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另一方面,不能不认真思考一下如何对待它,怎样办才能够稳妥突破市委书记灭门案件,主动迎接并圆满完成对付这个罕见犯罪团伙的特殊侦查任务。这是大事。
上面的内容让支队长和副手们一塌糊涂,下面的东西更是百思不解。
跟日记本一起搜出来的还有一卷纸,题目和内容更是五花八门,让人摸不着头脑:《雇凶杀人是一种什么游戏规则?》、《派出所长受托隐藏命案材料杀人嫌犯二次脱逃》……
还有什么《香港富豪枪杀案画出杀手拼图公-安-部就枪案表态》、《凶手大庭广众下开枪,亿万富翁惨遭一枪轰顶》、《徐州“交警”伤天害理的行为谁来管?》、《一处长十年玩弄上百名女性留下无耻“性日记”》、《一个让天朝警察汗颜的美国女警的工作记录》、《贪污腐败,却逍遥法外》……
《来看看我们杭州是怎样的一个“人间天堂”》、《雷州黑帮惨杀无幸百姓!!法理何在??》、《辽宁盘锦涉黑团伙调查:权黑交易扭曲社会规则》、《女大学生日记一则(令人震撼)zt网易新闻论坛》、《退役军人与防暴警察火拼》……
《我对法一点兴趣也没有.网易新闻论坛》、《我们4400多人的悲惨遭遇值得温总理过问吗?》、《4凶犯抢车勒杀6人撞死1警察自称报复社会(图)》、《悲愤:关于一封来至贫困山区的求救信》、《《长恨歌》----马-加-爵所写,记者当场落泪。网易新闻论坛》……
仔细研究,这些东西可能来自各种媒体,或网页、或剪报,或手抄,都集中在一些a4打印纸上。
内容跟现实紧密相关,光怪陆离,唯一相同之处,它们都被程贵阳保存在自己的公事包里,与日记本深埋在一起。
正因为如此,刘海洋看到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题目时似懂非懂,大家看了也一头雾水,他感到要一下子理清这些线头是不可能的。
这些信息告诉他,要彻底破获这起市委书记灭门案毫无问题,可要彻底查清程贵阳和他的同伙为什么要如此丧心病狂地杀人,将非常艰难。
这个罪犯团伙的犯罪过程,存在着极大的预谋性和智商条件。可是,日记本中虽然数次提到同案的三人,但除了程贵阳,其他人是谁,一无所知,甚至没有提供一点查找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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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鬼儿可能算一个,那么,另外一人或两人(如果现实中存在的话)是谁?目前与程贵阳一起被抓的嫌疑人、可能的知情对象只有在炮台山矿区烧烤城的金善女。
金善女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刘海洋对金善女并不抱太大希望。他强调,依程贵阳这种智商,他是不会让金善女知道太多的,不管他们仅仅是同居在一起,还是真的相互有感情。
在跟市公安局领导汇报的时候,他这样认为,而在跟省公安厅和肖子鑫厅长汇报时,他更加理清了一些头绪,同时也得到领导们的认可——“因此我们不要把太多的精力放在这个女人身上。首先,我们要想方设法查清程贵阳的犯罪事实和犯罪动机。罗守道是市委书记,十几年来对程贵阳一直不错,对他是有恩之人,程贵阳怎么会突然痛下杀手,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简直不可思议!”
“另外,跟他一起去的人,不管是谁,定是死党无疑,决不会是临时起意或拼凑而成。这一点要明确。只有明确了这个,才不会出偏差。还有,人家怎么会让他们进别墅?为什么要残忍到连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也不放过?”
回到队里,他则要求他的手下这些人:“这些问题,我们暂时可能无法从程贵阳嘴里得到回答,答案只能靠我们自己去做,只要搞清了这几个问题,动机和事实也就出来了,参与此案的所有人就会一个个自动出现在我们面前。”
刘海洋意识到这里有些社会环境问题,需要跟记者沟通一下。
此外,刘海洋根据技术处侦测到的手机信息,发现赵小鬼儿昨天晚上偷偷给一个姓苏的战友家打过电话,询问他老婆孩子是不是叫公安局抓了,为什么家里没人接电话。
尽管只有几句话,十几秒钟,还是露了底,侦查员找到苏某核实回来汇报后,支队长马上派出刑警连夜出发,目标:山东临泝……
刘海洋和技术处长走进刘国权的办公室时,局长正在伏案批阅案情报告,并未抬起头来。支队长轻轻把那些剪报和日记本放在桌子旁边。
稍后,刘国权推了推宽边眼镜,望着坐在沙发上的刘海洋二人。
局长从烟盒中抽了支香烟,点燃后慢慢吐着烟圈。在他面前的烟灰缸里,装满了大半截烟蒂,根本记不清抽了多少支,只知道整个下午,一支接一支地没有间断过。
他打开日记本,端详一阵默然地看着,眉毛微蹙。
这是一位头发灰白,身材清瘦,有一双锐利明亮眼睛的年过半百之人,显示出历尽磨难和一言九鼎的身份。
他祖籍河北隆化,当兵复员后留在了滨江。三十年前只是派出所一名外勤治安员,因他勤奋进取,不断得到提升。后来组织上常识他的肯干与才华,青云直上,十几年工夫由治安副大队长、大队长、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支队长直至升任公安局长,二级警监。
滨江市历来是大案高发区,最近这十几年来,可以说从他到任就没有过轻松时刻,连克重案,他的智慧和能力,曾经声震滨江。
可是,毕竟老了。这次市领导灭门案发生后,对他的思想打击和压力非常大。谁也不想在退休前弄出个破不了的惊天大案,可是案件还是突然发生了。案发第三天,是国庆节,没有休息,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就是这个六百万人城市的公安局长平生最难熬的三天。按老百姓的话说是:“连十一也没让书记过去。”他的压力非同一般。
黄金周在不绝于耳的鞭炮炸响中姗姗而至,举国欢腾。中央电视台一年一度的“国庆七天乐”正在热播,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地过节,吃饺子,喝喜庆美酒。
但在公安局指挥中心里的刘国权和省厅专家们心里都明白:群众燃放鞭炮欢度国庆,他们心里更祈望国家一年比一年吉祥和幸福,繁荣昌盛。滨江市公安局一千二百多名警察没有一个人在家过节。“9。28”灭门大案同样压得每个民警难以呼吸畅通。连续大面积清查有关重点地区,却始终未见其他猖狂案犯的一丝踪迹,警方一无所获。
北京不断督促破案,省厅肖子鑫厅长不断给他和领导施加压力,而社会舆论对公安机关越来越不利,这场风暴只差没刮倒公安局大楼,直接威胁着刘国权退休前的最后一页历史。
数日来对新闻消息的封锁,也引起了人们的阵阵怀疑与不满。有**代表问,警方把群众关心的情况及时向外界通报一下是不是更好?或者通过相关途径让百姓知情?刚刚出现的新闻发言人是不是又回到了原来的保密制度时代?为什么在那么多省会城市包括国家正在解决新闻透明度的时候搞得这么紧张兮兮?
况且,虽然死者身份特殊但并没有需要保密的东西。刘国权没有理会这些抱怨,他继续坚持着他的做法。
程贵阳的落网,是侦破此案的一线转机。对传媒的态度也有所松动。
刘国权除了聆听刘海洋关于搜查料理店现场情况汇报,技术处长关于赵小鬼儿的现身信息,循例要听刘海洋对案情分析的“独家”看法。对于搜查出大量现金、西瓜砍刀和程贵阳的日记本、“我的自白”及“遗书”,刘海洋认为有两个侦查方向需要调整。
由程贵阳自己记录在案的一桩桩案子,不管真假,也无论都是什么人所为,隐约可见或感受到这个家伙仇恨社会是他犯罪的深层次根源。
现在的问题在于,除了可以调查到的那些登记表、人证、口碑之外,他到底是什么来路?有没有不为人知的经历和社会背景?平时都想些什么?究竟为何要如此凶残地残害他一直服务了十几年的领导同志,连无辜的家属及他人也不放过?在场必杀。
仅以这起“9。28”灭门案为例,意外起获的241万元现金很有可能是枪杀七人后抢-劫22号别墅的。
如果说,程贵阳没有当兵历史,只是一介“秘书”或“文人”,未必会出手凶狠,必死无疑,且归案后表现出极强的抗拒性。目前除程贵阳落网外,大面积摸排搜查行动仍找不到解决此案颈部突破口的线索,而指望此人供出其他同伙,难度可想而知。
其他人——包括第三名重大犯罪嫌疑人是逃之夭夭,还是仍在本市,目前尚不明朗。因此,意外找到的这个日记本,支队长认为既要高度重视,组织专门力量研究透彻,就有可能从这些记录中去伪存真,一点一滴发现打开全案的钥匙。
同时,又不能过于依赖它,相信它,把全案的思路被它缠绕住。
不过,程贵阳抱有一死决心,需要时间同他较量,他的同伙才会有所暴露。除非他真的是软硬不吃,刀枪不入的人,否则就有希望跟这个程贵阳要“案”要“人”。
此外,刘海洋认为要加大技术处对赵小鬼儿潜逃方向和行踪的高科技侦查力度。及时发现,及时追捕,如果赵小鬼儿也到案了,第三个人暴露的日子估计也就不远了。
三个人,漏洞更大些,不会像现在程贵阳一个人这样铁板一块。
上述几点,以及组织精干力量迅速查清程贵阳的思想脉络和所有背景关系,都是当务之急,可以双管齐下。在其他方面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作为同时被抓的这个女人,也不能轻易放弃可能是一个突破重点。
局长默默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就在这时,柳雅致的面孔出现在门外,被秘书挡住。
*****年轻严厉的助手谢小娜,出手不凡,柳雅致进入这间办公室外间的举止是多么不同,套间里面那些官员听到吵吵嚷嚷的两个女人聚在他们的外面都感到震惊。
“刘支队,这个女记者从一间办公室走到这一间办公室,没有任何人准许。不知怎么进来的说是找你,”秘书告诉出来查看的刘海洋,每天被她不客气堵截在外的记者不计其数,“因为你们正在隔壁商量事,我不让她进,她都会抱怨,以为我官小脾气大,实际上她认为这有损整个公安机关的形象。”
一张名片被秘书送到刘海洋手中,然后转身正准备轻步离去,被支队长叫住。他扭头看看局长,再认真看一眼手里的名片说,“记者来采访,《滨江都市报》报的。”
刘国权摆摆手,思绪好象还在刘海洋刚才介绍的案情分析中没有拔出来。他对支队长说:“你告诉这个记者,现在没有什么可采访的,请他过一段时间再来,客气点。”
刘海洋说:“这是个女记者,也是名记者,昨天现场搜查她在场,知道一些情况,前段我们打黑那个案子就是她采写的,不错。我看让她到我那屋等等,我见一下,正好我也有问题想跟这个人请教。”
刘国权沉吟一下,点头同意了。
趁在会客室等待的时间,柳雅致打开记事本,迅速添加和改动了一下原来拟定的采访要点。在她的记忆中,采访刘海洋这还是第一次。
在新闻工作者的观点看来,实权在握的人,一般不希望迅速让公众知道一些事情,澄清事实,她认为只有得到事实真相他们才会让自己决定取舍。因此,刚才回报社中途转变想法又返回准备直接采访支队长,请求他同意自己看看那些奇特的犯罪证据,柳雅致不抱多大希望,只是不甘心而已。
没料,秘书不客气地挡驾。
后来柳雅致把亲眼所见到的那戏剧性场面,说给刘海洋听时,不得不为超前的“合作”意图在企图压垮她的小官僚秘书面前辩护。这些公-安-部门之中,有一个是以管理领导健康和安全的、很难对付的秘书官僚们组成的集团。
她们眼看着一切非正常的东西从眼皮底下诞生,却一点意识也没有,她们唯一想维护的“原则”就是领导,不像其他领导采用好言相劝的方法,以使让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记者退出,小秘书采取更加直截了当的方法。
柳雅致这么描述谢小娜的方法,“她抵-制我们记者,认为一切麻烦都是我们造成的,向前推进的每一小步都很难。”
听者只笑笑,没有说话。刘海洋是距离领导最近的人,当然随时随地先于他人领会到刘国权的脉动。下属对他又何曾不是如此。
“请您进来。”一位警装严整,年约20到23岁,表情礼貌中未脱尽稚气的年青警官走出来向她微笑说,“支队长请您里面谈。”
警官在柳雅致的背后关上房门。这是一间豪华的办公室,150平方米的空间里,以支队长背后的那面国旗最醒目庄重,其他装璜和摆设也显示主人与享受生活的老板们有毫不相同的品味。
她在真皮沙发上坐下来,发觉办公桌后面的客气笑脸转变成严峻的神情。
她打开包,取出记事本和小采访机,心里七上八下。
“不必录音,也不要记,我的事情很多,只能给你十分钟,完事这里有一份东西我想给你看看。”
尽管昨天还有过接触,但刘海洋好像并不记得了,柳雅致感到了一丝尴尬,拿笔的手停在那里,“可以录音吗”的询问也咽回了肚子里,但她也听清了支队长后面那句话,眼睛看着刘海洋听他说,“听说你一直在追踪这次案件的新闻,我也知道你这个‘名记’,那篇正在热播的打黑文章是你的大作,是不是?”
“是。”柳雅致吃惊地抬起头,马上又低下头,尽管她对公安机关并不陌生,但她一直以为天朝的领导尤其警方领导也许跟其他高层干部一样,平时只看政府文件和警务通报,做梦都不会想到刘海洋这样的人也会知道她的报告文学。
警方这么快就有所突破,面前这个人能破例在案件尚不明朗的情况下主动接受采访,她发现点头摇头都不能准确地表达自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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