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一章、生死攸关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第六百八一章、生死攸关
李副所长昏了过去,如坠无底深渊。这时,王森被冲下来的武警死命按在身下,并很快将他制服,打得他再也动弹不得。
却说监舍走廊里面即将冲出来的余下四个人,一见逃生的希望被切断,外面的枪声和撕打声令他们肝胆俱裂,魂飞魄散。倏地,抢到枪的老黑举枪照着生死之隔的大铁门“砰!砰!砰!”几声震响,紫色烟雾随同火舌一起从枪口喷发。
高速旋转的枪弹穿过铁门,门外的李副所长一下被击中大腿!
血流如注,大腿裤子转瞬几乎让鲜血湿透。
岗楼上的武警立即用电话向领导和县公安局报警!
在后面武警中队的驻地,听到警铃声人人迅速抓枪从一排平房里冲出来,向前面跑去。
制服王森的武警一个给他扣上铐子,一个将大铁锁锁死!眼下于同军还在里面,生死不明。他们知道此刻最要紧的是无论如何也要将事态控制住。他们听到里面亡命徒们的疯狂叫骂,大铁门虽然重新锁上了,然而罪犯手里有枪,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来……
情况万分危急!
武警战士们跑过来后一面看守大铁门,一面连拖带拽把王森往对面的办公室跑去。
罪犯们已砸碎牢房走廊玻璃伸出枪将大院封锁,老黑一见武警们把“森哥”往办公室里押,他们的行动彻底失败了,不由气急败坏照着武警“砰!”地又是一枪,没打着。这时院内一名宽管劳动犯拎块木板悄悄摸到窗下,猛地一砸,枪缩回去了。武警乘机把王森拖进办公室,所里的锅炉工想跑过来,老黑红着眼珠子朝他瞄准又开了一枪……
办公室里,电话不通,对讲机也不通!
武警中队长急忙命令一战士赶紧骑上自行车去报案。对讲机突然又通了!
“总台总台!看守所发生暴狱,快报告局领导!”
县公安局总台的值班人员从看守所报警的声音里,意识到此时此刻那边情况万分危急!
不到两分钟,最先接到报警的局长肖子鑫大吃一惊,急问:
“罪犯几个人?”
“不知道。”
“赶紧通知刑警大队组织人赶往现场,要快!我先去了!”
肖子鑫的神经只差一根根绷断,一把抓起枪,象离弦之箭般离去。
……
大国县看守所距县城约一公里,位于解放桥外一条相对封闭的山沟里,两帮夹一沟,四周全是树木和杂草,向北不到二公里就是中a边境线鸭溪江。
仅仅六分钟,肖子鑫局长带着第一批人马十万火急赶到看守所。
此时,武警中队已经基本将局面控制住,双方相距不过十几米形成了对峙局面,罪犯正在里面狂吼:
“打死你们这些当官的!”
“放了‘森哥’!”
“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打死姓于的管教了——”
“对,干掉一个攥一个!”
肖子鑫一下车就听到:“公安局的,你们听着!于管教现在我们手里,想让他活命,就赶紧让当官的出来谈判!”
肖子鑫严令赶来的民警们立即封锁看守所四周区域,谁出差错拿谁是问。他毕竟是个久经战阵的老警官,离开信访办、政府办之后这些年来,当公安局领导早已积累了许多方面的经验,有一条是肯定的,坚定不移的:他决不能让这伙凶恶的亡命徒逃出看守所半步;纵然逃出看守所也要上天入地,把他们抓回来!
受伤的李副所长报告说这已是罪犯们第五次叫嚣,再不马上采取措施,这些亡命徒很可能狗急跳墙,杀害人质了!热血一阵阵冲上肖子鑫头顶,身为公安局长,他何曾不知眼下于管教的生命危在旦夕?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简短了解几名犯罪嫌疑人的姓名、年龄结构及老黑性格特征等基本情况后,随即作出部署:派人去接这几个犯罪嫌疑人的家属,赶紧送到现场来,此外一定要看守好王森,不能让他再有可乘之机!
第三步,就是要武警控制好局面,以防万一;同时立即向其他局领导和县领导报告案情;重点要派人马上去把老黑的父亲接来;其余民警加强外围控制,决不能让一个罪犯跑掉!
他将自己的“七.七”式手枪拨出上膛,让人向里面喊话,告诉他们有人要进去和他们谈谈。所有在场的人心中一震,已明白了肖子鑫的决心。
这时,公安局分管刑事侦查的副局长。带领的第二批民警赶到了,随后姚正民等领导也相继起到了。
。一把拉住他:
“肖局长,不行!你进去太危险了!你进去面对的不是嘴,不是刀,而是一群失去理智、手里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喷出火苗子的枪,要进我先进去!”
“这种时候我不进去谁进去?你们谁进去能解决问题?!”肖子鑫坚决地说,“现在我就是最高领导,别争了,抓紧一切时间保证于管教的生命安全,控制事态进一步恶化,不能乱,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万一听到枪响,不管是我打的还是罪犯打的都给我马上往里冲,以枪声为令!喊。”
铮铮话语不容质疑。于是,按照肖子鑫的吩咐。开始向里面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肖局长要跟你们谈谈,他现在是这里最大的‘官’,他说的话是算数的!”
“肖局长!你不能去,危险啊!”有人忍不住再次拉住肖子鑫的衣服。
肖子鑫示意大家不要再说话,将大铁门打开。
“哗啷啷……”
大铁门被推开了一道缝。就在他要进大门的一瞬间又猛地回头,要过一民警的“xx.x”式手枪,同时上膛,朝里面大声喊道:“我是肖子鑫,请你们保持冷静!”
“进来!”
肖子鑫头也不回地进去了。他一露面,黑洞洞的枪口立刻指向了他,迎着随时可能喷出罪恶子弹的枪口,他大声说道:“我是县公安局局长肖子鑫,来和你们对话!”
现场一片肃静。声音在秋夜寒意已浓的夜空中滚动。
“你真是肖局长?!”持枪的老黑在远处大声发问。
“这时候还有谁冒充我?我过去和你们谈,行不?”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吼道:“行,过来!”
肖子鑫向前走的每一步,姚正民、。、。、。等战友们的心都跟着怦怦乱跳。没想到肖子鑫刚走了几步,老黑突然命令:“站住!把你的枪放到地上!”
肖子鑫早有预料,他并不缺少打恶仗的充分心理准备——他平时刻苦的训练和丰富的经验完全适合眼前这样的场面——他善于手使双枪,是个一甩膀子就令罪犯胆寒的“犯罪克星”。
但此刻他更明白,对手不是他们以往捉拿的那些挥舞匕首或菜刀,警察一亮手枪手铐立刻就挫了气焰,不敢再嚣张的流氓恶棍;也不是将子弹顶上膛弄出喀嚓一响多半都会死灰了脸乖乖俯首就擒的违法分子。这是一伙穷凶极恶急于冲出看守所、手中有枪有人质的亡命之徒!
稍有不慎,各种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转眼即会发生,不到万不得已必须先稳住他们,给他们造成一种错觉。
容不得他多想,对方再次高叫让他放下枪。
肖子鑫把左手那支“xx。x”式举起让对方看了看,在放下的同时顺着地上扔回大门外:“你们看到了,枪在这了。”
“这回行了?”他站起身,继续一步一步向他们靠近。
不料,狡猾的老黑又喊道:“不行!我再看看你手里!”
“你们已经看到,枪已经扔出去了。”
“不行——”老黑歇厮底里地吼道,“你把手举着过来!不然我就开枪啦!”
举手?一个堂堂公安局长怎么能“举着手过去”?那只能助长罪犯们肆无忌惮的嚣张气焰,后果同样不堪设想!再则,一举手另一支枪必暴露无疑!怎么办?他毕竟是个有着丰富斗争经验的全国优秀人民警察,在几乎没有选择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竭力保持着头脑的冷静,决不能让思维在这时出一丝差错。
他知道此时最要紧的是消除罪犯们孤注一掷的疯狂心理,弄清于管教的情况,见机行事——坚定的信念和坚强的意志在此绝境中闪电般作出反应,他不怒而威地大声说道:“我是公安局长!我凭什么举着手过去?你们到底是让我来谈判,还是想侮辱我的人格?举手意味着什么?是我向你们投降么,我是和你们对话!”
就在对方沉默间,另一支枪被他迅速插进裤兜里,双手向衣服两边摆摆。
“你们看!”
老黑一见,放心了,但黑洞洞的枪口始终没离开他,说:
“行,你过来!但不要耍花招,要不我就一枪打死你!”
未等对方说完,肖子鑫与罪犯们的距离已剩下不到三米。
“站住站住!别往前走了,快站住!”
监舍走廊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他们到底几个人。现在,决定他们命运的公安局长就在他们眼前了,罪犯们一个个屏住呼吸,一双双恶毒的眼睛紧张地盯着肖子鑫。肖子鑫声音平静地开口道:“于管教在哪?”
“少费话!”老黑突然大喝一声:“你立即把‘森哥’放了,给我们一支手枪,再弄一台加满油的x号(吉普车),然后放我们走,我们就放了于管教!听见没?”
借助他们身后的微光,肖子鑫终于隐约看清一直举枪对着他的首犯老黑身高足有一米八o,肩膀很宽,一脸大胡子,两道粗浓眉,双眼充满杀气,象只出没于山林的黑瞎子,浑身散发出一股野性的气味。
“于管教在哪?你们不让我看到他,我怎么能答应你们的条件?”这是肖子鑫从警以来真正距离亡命之徒最近的一天!
说不紧张,那是扯蛋!
“好,那就让你先看看,”老黑冷笑一声,随即已被五花大绑的于管教就被其他罪犯架到了窗户前,于管教血肉模糊,外衣几乎让鲜血湿透,身体被牢牢地控制在窗前,刚刚苏醒过来的于管教一见肖子鑫,如见亲人,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肖局长……说什么也不能放了他们……”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拳脚,于管教被罪犯们拖到里面去了。
老黑盯视着肖子鑫暴燥地问:
“我们的条件你答应不答应?快说!”
“快说!”罪犯们齐声呐喊。
他们想趁肖子鑫立足未稳,以势压人,一开始就将他逼进“谈判”的死角,让他在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情况下作出回答:给?还是不给?这是对一个警察综合素质的严峻考验——无论给还是不给,都可能陷入罪犯们险恶的圈套,主动权都在罪犯手里!
平心而论,肖子鑫随时都有被老黑开枪打倒的可能,反之也同样,出枪快枪法准的肖子鑫随时也都有当场击毙老黑的准备,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那样做,那样他自己的生命威胁可以解除却将“人质”于管教推上了绝境!
罪犯们给他的思考时间也许只有几秒钟,却是正义之光迸发的几秒钟。
俄顷,肖子鑫决定巧妙地避开老黑话锋,他缓缓开口道:
“老黑,我就是答应给你们枪给你们车,你们就一定能跑出去吗?别说你们几个,就是比你们再能的也不是没有,结果咋样……”
“那就不用你管了!”老黑截断他的话,“我就要你一句话,给还是不给?”
肖子鑫心中一震,这是他们行动的信号?
冷静!千万冷静!他暗暗告诫自己,说:“老黑,你不就是想要一支枪一台车吗?那还不容易,这样,既是‘谈判’,咱就得公平合理,你要我一句话,我也要你一句话。只要你如实回答我,车和枪,我都给你。”
“你要我啥话?说!”
“你们几个人要走?”
“五个!”
肖子鑫心中有了数,说:“老黑,车,我可以给你,但我还是要劝你们一句:你们不要走上绝路。你知道什么叫犯罪中止吗?只要你们马上放下枪,放了于管教,这就叫‘犯罪中止’,其他一切可以不予追究。你们犯的又不是什么大罪,何必自寻死路?你告诉我,你真觉得我给你车你们几个就能跑出这个大院吗?”
老黑不象刚才那样激动和扎呼了,肖子鑫乘机开始循循引导,从他们的亲人、家庭、个人前途一直讲到党的政策、法律法规和中止犯罪的出路,说得老黑有点动了心。看形势,似乎大有转机……
“不行!老黑——”
办公室方向突然炸响一声气极败坏的狂吼:
“老黑!你们吃他的亏还少吗?你别听这个姓沙的瞎说,他是在骗你们!拖延时间!他是不会给咱们枪和车的!反正你们已经开枪伤人了,干脆一枪打死他,跟他们拚个鱼死网破,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快开枪!”
这声狂吼具有极大的煽动性和破坏力,现场的双方一下子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肖子鑫心中一凛,这声音出自王森!
寒夜里,院外密切关注事态发展的所有领导、民警们不由再次绷张了每一根神经,暗暗替肖局长捏了一把汗!姚正民低声命令:“谁都不准出声,听我命令,要保证肖局长的绝对安全,随时跟我上!”众人点头,鸦雀无声。他厉声向里面警告道:
“王森!你放老实点——!”
“老黑你们听着!肖局长是在挽救你们,不要听王森的!如果你们非要一意孤行,后果自负!”
肖子鑫立即命令:“外面谁都不准乱动!”
此时此刻,最紧张、最气愤的是面对罪犯的肖子鑫,眼看首犯老黑已经不想继续第六百八二章、私人交情
这时,外面传进话来,王森和老黑两个人七十多岁的老父亲先后被肖子鑫派去的人请来了,后面传来请示问让不让老人进去见见儿子?
肖子鑫似乎看到了最后的曙光,立即命令:“快请老人进来。”
万万没有料到,王森这时一听父亲来了又异常暴燥地突然吼道:“老黑!别让他进来!我不见,不见!”
这一情况可真出乎肖子鑫和所有人的想法,也来得太突兀而不合常理,刚刚松了一口气的肖子鑫不禁心中一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老父亲——听到这话就失声哭骂道:“王森呀!我是你爸爸呀,你个孽种!你就听我最后一句话,老实服罪,千万不要自寻绝路,再与政府对抗了!你妈妈她在天之灵也在看着你呀……”
话没说完,王森喝道:“老黑你让他站住!他再往前走一步,你就开枪打死他!”
“王森!”肖子鑫大喝一声:“你这个天沦丧尽的畜生!你犯下了当诛之罪,罪不容留,可你革了一辈子命的父亲还要继续活在世上啊!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你连自己七十多岁老父亲的命也要吗?!”
“闭住你的嘴,”王森沙哑的声音变得空洞而歇斯底里,“他不是我父亲,我不认他这个父亲!你们整我那时候他怎么不管我?你们——”
突然,王森的喊叫嘎然停止,传来挣扎反抗的声音,武警在控制他。“放开我!反正老子也活腻了,哪怕死了,有于管教陪着我也赚了!哈哈哈哈!”在王森的狂笑声中,老父亲愣怔在大门边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显然他苍老的内心深处受到了儿子最致命的一击!
“老黑,”肖子鑫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内紧外松,他故意不理王森,而转身老黑,“看到了?王森跟你们不同,他是必死无疑!而你们年纪轻轻的又是轻罪,干嘛自己找死呢?一句话,你要相信我是真心诚意在挽救你们,我建议先让王森的父亲过来,你好好想想,回头是岸,还不晚。否则,一念之差,你们只能跟着他下地狱了。”
“儿子啊!你可不能再作孽啦……王森呀——”
老父亲实在是不愿看到儿子在跟国家**机器对抗的道路上越滑越远,断送自己的性命,也是肖子鑫的话起了决定性作用。就在老黑等人受到深刻触动,不再吭声的几秒钟,老父亲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扑去。
肖子鑫抓住战机,大声说:“老黑,看看,这就是父亲。天下所有的亲人都是一样的!你们谁不是亲生父母养?哪个做爹妈的不盼着你们早日回家——这是你们主动中止犯罪的最后机会。只要你们缴枪投降,我保证你们可以得到宽大处理!”
老黑嘴唇紧咬,如芒剌在背,有点神慌意乱。
“沙、肖局长,犯罪中止,真能留条……活路吗?”
“能!”
一句肯定的答复,令亡命徒们的内心深处受到了强烈震憾。在王森老父亲的配合下,慑于法律之威,肖子鑫终于迫使以老黑为首的四名罪犯缴枪投降,那支备受关注的“xx。x”式手枪按照肖子鑫的要求从破碎的窗口扔了出来……
一声令下,大门外、房檐下、黑影里、监舍后几十名民警一跃而出,同时向里面冲去。
在一片混乱的激动中,肖子鑫紧紧抓住那支手枪,犹如一尊雕像。
……
这一惊险过程和神奇经历,之前之后,肖子鑫被许多大记者和作家描绘过,但其实最让肖子鑫认可和心里赞叹不已的却是马关后来采写的那篇以此事为基地的大纪实!它后来发表在一家全国性大型公安杂志上引起轰动和巨大反响。同样的事情,之前那些人写的却并没有这个效果,这也不能不让肖子鑫对后来认识且毛遂自荐到到大国县去找他采访的前政府同行(领导秘书,现民间自由撰稿人)产生了极大兴趣和好感。
所以,从此以后,每当此人想要采访公安机关的事情,肖子鑫一律给予充分方便和帮助。到了他当上省公安厅长之后,更是如此!
人和人,有时候真的是只需要一次缘分便好。
许多人,尽管曾经有过太多的接触或交往,然而,心,却不能那么自然而然相互吸引,更不要说吸引本身就以文字才能进入官场仕途——精明强干、如今的一省之公安厅长肖子鑫了。正是因为种种原因和上述这些事情,马关无数次受到了肖子鑫的敬重。
呵呵,说起来,也挺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一个是高官厚禄之人,另一个,不过仅仅是个民间的写字人而已。
之间,却有着惊人的情义——……
却说,这次马关去滨江市采访有关案情,肖子鑫同样地给予了很大方便与关照。结束采访,已经是一周后的下午。那天下午,马关需要在宾馆好好清理一下,一周的山林奔波留在身上的气味不太好闻,换洗衣服也没有,清理洗漱完成,躺在床上整理录音和文字资料,后来就睡着了。没有梦,很安静,两个小时后自然醒来,感觉十分清爽。
马关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如何把这次采访当成文学的素材。文学的功用便是处理某个社会的道德核心,这一事件的道德核心在哪里。在滨江市,市委书记灭门的事件引起并代表着人们对于这种重大社会事件、社会道德的关怀。这一事件的意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官民平等和社会身份平等的可能性。这是马关采访最后一位重要当事人后感觉到的一个困惑问题。
一个孩子的声音在天宇中响起:
“爸爸,我爷爷、妈妈是怎么死的呀?”
“不知道……”
“同学都说他们是大贪官污吏,他们是吗?”
面对幼稚的孩子,罗本强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他马的!这到底都是神马事啊……
痛苦之极!
“他们要是不当官、不要那么多钱,那些人还能去杀我爷爷、奶奶和妈妈他们吗?还能死吗,爸爸?”
被采访的罗本强在接受马关询问时思绪翻涌,泪水涟涟……
那个特定时刻,马关心里所思考的社会环境、社会治安及这个天朝的人性、道德问题,就是环绕着罗本强父亲和那些被害者的关系,以及一个前市委书记秘书和他的几个朋友把一个主要领导、五个无辜的人杀害之后,他们怎么认识和拯救自己的内心和日后与其儿子的现实生活。
全部的想法就在这点,而这一点直捣读者意识的中枢——因此,他觉得如何能够深入它呢?如梦似幻的一些零乱思绪。
后来,马关给肖子鑫打了个电话,就起床了。他决定到街上去走走,透透气。离晚餐送行还有一点时间,完全可以放下这些没有准头的想法,放松自由地感受一下这座城市。可是,走在街上,面前的人们却无法让他绕过自己的思绪,因此,这种思绪在预备写作上的地位不但没降低,反而升高。
马关心里其实是非常感谢肖子鑫厅长的,他完全明白,如果自己没有这样一个在公安机关内部有权有势的主要领导朋友,那么,这些年来他想顺利实现一些采访和写作,基本是不太可能的。他也只能继续胡编乱造一些虚构的小说而已。而那样,是非常没有意义的,他不喜欢,他更喜欢纪实,把血淋淋的现实问题摆在人们面前……
他把小说家看做是操纵和描绘道德问题的人,所以常常扪心自问,当今社会的理想和成就,有多少是来自人和同情不同人处境的不断自省与压力。而且他知道,没有这股压力的话,人们在社会上的处境会比现在更严重。
这代表着一个伟大的社会所必须具有的内在活力。这让人不安。
那个上午,在刑警支队长刘海洋的办公室,他见到了被刑警请来的这位如今早已不再是公安局副局长,也不再是下面中层领导的罗本强。
这是计划中的最后一个被采访者。没有这一环,就不够完整。开始的气氛有点尴尬,罗本强现在不再牛逼!很拘束,就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我问他抽烟么?他摇头。随着家常式的交流,谈话逐渐开始深入到一些敏感的问题深层次之中去了。
对方的眼睛告诉马关,他还清醒。
但是,无疑,他此时此刻愿意向一个陌生的采访者说出他和父亲及其全家在这次巨大风暴之后所经历的一切。
马关也愿意深入了解一下现在这位曾经的高官子女的悲痛欲绝心情……
他静静地听,静静地记录在案。
……
最后采访这位已经不再是滨江市公安局主要领导的人结束的时候,马关的笔记本上没有留下多少文字,录音笔却已经不知不觉用掉了很多空间。
也许你读过德莱塞的的作品。在写实方面,大话一直很欣赏并受着这位伟大作家作品的影响。毫无疑问,德莱塞是个写实主义的作家,德莱塞比二十世纪的美国作家更能探知基本的感受。但大话不知道自己将如何表现这个沉重的题材。
也许马关的思想在某一时刻有些溜号,他——原先在滨江市不可一世的这个人物停下了。后来见他歉意地一笑,就又继续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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