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红官印 > 第六百八九章、检察长死

第六百八九章、检察长死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字:

第六百八九章、检察长死

肖子鑫想起自己上县政府办时,高书记就是看中了他发表在文学杂志上的小说作品才决定把他从信访办调进政府办的,想不到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许多事情都早已成为记忆或物是人非,然而不管是肖子鑫自己,还是高书记,在这一点上基本都没变。他无论工作多忙,只要晚上一有闲暇,回家晚饭后电视节目他只看一下晚七点的cctv新闻联播,然后就签阅文件,喜欢在自己的书房写一些东西,从来不看那些泡沫电视连续剧……

而高文泰书记呢,也同样,不管省委副书记的职位多么重要和每天的工作、会议有多么千头万绪,但是他读书的习惯成自然,晚上没事时,除了必看的一些红头文件或从中领会中央的一些新提法、新精神,余下尤其喜欢看一些自己认识和喜欢的作家最新作品、这当中自然而然也包括肖子鑫,如今的肖厅长。

官不算小了,他还是喜欢写,丢不下……

而肖子鑫亲自动手写的一些东西,当然不愁没有地方发表或出版了,这或许也是全国众多类似高官同行中极其重要和少见的一种。能干,能写,这或许也是上面更多注意他的另外一条途径……

就在肖子鑫进京为官的事情有各种不同类型的信息在省公安厅上下风传的时候,肖子鑫却并未放松自己的工作。

打黑,就是他近期按照公安部重点部署的重要工作之一。

这一工作,省厅有专门的机构和人员,就是省厅下面的打黑专业队——也称有组织犯罪侦查队,副局级单位。

……

李双喜背个包,厚嘴唇上叼着两张票,拉着女友小燕子上了他们所在城市开往厦门的省际长途卧铺大巴。汽车卧铺不同火车卧铺,门口-交票先脱鞋,然后把臭鞋塞入黑色垃圾袋,拎着上车找铺。这次出来混,对李双喜来说可谓死里逃生,家乡派出所正撒开大网找他,罪名是重伤害。

他雪夜从后窗跳出蹿了箭子之后,一跑就跑到了嫖-娼时城里认下的小相好床上。眼下他打算跑得越远越好,不知什么时候警察会从天而降,到眼前把他擒回去。所以,除了买票的那点钱,眼睛耳朵都竖着,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要多窝囊就有多窝囊。

先来看看这一对男女的来路。

李双喜36岁,上穿一件迷彩外衣,下着一条灰色裤子,与一般山里人的穿衣打扮差不多,牛高马大,是个横横蛮蛮的精装汉子,皮肤黑得赛火炭,这么黑的皮肤在城市极少见,自来卷的头发又浓又乱,象一团密密麻麻的胡麻草,凭添几分野性。年纪轻轻,却蓄着大胡子,长一对鹰眼,虎视眈眈地看人。

小燕子只有18岁,整整比李双喜小了一圈,娇小玲珑,通体生香,是那种善于讨得男人欢心,且眨眼就愿意为之拚命又风骚的典型的天朝风尘小-姐。年龄虽小,却算得上是当地一老牌的小妓女。12岁就出来混,如今混得刀枪不入。

一些人出来混,或以做生意为名,或以谈业务为籍口,或以黑道白道自居。这些人,只要穿上一套不同的衣服,往人堆里一混,警察也休想辨别出他们各自真实的面目来,除非孙悟空的火眼金睛。

李双喜就有一双火眼金睛。他不但能一眼从一群人中分辨出谁是警察,谁是混子,而且能从一群真正的鱼龙混杂中分出哪几个是本地人,哪几个是外地人,哪几个是好人,哪几个是心怀叵测的人。一猜一个准,八九不离十。

这就玄了,莫非他有特异功能?

没有。

李双喜就一农民。

李双喜小时候自命不凡地跑到数千里外的五台山做起了和尚。但此人生来耐不住寂寞吃不成素。90年代又还俗回家,还娶妻生女成了家。在村里,李双喜是个不会种地不做生意的“二流子”,在本就贫穷落后的辽南高寒山区,日子过得七翘八裂。

90年代中期,在寺院里行走过的李双喜,不愿荒废一技之长,开始装神弄鬼操起跳大神的行当。一知半解的“三脚猫”终难以薄技糊口,但李双喜大神没跳好,却得了个以后闪闪发光的牛-逼“法号”——“李仙儿。

出事那天早晨,初升的太阳像情人的脸蛋那样彤红朦胧。

就在高速公路的树影里,飞驰着南来北往的汽车。

一辆别克轿车自东向西风驰电掣般飞驰,不久就传来了一连串巨大而突然的声响。声响和随之而来的烈焰在朦胧的旷野里是如此的惨烈,以至于跟在后面的大大小小汽车连锁反应般紧急划出了各种各样的s形,紧急慌张的刹车声在光洁如镜的高速路上磨擦出长长的轮胎划痕,随之橡胶的焦臭味儿迅速弥漫在道路上空。

躺在大巴窗边铺位的小燕子,目击了前面小轿车翻滚的整个过程,下意识失声叫道:“哎呀妈呀!完了完了!”她一推李双喜,李双喜看见了高速公路下面四脚朝天仍然飞速转动的轮胎和冲天四溅的水柱。

当大家来到路边防护栏看见那辆轿车时,轿车已经起火燃烧,人们眼中的惊悚多于好奇。

围观的人群中有南来北往的司机和大巴乘客,刚才高速路上发出那种金属撞击时令人毛骨悚然的响声,使他们既又害怕,眼前的情景更让人心惊肉跳,谁也不敢上前。

大巴司机李师傅大胆地靠近翻倒的轿车边上,看到烈火中有两具身穿制服的躯体,黑烟升腾,血肉模糊,刹那间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一只警灯被压得粉碎,他跪下眯着一只眼努力朝扭曲变形倒扣在草地上的车里查看,发现昏死过去的司机只剩下丝丝游气,同时知道死神距他已经很近。

“这人还活着!”

他站起来喊人,希望大家上前来帮帮忙把车掀过来救人,但没有人动弹。

他自己掀了掀,一动不动,急得直骂,转圈跳脚。当时,准备出门打工的李双喜想上前帮忙,想想又算了。出事现场使一向畅通无阻的大动脉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肠梗阻。有人掏出手机喂喂喂地打给交通警和医院要求快来救人。

没多久,一辆“哇哇哇”红灯闪闪的110警车叫着从远处驶来,后面跟辆闪着蓝灯“呜儿呜儿”的120救护车,于是,目瞪口呆的人们就朝向了那个方向,身不由己地往后退了。

随着“砰砰啪啪”一片开关车门声,几名汉子从警车跳下,专用的勘查器具,犹如地质队员奔赴新发现的蕴藏着秘密宝藏的工作地点。

救护车上的白大褂比他们更快,拎着三副担架从斜坡上跑下来,但下去一看,人死了,就让位于交通警察,爬上路基又“呜儿呜儿”开车走了。

李双喜一堆人就这么屏声静气地呆着,站原地一动不动,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双喜的双脚渐感麻木,警察顾不得地上有污泥脏水,蹲下看不着索性趴下,再往后就是草地和高速路上有人被留下,有人被劝导疏散,有人却被警察留下,所有人在生与死的强烈反差中仿佛看了一段虚幻或没有结尾的大片镜头。

李双喜不幸就在这被留下的几个人里。

他不情愿,他拍拍背包说:“我不留下,我还得出门呢,我留下干什么呀?看到的人也不是我一个,我凭什么留下。”

但他的不满和抗议根本没用,警察指定的人都得留下,协助取证调查后再走。

一个年长警察说,“让你留下就留下,哪那么多话?”

又说:“协助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懂法不?是公民不?”

李双喜嘴张了张,想回应,眼睛却看见了女友。

小燕子说:“留下就留下呗,有啥了不起,又不是你杀的,怕啥!”

一个年轻警察看到李双喜大高个,五官英俊,一表人才,只是衣着有点儿寒酸,这个印象很深,估计他并不是不愿意协助调查,也希望看看热闹,可能是担心高速大巴的车票白花钱了,就告诉他,取完证,警察会根据留下人的不同情况,帮助他们找车,放心。

李双喜就不说啥了,他和女友小燕子准备坐大巴到厦门打工,工还没打,就碰上了这么件倒霉诡异的事,正象警察猜的那样,他心疼的是大巴车票花的那386元钱,两个人就是差不多800块。既然警察承诺,他也巴不得看看处理结果。让他好奇的还有,车上那两个穿制服的死者到底是什么身份。

别克翻卧在高速公路斜坡下的水塘旁边,沾满泥土的变形车门夸张地撕裂张开,前面的尸体好像空洞的嘴里微突出来的一条黑灰色舌头,构成猝不及防的恐惧表情,左手和右脚则如杂耍般探出粉碎的挡风玻璃,躯干却伸得笔直。

富有经验的交通巡警们面对燃烧的汽车豪无办法,颇费了一番周折,将车掀过来才发觉后座上还有一个人,不,一具尸体。

巡警队副队长老陈在尸体旁边蹲下来,戴上同事递给他的手套,手伸进死者的衣服中掏摸,由警服到内衣,终于摸到要找的东西。他心情复杂而沉重,死者已经烧得面目全非,没有烧毁的车牌表明,这两个人是市检察院的,另一个人的皮夹子也被同事摸到了,但里面装着的各种证件已经烧焦,现场根本无法辩认,只好带回处理。

这一情况很快从市检察院得到了印证。死者是副检察长江涛,另一个是公诉科长魏学才。

听到这一消息,老陈惊讶地愣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得劲,重新蹲下身体打算镇定一下,不行,还是慌。江涛原是他们市公安局的领导,尽管已经调到检查院工作,但他在市局当局长直接管他们时的音容笑貌仍历历在目,犹如昨日。

他振作精神,认真查看,没错,尸体虽已烧得不成样子,但那颗睿智的秃顶有老领导生前突出的特征。不仅他,就连新来的小谢也看出了这个人是谁。他有温和的目光和体恤干警的行动,调到检查院仅仅不到半年,他原来的老部下已经无数次看到他在电视上笑容可掬地到有困难的检察干警人家嘘寒问暖、送米送面送温暖甚至揭开锅看看里面有没有米面了再给三五百元红包的感人镜头,那些被工作和生活双重担子压得没有办法的同志一次次被这意外的惊喜感动得抓着他的手不想放,看得人心里直发酸。

总之当今一个被赞誉的领导干部楷模应该有的一切优秀传统和品德他都俱备。

这么难看的形象怎么会是他?!

自始至终,李双喜和女友小燕子都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随着翻检尸体变化着。

惊讶,害怕,李双喜小燕子和一些目击者看到小轿车并没有任何征兆,也没跟任何车辆物体相撞突然就开始翻滚,眨眼间就冲出高速公路,飞机一样飞了出去。懂行的人猜测,如果不是司机开车睡着了,就是有人事前做了手脚。

高速公路上造成的暂时严重肠梗阻已经被交警迅速输通,已经被从变形车门里弄出的乔副检察长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看上去好象有话要说,旁边有灯光“咔嚓、咔嚓”闪了又闪,留下的人中也有人用手机或tv拍摄,然而他这次的形象显然是上不了报纸头条或电视新闻的。交警在为他留下人生的最后几张剧照。

有人嘀咕:是不是谋杀呀?

一直没让离开但一直被晾在一边的李双喜等目击者们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以至不得不几次被询问者打断,让他们一个一个说,说细点,越细越好。之后,归纳所有目击者的讲述,呈现在交警们眼前的是这样一幕场景——今天早晨,刚刚醒来的高速公路上车辆如过江之鲫。出事前,李双喜和女友小燕子乘坐的高速大巴在快车道正常行驶,后来给后车让道,一辆小轿车从他们旁边飞驰而过。谁也没想到的是,车速一直保持在120公里左右的这辆白色别克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呼——”地一声斜剌里冲向中间的隔离带,以至后面跟着的车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听“咔嚓”一声坚固的铝合金护拦已被撞断。

随后,并没有停下来,李双喜清晰地看到司机的脸撞着方向盘又被弹了回去,脑袋摔在车窗玻璃上。发疯的轿车受到重撞后由于巨大的惯力一下子把半截护拦撞得飞了起来。与此同时,像飞机似的横空冲过隔离带飞出十几米,随着沉重的落地声,在凹凸不平的斜坡上又剧烈颠簸着狂奔了一阵,撞断一排小树,翻倒水塘边不动了。

当时他们看到的是四轮朝天,热气喷射,汽油四溅,谁也不敢靠近……

取完证,警察没有食言,逐一替留下的人找了车。

帮助他们重新上路。

“对不起,两位大哥,那我们呢?”小燕子对警察说。但是,也有几个人成了难题,其中之一就是李双喜和女友小燕子。上附近地区的好说,市里开往各地区城市和省城的快客十分钟一趟,截住,公安出面送人,说明情况,不行警察掏钱替他们重新买票也行,运输公司的司机大部分都认识这些交警巡警,不好意思要钱,直接让人上车拉走就行了。

再说,旁边还有那么惨死的现场,谁好意思拒绝呢。

去附近其他县市的人也好办,顺路车有得是。

警察出面,一切顺当。

然而剩下李双喜和他的女友小燕子,还有其他三个外省长途乘客,难办了。大华长途运输公司的大厦线高速大巴早已开走,全程需要两天一夜,全程卧铺,如今掐在李双喜手上的两张票就是废纸一张。票还是那张票,却无法拿着它到达他们要去打工的厦门了。

警察也有点儿为难。

他们根本没想到事情是这样。当时情况紧急,态度也不第六百九零章、人大代表

交警支队将两位检察官蹊跷车祸移交刑警支队后,市公安局领导非常重视,检察院方面也介入协助调查。

此事,被迅速上报到省公安厅。

那天,肖子鑫参加省政府工作会议刚刚返回厅里,到办公室喝了一会儿茶水,史前进副厅长匆匆忙忙到了,手上拿的是一些文件材料。他是分管刑事侦查的副厅长,他来找肖子鑫,又这样匆忙,自然是有了较大的案件发生。接到有关汇报后,肖子鑫想了下,指示刑警总队派人前往参与指导工作,要求尽快查清事情背后的真相……

就在此时,省城也突然发生了一件十分诡异、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件——一个受人关注、喜欢在各种官方场合高调亮相的**代表出事了:晚上被莫名其妙枪杀在他家门口!

本来,这些问题在一个省城不算什么稀奇,杀人放火、抢劫抢夺……这些年来即使是大江省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越来越好,这些大案要案也永远无法彻底根治。作为省厅厅长的肖子鑫也不必给予格外关注,大案小案,必须得他事必躬亲,因为无论是哪里发生了案子,自有下面主管的市公安局去办理、侦破……

然而,要是一般小老百姓p民,让人杀了,事情也基本只是一个案件,不算神马大事。

各种各样的死法,p民哪天不死呢?

但此人却来头不小,身份特殊,又是**代表,而且此案又发生在省城,关键在于:这又是一起涉及枪杀**代表案件,于是乎必须要迅速成为“头号大案”!

众所周知,在天朝,枪案,那是无论如何一定要破的,死人没关系,死多少人也关系不大,但涉及到枪,必须立马管制!而且案发之后必须是举全市、全省乃至于全国之力也必须要拿下的。菜刀都害怕……枪案能不破么?神马大案要案花花案子,如今都不算新闻更不稀奇古怪,而且是越来越多了。

不过,一旦这些要素跟一名**代表、或某领导联系起来,那么案件的重要性立马就不一样了,这些年来,别人不知道,一路从基层公安机关跟大案要案走来的肖子鑫是最有亲身体验、最有发言权的。然而尽管如此,其他案子还好说,可以安排其他人下去看一下,但是一旦涉及到敏感性案件——比如前不久发生的滨江市委书记全家灭门事件,那么他就不能不在第一时间给予高度重视,亲赴现场!

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眼前,涉及**代表,牛逼人物,且是枪杀大案,虽然案子一般而论仍然是由省城所在地的市公安局主办,但公安厅此时此刻也要给予高度重视了,接下来如果需要就是派人参与、指导或指挥。

这不由得引起了肖子鑫的重视。史前进副厅长跟他汇报这一事件时,特意提到了此人的多种特殊身份和与省市个别领导的关系。

而且,其中之一的一个诡异身份,所谓在全市颇有影响的“老大”,让肖子鑫不能不多询问一些史前进副厅长了解到的其他情况。

“既然如此,看来我还得过去到现场看看。”

“应该……省委省政府领导都很重视这个人……”

“备车!”肖子鑫让办公室主任打电话告诉下面司机。

于是,在肖子鑫即将进京之前的这一段日子里,他又不得不亲自出马,至少去亲自看看现场——以示重视。

……

这个死者叫钱金豹,靠,不说别的,你就听听这名,大概也真够牛逼的了。那天晚上酒后弄了一个小姑娘准备去开房时,马路上却奇怪地出了一场意外车祸。大货车撞击在他的宝马轿车上时,附近酒店的保安以为是地震了,他环顾着四周,回过头去,便看见宝马的车体被拖曳蜷曲在大马路上,他追上前去大声叫唤道:“喂,撞车啦!你怎么还不停下来呀?”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另一个保安惊叫着从另一条小径上跑来了,他惊叫着,他以为是一次意外交通事故呢,他没有想到那个开大货车的司机会那样一直往前横冲直撞,根本不听招呼,因为他看见了整个的过程。

他们说,可能是谋杀?

谋杀!

就从那一刻开始,这两个字让那个被钱金豹骗来的女孩子刻骨铭心了。

后来撞车的大卡车虽然没有最终让宝马车里的钱金豹和那个小姑娘、司机一起去当场见了阎王,然而,两个车一脱离,卡车根本没停,也没有人下来看看小轿车被撞得怎么样了,里面的人是否没事,而是转眼就加大油门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许那点时间不过两三分钟,却是生死攸关的两三分钟。

整条大街都惊呆了。

走到死神边缘处的钱金豹下意识朝下望去,他看到女孩子的身体还在动人心弦地如同梦幻一样飘动,她本可以飘落而下,只要她双脚朝前一扭动,她的命运就可以殊途同归。

然而,就在一刹那间,她后退了,她后退到了最安全的地方,座位上有一处拉手,牢固地安装着,如同夜色中从水草地上突然冒起的水蛇,它成为她的救命稻草。

那会儿时间还不算太晚,目击者还有几个,到底是怎么挣脱出的流氓之手,三个人都不记得了,车一停下,他们顾不得头昏欲裂,滚下车,又跳起来大骂,女孩子坐在车里不知所措地哭出声来,货车像来时那样突然而迅速,两车分离时仿佛迟疑了一下,很快消失在大街远处。

女孩子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她不停地后退,从这一刹那间开始,她就选择了后退,然后是座位空档下的地面,她顺着座位滑落而下,退到了狭窄的夹角中。

一些人已围成了圈,那是饭店的保安,围观人群和自行车,一定是他们刚才听见了撞击,这撞击声并没有到达她的耳朵之中。

因为撞击声发出时,她已被先一步喷溅而来的碎屑吓懵了,完全封闭了耳膜阻止了声音到达她内心世界。

所以,她还活着,她只是被气流、玻璃、空气、浮云、树枝、惊恐和委屈绊住了身体而已,因而在车里,她开始不顾一切地钻到地上的空隙,那是从地狱底层爬回来的身体。

这是钱金豹,钱“非全国**代表”出道以来从未有过的如此惊吓和狼狈,虽说改革开放最初那些年间也曾有过一段刀口tian血的日子,可毕竟是跟法律的空子斗而非与人厮杀。

自从掘出第一桶金,身边有了心腹,也是积极靠拢政府和黑道,两厢对他都不薄,黑钱洗白,贡献社会,算计他的人少之又少。

喘息间,二人跑向车屁股去查看,惨不忍睹。

这时钱金豹才感觉到大地在颤抖,好像死了一回似的,掏出手机报警,浑身抖得厉害。如果说他刚刚经历了地狱之炼,那么万幸的不是他和司机共同挣扎中不断闪烁出的强烈求生欲望,而是大货车相撞的刹那间没有找到要害。亲了不该亲的地方,让他们得以逃生。

“喂喂喂!喂——”

“喂?”

“公安局吗?马了个逼!喂!”

“我是市**代表!对对对——钱、金、豹!有人撞我……”

钱金豹可不是白给的,他现在终于恢复了意志和胆量,武声武气,原地踱步转圈,连身边嘤嘤哭泣的女孩子也顾不得了,就这么大声叫着。

这个差点儿没被碾成肉酱的汉子别看是个“民营”,却是不折不扣的市**代表、发达集团董事长,除此之外,头上还套着一系列光环,什么全国优秀乡镇企业家、什么全国优秀……、全国知名……、全国……等等。

就这一串“全国”,就让人不敢怠慢。

还有一点,放下“全国”不谈,仅凭着这座城市城郊发达村支部书记兼村主任这块牌子,钱金豹在当地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腋下夹个小皮包出入市委市府如履平地,公安局检察院法院更是小菜一碟。

钱金豹打的第一个电话不是交警队,而是110。打完了再打交警队,他言简意赅,张口就是习惯成自然地自报家门,说自己是谁谁谁,遇到了什么事,可能怕110不管交通的事,他特别强调怀疑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刑事犯罪。

钱金豹是谁呀?大名鼎鼎,报上常有他的事迹,他这么一说,谁敢不来?几个保安也已经在给110打电话。他们靠近了女孩子的身体,走上前劝说她:“你是什么人,还不赶快下来,我们帮忙保护现场。”

另一个保安说:“要不要送医院?”他们已经拨通了120的电话,救护车很快就会到达。刚才问女人的那个保安又一次对她说:“小姐你快下来,没事了。”

女孩子缩着身体,从那一刻开始,她的整个身心都在扭曲起来,每听到一阵风声,车轮声、叹息声她都会缩起身体。

大难不死,钱金豹混沌一片的脑海里头一个浮出的反应就是有人要谋害他,作出如此判断的除了人生经验,更重要的是从惊恐中恢复过来,他立刻就想起了在街头看过的“杀手”广告。

“按行规,卸掉一只胳膊或一条腿,收费5000元,也可以弄车祸,保证万无一失。杀人取命价格面谈。”

黑笔写的“杀手”二字,旁边还有一个手机号码。

刚刚钱代表在酒宴上跟人提起这事还当个笑谈,眼下却再也不这样认为了,如果不是福大命大造化大,此刻恐怕连回味的机会都失去了,他只是一时半刻想不出到底谁会这样对付他。

很快120的车出现了,接下来,担架落在了轿车的旁边,几个穿白大褂的迅速地将女人抬上了车,女孩子哭着喊着又跳下来。

此刻,外围已经来了许多的人。看来女孩子是真给吓得不轻,远没有钱金豹和司机恢复得这样快,蹲在车下一边流泪一边浑身颤抖不止。

今晚的校友联谊宴会,钱金豹个人召集且全程安排得有声有色,尽显一个土财主的气度和势力,在母校许多老同学和从未见过面的近百名应届同学面前出尽了风头,连熬药一样熬到区法院院长的田同学都感到黯然失色,自愧不如。

小女孩子就是他过去一个老同学的女儿,父亲有病没来参加,替父亲过来庆贺的,谁能想到转眼之间她们就弄得这样狼狈呢?

交警终于到了。

果然快速反应。例行公事,询问,拍照,勘查,记录。

不过是语气透着恭敬和客气。他们知道钱金豹这个人很厉害,这些人在做他们需要做的事情时,120人员却不知道她们应该怎样做,钱金豹的司机终于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开始大声咳嗽,呕吐,那是极度恐惧之后见到安全到来的后怕,甚至于还吐出一滩黑色金属一样的血块。

钱金豹呢,走过去简单地安慰了女孩子几句,一眼一眼地在边上看交警们动作。

看了一会儿又绕圈子心疼地看自己的车,回头再看在120,对她们说没事了,让人家原路返回。

凭感觉,他进一步意识到事情不那么简单。当时驶到这个路口时,他忙着流氓没注意,但是倏地一道亮光,还是给想起来了——毫无征兆斜冲来的大货车突然亮起的两道光柱,一下子照花了他们的双眼,好像就等着朝他们冲过来一样,确实让人意想不到,肝胆欲裂。

110也到了。

120要了钱,呜咽着鸣金收兵了。

最先听到“**代表”名字的巡警队小伙子倒比同行慢了半拍,或许有他们的理由,看到交警在忙活,他们看了一眼现场,就到车边找钱金豹问话。

在这座城市,有一些人的大号和车牌就是名片,其中就包括这个总爱报大号的“**代表”及其座驾xa-088899。

传闻多了,难免不以为然,不过今晚他说的情况引起巡警的注意,交警问明了肇事车牌,处理完现场,巡警认真听了疑点,作好出警记录。

可惜钱代表由于惊吓过度且被拖行了近百米,根本没有看清大货车司机长着一张马脸还是青春痘,不过双方都请他放心,说他们会认真履行职责,一追到底,给他一个满意答复,打算送他们去医院,又想用警车护送他们回家,都被钱金豹拒绝。

“没事,没事,谢谢谢谢!”

钱金豹看了看自己的车,还能开。骨头架子疼,但没有伤,蹲下问了问女孩子,女孩子擤了把鼻涕摇头,本来想再打几个电话,不知为什么,钱金豹临时改变了主意。

或许他不想授人笑柄,不论好人还是坏人,领导、老同学还是黑道朋友,不管怎么说,这样的遭遇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或许他认为社会乱归乱,心里还就不信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谋害不成,还敢回回炉二番脚再来杀他这个**代表的回马枪。

当然喽,更或许他只是想要这么个场面,告诉对手点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

“上车,走!”

他气宇轩昂地拍拍司机,把他从地上扯起来,拉开后车门让女孩子先进去,女孩子却死活也不进去了,她告诉钱金豹自己打车回家。

钱金豹想想,心情也淡了,站在街边扬手替她拦下一辆出租,送她走了。

出租车打了半个圈奔向另一条街,女孩子的脑海中不断地重现着一个保安向110警察讲述看到的情景,在酒店门前值班的保安恰好看到撞车的一幕。

现在,虽然没事了,但是——女孩子说什么也要离开,一个人回家,不再要钱金豹送,更不愿意跟他去酒店,吓哭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就走了。她这一走,钱金豹的底气也泄了,流氓耍不成了,心思白费了,酒店就在前面几百米可已经没什么意义,不过被随第六百九一章、肖厅长啊

霸气向来是江湖的一种追求,所谓出奇兵,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但是,霸气有时也会沦为自找苦吃,放一哑炮,而挨打的霸气还不如不霸。霸要选好地方霸,他若在强敌如林的市区不服气,断难成就霸业。

钱金豹是全国知名人士、发达村书记、村主任、发达集团董事长、全国优秀乡镇……不是一城一地报纸报道的小混混,不是叫花子都敢欺负的草民,不是随便捏弄的女**腿根,他要做的独家霸气,断不是只从个人的小趣味着眼,他要学人家做真正“老大”。

如果“霸”的谁也看不见没听说不知道,“霸”到人家跟着他的屁股后面他都不敢停车下来叫板,那就只能在村里装土皇帝玩过家家了,充其量博得一个“市**代表”的美誉。不仅失了竞选“省**代表”和“全国**代表”之霸气,反倒脂粉气十足。

他只是没料到,这一脚下去,竟成阴阳两界。

……

提到有实力的老大,这座省会城市还真不少,全市纵贯线和七区五县都各有代表人物。

虽说许多人称钱金豹“老大”,但他究竟算不算真正的老大一直存在争议,市委、政府和**方面对这个靠万头种猪迅速膨胀起来的“猪王”持有正面评价,民间也声誉日隆,不过在一些道上混的老大看来钱金豹实在是个“猪倌”,除了烧钱,充其量能装而已,身上的猪粪味让他们恶心。

这些老大身边的火力表面上可能看不出来,但如果真的遇到事情要“火并”时,据说长的、短的一下子拿出十把八把,也不成问题,不过他们平时都有一些挂名的正常公司在做,后台也都很硬,万一哪天被牵挂上了,这些冠勉堂皇的正当公司就是他们的护身符。

平时,这些人出入有保镖,口袋有大钞,作威作福,走路有风,就凭这一点,钱金豹显然还有差距,其实他曾经有过保镖,有钱人都怕死,他也一样,后来当上市**代表怕影响不好把保镖辞了。

然而,那天晚上他的脚从宝马上落在了石板路上,自此以后,他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黯淡的街灯下,他的目光开始发威,这是第一个标志,一般的对手是必须避开的,因为村民无数次看见过他虎狼似的奔向别人的情景,那时候的钱金豹,什么都不害怕,什么都来不及想,不过这次需要避开的可能是他自己和司机。

对手有备而来,比他想象的大胆,动作当然也快,人就像箭一样停车奔过来。

容不得他斥责,或登高一呼号召村民们赶紧出来制服对手,枪声就响了,他被击中要害瞪大眼睛,他被以往的惯性威风支撑着接受后面紧密而来的枪弹。

只能用“恐怖”来形容发生在“猪王”身上的令人发指的惨案:钱金豹在他的家门口暴亡。

那晚各自返回队里的交警和巡警没想到又接到报警,还是这个钱金豹,不过这次不再是大家耳熟能详的那个张口就“我是**代表——对,范、广、明!”,而是带着哭腔的村民和一个哀号的女人。

“你们快来呀!公安局呀!”话筒的喊叫带着鼻涕和抽咽,只这一句话,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就没动静了。

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喂喂喂!喂!公安局吗?你们快点来啊,董事长不行了啊!”

“什么董事长?”

“发达集团钱金豹啊!你们快来看看啊——”

“别着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钱金豹中枪了啊!”

“在哪里?”

“家门前!”

“警察同志啊……”

“好!”

这座城市发展得异常迅猛,高架桥星罗棋布,社会治安和江湖各方的关系也发展得如同安徒生童话里的黑蛛网一样盘根错节。

在随后展开的这一情节上,无论西方还是中国,警方的反应出奇地一致,一致到就跟千百次在影视上见到的那些镜头一模一样,警笛鸣叫,警灯闪烁,从那些悬挂着庄重牌子的大门呼啸而出,因为了无新意,落笔至此不得不略去不提的地步。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国情和地点不同,现场自然无法雷同。

巡警和交警看到的情景触目惊心。

还是先前那辆德国真品宝马,眼下玻璃碎了一地,刚刚还双手抱拳“谢谢!谢谢!”的**代表钱金豹如今撒手人寰似的一只手僵硬地举向夜空,另一只手压在身下的血泊中,牙齿突出,惊愕构成了一张有点儿狰狞的面相,全身被枪弹打出十七八个洞。

在成百上千的死亡案件中,死因一般是很明显的,不过这种肉体被金属弹打成蜂窝状的死亡现场在中国尚不多见,令人毛骨悚然。

**代表的宝马轿车挡风玻璃被子弹贯穿,想下车要“整死他,整出他全家大粪”的钱金豹,致命伤在右脑部,长眼睛的地方成了一个血窟窿,右眼球不见了,他当时可能下意识转身躲避,将半边脸留给了对手。

只是那一动作远不如枪弹快,因此另一只左眼呈现出死不瞑目的惊恐,右半身多处中弹,死状惨不忍睹。如此冷酷无情恐怖的谋杀,绝非一般流氓混混普通杀人犯所能干的。

最初,巡警还打算紧急送医。

但是翻身看看,知道人死便便了。

令人窒息的几分钟过去了,不远处的一扇大铁门哗然打开,一道寒冷的凉气在那个炎热的午夜穿行而来,使蹲在尸体跟前正在查看的警察们浑身颤栗了一下。

回去打电话报警的女人慌乱地摆动着头,跑向那个她认为还可以救治的男尸旁边。当她一开口,警察就问道:“是你报的警?你是死者的什么人?”

哦,老公突然变成了死者,不可能的!她怎么也不肯相信地靠近从警察怀里重新放回地上的人,滑湿腥腻的血泊从那里没有声响地回旋在眼帘里,她伸出手去的姿态仿佛从一棵残枝上凋零下来的枯木。

一块手巾盖上前,她看到了钱金豹缺失的脸。

弓腰站起来的警察突然扭过身来大声问道:“谁看见了当时的情况,你们谁看见了死者是被什么人打死的?”

然而,警察的声音无人回应,他们知道也许目击者还未从惊恐万状中回过神来,钱金豹已被抬起准备送到停尸房去,因为这是一具需要警方解剖分析的死尸,也许惟其被解剖,他死因的秘密才不能隐藏。

之后,那个女人发疯地扑上去,不管不顾地阻止警察这样做。

除了亲情和惊吓挟裹住她要这样外,挟裹她的还有臆想之症,她此刻好像正奔逃在医院的抢救室外,那是一条幽深的走廊,潜浮在走廊上的药水味儿足可以窒息她的呼吸,然而,她的鼻翼依然大张着。

“啊啊啊!不要啊!不要……”

女人感到自己的手从来没有像鹰爪一样锋利,扯着老公打滚。

是否运走钱金豹的尸体成为难题。

他的司机身中一枪已被送往附近医院。

虽说这座城市的社会制度和环境跟西方或香港、日本的黑帮完全不同,组织形式和人家比起来也还要差上一大截,但这些年来为了争夺地盘或生意,报复火并,下手杀起人来却一点也不逊色于那些黑手党、山口组和帮派,甚至更加残忍。

杀人的手段伎俩层出不穷——枪支、刀剑、绳子、铁块、毒药、棒子,一切到他们手上的东西都可以成为让对手消失的工具。

这个女人到底看见了什么?

枪声未响时她已奔出院门,她必须奔出院门啊,她看见老公的宝马回来了,在她举起手掌之后,钱金豹被第一颗子弹打得一激灵。

她也一怔,那些人到底是谁,难道他们就是凶手吗?她用最快的速度跑上前,她的老公已经倒下了。

每个午夜前后老公要回来的时辰她都是这样守候自己的世界,迎着老公那武高武大的身板进门,她需小心翼翼,所以,她不想惊醒他,从打开门的时候,她就提着心,她奔向大街,她知道老公回来以后要喝一道茶,看一会儿电视,然后才上床,床上的事是从不跟她做的。

即使是这样,她也知足……可现在这是怎么了啊?

天亮以后,一场铺天盖地的、惊雷似的轰鸣将降临这个家庭。

现实并非像钱金豹临下车前信心满满所预想的那样,枪声一响,迎接他的首先就是一个毫不留情的点射,虽说发达村的千家万户瞬间就被惊动了,然而这些淳朴善良的村民们还未来得及跑出来帮助他们的老大,老大钱金豹已经倒在血泊中,当场死亡。

现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人山人海,以至于先到的巡警们不得不费了很大力气先劝说疏散围观哭泣的人们,目击者是钱金豹的妻子陈东花,还有一个就是村民,此时陈东花像植物人一样被村妇们边掐人中边大呼小叫着七手八脚抬回那个朱红色的铁大门,剩下那个老村民惊恐万状地给警察们讲述他看到的一切。

就在他断断续续讲述的时候,又有三个村里的年青人出来作证,说他们也看到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当时他们从另一条路开车回来的时候,看到前面一辆宝马后面尾随了一辆轿车,不知为什么宝马突然停下了,后面跟着的那辆轿车随即也停下了,宝马车上先下来一个人,好像喝了酒,还没站稳就朝后面的轿车蹒跚走去,一边走一边手指后面的轿车嘴里骂了些什么。

后面轿车两边也下来三四个人,都穿着迷彩服,好像部队训练似的手里拿着棍子,二话没说,手一端,枪就响了,是不大的那种微型冲锋枪或手枪,打得那人一个趔趄,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十好几枪,根本没给他喘气的机会,那人就倒了,再也没起来,车上跑下来抱他的人也挨了一枪。

三个年青人还说,太突然了,第一声枪响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放炮,根本就不明白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那人倒了,才发现那些人手里拎着的不是棍子,而是喷射火焰的枪口和高速旋转的枪弹,吓得立刻倒车退后十多米进入小树林,打开车门四散逃走……

他们麻着胆子跑回来看热闹时,才知道挨枪的原来是老大钱金豹。

……

那天晚上,夜幕降临,华灯璀璨之时,即**代表钱金豹举一已之力将毕业后流落到各个地区和角落的老同学召唤到世纪酒店宴会厅,热情洋溢跟二十年未见的男女们推杯换盏之际,距离他所在酒店不足千米的皇宫酒店也在举行一个宴请日本丰田公司在这个省会城市加大投资考察团的高规格酒会。

酒会的东道主是国有企业——汽车制造第一大企业省汽车制造厂——省委、省政府,在家的几大班子主要领导都一陪到底,接近尾声时,大门开启,等待在休息室里的无线、有线各方面电视台主持人、记者们纷纷行动起来,肩扛机器的摄像师闻风而动,当省委书记、省长陪同宾客走出大厅时,无数相机举了起来,闪光灯不停地亮,到处是“咔嚓!咔嚓!”的快门声,随着摄像机的转动,几道耀眼的光柱射到省委书记和日本重要宾客身上。

……

参加此次重大外事活动的肖子鑫回到厅里时,**代表钱金豹应该还在世纪酒店尽情潇洒,案件还没发生,他回去是听另一个不久前发生在另外一个城市的检察官蹊跷车祸案件汇报,看材料的。

这是一个比较需要他关注的大案要案。

一个叫哈德文的歌城老板半年前被枪杀了,案子虽破,人也判了,但案情背后的东西依然扑朔迷离,检察院最近重新提起抗诉,法院退回案卷要求补充侦查,涉案的人也推翻原来的供词,要求保外就医。

肖子鑫接到电话的时候,听说省城再发枪案,死者又是钱金豹,心里不由暗暗一惊!

这个人,尽管官不大,但作为厅长,他是早有耳闻目睹的,立即结束正在进行的案情会议,带人赶往现场。

这座城市的“名人”很多,几年前刚调来工作不久的肖子鑫不可能都认识,但现在肖子鑫基本都对省城这些有名的官员、人物、有名望的土财主、企业家或有根基的一些家伙们全部摸底了,做到心中有数。这个人,肖子鑫印象深刻,正如死者生前一贯喜欢张扬的个性与作派一样,新局长到发达村摸底时钱金豹热烈欢迎,握住手摇了几摇不愿松开,介绍经济发展的同时,不忘拍着胸脯子声称自己的地盘绝对是***的天下,没有黑社会。

然而,肖子鑫随后听到的反映并非如此。

他的事,公安局正从侧面秘密调查。

怎么就死了?

……

黑恶势力狂热的周期性发作,各种打杀勾当及其根源,以及关于传说中的保护伞——这些成了肖子鑫研究的主要课题。

根据中央政法委、公安部的要求,在全省开展的打黑方面他最近几年的名声够大,由于打出了水平和成效,在老百姓心目中差不多就是那个打鬼的钟馗,除害的英雄,古代张飞单枪匹马吓退曹操百万兵,诸葛亮阵前骂死曹操一谋士,肖子鑫临危不惧一席话说趴持枪暴狱犯的故事,在他到任之后成了这座城市人们街谈巷议的传奇。

却说,案件发生不过十几分钟——巡警、交警到了之后,城郊分局长吴大林也率领刑警大队赶到,电话就是吴大林直接打给市局主要领导的,完事立即封锁现场,报告指挥中心后,市局调派大批警察在市内各主要路口检查过往车辆缉凶。听说受重伤的司机已被送往医院抢救,担心凶手再次袭击,几名警察被派往医院进行守护。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