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重点部署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第七百零三章、重点部署
天池宾馆坐落在环境优雅的沿江路上。背倚卧虎山,四季分明,时见花开烂漫,草木葱绿,时见银装素裹,白漫皑皑,把这座市政府用来接待贵客的场所气氛烘托得幽静神秘,玄奥莫测。卧虎山与四周高耸的群峰紧密相连,绵亘起伏,成为北疆东郊的另一天然公园,老实说,这里确是一个养怡性情或者告老休闲的绝佳去处。不过现在,它却成了警方运筹帷幄,部署打黑除恶的前线心脏。
省公安厅和市局联合专案组进驻后,外观上不太招人眼目的天池宾馆悄悄起了些重大变化。首先是位于最后面仅有三层高的7号楼一声不响地与外界拉起了许多通讯线路。数日之后,通此的甬道上竖起一块“游客止步”的牌子,让来此投宿的人感到了气氛的异常。
根据省厅指示,一周前专案组开始着手部署对北疆建国以来最大的龙建国黑社会犯罪集团严打行动。这次,高层领导下决心彻底剿灭天怒人怨、为害一方的北疆头号黑社会犯罪集团案。
这天晚上投宿天池宾馆的外地游客发现,夜深人静之后,一辆辆蒙着绿色帆布的军车开着剌目的车前灯,驶入宾馆西大门。不久,进驻宾馆后院的武警们在天池宾馆西门前增设了岗哨,显得戒备森严,怀里的冲锋枪,在夜色的灯光下闪着令人紧张的寒光。
为了确保此次打黑除恶战役的胜利,特地从省厅赶来的肖子鑫厅长、袁少斌副厅长(原先分管副厅长史前进另有任用已调离)调动省厅打黑总队、北疆市刑警支队和九区部分刑警三级公安机关参战,南北夹击,形成对北疆黑社会犯罪集团的重拳合围态势,要求务必将其多年来形成的龙建国特大黑社会犯罪集团成员全部收入网中。
几小时前。7号楼会议室。
今天,坐在头把交椅的是专案组总指挥、省公安厅厅长肖子鑫。市委副书记张立民和公安副厅长袁少斌分坐两侧。
肖子鑫朝四周打量一眼,清清嗓子说:“人到齐了,”说着把面前的文件翻了一下,“好,我们开会。”
按照专案指挥部指令,遍布全市各地的13个分局100多个派出所在同一时间开通了与市局电传、长途电话、图片传真等联络设备,并立即开展与市局和各分局间的双向联系,等待秘密指示。同时,市局的高科技设备也一并启动,保持着与北京、石家庄、广州等方面的密切联络。一条条最新的机密信息在机器的轻微轰鸣中迅捷传递着。
这是一张网,一张没有省界的恢恢法网!
这一天,无论是对于北疆市公安机关还是对于龙建国黑社会犯罪集团组织,都将在各自的历史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一页。
晚8时许,7号楼上下灯火通明,三楼会议室所有黑色窗帘都自动关闭了。参加会议的省公安厅领导、省厅刑警总队、打黑总队,北疆市委、市府,北疆市公安局及刑警、武警主要负责人面色严峻,铁青着脸,连平时离开烟玩不转的一些同志也没一人抽烟。会议室里弥漫着一层临战前的肃然气氛。
按照要求,所有与会人员全部暂时上交了随身携带的手机、对讲机等通讯工具。
小会议厅内,鸦雀无声,气氛凝重,由厅党组书记、厅长肖子鑫亲自主持召开的紧急会议正在进行。不远处的秘书处内,几名机要民警将所需材料调出,运用极其先进的通讯联络设备,在将有关材料核对无误后,由专人急匆匆把级别很高的数据文件送进近在咫尺的小会议厅。
那是一份长长的名单。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它们:
龙建国,又名顾中堂,绰号“国哥”
公开身份为北疆市公安局红旗区分局刑警大队重案一中队长,青阳人,目前是“1.13”于开明被枪杀案专案组成员;另一隐匿身份是北疆市滚石洗浴娱乐总公司总经理。此人曾在今年1月2日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会时,指使随从人员用口径枪将另一社会流氓头子双腿打断;同时勾结一批社会流氓于去年7月1日持枪、刀、棍、棒等凶器将联合置业滨江小区施工队长沙传会(社会人称沙疯子)等12人打伤,死一人……
根据省厅肖子鑫厅长和市公安局部署,通过前期专案组秘密调查得到的大量证据表明,龙建国涉嫌组织、参与、领导黑社会犯罪活动,至少应对上述两起伤害案和数起故意杀人案件负责。
金国强,绰号“李大圣”
龙建国黑社会组织的第二号人物。青阳人。公开身份是北疆市滚石洗浴娱乐总公司大中华快餐店经理、建筑公司经理。此人头脑机敏,行动诡秘,多次组织、参与龙建国黑社会集团与北疆市其他黑社会团伙的火并及重大伤害案件,系近年来崛起的该团伙专事故意伤害、妨碍公务和寻衅滋事等非法活动的重要干将。
杜红军,又名杜保金,绰号“杜老八”,人称“军师”
龙建国黑社会犯罪组织另一重要成员。青阳人。公开身份是北疆市滚石洗浴娱乐总公司副总经理,兼西南亚大酒店美人松夜总会总管。此人生性残忍,阴险狡诈,是专门从事故意杀人、伤害和组织卖yin**及敲诈勒索等犯罪活动的干将,为龙建国黑社会组织内部较活跃的重要人物之一。
姜永利,绰号“大宏”
龙建国黑社会组织重要成员之一。公开身份是北疆市滚石洗浴娱乐总公司西南亚大酒店美人松夜总会保安部经理……
王长江,绰号“王老二”
龙建国黑社会组织重要成员……
张钟山,又名“张得胜”
龙建国黑社会组织重要成员……
王栋,又名陈鑫龙龙建国黑社会组织重要成员……
每出现一个名字,屏幕上都显示出两张头部(正面、侧面)和全身照片。每换一张照片,与会的肖子鑫等省厅、市局领导和城中、红旗、江东、铁北、临江、松南等分局指挥员们心里都增添一层阴影和无形压力。
这是一个建国以来全国罕见的黑社会犯罪集团!
由于前期工作是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因此,开会之前除个别指挥部领导外,许多人不知道此次会议的内容。
目光锐利的肖子鑫厅长,在与身边的袁副厅长低声交谈后,开口道:“这份名单,相信让各位都看到了某种严重的事实。它的背景并不是以往司空见惯社会流氓,也不是为小事而打斗的地痞无赖。它是我市一个真正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集团,首要人物龙建国不是别人,他就是红旗分局的一个民警,还是重案大队的一个中队长!”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下面一个人脸上,此人就是红旗分局长郭铁明,郭铁明脸色严峻,并没有避开局长的盯视,内心却翻江倒海。
“此人与不久前发生在江湾夜总会的‘1.13’于开明被枪杀案、‘01.7.1’枪击沙疯子等12人案件及我们久侦未破的许多重大案件息息相关。这种不可忽视的新型黑社会犯罪,在我们有所觉察时,它实际上已经悄悄在北疆这座城市中蔓延,并正在向各个角落渗透,进一步危害着我们大家赖以生活的这座城市和我们的母亲、妻子、儿女们。”
“据刚刚从侦查现场回来并在座的刑警支队同志介绍说,这个龙建国,局里很多人都认识他,知道他的‘底子’很厚,‘路子’很硬。别看他才30多岁,年龄不大,进入公安队伍时间也不长,但在社会上混得‘很明白’,听说还经营着几个规模不小的买卖,出手大方,交了不少朋友,其中不乏一些在北疆市很有影响的人物。对这样一个具有‘特殊’身份的人物进行侦查、调查,又不能打草惊蛇,我们的前期工作难度可想而知!这种人,竟令人难以置信地钻入我们公安队伍内部。据估计,已被我们掌握的这个黑社会犯罪集团成员,只是冰山一角,还有一批还没有暴露或不明下落……”
会议厅寂静无声,参与者几乎都沉浸于一种高度紧张的氛围之中!
这种情况,在公安机关内部是极其少见的,过去打黑也好,除恶也罢,打的除的基本都是社会上那些横行霸道的家伙和团伙,很少有警察受到来历打击和制裁……
然而,这次,今天晚上这个由肖子鑫等厅领导亲自召开的会议却显然是完全不同了!
“同志们,”肖子鑫目光炯炯地顿了顿,“什么叫黑社会?其危害性与严重性都是我们难以预料的。根据省厅、市委领导的指示,不久前我们对龙建国问题组织的秘密调查,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龙建国不仅有参与刑事犯罪的事实依据,更让我们吃惊的是还涉嫌组织、参与、领导黑社会集团犯罪。看来,这是一个隐藏在我们公安队伍内部的败类。对于这种人,我们决能不手软,必须坚决打击,否则,对社会、对我们的队伍后患无穷!”
“今天召开这次会议,就是在省厅的直接领导下,省厅、市公安局针对龙建国黑社会犯罪集团的情况进行行动前的通报部署。这里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反黑行动不仅有力地证明了我们对这一集团犯罪性质的判断,也标志着市委、省厅和市局彻底扫荡黑社会犯罪集团的决心。应该指出的是,开局不错,但突破口尚未打开,下一步就是迅速扩大战果,要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查清这一犯罪集团的全部犯罪事实,不给其犯罪团伙成员喘息之机,务必将龙建国黑社会犯罪组织成员全部抓获!”
“为确保此项工作进展顺利,现在,我宣布指挥部刚刚做出的决定:袁少斌副厅长原分管的治安工作暂由其他厅领导代抓,袁厅长则集中精力主抓‘龙案’;刑警总队、打黑队部分成员也与正常工作脱钩,专门负责查办‘龙案’。同时,按照市领导的指示,局里还将为‘龙案’拨出专款作为办案经费。这次行动不仅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打黑战役,也是一场严肃的政治斗争,厅党级希望局领导和各分局负责同志回去后立即部署下去,行动开始后,积极协助专案组收集龙建国及其团伙的犯罪证据,落实抓捕龙建国犯罪集团其他成员的任务。”
一点声音也没有,整个会议厅除了肖子鑫清晰明确的讲话之外,只有隐隐约约的呼吸声和记录声……
“同志们,希望大家统一认识,协同作战,不获全胜,决不收兵!”
肖子鑫说完,与会同志都受到很大震动。
肖子鑫厅长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和目的明确的舵手,神态和讲话都表现出一种成竹在胸的稳健与坚强。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那是连续熬夜的结果,但麦克风把他浑厚、有力的男中音传递到每个人的耳鼓和心灵。
一束束目光都投向会议桌中心。
“老袁同志,”肖子鑫又翻了一下面前文件,“袁副厅长这段时间一直参与指导市局的工作,并出席今晚的会议,现在就请他作战前动员。”
“我受厅党组的委托,来这里和大家一起工作……”
肖子鑫的话音刚落,袁少斌轻轻咳嗽一下,开始几句,袁少斌的声音不大,语速迟缓,目光在与会者的脸上逐一掠过。
接着,他的话峰一转,语气也陡然加重了许多,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
“什么叫‘黑社会’?子鑫厅长刚才这个问题问得好,值得大家深思。在座各位都是省厅和北疆公安战线的精英,但是我们的对手也绝对不弱。通过前一段我们专案同志的秘密工作,虽然初步掌握了盘踞在北疆市这个特大黑社会犯罪集团的主要犯罪嫌疑人的犯罪事实及成员情况,但他们背后到底都有哪些人做靠山,我们现在还难以断言。我看,所谓黑社会,光有经济基础和杀伤能力是构不成这一罪名的,另一重要条件就是他们背后的保护伞,这也是我们这次会议的一个重要内容。”
“同黑社会犯罪集团的斗争是一场荷枪实弹、短兵相接、你死我活的战斗,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神圣职责,也有成功的经验。然而,与他们背后‘红帮’人物的斗争,则相对来说更困难,我们也缺乏一定的经验,有的只是教训,不能掉以轻心。”
“因此,这次行动,要求每一个参战的人民警察和武警战士,尤其是我们在座的各级领导同志,在此次统一行动中必须严格要求自己,把自己的脚跟站稳,屁股坐正,只有强调了这一点,关键时刻我们的同志才能本着爱憎分明、疾恶如仇、赤胆为民的原则,在保护群众安全和除恶务尽的前提下,出其不意地将所有犯罪嫌疑人制服!”
他停了一下,看看下面的同志,喝了口水……
“我在这里通通气,北疆的黑社会犯罪集团为什么长期以来得不到彻底的根治和打击,反倒越来越猖獗,我不敢断言他们之中就与我们在座的个别同志有某种特殊关联,但我们无需讳言和可以肯定的是,从全国其他地方打黑除恶的结果来看,黑帮背后无一例外的都有‘红帮’支撑,长期做他们的代理人和后台!”
“这些人的悲哀就是他们自己把自己推上了断头台,成为国家和人民的罪人,成为我们执法机关的耻辱和败类!”
“因此,在这里我有必要再次强调一下这个问题。没有问题和牵连最好,如果有,会后希望有这样那样问题的同志个别找我或其他领导谈清楚,是什么问题就谈什么问题,是哪个性质的问题,就说明白哪个性质的问题,只要能够如实说清楚谈明白,不留尾巴,不隐瞒,我相信组织会斟情处理,给出路的。好不好?”
“谈也好,不谈也罢,我的想法可以给个别同志一点思考的时间,第七百零四章、重点人物
稍有经验的人都知道,抓获这个黑社会犯罪集团的首恶龙建国也许并不是最难的,困难的恐怕在于警方能否有能力最终让这个双重身份、经验丰富、自知说与不说都必死无疑的人开口说话。除了他,就是第二号人物金国强有可能知道一些核心秘密,交待出他们背后都与哪些政府或执法机关的重要人物进行过犯罪交易的情况和细节。
因此,肖子鑫等省厅主要领导和市公安局指挥部全体成员最初研究案情、制定计划时,估计龙建国肯定会死顶硬抗,不会轻易缴械投降,他们把打开这个犯罪集团内部罪恶突破口的希望更多地放在了这个金国强身上。
岂料,金国强却跑了!
实事求是而言:尽管肖子鑫和所有指挥部成员明白这个金国强的重要性,但是最初并没有真正意识到他的脱逃会对这次声势浩大的联合打黑行动到底会带来哪些遗憾和后果。我们可千万不要轻视这个金国强,在以后三年多的时间里,办案人员在与龙建国黑社会犯罪集团进行的艰苦卓绝的反复较量中,尤其是深挖其背后的保护伞斗争中,金国强在此案中除作为重大犯罪嫌疑人之外,作为个别关键案情唯一证人的另一方面重要性才渐渐显露出来。
每一个回合的胜利,专案组成员都付出了艰辛的劳动。而付出艰辛劳动的斗争并不一定都能得到满意的结论。
这个时候,许多证据,都开始一步步集中到了亡命在外已经三年之久的金国强身上!
读者将会在后面看到一个非同一般的金国强,以及非同一般的需要这个“污点证人”指证到底谁是“红帮”的证词。也就有了一个非同一般意义的警方艰辛追捕和母亲泣血寻儿三年的故事。
行动结束后,龙建国等人被立即分别实行异地关押的同时,突击审讯与搜查、搜集其犯罪证据工作也同步紧张进行。遗憾的是,这些黑社会犯罪集团的大魔头虽然几乎全部抓捕归案,但几个小时过去,这些死硬分子没有人开口说话,这让坐阵指挥、随时听取汇报的肖子鑫、袁少斌、张立民和市公安局主要领导们异常失望。
是谁?到底背后是什么人在警方这么大且堪称非常严密的行动前走漏了风声?如果没有内部权力人物提前走漏风声,这一切根本不可能发生!除了龙建国之外,其集团内部的另一大黑恶人物的胜利大逃亡,证明肖子鑫他们这些领导同志行动前的一番苦口婆心付诸东流,内部确实出现了严重问题,这是三位高层指挥者最为愤怒和失望的根本原因。
这次会议和行动之前,肖子鑫等省公安厅主要领导已经多次秘密听取市公安局和省公安厅打黑总队的汇报,行动开始前,就已经按照肖子鑫的指示,开展了大量的前期秘密调查与核实工作。
然而,不是出了问题!由此,全省范围内的打黑工作的难度可见一斑,这也无形中给肖子鑫即将进京工作提出了相当大的难题。
而唯一那个重要成员金国强的漏网,令专案指挥部如鲠在喉。
……
省公安厅和市公安局这次联合组织的重大扫黑行动,不管怎样,还是取得了相当重要的成果!新鲜的一张《北疆日日新闻》报纸,头版一行醒目的大标题下密密排列着50多个黑体字名单。一份判决曝出了一桩震惊全国的特大司法界黑幕及黑社会案……
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故意杀人罪,组织卖yin罪,贩卖、运输毒品罪,赌博罪,行贿罪,虚报注册资本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单位行贿罪12宗罪名。十一名涉及命案的主要成员被判处死刑,四十多人被判处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3至15年不等。另有高级法院二名法官、中级法院六名法官和八名律师被调查(另案处理),五名涉案外逃国外的黑社会头目正在追捕中,调查面还在不断扩大。
七千多万元现金,十几亿涉案被查封资金,八张国际通用信用金卡,二百七十多张国内银行卡,数本加拿大、日本、太平洋小岛塞班岛护照,十六支中国6。4制式、德国产pp7.65毫米制式、美国产ppks9毫米制式和捷克制式军用手枪、微型冲锋枪,上千把带鞘的长砍刀、尖刀、猎枪、军刺、手榴弹和各式管制凶器。
几个打开的蓝色大帆布包摊着几堆烈性炸药、数十发黄灿灿的子弹,一大堆令人目瞪口呆——许多人一辈子辛苦也挣不出其中一两件物品的缴获赃物与消费帐单。这一切无不与北疆市刚刚审结的黑社会官匪勾结、警匪勾结腐败串案现实连在一起……
人们关注此案,是因为它耸人听闻的“黑”。
人们更关注的是,这样一个十足的“黑社会”为什么在北疆做得这样“大”。
而这一切,都跟一个叫顾全森的刑警有关。
他既是该案的保护伞之一。
亦是此后北疆一系列打黑风暴的突破口……
午夜。当公安机关就要行动时,有人偷偷将电话打了出去,接着,第二号人物金国强在随后开始的抓捕中漏网,再次震惊肖子鑫等公安厅高层领导人,留给整个政法机关的是深深的遗憾,引起强烈反响……
黎明来临的时候,金国强像一滴水一样挥发得无影无踪,同时蒸发的还有他的妻子付美芳……
金国强迅速成为公安部a级逃犯……
中国到底有无黑社会?
回答这个问题很难。有人说自从有了人类,就产生了两种最古老的职业,妓女和黑社会。既然黑社会是一种古老而又永远年青的“职业”,那么,它同时也就是一个古老而又新鲜的话题。
由中新社主办的《中国新闻周刊》第20期发表的署名文章指出,据研究黑社会问题的南京大学教授蔡少卿估计,中国目前黑社会成员至少有100万人(这恐怕还是一个保守数目)。这个问题,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定论。出于某种原因,中国警方不愿意承认或者不愿意直呼“黑社会”。中国警方新闻发言人在提及黑帮时,几乎无一例外地称之为“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
那么,到底什么是黑社会?
黑社会就是地下社会。它是一种独立于正常社会、具有反社会价值观念、文化心理并具有严密组织形式的暴力犯罪团体。它具有政治保护和资本支持,进行职业犯罪活动。根据中国对于“黑社会”性质犯罪(也称有组织犯罪)的介定,一般有五个特征:内部有严明的兄弟等级制度;有严密的分工和“家法”;有自己的隐语和暗号;组织结构及活动处于隐秘状态;具有政治保护伞,即官匪勾结,警匪联盟。
目前这种犯罪比较猖獗,已经到了不打不足以维持社会稳定的程度。
无论城市还是农村,都出现了这种具有组织性质的黑恶犯罪团伙,在城市,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沈阳、天津等犯罪团伙更加猖獗;在农村,许多地区也出现带有封建帮会性质的黑帮组织,这些犯罪团伙或黑帮已经具有黑社会组织的雏形,但组织结构发展得还不够成熟,因此中国警方称之为“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
长期以来,中国警方对打黑除恶的力度不可谓不大,何以遏止不住黑社会犯罪呢?
从历史角度看,有中国老牌黑社会组织如“青红帮”等影响,境外黑社会组织的犯罪与渗透也提供了样板,而新时期影视作品中对黑社会的宣染也有不恰当之处。一批黑社会性质犯罪集团中的老大、骨干分子是六十年代出生的人,就是伴随着八十年代末《上海滩》中黑社会头子许文强一起成长。这些人深受这位“乱世英雄”的影响。
转型时期中国的改革开放,推动中国向现代化工业社会迅速转型,由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
在这种转型中,一方面是生机和活力的迸发,另一方面又势必伴随着新旧体制、新旧观念之间的剧烈冲突,而整套行之有效的社会保障体系和防范机制还没有确立。由此,导致流动人口泛滥成灾,失业待业人员骤增,社会控制失范——而社会转型期的“综合症”恰恰包括黑社会犯罪在内的各种犯罪活动滋生的温床。
就现实而言,打黑必须和反腐结合起来。当前的黑社会,非常注重与官方某些代理人的关系,不论是四川的陈树明、浙江的张畏、沈阳的刘涌,还是北疆的李成名,他们无一例外地贿赂国家党政官员、拉拢司法机关干部,培植黑帮势力,警匪勾结,官匪利用,己是公开的秘密。北疆众多黑社会犯罪集团案为这一理论体系提供了新的佐证。甚至保护伞已经钻入警方内部,成为“带枪的恶魔”。
然而,共和国不允许黑社会存在。
……
那么,肖子鑫等省公安厅亲自出马组织、由市公安局全体警察参加的这次省会城市大扫黑行动,为什么会在获得极大成功的同时,又出现了龙建国黑社会组织中的第二号人物成功提前脱逃这种极其重大和反常的事情呢?
事情还要从头说起。
就在肖子鑫组织召开的那次重点部署会议之后没多久,一辆黑色“奔驰”从红旗大街驶过北疆二号桥,进入江北高新区。寒风凛冽,下着夜雨,风雨并未惊忧北疆市的夜生活。奔驰停在北京街“高华联合大学”附近,这里路灯昏暗,行人稀少,从车上下来一个披风雨衣的中年人。雨帽遮住大半张脸,向街边不远处的公用电话走去,皮鞋在雨水中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掏出卡,拿起话筒,插入电话匣,照着手上的纸片按了一组号码。
一个年轻人生硬的声音:
“谁?”
“贵姓?”中年人答非所问。
“有病啊,打我电话还问我是谁!”年轻人反问。
中年人握着话筒,口气硬了起来:“你是不是强子?”
对方气愤道:“你他妈到底谁呀你?!”
“强子!”中年人确认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后,突然寒冷如冰:“我是谁你不用管,你给我赶快走,今晚有行动。”异常严厉的声音让年轻人一下子听出了打电话的人是谁,连忙陪不是,“啊呀,对不起大哥啊,什么行动?”
“别问了,赶紧走!”中年人压低声音:“走得越远越好!”
“国哥走不?”
“你走你的!”中年人截断对方,“这次他到站了。”
年轻人显然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那,大哥,你知道我跟国哥是生死弟兄,他不走我就这么走了……”
“那你就跟他一起等死!”中年人终于按捺不住,气极败坏地截断他的话冲着话筒低喊道,一下又控制住自己,“我警告你强子,今晚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半小时后有警车送你,在南郊公园西侧,记住:西侧,半小时后!千万不能坐飞机和火车!我给你说,你不能告诉国子这事!给你打这个电话,你知道我冒多大风险?我是从指挥部特意出来给你打的电话,不是办公室!”
“可……”
“闭嘴!我没工夫听别的,你他妈要不赶紧走,倒霉的不仅是你和国子,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得跟着你们这些王八蛋倒血霉!要是那样,这次就别怪我火葬场开后门——”
“啥意思大哥?”
“专烧自家人!”
“咔嚓”一声,中年人挂断了电话。
……
一辆皇冠轿车缓缓停在红旗分局楼下。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青人钻出轿车,向近在咫尺的公安局大门走去。他身材高大,魁梧结实,身上有一股气,一股邪气,一股慑人心魄的霸道之气,面无表情的脸上兀鹰般的眼睛闪着犀利的目光。
“国哥!下班还回来干什么啦?”
“有事……”
此人正是龙建国。他的一举一动数小时前就被全部摄入全神贯注坚守在岗位上的“同行”眼中,此刻,对讲机向楼上传去最新信息:“目标已进入”、“注意目标正在上楼!”
龙建国迈着自信的步伐,走进局长办公室。
两扇黑鳄鱼皮蒙面的橡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
龙建国近年来在北疆可谓翻云覆雨,春风得意的“大哥”级人物。一方面,他是红旗公安分局肩负着严厉打击刑事犯罪的刑事警察,履行代表正义和执法机关惩治犯罪,维护社会稳定之职;而另一方面,一走出公安局大门,他又公然在社会上摆出一副黑社会老大的架势,出入专用高级奔驰车接送,保镖紧随其后,摇身一变成为整个北疆呼风唤雨、举重若轻的“国哥”,俨然成功的上层“商界人士”。
凭借这种少有的、黑白两道得天独厚的双重身份,龙建国着实办了几件让世人瞠目结舌、匪夷所思的大事。比如他白手起家,创建并滚漫球一般发展的数家经济实体,犹如恶性膨胀的毒瘤,迅速漫延在城市肌体的许多行业;比如他经营的这些企业又成为迅速消化掉非法掠夺和侵吞得来的大量不义之财,把黑钱洗成白钱,这些场所同时也是他招募、豢养、指使大批手下喽罗进行不法活动的落脚基地;比如这些边缘企业本身就是利润可观的摇钱树,为他进一步发展和打通各个环节提供了雄厚的资金保障和物质基础。
再比如一年前发生的“1.20”枪杀另一流氓头子常庆山案件,龙建国既是策划、指挥、制造这一特大枪杀案的始作甬者,又是名正言顺参与调查、“侦破”这起严暴大案的“1.20”专案组骨干成员。
“国哥”在北疆的能量和威慑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