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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五章、内部矛盾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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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五章、内部矛盾

说起来,这家伙也真够个“练家子”,没打麻药没上医院,一个人回到宿舍只简单包扎了一下,竟没被任何一个人看出来。直到第二天,同住一室的姚吉胜发现他一跛一拐地走路,问:“大虎,你咋整的呀?”

“他妈的!前晚在外边干仗,让人攮了一刀……”

“有事儿没?”

“没事没事!”

“谁打的?”

“一帮小子,不认识呢……”

姚吉胜追问,王栋躲躲闪闪,姚吉胜发现他语无伦次,这根本不是他“大虎”平时的性格。要是平时,吃了这么大亏的大虎肯定不会善罢干休,拚了命都要找回来。姚吉胜转身就将这件事电话报告给了龙建国,龙建国一听,非常气愤,随着他名声日益扩大,他决不允许任何一个势力侵犯到他手下的任何一个人,对于这样的事坐视不管,等于打他的脸一样!

他在电话那边责令姚吉胜:“你立即给我查一查,到底是谁砍了大虎?让他说清楚!”

姚吉胜马上和杜红军去找王栋,问:“大虎,国哥生气了,你前晚到底跟谁打仗让人给攮了?”

王栋本想骗过这件事,不让人知道,自己为了一个女人自伤自残毕竟不是光彩的事,而且费了这么大劲还没得到,传出去让人家笑话,人家弄个女人非常容易,自己却不行。他没想到这事会让国哥生这么大的气,不敢把这个谎再撒下去了,只好承认:“你们告诉国哥,没事,这是我前晚自个扎的,我想跟徐小媪搞对象……”

龙建国一听汇报,更生气!

这个王八蛋!

王栋撒谎被逼无奈又自戳谎言,杜红军和姚吉胜一走他顿感“情况不妙”。国哥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团伙里的“家法”他更清楚,头一条就是“不准撒谎”,如果违反了这一条,就要被剁掉一根手指。就在王栋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时候,姚吉胜又来叫他,说国哥为这事已经到了美人松,让他立即到办公室去见国哥。

他一见龙建国,龙建国脸色阴沉,双眼死死地盯着他,盯得他浑身发毛,差点没瘫在地上,一个声音在他的头顶盘旋,虽然又低又缓,但压力十足,仿佛不是从国哥的嘴里发出来,而是由他愤怒的胸腔里面挤压出来的一般充满威慑力量。龙建国说:

“王栋,你他妈真给我丢人!”

“国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哼。”

“国哥,我不该撒谎,我……甘愿受纪律处置,我只求国哥给我一次机会。”

“你打算怎么办?”

王栋抑制住蹦跳的神经,心里很害怕,浑身抖个不停。坐在面前的龙建国犹如一个巨人,冷森森的脸色让人恐怖,不大的眼睛布满杀气。这个人对他有再造之恩,就是让他去死,他也无二话。

“我想自己剁去自己的手指,国哥。”

龙建国思忖片刻,没说话,起身走了。

当时只有21岁的王栋虽然冲锋陷阵生死不惧,但真要砍掉一根手指,还真有点犹豫。他不敢指望国哥会宽恕他,但看到龙建国生气离开的样子让他后怕,他知道龙建国同意了他的请求。他知道不自残一根手指是不行了,回到美人松楼下的一间包房,抓起桌子上的一瓶酒一口气喝掉大半,眼睛立刻红了,眼前朦胧了,摇摇晃晃找了把菜刀回来,咬紧牙关挥刀便向自己的小拇指砍去。

“咔嚓”一声,一股血线飞溅,断脆的声响很大,一阵剧痛穿心而过!

酒壮恶人胆。王栋原以为这一刀下去,手指便不再属于他了,不料雷声虽大,可雨点却小,他下意识地睁眼去看,举到眼前的左手完好无损,血却像穿箭一样喷溅不止,再一看,才看清眼前的一切:原来小拇指尖仅指甲部分被砍掉了,其他还长在自己手上,比起前晚上的英雄气概,不知是少了看客还是酒精心理作怪,反正这一刀不但没有达到“家法”的要求,他自己也没想到,疼痛使他一阵阵晕眩,昏厥在包房内的沙发上……

这个“大虎”的虎劲杀别人行,杀自己难。刀下的狠,动静也很大,效果不佳。

他知道这样肯定过不了关,也不知道国哥走没走,自己已经没有胆量再挥刀砍自己手指第二次,承受不住那种缺乏足够勇气的自残行为。怎么办?他一边紧紧地捏着流血的手指,一边紧张地想着主意。砍,胆量不够;不砍,“家法”难饶,怎么办?

有趣的是,就在王栋感到左右为难准备逃之夭夭时,他的心里仍念念不忘的是一个女人,还是徐小媪。为了她,他扎了自已大腿一刀,又不得不砍掉自己的一根手指,虽然没得到她,但他不后悔,大有宁可花下死,作鬼也风流的贼胆——这个中等个,黑脸膛,有结实身材,粗壮四肢的汉子,是一个不讨女人喜欢的男人,但他偏偏喜欢女人,越是得不到越喜欢!

他已经决心逃离美人松夜总会,离开这帮人,虽然他知道脱离组织一旦被抓住必将遭受“家法”更严厉的惩罚,可眼下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是打一棒子躲一躲,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唯一心有不甘放不下的就是那个大屁股徐小媪!

当龙建国得知王栋逃跑的消息后,吃惊之后是更大的恼怒,他大声喝斥杜红军:

“跑了?跑哪去啦?”

“不知道。”

龙建国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凝视着远处马家溪畔的体育场,极力抑制着心中的气愤。他是个做事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如果让王栋就这么轻松地脱离了组织,逃避了惩罚,那么“家法”的威力何在?他龙建国的面子又往哪放?这么大的集团一旦有人再触犯“家法”效仿王栋也一逃了之,“滚石洗浴娱乐总公司”岂不是一盘散沙!

他猛地转过身,吩咐杜红军:

“你立即和大红带人出去给我找,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王栋给我抓回来!”

“是!”

一听国哥动了肝火,于开明和手下的弟兄们哪里敢怠慢,立刻放下手里的生意不做,分乘数辆车就在北疆的大街小巷发了疯似的找起来,北疆大街、建设大街、工农大街、西安大路、自由大路、南京大街、黄河路、红旗街、解放大路,三纵五横,一双双眼睛透过车窗像艾克思光一样在行人游客中睃巡……

也有人直奔王栋以前常去的几个朋友那里,只差没把整个北疆翻了个底儿朝天,但一起到傍晚,几路人马均一无所获。

黑巴出溜的“大虎”带着腿上和手上的伤好象被蒸发掉了一样……

++++++++++说来让人难以置信,就在杜红军、于开明向龙建国汇报没有抓到王栋之时,一个电话突然从美人松那边打到了北疆亚20层龙建国的办公室。龙建国拿起电话,听了一会儿,“嗯嗯”两声,放下电话,一句话没说,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

王栋在神秘消失了一天之后,又回到了夜总会!

杜红军试探地问:“国哥……”

龙建国:“你们马上去美人松,王栋回来了。”

杜红军、于开明一惊:“回来了?那……”

龙建国铁青着脸,证据不容置疑,一字一顿地说:“不管他自己断没断手指,‘家法’必须执行,由你们两个亲自去办,决不含糊!这样的人不办,岂能服众?公司还怎么办下去?谁还听我们的?道上的人又怎么看我龙建国?我宁可不要王栋,也不能让他乱了章法,坏了一锅汤!你们去,完事拿他的手指回来见我。”

“是,国哥!”

二人点头,转身离去。

在车上,杜红军、于开明还在商量怎么办。毕竟都是跟着国哥刀口tian血一直打打杀杀过来的弟兄,商量的结果是,无论如何国哥的命令不能违,手也不能软,否则,让龙建国知道了他们两个去执行的人打了折扣,那么倒霉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车到美人松夜总会,他们下车后大步跑上台阶,上了楼,让人带王栋去一个包房。

此前王栋一回到夜总会就被人看了起来,正在心惊胆战,胡思乱想,不知国哥究竟会怎样处理自己,来人提他了。王栋曾进过派出所,去过刑警队,感觉虽然有些发怵,却还挺得过去,不知怎么的都没有这次被带往包房去的路上这般心惊肉跳。

在走廊里,正碰上有人提着一把铁锤往包房里进,一进门,身后的包房门“咔嗒”一下就被带死了,王栋看见的不是国哥,而是杜红军、于开明从沙发上站起来,接过递过去的铁锤。

王栋刚想说点什么,被手势制止。

他们没容王栋解释或辩解,立即向王栋宣布了国哥的决定。

“大虎,别怪咱兄弟无情,也别怪国哥不讲义气,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没出息,打铁烤糊卵子看不出火号。你跑什么?跑了怎么又回来?”杜红军板着面孔,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语气里掺杂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味。

于开明说:“把手伸出来!”

到了这种时候,无论后悔还是害怕都已无济于事,整个人就像在某种威严的磁场下任人宰割,按指令行事,叫伸手就伸手,让画押就画押,可是包房不是公安机关,没有那套执法程序和规定,有的只是黑社会内部更加让人不可抗拒的“家法”。作为保安部长的于开明,行使这一权力是他职内之事,铁锤拎在他的手里,看王栋把手慢慢伸出来,放在桌子上。

那只手的小拇指还缠着带血的绷带。于开明为难地看了看杜红军,杜红军没说话。

“砰!”一声。

于开明照着那根小拇指狠狠一锤子砸下去,砸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再一锤下去,把声音倒砸没了……

唯恐执行“家法”不力受到龙建国怪罪的于开明一连两锤下去,估计什么手指也砸断了,果然,听着王栋的惨叫由大到小,由强到弱,最后只剩下了吡牙咧嘴咝咝抽冷气,用另一只手捂着被砸的手,他们看到,被断在桌子上的那根手指已经被砸成了肉泥烂酱,碎骨茬儿和血手指成一扁肉片状嵌在木屑里,把桌子都砸了个坑。

也许是疼大劲反倒觉不出疼了,王栋捂着手指呆呆地望着于开明,眼睛里似乎在问:“这回行了?”于开明放下锤子,掏出小刀把肉饼抠出来看了看。

督战的杜红军见手指已断,一挥手:

“走,赶紧上医院!”

王栋小跑着跟在杜红军和于开明身后,下楼钻进车里直奔附近医院。

在医院,杜红军、于开明打发人去挂号,把王栋领进处置室,于开明返身又跑出去在走廊里打通了龙建国的手机,报告执行结果。

“国哥吗?我大红!”

里面传来龙建国平静的声音:“怎么样?”

“已经执行完了,我们在医院。”

龙建国追问一句:“哪只手?”

“左手小拇指……”

一听这话,龙建国在电话那端顿时大怒:“你们三个逗我玩儿呢是不是?”“咔嚓”一声,话音未落,龙建国已经挂断了电话。手机里传来了嘟_嘟_嘟的忙音,于开明傻了眼!他关上手机转身跑回处置室,对杜红军说:“完了,国哥因为咱们又砸的是大虎的左手小拇指,生气啦!说咱们合伙玩儿他,怎么办?”

一听这话,杜红军也害怕了,正在让医生和护士缝合断指的王栋更是吓白了脸,三**眼瞪小眼,于开明说:“不行,还得回去,赶紧回去,走!”他们上去就去拽王栋。

“哎哎哎,你们干啥呀?”医生不知这帮人怎么回事,急忙制止,护士也大叫。

“没你们事儿,都滚开!”

杜红军和于开明强行拽起王栋就走,出了处置室门小跑着离去。

医生护士追出来……

这一次,王栋可倒了大霉。由于第二次执行不力,惹得龙建国悖然大怒,杜红军和于开明这回可下了决心!路上他们就商量好了,无论如何这次也得让国哥满意,否则,遭受“家法”严刑酷典惩治的就不仅仅是大虎,他们也得跟着沾光了……

这样做他们感到有几分内疚,但黑社会毕竟是黑社会,信奉的是自存哲学,只好对不起自己平时一起喝酒吃肉干湿活的弟兄了。幸好王栋很快就镇定下来,对后面一连串的作法也能够理解。

回到美人松夜总会,杜红军让人马上去找菜刀,这回他要亲自动手了,返身命令王栋:

“跪下!”

王栋跪下了。

“你知罪吗?”

“知罪。”

“那好,国哥的意思你也听到了,一切以国哥满意为准,你伸出手,右手!”

王栋乖乖地将右手伸出来。于开明接过刚刚取来的菜刀:

“往前伸点!”

王栋就乖乖地再往前伸了伸。

为了砍成功率,杜红军上前摁住那只右手,于开明对准无名指,手起刀落,“咔嚓”一声。

王栋当场昏死过去……

执行完“家法”,杜红军、于开明安排手下二次送王栋去医院缝合包扎,他们顺手拿起桌子上的餐巾,小心翼翼地将那截血淋淋齐根砍下似乎还在跳动的无名指包起来,内心仍然不托底,不知道这次国哥是否满意。杜红军说:

“走,咱俩赶紧回饭店。”

“走!”

此刻,北疆亚大饭店内的深水游泳池中,龙建国正一个人悠闲自得在漂浮在碧蓝的水面上。他似乎在等待着。

他游累了,半小时前一放下那个让他生气的电话,心火四起,本以为派他得力的两个人亲自去执行这样一件小事,他们会深刻第七百一六章、触动内幕

随着时间的推移,“龙案”已成公开秘密。肖子鑫也是开明的高层领导,他跟一般省市同行不太一样,许多轰动一时的大案要案,他均允许记者及时报道,从正面途径让公众第一时间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或许跟他的出身有关,更跟他过去在下面基层悬圃县政府办当综合科长、办公室副主任又兼任县作协主席——还一直亲自写一些文字经历密切相关。

你捂着,并非易事,更何况在今天这样一个全媒体时代,根本不是聪明领导人的选项,他也怕丑,担心因此会影响到自己即将到来的京城升迁问题,然而他更明白,如果他有能力指挥全省公安干警一起努力,尽快且主动地破获这些影响很大的大案要案,那么,从公,对国家和正面教育有力,从私,对他个人的今后发展也无不有利……

所以,在他的治下,大江县几乎所有(只要不涉及政治及特别敏感的事件),他这个公安厅长就一路绿灯,市公安局主要领导有些时候都想不通,怕这怕那,他不怕,也不允许下面的领导害怕。

怕有什么用?d和人民(这话有点扯)把这么重要的权力交给我们了,我们有压力是好事,好好工作,努力破案,才对得起老百姓这些养活我们的衣食父母们——包括对得起自己乡下的亲生父母!

最先揭开这个秘密的是一个女记者,叫章美丽。

在北疆市南广场最繁华热闹的地段,有一栋引人注目的摩天大楼,高三十二层,豪华壮观,气派雄伟,装饰别具一格,至今仍是北疆的标志性建筑。

这座摩天大楼的门牌号是:长白路157号。

这里是省报业图书出版集团总部所在地,章美丽供职的市报,发行量居全省第一的《北疆日日新闻》报社,便在这座摩天大楼内11层。过去,省城的党报、日报、晚报只有三家,各自为政,都在不同的地区和办公楼办公,自从前几年省里新建成这座摩天楼之后,包括后来居上的一些报纸杂志全都归笼到了这座大楼里统一办公。

天朝特色,在这座大厦里就是一个极好的缩影。

……

女记者的疑问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

过去,警察内部受到牵涉黑暗面的人员她也报道过,只是由于上述原因,允许报道的极少,黑社会犯罪一直是北疆市政治稳定和社会治安的大问题。不早不晚,全市关注的“龙案”及其二号人物金国强漏网——这么重大的犯罪嫌疑人逃之夭夭,无法给老百姓一个满意的答复,比此事更严重的还有前文提到的那起检察官车祸事件(刑事犯罪),尽管市、区两级警方第一时间迅速介入此案,然而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件确实发生得有些可疑与蹊跷。

此事很快从另一个渠道惊动了高层。就是肖子鑫、袁少斌他们这些省公安厅主要领导和省委、省政府领导了……

她也趁机主动介入,跟老总提出追踪采访的要求,然后去见了肖子鑫。肖子鑫过去就认识她,当然没有二话,告诉她,只要不违反规定,公安机关的大门没有权力不向她们这些优秀的人敞开——呵呵,这样一来,肖子鑫的话实际上就是这个省会城市警察们的绿灯,没有哪里不会为难她了,不愿意,也不行,只能提供方便。

而这里边,就难免牵扯出一些内部矛盾和警方的内奸——肖子鑫早就在后来的一些领导干部会议上尖锐提出:“为什么,我们这么严格控制和要求的抓捕行动,开始前居然就会有人事先听到风声而逃之夭夭?没有内部问题,怎么解释?”

“而这个内部问题,究竟是什么?要好好研究,彻底解决和改变。”

“无论涉及到谁,涉及到什么人,都要一查到底,绝不辜息,更不息事宁人!”

同时肖子鑫凭借他的经历和智慧,认为此次跑风漏气,必定跟现在任的某些个别主要领导有关,从上到下,要严肃查处,否则,行动前的部署都是在秘密中进行的,没有一定的身份很难得到这些情报,更不会随时随地通知给金国强这些人了。究竟是什么在背后捣鬼?目的何在?是偶然,还是必然?是工作失误,还是权钱勾结?

尤其要查明,是否有长期以来收受黑社会“龙案”这些人的大量金钱贿赂,从而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成了龙建国这些人的更高保护伞?

正是带着这样的问题和疑惑,章美丽开始了她的深度采访,而市公安局和省厅此次组织的联合专案组也正是在后期大多数重大犯罪嫌疑人到案之后开始了严格的追查行动。

**************实话说,肖子鑫下了严令,许多工作就好办多了,就像在天朝的任何一座城市一样,老大一句话,千难万难的事情,举全省全市之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说办就立马办到了,这次会议之后的情况恰恰也再一次证明了天朝的这个问题。非常严重,市公安局个别高官腐败“前仆后继”——8月16日,市公安局副局长冯伟林被省公安厅纪委带走并双规。冯伟林是继上任局长杨志达之后被双规的第二位副局长。

8月17日,大江省纪委发布消息:冯伟林涉嫌严重违纪被立案调查。根据大江省公安厅内部人士透露:当天下午,大江省纪委官员和肖子鑫厅长在市局中层以上干部通报会上透露,冯伟林涉嫌在权钱交易和充当龙建国保护伞内幕交易中收受巨额贿赂。

之前,冯伟林的两个得力属下已于去年被逮捕。据大江省纪委知情人士透露,冯伟林涉案金额不超过亿元,贪污金额比较大的是其妻子和亲信。

“他曾经信任的属下在纪委供出了他。”

这让市公安局长王中林压力很大!

他是在肖子鑫当厅长之后最新一批提拔起来的干部,虽然刚刚接手这个重担和烂摊子还不到三个月,工作千头万绪;虽然严打第二战役也即将展开,任务繁重,但王中林还是下了这个决心。

从严治警!

问题是,这个突破口选择哪里最合适?

就在王中林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思考时,时机终于来了……

送来这个“时机”的人叫孙二成。

那天,王中林刚上班,屁-股还没坐稳,他的办公室就进来了一帮人,问有冤屈公安局管不管?

王中林急忙站起来说:“老乡,你们有啥事,坐下说,坐下说。”

人们不坐,仍是那句话:“公安局到底管不管?不管,俺们说了也没用,找多少次了。”

在王中林肯定的答复下,大家七嘴八舌,后来由一个人说,大家补充。

原来,老人叫孙二成,煤矿退休工人,儿子叫孙海涛,也在矿上工作。几个月前,孙海涛酒后在朋友家看人家玩牌,“打半截”是当地风行的一种赌博,就是打5角钱的。矿上不开资,大的打不起,不动钱干摸又没意思,于是一般人都是“小来来”。

不料,几个人正吆五喝六打得来劲,突然有人破门而入,把他们抓了个正着。

大小毕竟是一种赌博行为,关也认,罚也认了。

可是,孙海涛没玩,身上的几千块钱却一下子都被翻了出来并当场把它当作赌资全部没收。

孙海涛的眼睛就红了。

无论他怎样解释、争辩全没用。警车“呜哇呜哇”把他们拉到局里,进门就是一顿揍,孙海涛挨得最重。心里也最冤枉。别人虽然玩了身上都没什么钱,就他身上钱多,但那是老爷子拿出血本让他给孙子买电脑学习的钱呀,现在钱进了警察手里,怕是有去无回了!悔只悔谁让自己沾了个“赌”字,有理说不清事后,虽说人证物证,事情查清,人也放了,但钱没要回来。

几千块钱,相当于老人一年的老保工资呀,哪能不心疼?既然那个叫乔贵成的副局长也承认参加赌博没儿子的事,那么钱就还回来呀,乔贵成却迟迟不将扣押的现金返还。

孙二成和儿子多次到刑警队找乔贵成要钱,要“说法”,都被赶出门去,后来还动手打了孙海涛,到医院缝了八针,孙海涛再也不敢到刑警队找人要钱了。

可是,有一天,乔贵成突然叫人捎话让孙海涛到刑警队去一趟,说晚上去给他钱。

孙二成就把儿子打发去了,可一去不返……

孙二成说完,早已老泪横流。

“局长呵,那钱俺们不要了,你让他们把人放了就行了……”

王中林拍案而起!

这成什么事了?他在省公安厅当处长许多年了,对于全市尤其是他们这个级别的领导了如指掌,老人嘴里提到的那个副局长乔贵成更是心知肚明。他对老人保证:“你放心,如果事情真象你说的属实,人要放,钱也要还。公安局就是为老百姓讨公道的,这样,给我一点时间我调查一下,你老先回去,这事我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你让我先查查,好不好?”

孙二成等人吵吵嚷嚷走进公安局大门的时候,左前进正去打水,差点走了个碰头。一见是姓孙的老头领人又来了,直奔二楼去找新来的王局长,左前进吓得不轻,水也顾不上打了,急忙折进一间办公室,想打电话,看到人多,又跑出来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办公室,拿起电话就拨了乔贵成的手机。

……

沿江大街海关大楼响起午夜的钟声。

东山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支队长丁克(前省会市公安局长,因犯严重经济错误被贬,处理问题后被组织和肖子鑫厅长降职使用到现在这个东山市的支队副职位置)在他家的书房内,却毫无睡意,思绪万千。刚才,原先他的下属副局长乔贵成给他打来一个电话,说有急事,当时丁克正与几个人打麻将,脱不开身,他告诉乔贵成,说家里有客人,一会儿他给他打过去。

麻将一直打到九点才散,送走客人,回头看见已经休息的妻子走出来,睡眼惺忪地走进卫生间。

丁克微胖的身子陷在宽大的单人真皮沙发里,双眼虚眯,手指间夹着香烟。

妻子出来,边走边问:“走啦?真是的,玩了半宿。”

丁克睁眼看了看妻子,“你睡你的。”

“你还不睡?”

“睡不着。”

妻子咕囔一句,回卧室去了。

他抓起电话,按了一串号码。通了。

“谁?”

“我黎明。你在哪呢?”

“老地方。”

丁克当然知道“老地方”是什么地方。他不能不佩服乔贵成活得潇洒,玩得痛快,王中林都去当他的领导了,也不看看啥形势,他居然还敢往老地方跑。多少年来,他总是要等到阴-茎勃-起了,才想起床边上还有个老婆可以娱乐娱乐,可乔贵成却不同,虽说他也有老婆,但到那种地方随时可以招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以前他在市当局长时对乔贵成这种嗜好睁只眼闭只眼,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得提醒提醒他,免得因小失大。他说:“老弟你可真有雅兴和胆子,这时候还敢玩?”

乔贵成不以为然:“死了鸡-巴朝天,活着天天过年。他姓沙的能把我怎么着?”

丁克知道现在根本管不了他:“行了,说点正事。你刚才打电话啥事?”

乔贵成:“当然不是玩女人的事。”

“到底啥事?”

“那个姓沙的想查我。”

“查你什么事?”

“那个事你不知道,因为左前进……”乔贵成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丁克没听完,大为光火,冲着话筒说道:“你们哪!叫我说你们啥好?啊?现在要查你们了,你才想起给我说,我现在也不管你们了,我能有啥法儿?啊?”

“丁局,”电话里,乔贵成第一次这么客气,“这事说啥你也得管,你不管,让他们查出别的事来,我们几个都得完蛋,你也得跟着倒霉。”

丁克不说话了,想了想,他说:

“这样,你们也想想办法,看有没有补救措施,完事你再等我的电话。你们哪!我早就说,这个姓丁的不象我,咋样?不到一个月,你这回知道厉害了!”

放下电话,丁克望着墙角的大钟,心里充满惆怅。

一时间,许多事情象电光石火般在头脑中一一闪过。

两年前的今天,正是他在乔贵成等人的直接参与帮助下当上省会城市公安局长的日子。

其实,十六年前刚刚穿上警服的时候,丁克已经感到十分满足和自豪。他是农民的儿子,警服本身就证明他是个幸运者。后来,他也确实付出了常人所没有付出的心智甚至鲜血,一步一个台阶,从内勤、侦查员、治安科副科长,刑警队副队长、大队长,直至主管刑警队的副局长。

当第一次坐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宽大锃亮的老板椅取代了刑警队的木椅时,他今后的方向早已在心中确定。他明白,象他这种文化和背景,只有镀金,屁-股底下这把交椅才有可能坐稳,也才可能“更上一层楼”。

三年前,丁克内心的宏图得以付诸实施,带职进入省政法大学进修学习。知识的拓展与眼界的开阔,唤醒并诱发了一种可怕的恶性膨胀。

肆业后,一回到局里丁克就开始物色、培植自己的亲信。

他认为,从上到下,方方面面,不建立起一个为已所用的“关系网”,就难以实现自己更加远大的目标!当市的公安局长,这时已变成他希望自己向更高层次跨越的基石,他的心情也远非当初刚刚穿上警服时的心情可比。

俗话说:“隔股纱,有些差。”丁克那时才明白,岂止“有些差”?差远了!正与副,县与市,一第七百一七章、绝密安排

现在市公安局按照省公安厅长肖子鑫要求,配合省市联合专案组正在内部抓紧秘密严查公安局涉嫌这次严打行动为“龙案”及其为这些人通风报信的后台老板到底是什么人。一个简单的道理,没有内部一定层次的领导参与其中,很难解释为什么龙建国抓到了,而知道其几乎全部黑社会关系、事件和人员的二号人物金国强却在抓捕前突然神秘蒸发,跑得无影无踪……

没有内部重要人员的通风报信,一切都不会发生!

所以显然是市公安局或省公安厅内部人员出了问题,否则就不会突然出现这种影响很大的问题了。所以,肖子鑫此次非常重视,要求无论牵涉到谁,必须一查到底,并且要尽快取得成果,以向北京有关部门和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汇报,并给所有关注这一事件的全省老百姓一个回答……

这样一来,市公安局长无疑压力山大,亲自坐镇,每天要求下属汇报进展情况。

而省市公安机关一把手包括肖子鑫等人的极大重视,这一秘密调查果然不出所料地迅速取得了许多令人难以置信的涉及市公安局内部某副局长、多名中层领导的犯罪事实,这些人基本都与“龙案”发生之前有这样那样的多方面联系,或关系本身就不正常,或干脆就被龙建国、金国强等人花重金——一次又一次早就给收买了,成为了这些家伙背后真正意义上的巨大黑社会保护伞!

“要针对性地开展工作,对于他们不同的对象,专案组也要及时、区别对待。”肖子鑫前天在绝密会议上批示。

“要安排专案组专人逐一理顺他们所有人之间长期以来所形成的各种不同类型的复杂关系!”

…………

却说——目前经过努力已经牵涉到了原市公安局长丁克本人,之前由于乔贵成等人的共同“努力”,加上有人提携,在公安局新一届领导班子组成的时候,踌躇满志的丁克登上了局长的宝座。

乔贵成也很快即被任命为刑警大队长。不久之后又一步到位被提拔为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支队长……

丁克的问题最终处理之后受到肖子鑫厅长的指示影响,被下放到另外一个市局,到刑警支队当个副职,是丁克万万没想到的,既突然又意外!不过心里偶尔也会感到幸运,毕竟他的事情基本算是处理完了,他当然明白这一切与市越来越糟糕的社会治安有关,真是不“调”不知道,一“调”吓一跳啊!

以前他在省会城市当局长的时候,那是非常牛逼、一言九鼎说话算数的,而因为种种原因和被人举报之后,调到后来的另外一个城市当刑警支队长后却是直接降级使用,过去的威风扫地,权力也大大缩水,人变得灰秃秃的……

而他走了之后被当初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副局长——以乔贵成为首的一帮“小兄弟”,过去是自己得力的助手和基石,现在却逐步真正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圈子”,一个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圈子,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这种局面可以一直延续到乔贵成接班,自己去当更大的“官”。

可这一调,不仅自己的梦想可能由此化为泡影,扔下乔贵成等人也可能成为王中林的“眼中钉”和自己日后跟着倒霉的导火索……

他曾愤愤不平,暗中怨恨。

他常常问自己:“年青有为意味着什么?难道自己的强人时代真的结束了吗?”

这一“调”,使他极有可能黄梁一梦。

乔贵成和他的一帮“小兄弟”并非自己步步高升的“人梯”,事情常常变化万千,自己调到另外一个城市后,公安机关全局形势在肖子鑫厅长的强力治警、为全省经济发展保驾护航的大发展非他所料,犹如万花筒。

他马的!人一走茶就凉,乔贵成也不太跟他联系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乔贵成今晚这么紧张和着急,没有极特殊或意外情况,这个人不会这样做。换句话说,如果新上任的王中林真的从查乔贵成入手,那么后面的事情远比查乔贵成一个人更危险,其已经构成的威胁和潜伏的凶险也让他感到某种不祥。

与其有一天让王中林以正义的名义将乔贵成和自己送进地狱,不如借了乔贵成这只手……这么一想,丁克把自己吓了一跳!

这时,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重重地叹息一声。

看了看时间,快到凌晨2点,再有几个小时,他将去市局参加春季刑警安全工作会议,“拜谒”一张张不愿意看到的熟面孔。

他离开书房,走向卧室,不知乔贵成的事情该怎么办,心里充满凄酸和不安。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时一个决定乔贵成命运的秘密会议已近尾声。

……

下班以后,市公安局办公楼内,局长办公室的灯却依然亮着。

一个绝对机密的会议正在进行。

参加会议的只有五个人:第一副局长江泽平、政委关键涛、原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陈东山(反聘)和刑警支队副支队长乔起立和王中林本人。会议由他亲自主持。这些人中有人发现,唯独缺少一个人,此人便是王中林即将要安排这些可靠人员暗中对其进行内部重点秘密调查的副局长乔贵成。

会议气氛紧张凝重。

会前,王中林已与江泽平、关键涛个别交换过意见。之所以只留下了他们四人,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这一点会议一开始,陈东山、乔起立二人就感觉到了。

王中林向参加会议的同志通报了关于“嫌疑人”孙海涛遇害、尸体失踪的问题。然后他说:“市的情况比较复杂,也比较特殊,这一点我还没到这就知道了一些,因此今天这个会不宜公开。赌博犯法,但人家没参加犯了哪门子法?事情虽说查清了,但人却不见了,孙家这件事应该引起我们的足够重视,这是一件涉及到我们公安民警,关系到群众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尽快查个水落石出。”

“还有,我刚到市局来,就有人给我写信举报乔贵成副局长涉嫌贩毒和走私轿车,而且背后长期保护龙建国那些人。到底有没有?市的社会治安为什么这么乱?老百姓为什么骂我们‘警匪一家’?如果身为公安民警可以随便抓人,随便把这个人搞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体,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么我们***的公安机关在老百姓的眼里成了什么?”

“这些问题,一定要按照省厅和肖子鑫厅长的指示,重点秘密调查清楚……”

“别人在这工作时怎么做我不知道,但让我当这个公安局长,我们就决不能稀里糊涂,必须给老百姓一个明明白白的说法!”说完,他信任的目光从江泽平、关键涛脸上扫过,最后投向乔起立。

“还有一个案子人也不见了。”关键涛插话说。

“谁?什么案子?”王中林问。

“一个女人,叫吴小花,是个内盗案。后来事情也查清了,不是这个女人作案,但她身上被查扣的85000元钱却未返还,人也不见了。人家老父亲夜里来偷偷打听……”陈东山一听也点头。这个事他也知道,还在他没退休当副局长那个时候的事情,至今也没有一个说法,因为种种原因,他被匆忙逼迫退休了。

“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一直暗中在查。”

乔起立在思索。

“如何从严治警?我看就从刑警队开始。正民、铁汉,说说你们的意见。”

江泽平:“我没意见,来的时间虽短,不过社会上关于刑警队的传说也听了不少。关政委、陈局长和小乔都是局里老人儿,情况比较熟悉,你们先谈。”

陈东山没有开口,乔起立也无反应。

他这次意外被新任局长王中林反聘回来,一时半会好象还不太适应。虽然他曾经是一把破案率相当高的好手,而且长期以来对于乔贵成、丁克局长和黄老八、黄老六哥俩他们那些事情非常反感,尤其是林春山突然出事,被人杀害、尸体又莫名其妙地失踪之后,他越来越怀疑这些奇怪的事背后跟乔贵成等一些内部人有关。

可惜,没有过硬的证据确凿,他又退休了,这些事情也就随之撂下了……

现在,王中林安排陈东山协助副局长乔贵成分管刑警队工作,他自己和乔贵成心里都明白是有意无意这样安排的,而乔贵成后来知道他被反聘回来,两个人第一次在局里见面时都相当尴尬。他对刑警队不少人有较深成见。

特别是丁克当上公安局长后,他这个副局长再也没有集中精力指挥过破案,也没有精力尽最大努力稳定社会秩序,而是在波涛汹涌的刑警队这条船上经受着一次次风lang,自己又回天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治安不断恶化。

王中林让他参加这次秘密会议,他知道王局长信任他。

见问,他咬了咬嘴唇,说:

“我分管刑警队,对许多问题应负主要责任,请王局长批评。”

王中林:“先不要说责任,关键是如何解决问题。”

陈东山避开王中林灼人的目光,默默地端起水杯。

接着,王中林突然又提出以前一个内部刑警大队长林春山遇害、尸体失踪的事。

“还有一个林春山,他是怎么遇害、尸体失踪的?为什么乔贵成在任这么久,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有一个说法?是责任问题,还是心里有鬼?你们这次专案组工作中也要一起拿出来展开调查。”

从有关材料和反映上,王中林已经感觉到了一些问题。

乔起立似乎有口难言。

刑警大队原来林春山是大队长,乔贵成、刘益阳、乔起立三个副队长,后者管技术,政策水平也是全队乃至全局公认最厉害的。丁克一上台,刑警队乃至全局的风气都在起着质的变化。尤其是乔贵成刚从下面派出所长调到刑警大队没几天,一下子在新的任命中就一跃成为大队长,而林春山则成了他的副手,这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之后,原先一直分管刑警大队也一直很强势的副局长陈东山,慢慢地也不好使了,权力被架空。心里有气,甚至于在局党委会议上大发雷霆,却也无奈,直到后来被突然逼迫提前退休。

人一走,茶就凉,在天朝尤其是如此!

所以,尽管他退休的时候心里有许多疑问没有得到解决,也想把林春山、那个涉及到跨国走私、贩毒、枪支的案子暗中查一下,然而,说起来容易,要做,却是太难了。

他在位时都查不出来什么,一个退休的人了,还能有什么希望呢?

陈东山从来没有想到,突然之间,丁克局长会被撤换,而新来的王中林则在了解一些情况后,主动到他家里去谈话,要求他回来帮忙,做一些后续工作。所以,他不仅又生发出来了许多原先没有得到解决问题的那几件事情,乔贵成看见他回来重新上班,而且王中林让他协助他分管刑警大队,心里有一种不祥之感……

过去,丁克在时,以“天之娇子”乔贵成为中心,以左前进、苏大军、黄海洋、张伟等人为主形成了半公开的帮派势力,凭借丁克的赏识在公安局乃至社会上胡作非为、违法乱纪,大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造成业务能力极强、一身正气的大队长林春山孤掌难鸣,大权旁落,乔贵成堂而皇之地取而代之。

因为出了不少纰漏,那时候肖子鑫厅长还没来,就有人不断冒险给市委、市政府和省公安厅等上级机关写举报信,有关领导也曾注意过,批示过,措词严厉,工作组也确实来过几次,然而事情就是这样奇怪和复杂,查来查去,竟一次次都不了了之。

就在王中林上任前一年,林春山又神秘遇害、尸体失踪!

这一切,由于一直被排挤在外,陈东山虽说是副局长、乔起立、刘益阳和刘日新虽是副大队长,但是他们却有许多事情真的说不清。

此刻,让乔起立说,他说啥?

不过,毕竟是刑警出身,又有比较丰富的社会经验,经过思考,乔起立缓缓开口道:

“我挺佩服王局长,你一来就抓到了点子上。严打的事就不说了,有目共睹,群众的反映大家也听得到,奉承话我今晚就不说了。今晚这个会议,让我更加佩服——岂止是佩服,简直是敬佩!”

王中林打断他:“说事。”

乔起立稳定了一下情绪:“那好,我就说事。林春山突然遇害、尸体失踪的事的确可疑,他和乔贵成都是89届警校同学,处得一直还可以,两人关系出现不正常,好象是乔贵成当上队长以后。具体为什么,乔贵成不说,林春山也没说过,林春山有糖尿病,说重不重,说轻不轻,老是折磨着他。”

“局里这两年工资不能及时开,他也没钱治,到处找偏方扎咕,有几次我还看见他媳妇江秀美在档案室掉眼泪。去年春节前林春山突然遇害、尸体失踪后,江秀美一次次上队里打听问林春山上哪了?老实说,谁也不知道。后来有人背后放风说林春山涉嫌犯罪外逃了……”

“我不知道林春山的事和那起涉嫌重大走私汽车、贩毒和枪支的大案,还有孙家父子、吴小花的事有没有必然联系,但我敢说,林春山决不会涉嫌犯罪!他能犯什么罪?这些年,队里乃至局里的风气一塌糊涂,干工作憋气又窝火,好人不香,坏人不臭,因此我说我敬佩王局长,一来就抓到了点子上!”

王中林突然摆手打断他:“其他事以后再说,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敢不敢接受?”

乔起立声音不大,但字字如钉:“从严治警,清除公安机关内部败类,我义不容辞第七百一八章、有所预感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乔贵成则打电话叫来左前进,然后他们两个人悄悄地开车去了天南岭下精神病院,把已经关了好几个月的江秀美接了出来。江秀美本身也是警察,在市公安局当内勤,也是原刑警大队长林春山妻子,林春山突然遇害后,案子一直未破获,对她精神打击非常之大。最初把江秀美送去的时候,手续十分简单,只是乔贵成以公安局的名义就让他们把人收下了,如今去接人,去的又是乔贵成和左前进,手续则更加简单,只几分钟,人就接出来了。

上了车,江秀美已经完全不明白自己面前的这两个曾经十分相信的同事到底要把她怎么办了……

她显得十分拘谨、小心翼翼,这几个月,本来没有任何精神问题的她也真的快要给憋疯狂了。

只是,她尽量装傻,好像精神真的出了问题一样,至少,乔贵成和左前进看到她之后,认为这几个月还是没有白费脑筋的,他们的目的好像早已经达到了……

所以,一边往县城开,在车上,乔贵成一边观察江秀美,看她目光呆滞,脸色发黄,心里暗暗地高兴和得意。

“怎么样,小江……觉得这一段时间好一点了吗?”

“唔~”江秀美摇头晃脑,又点头,嘿嘿地笑。

乔贵成与左前进对视一眼,笑了。

尽管如此,乔贵成还是不放心,难道说天南岭下精神病院真的如此厉害?会把一个没有病的人几个月就关出病来了?是那些莫名其妙的药物的功效真的起作用了吗,还是江秀美在故意装给他们看?

出于小心,乔贵成觉得还是应该多加防范才好,对于面前这个江秀美,他实在是太熟悉、太不敢小瞧了,何况现在局里的情况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意外变化,王中林这一来,事实上也是促使他尽快把江秀美弄出精神病院的一个重大因素。不然的话,他原先是准备继续关下去的,不关死她,也要让她彻底忘掉过去的一切,尽管她还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但以乔贵成做事的特点和凶狠的个性,他是打算这么做的,反正出事有丁克局长顶缸,出事也是公安局的事。

然而,现在情况有变,乔贵成考虑了很久,又跟左前进背后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赶紧把江秀美弄出来为好,否则,一旦王中林追查起来,事情恐怕有变,说不定还会牵涉到已经回到市里的丁克。

不过乔贵成最初的想法是把江秀美送进看守所,让他的人看紧点,王中林即使是询问,也可以说她之前利用工作之便,在网络上胡说八道,对市公安局造成过极大的影响……

可是后来想想,那样做,也不妥,万一要是看守所的人背后跟江秀美了解情况,而江秀美的精神问题又是装出来的岂不要坏事?

因此这次他们来接江秀美之前,乔贵成忽然改变了主意,决定直接把她送回家,看她现在这种精神状态,看来自己的考虑是对上号了。就这样的人,她说什么,谁能信呢?

“小江,知道我们把你往哪送?”

“唔~嗯。”江秀美稀里糊涂点头,不说话,只点头又摇头。

“送你回家,”乔贵成笑了,说道:“你可能是林春山去世的事情太伤心过度了,以至于精神恍惚,我和吉胜还有丁克局长也是出于同情,为你好。你不是想你女儿吗?一会儿就可以看到了,呵呵,不管怎么样,林春山和我还是哥们、同事和兄弟,而且咱们三个还一个警察学校出来的,好几年的同学情谊,加上县公安局这些年来的同事关系,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唉。”

江秀美似听非听地只往车窗铺面看……

“不过,小江,虽然是送你回家,但你还是要明白一点,就是这次回去了,好好在家修养,养病是大事,局里的工作和你这半年的工资,不用担心,我会安排给你补发……但有一点,你不要再到处胡说八道,明白吗?只要你乔起立养病,该照顾的我一定会照顾,可你要还是这告那告的……”

乔贵成说到这里不说了,等待江秀美回头看他,江秀美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说的你听到了吗,小江?林春山的事,我一定会查清,给你一个说法。但你不要跟人说我怎么怎么样,明白不?不然的话,我就真的不管了,你爱找谁就找谁,除了我,看谁能给你查明白?另外,你要不听我话,不是吓唬你,我随时随地可以办你,明白吗?就凭你在网络上乱说,破坏公安局的名誉,破坏全县的经济发展和建设,我就可以劳教你几年……”

……

王中林的高明之处在于:不动声色,一明一暗。同样地作为公安机关主要领导,他在某些方面跟厅长肖子鑫有些相同之处。

他也经常看到肖子鑫平常许多时候就是这样处人办事,指挥若定。

凭他的直觉和几十年的公安工作经验,他认为乔贵成决非一般的违法违纪,而是在那张貌似一本正经的面孔背后肯定隐藏着严重的刑事犯罪。因此他决定艰难的从严治警工作就从乔贵成身上“开刀”。

“明”的,王中林翌日一上班即召开局党委会,决定就“嫌疑人”吴小花、孙海涛遇害、尸体失踪一事责令乔贵成说清楚。由政治部出面先同他接触。

“暗”的,则是乔起立、陈东山。即林春山命案及那起重大走私汽车、贩毒和走私枪支案件。

乔贵成被请进政治部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早已知道此“请”为何事,虽然略显谨慎,仍不失以往的“派头”。政治部主任毛常军客气地请他坐,顺手给他沏了一杯茶,这一举动尽管细小,但它对乔贵成的心理却是一个无形的压力和警示:一个大楼里共事多年,搞刑侦的乔贵成一直未把搞政工的毛常军放在眼里,同样,毛常军平时也不“尿”他,见面点点头,如此而已。

如今毛常军放下“架子”给他沏了一杯茶,在乔贵成看来不是好事,恰恰告诉他对方是以工作的角度,所谈之事也定很严肃。

“有个叫吴小花的人你认识吗?”毛常军回到桌后落坐,开口道。

乔贵成早有准备,一板一眼回答道:“认识,一个‘嫌疑人’,有事吗?”

“还有一个孙海涛?”

“也是‘嫌疑人’,怎么啦?”

毛常军没有回答他的反问,又问:“这两个人现在在哪?”

“早放了。”

“早放了为什么人家还来局里找咱们要人?”

乔贵成摇头:“不知道。”

毛常军严肃地纠正他:“乔局,你官比我大,级别比我高,不过作为局党组成员,别见怪,我这也是奉命办事,你应该知道,他们都是被你叫来后遇害、尸体失踪的。”

乔贵成冷笑:“我提醒你注意点毛主任,我是刑警大队长、支队长的时候,案子办得最漂亮,多次获得全国、省市劳模、二等功、三等功……就是现在,我虽然不亲自破案了,但和跟我说话讲究点用词好不好?要审问还轮不到你。”

毛常军也笑道:“是么?”

他突然脸色一凛,加重了语气:“我也必须提醒你一点,乔局长,我找你谈话是受局党组的指派,否则……希望你端正态度,认真回答我提出的问题。你明白吗?否则对你不利。”

乔贵成嚯地一声站起来:“你威胁我?”

毛常军正色道:“坐下。”

乔贵成不坐,吼道:“**马的!你还不配跟我说话——这事跟我没关,要问你找左前进问去!”

话音没落,“砰”地一声,乔贵成摔门而去。

当晚,乔贵成把左前进叫到自己家,他让妻子和女儿去看电视,自己和左前进来到客厅。早在一年前还身为刑警大队长的乔贵成便是素有“无孔不入”之称的“人精”,一手狠一手黑,此时,他心里很不中滋味。今天下午毛常军的意外举动,显然是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然而使他心情沉重的并不是下午突然被询问的事,而是与此事有直接关系的“小兄弟”左前进,这是一个信号,他虽然还不知道新来的王中林到底想怎么办他,但是政治部既然找到他询问孙海涛的事,说明王中林已经盯上了他。如果找不到摆脱困境的良策,找不到解脱说清此事的办法,日后的事势必更加危险!

“喝点什么?”乔贵成待左前进坐下后,平静地问道,“咖啡还是红葡萄酒?”

“如果有白酒的话,”左前进打开手提包,拿出香烟,递给乔贵成一支,自己抽了支叼在嘴上,“啪”的一声打燃火机点上烟后道,“哥,来一小杯白酒就行了。你找我啥事,大哥?”

乔贵成没说话,去酒柜倒了两小杯白酒回来,递给左前进一杯:

“你要有个准备,姓王的要动手了。”

“啥意思?”一听这话,左前进挺直身子。

乔贵成就把下午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左前进听得心里发凉,此事跟他关系重大,一查,肯定坏事!他问乔贵成怎么办?乔贵成低头不语,片刻,突然说,“困难是暂时的,办法总会有的,问题是情绪和精神不能消沉。”乔贵成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叠钱,放在左前进面前,话却是这样说的,“瞧,钱不缺咱们花的,但得有我,如果我没了你们大概就什么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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