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九章 第七天(2)
书名:剑与岚 作者:孤岑
第二七九章 第七天(2)
一行人穿行在市区之中。
其中最受途人瞩目的是相伴走在前头唯美和谐宛如一对璧人的一男一女。女的之所以备受瞩目自然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身材火辣衣着还前卫大胆活脱脱一个下凡女神一眼看过去便挪不开眼睛,至于男的......呃,纯粹只是因为他走在女的身边,看过去时,不得不顺带关注一下。
不过,真正的新月城市民还是能够认得出那个已成陪衬的黑发黑瞳还穿着一身独特黑衣的男人,就是自家大公爵新近聘任的首席顾问,人送外号“黑衣魔鬼”的萨菲厄斯先生。看到了他,除了第一反应(且必不可少)地会去腹诽他身边的女伴又换了一个(还见鬼的漂亮)之外,都会热情踊跃地送上一番打气和祝福,更有甚者,干脆朝着他振臂高呼以表支持......
而他们的萨菲厄斯先生这时候却只为之纳罕不已,仿佛整个人被一股熟悉的怪诞团团包围,心里头满满的全是凌乱。那场景那氛围,就像是足球巨星在主场举行的世界杯决赛前夜走在场馆外的街道一样,足球巨星就是他,世界杯决赛就是那劳什子“荣耀对决”......
显然,大多数市民已经知道“荣耀对决”这一回事,看他们的反应,说是深入民心全城期待也不为过,他们也没想太多,只把这当作是可供狂欢的一个节日一件盛事,期望他们的“足球巨星”能为他们夺下一座“大力神杯”......
鸭梨,莫名山大......
又再应付了一拨分外热情的市民的打气,连忙甩起了被他们冲上来就紧握着一直使劲摇摇得发酸发麻的手,然后再拍了拍维持微笑已经僵掉的脸,摇摇头,深深苦笑,自嘲道:“没想到我也有如此备受拥戴的一天......”
顿时让旁边的伊芙咯咯笑了起来:“很享受?”
“断然不会!”叶孤云摇摇头,“无福消受。”
“噢~!那些热情的市民要是知道他们的萨菲厄斯先生竟如此冷漠一定会很失望吧?”
这话可答不上来,唯有继续报以苦笑,转过头,叶孤云往侧后方独自一人走着的薇丝凑过去,随手指了指大街左右,半带抱怨的说道:“你们的宣传工作做得还真好啊!”
可不是么?节日般的氛围并不只是表现在市民的高涨热情上,大街两旁的各种商铺店橱也都挂上了一些应景的装饰,热闹欢庆,整个城市像在预备着一场超级盛大的派对。
薇丝眼皮都没抬,淡淡答道:“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
“做了你们该做的?”叶孤云感觉被打败了,“你们这‘该做的’也太到位了吧?”
嘿,心真大!虽说整套“圣莫伊斯”礼则对各方面当然也包括宣传有着硬性的要求,但凑合应付也就得了,何必落实得这般到位?闹得这么大,后果是可大可小的啊!赢了还好,万一输了——就不怕失望痛苦倍感羞辱的新月城市民“激于义愤”给你来个全城暴动么?
薇丝望了他一眼:“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然而我们的对手把我们没做的都做了。”
呃,明白了......
叶孤云不由冷声说道:“费雷拉那厮,哼,做得还真绝。”
“他自当有这样做的理由。”薇丝回道。
“是啊,就像他常挂在嘴边的,‘要彻底羞辱我们,连同整个新月城,’自不会给我们留有一丝余地......”
“不过,这事并不是他操作的。”
“嗯?”
“是小费米恩,是那混蛋一手操作的这次致令全城上下无人不知的极其成功的宣传‘攻势’!他甚至将临近的海路相通的几个城市的包括市长在内的头面人物都请来了......”
“是他?也对,我们本来就不该忘了这条永远不会安分的恶狗,”叶孤云皱着眉轻叹了一声,“又多了几个市长......那混蛋是恨不得闹得举世皆知啊!如此,我们更不能失败了。”转而又问,“请来的那几个人,什么斤两?”
“不会比列特强,”薇丝干脆地答道,“但他们已经是我们能够请到的最好的帮手了。”
“这样的话,那将必败无疑,”叶孤云摇了摇头,“列特都打不赢布莱默、德欧兰和雅思敏三人,他们就更不可能。”
“精良的装备总是能够缩小一些差距!战斗风格的克制也是,”薇丝勉强地做了一些争辩,“所以我们会给这个人配上一身最好的装备,安排合适的对阵,指望他们能够给对手制造一些麻烦......”
叶孤云笑了:“也就只能制造一些麻烦罢!嘿,难道你真以为区区的这点小手段就能够弥补巨大的实力差距吗?——装备?对方可是国防军呐!会缺少好装备吗?战斗风格的克制?大人会害怕拿着小刀的孩子么?等两者在同一层级了再来谈克制好不好?”
薇丝垂首默然。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只是,无奈之下也只能蒙着心眼选择相信一个至少看起来是有希望的说法,哪怕这个说法经不起太深的推敲。抬起头,她说道:“那么,便让梅菲斯参加吧!毫无疑问她能为我们带来一场胜利。”
似有预感,叶孤云顿时阴着脸煞是不满的看向薇丝:“这事不是已经讨论过的么?不行!”
然后,果如预感——
“我已将事情告知了梅菲斯,”迎着他的森冷目光,薇丝面色平静地说道,“不过,就算没有我告诉她,以小费米恩搞出来的盛大的宣传,她也不会不知道。”
一想也是,叶孤云收回了目光。
薇丝又说:“梅菲斯还是那个梅菲斯,得知此事,二话不说便表示乐意帮忙,但我跟她说,她会否出场,完全取决于你......”
然叶孤云完全不欲谈论此事,强行岔开话题:“这梅菲斯也是,怎生这般拖沓?距离上次见面已有小半个月了,竟然还没出发......”
“他们原定后天出发,”薇丝答道,“是的,就在‘荣耀对决’之后。”
“所以我更不能够让她出战!”
......
......
中央竞技场到了。
望着它高大雄伟的样子,叶孤云不得不心生慨叹。从外形上看,这座圆圆的多层的以石材和火山灰筑成的竞技场完全就是一座异界版的古罗马竞技场,一眼见之,如临旧世。区别还是有的,在规模上,这座中央竞技场显然要更大些,而在特征上,与古罗马竞技场的宏伟磅礴相比,它又理所当然地会多上几分奇幻世界才有的玄奇瑰丽的奇幻气息。
一行人走得入内,直接地就奔着中央的表演区去了。踏在其上,放眼四望,是一片椭圆形的足有一个半足球场大小的好生广阔的场地,脚下的泥土硬实、砂砾乃至粘腻,缓步走开,能够看到,地面上东一块西一块散乱地分布着许多斑驳的暗沉的只有靠近观察才能发现的痕迹,想来是血肉渗入泥土所致。也不知道是哪些不幸的野兽或者是哪些不幸的角斗士留下的,也不知道这些不幸者有多少......
“这是一片典型的沙场,角斗士的沙场!”
“虽然布满沙砾,但仍足够硬实,不会太过松软,妨碍移动......”
“不过依然存在着脚下打滑的风险,战斗之时务必小心注意......”
“同时,还得警惕对手利用沙子发动一些卑鄙的攻击——当然,沙子我们也是可以利用的啦......”
一行人已经在研究着这片场地,其中沃卡尔最是认真,他甚至拿出纸笔详细地记录着观察所得,那股精神,叫人汗颜——至少叶孤云最该汗颜,他正拉着伊芙百无聊赖的四处走动四处张望,那模样,更像是在游览名胜而不是熟悉场地。
游览?必须的!前世只在图片中见过残缺的只剩一边的古罗马竞技场,而现在有机会进入到完整的甚为相似的另一个存在,哪能不饱览为快一补遗憾?
他甚至还强行找上了一脸懵逼的列特作为解说。
“这里平时都是用作什么的?”
必须说,这是个够蠢的问题,列特听到后心里那叫一个古怪,「这不明摆着的么?」,不过他还是老实回答:“角斗!人和兽的角斗,人和人的角斗!”
“角斗?人和兽?人和人?呵,现在还存在着这种野蛮残忍的活动?”
“奴隶也还存在呢!”
“......大公爵能够容忍?他也认为角斗的继续存在是合理的可接受的?”
“不能容忍又怎样?这事根本不是大公爵能够一言而决的。”
“......有重大的利益牵扯?”
“呃,佩服,目光如炬!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是首席顾问了......”列特摇摇头,叹口气,说道:“是的,重大的利益牵扯。每一个角斗士训练营背后都隐藏着一支强大的势力,或者是奴隶主,或者是大商家,或者是某个行会,通过角斗这门生意联系在一起,是一个大公爵都无法不大为顾忌的庞大利益集团......没有人能够从他们手上剥夺角斗这门不仅仅只是能赚钱的好生意!”顿了顿,他又说,“利益之外,还有传统和管治方面的考量。角斗当然算是一项拥有悠久历史的传统,而市民们也确实需要一些足够刺激的娱乐活动......”说完,他又摇了摇头。
叶孤云笑笑,淡淡的说:“如果说,我想要取缔这项野蛮和残忍的‘传统’呢?”
“啊?什么?”列特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叶孤云也没打算和列特探讨此事,顿了顿,转而又问,“那么,这座竞技场的所有权是归属于谁?那个利益集团吗?具体又是哪个奴隶主、大商家或者行会?”
“共有,公私共有。其中一半归属于新月城政府,呃,也就是爱希伦家族啦!另外一半由那些人分别持有。毕竟在这座竞技场开始建造的几百年前,爱希伦家族出力甚巨,投入的可不仅仅只是偌大的一片土地!不过,爱希伦家族一般不会参与这座竞技场日常的经营管理,只会派人进行财务上的监督......”
叶孤云当即皱眉:“为什么?”
“简单啊!因为力量悬殊嘛!爱希伦家族一家就占了一半的所有权,若是参与管理,根本就无从制衡,想要推动什么都一定能够成功,哪怕是大错特错的!为了避免这种糟糕的状况,干脆退出管理,安心地享受所有权带来的高额分成......”
“呵,大股东安心地被排除在管理层外,所有人都不认为这是怪事才真叫我惊诧啊!”
“然而长久以来的成功实践证明这种做法是正确的!”
“你说正确便正确吧!告诉我,这被写进协议了吗?”
“没有,只是一个惯例而已。”
“惯例?很好。”
“喂!你打什么主意?直觉告诉我,你已经有了一些邪恶的企图!”
“为什么要告诉你?”
......
......
费雷拉来了,带着他的人来,哈哈大笑地来。
上来便对叶孤云一行施以嘲讽:“早啊~!萨菲厄斯!怎么?一大早就带着这群渣渣来检视你们的墓穴?放心!不会的!就算你们死在这里,尸首也会被妥善收殓另葬他处,不必担心会被掩埋在这里,除非——除非你们这群渣渣被轰得连渣渣都不剩!”
费雷拉最喜以气势压人,而他本身也确实有着能够压服别人的强大气势,因而往往只一个照面就能将对手逼迫得狼狈不堪。这回也不例外,自列特以降,所有人都被镇压得慑慑然不敢说话。
但总有例外,而且也不是理所当然的叶孤云,而是——
“喂~!这条聒噪的金毛犬是谁啊?”
伊芙轻轻地扯了扯叶孤云的袖子,煞是好奇的问了句。噢!伊芙可以对天发誓各种保证,问这个问题绝对不是别有用意,纯粹只是因为不解,她实在是不知道费雷拉是谁,要知道,费雷拉到来新月城之时,她已开始陷入沉睡,直到几分钟之前都还没有见过这家伙一面呢!
至于话语中的那些不太友好的措辞,那就是另一范畴的问题了——谁让你这么讨厌?
费雷拉怒了,完全有理由怒,「聒噪?金毛犬?可恶!!」,然而就当他想要以最激烈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态度的时候,愣住了——
他知道他的妻子阿贝拉很美,也知道到达当天忤了他的面子的三侍女很美,更知道其中尤为让他心动的吉安娜很美,但在眼前的这个小姑娘面前,都被比下去了,狠狠地比下去......
她似乎能满足世人对美的所有想象......
人世间真的能够存在如此梦幻的女人么?
咳咳~!
来自妻子的一阵饱含态度的轻咳声,让费雷拉豁然惊醒。
惊?那可必须得惊啊!感受到阿贝拉双眸中隐隐射来的极为不善的眼神,费雷拉便觉后背一阵发凉......
尴尬窘迫是必然的,更可恼的对面那群人或噙着嘴角或半掩着脸或干脆别过脸庞微微窃笑的该死表情!而无奈的是自己却连发作的底气都没有......
谁让你失态来着?
是啊!谁让我失态来着?我费雷拉何曾有过如此失态!
是那妖魅!是那不该存在于人世间的妖魅般的女人!
费雷拉立即往那女人看去,便见她正与可恨的萨菲厄斯亲密私语,只看两人不经意间流露的小神态就能知道他们会是如何一种关系,这叫费雷拉简直嫉恨成狂——
「你不配拥有她!」
「你不配拥有吉安娜!」
「你更不配同时拥有她们!」
阴沉着脸,如怒兽般,费雷拉走了过去,自然就会听到两人的低声私语:
“......就是这样。简而言之,这蠢货就是专门来新月城找你老爷我打上一架的,而这一架就定在明天,就在这里......”
“输了岂不是很丢人?”
“一定的,在几万人眼皮底下被打倒呐!而且之后很可能还会被竖立一座被踩在脚下的雕像,竖立一份永久的耻辱......这便是那劳什子‘荣耀对决’的残酷之处,也是那家伙的险恶用心。”
“混蛋!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才刚醒来,我不想让你担心,而且也没必要担心,你老爷我自有办法收拾那个蠢货.....”
“真的?”
“真的。”
“那就一定不是真的!你根本没把握能够搞定那条金毛犬——哎唷~~!那条金毛犬好讨厌欸!”
“咳咳,还是不要用金毛犬来形容别人啦,不太好......”
“可是,嘻嘻,他真的很像耶!瞧他头顶的那丛金毛,那形状那发色,就和刚才来时我们在路上见到的那条金毛犬一个样,咯咯,太像了~~!”
“这......你便尽量把他往人类上看吧!平心而论,作为一个中年大叔,他这样子不也是挺帅的么?”
“帅么?没看出来......至少我觉得他远没有你好看~!”
“哈!小妞,马屁功夫不错,你这一手拍得你老爷我通体舒泰啊!”
“什么老爷?我警告你呀,不要一直自称老爷!你才不是我的老爷!我、我只是你的语言老师!啊?呃......”
“呵,傻眼了吧?语言老师难道不也得叫我老爷?雇佣关系哦!况且,哼哼,严格来说,你还是我买来的一个小奴隶呐!来,小妞,乖乖地叫声老爷来听听~!”
“我偏不!——噢!金毛犬过来了......”
对话大概是很长的,费雷拉只听得一些零碎的片段,但重点却是抓住了——
「金毛犬!金毛犬!!金毛犬!!!」
他怒火万丈,他七窍生烟,却还咬着牙勉力保持风度:“金毛犬见过这位无比美丽无比动人的小姐,初次见面,幸会之至!”
伊芙眨巴着那双清澈灵动直如一泓秋水的眼眸,无辜而又意外地说道:“啊?你还真承认啊?”
“能博小姐一笑,又有何不可?”费雷拉隐蔽地抽了抽嘴角,立刻又强行挪开了不自觉便黏在伊芙身上的视线,生怕深深着迷,他看向叶孤云,眼中戾气大盛:“一个称呼而已,即便稍显不雅,又何用过分介怀?反正,最尴尬的永远不会是我本人!我都替那些将要倒在金毛犬爪下的可怜虫着急,他们又该如何自处?你说是吧?萨菲厄斯先生?”
叶孤云欲待回应,却被伊芙抢了先:“哎哎,别以为我听不出你是在挑衅!”她双手抱胸,分外“凶恶”地剜了费雷拉一眼,“喂,你这人怎的这般矫情?连挑衅都阴阳怪气的,不觉得难受?直接点不好吗?”
费雷拉被呛到了,忍不得就是一阵尴尬轻咳,马上又肃容说道:“甚好,那便直接一点。”猛甩头,他紧盯叶孤云,杀机溢出眼眶,“萨菲厄斯,明天,我不止要赢,还必将你剁成三段!”
一言既出,四周寂静,落针可闻。
至少列特和三个被请来的帮手被镇的大气都不敢出。
伊芙皱了皱鼻子,正想回呛,却被叶孤云碰了碰手臂,一怔,轻哼,袖手,便看到后者已迎着费雷拉的凶狠目光微微摇头,云淡风轻:“你办不到的。”
“是么?”
“一定。”
“一定?哈!靠什么?嘴炮吗?”
“你不了解我,虽然我也不了解你,但终究还是你更不了解我......”叶孤云轻轻一笑,“未知,有时候就是最大的优势。”
“狗屁!”费雷拉狞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魑魅魍魉都将被碾压成灰!”他抽出腰间的一把长剑,疾之又疾地,朝空处猛地一挥,一道磅礴的剑芒随即爆闪而出然后瞬间隐没,只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深深的阔阔的犹如地震开裂所致的恐怖沟壑,“如此神器之威,你拿什么来抵挡?”充分享受完周围人等的惊骇的眼神,他才继续对保持默然的叶孤云讽道:“用你的那些未知的能力吗?”
顿然他又哈哈大笑起来:“对啊!我记起来了!你还有着你的一个甚么‘强大无匹’的秘法嘛!前些天还去购置材料用以炮制来着~!所以,炮制出来了?你的倚仗就是它?呵呵,哈哈!不错嘛!我现在真是特别好奇,无比想要见识一下你的‘强大无匹’的秘法会怎样让我‘付出大代价’?幸好就在明天,我等着!”
此话既出,顿时,叶孤云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囧囧的,凌乱的,就像有什么荒唐透顶的闹剧突然窜到眼前,轻咳两声,他收敛表情,又上下打量了费雷拉一番,其后视线集中在对方的腰间之上,最后,抬眼说道:“不用等到明天啦,那秘法,咳咳,没错,已经炮制出来,而且也已经运转生效,再者,我确定,你已经见识过了......”说完,忍不住了,失声笑了笑,还颇为滑稽地耸了耸肩。
费雷拉被搞得一头雾水:“你到底在说什么?”
“咳咳,那折扇,费了不少钱吧?”叶孤云指了指费雷拉的腰间,“拍卖会一般总难免一场血腥拼杀......”
“那当然!”想起为此付出的那一大笔钱,费雷拉尤觉心头滴血,“但那是值得的......哼!必须承认,来自异界的你,总是能够为艺术带来一些新意......”
“咳咳,那不是重点。我想说......我口中的秘法就是它了。那天买的材料,其实不过是用来制作颜料,折扇上的画,就是用那些颜料画的......”
“......”
“所以,我那秘法,确实已经让你付出一个大代价了啊......”
“......”
“瞧,从头到尾,我都没说过一句诳语......”
“......”
“我是不是很坦诚?......”
......
......
唰~!
再一次,有人在叶孤云面前特别骚包地将折扇一下子展开,还特别得意地摇啊摇,煞有介事,矫揉造作,生怕旁人不知道扇面上的是一幅“绝世名画”,衬上他那油亮的油头,滑稽的小胡子,淫荡的笑容,一身黑色西装以及脚下的锃亮皮鞋,那叫一个不伦不类怪异可笑。
来者是罗迪克,先行离开的叶孤云和伊芙从中央竞技场出来后便与他“不期而遇”。
“哟哟哟~!瞧!瞧瞧!瞧这是谁?伊芙小姐!女神般的伊芙小姐!”罗迪克上来便是一阵夸张的招呼,“许久不见,没想到你竟变得比从前更为动人!天呐!你的美丽已使我言尽词穷!我不是在做梦吧?世上怎会有这种不可思议的美丽?胡略,你说我们是不是见到爱美神淑妮的真身?”
做作!
不仅叶孤云和伊芙如是之想,连跟在罗迪克身后的他的忠仆“银豺”胡略也都如是。
于是伊芙毫不留情地施以打击:“我好像不认识你耶!”
“咳咳~!别这样,我们好歹也有见过一面......”
“是吗?没印象!”
“再想想,再想想......”
“好啦!”叶孤云制止了两人,“罗迪克,特意找我,有什么事?”
唰~!罗迪克又刷了下手中的折扇:“卖弄啊~!耍宝啊~!献媚啊~!”
“呵,你还真够坦白,”叶孤云不由失笑,“好,给你机会!你要怎么卖弄、怎么耍宝、怎么献媚啊?就凭你手上的那把我画的扇子?”
“为什么不?”罗迪克谄笑,“您知道我为了它花了多少钱吗?”
“怕是不少。”
“1024个金币!”罗迪克得意的道,“当然,这是主人您的画作,是无上的艺术品,再高的价格也一定物超所值!我是一点都不觉得这笔钱花得冤枉!”
顿时引得伊芙一阵鄙夷:“呕~~!这马屁也太拙劣、太恶心啦!”
叶孤云大笑:“听到了吧?”
罗迪克一点也不尴尬,又说:“唔唔,您可知道,另外的三把折扇因为我而拍出了什么样的价格?”
叶孤云瞬即明悟:“你抬价了?抬得很狠?”
“是滴是滴~!”罗迪克击掌而笑,“当晚的另外三个买家都被我狠狠地坑了一把!我想他们大概杀了我的心思都有了吧?不过,管他呢!我必须让我的主人的杰作拍出一个极致的天价!”
伊芙立即又评论道:“嗯嗯,这一个马屁还算拍得有点门道。”
“谢谢夸奖~!”罗迪克竟躬身施礼,“如果您能见到费雷拉当时那黑得像墨汁的脸色相信一定会更高兴的......”
叶孤云挑了挑眉:“干得不赖!那么,你是想说什么?”
“啊?看出来啦?”罗迪克霎时垮了脸,摇摇头,无奈说道,“主人啊!太睿智了可就不好玩呐!”使劲地扇了两下扇子,拎出一副纠结的表情,“休怪我冒犯,良心话,主人啊,你真不应该答应与那费雷拉进行什么劳什子‘荣耀对决’......”
“呵,这句话已经听到很多次了啊,”叶孤云冷笑,“怎么?你也认为我没有胜算?”
“不是我也认为!而是所有行家都这样认为!”罗迪克说道,“您知道新月城中各大赌场的庄家对这次‘荣耀对决’开出的赔率是多少吗?”
“想来应该有够悬殊。”
“何止悬殊?简直就是天与地好吗?”罗迪克大叫道,“双方胜负甚至已经不予开盘!因为没有人相信新月城方面拥有胜利的可能!悬念只在于新月城最终能赢几场.......”
“然后呢?”
“能赢两场的赔率最高,1赔40~45,各家不等;赢一场次之,1赔9~13;赢零场的最低,1赔1.4~1.6......”
“呵呵。”
“哎哟~!我是真佩服死您啦!这都还能笑的出来?!”罗迪克好似被打败的样子,“另外,您又知道您和费雷拉这一组现在唯一确定的对决的赔率是多少吗?”
“说吧。”
“费雷拉胜,1赔1.0~1.2;您胜,1赔、1赔......”
“怎么?不敢说?说啊!”
“78~100。”
“呵,还不错嘛!反正就是一个意思,那些个庄家认为谁都有可能赢,唯独我最不可能......”此时的叶孤云完全可以用阴冷、危险、直如魔鬼等词汇来形容,倏地气息一收,他又向罗迪克问道:“那么你呢?你家的赌场给我开了个什么样的赔率?”
作为“新月城的地下之王”,罗迪克和他的“灰衣人”当然不会不经营赌场这项有钱途有门路还百分百称合身份的产业,事实上他自来都是新月城的三大赌业巨头之一。
“那个...还是不要说了吧!说了伤感情......”罗迪克讪讪地说道,“虽然出于对您的尊敬我们把您的赔率调得比谁家都高,但是...咳咳,那依然是个颇为冒犯的数字。毕竟生意就是生意,总得从实际考量......”
叶孤云看也不看他,兀自说道:“如果我是你,就赶紧命人重开已无人敢开的胜负盘,还为对面开出一个高高的有诱惑力的赔率......说不定就能赚上一笔,大大的一笔~!”
瞬间领会这句话的意思,罗迪克当即惊诧又兴奋地追问道:“主人,您认为你们能赢?呸呸!这话怪怪的......我的意思是,您有胜利的把握?您确定新月城方面将能取得‘荣耀对决’的最终胜利?还是说,您已找到了战胜费雷拉的方法?”
“胜利?当然是能够办到的!把握?当然有!有几成?谁知道呢?反正看起来还凑合。至于我和费雷拉的对决......不知道!摸不准!没底!什么结果都有可能~!”
“就这样?哎哎~!主人呐!您可不能说得这般模糊啊!”罗迪克苦着脸嚷道,“再给点准信,就一点,成不成?不然叫我们怎么展开安排嘛!相信您也知道,坐庄可不是小事,关乎身家性命的啊!噢,说到身家性命......”他忽然脸色一转,竟是谄媚地笑将起来,“不知主人您什么时候替我解除那个‘生死符’呢?”
叶孤云瞄了罗迪克一眼,表情似笑非笑:“这才是你今天特意前来找我的真正目的吧?你是怕我明天万一殁于费雷拉的剑下,便再也无人能替你解除‘生死符’......”
“嘿嘿,理解就好,理解就好......”
“但我就偏不给你解!你就祈祷我明天不会有什么意外,而不用跟着陪葬吧~!”
“啊啊啊~!不要!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