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小胜一筹二代弥勒,一朵朵微小的花(176求月票)
书名:上玉闕 作者:长安九千里
第四百一十五章 小胜一筹二代弥勒,一朵朵微小的花(176求月票)
青蕊洞天,美神宫。
青蕊心事重重的在逾极破虚至道剑构成的宝光护罩中醒来,她的眼眸中倒映出无尽诸天的影子。
原来,这位圣人正在通过自己的妙法,沟通自身的道胎。
作为金丹法中极为知名的一门,元婴法的道胎显化,自然极为好用。
但当道胎离开本体太久,自身的灵性就会在释放灵性一弥补灵性”的循环中,必然的不完全適配本体”。
这种灵性上的异常值多了,道胎就会渐渐失控。
此处的灵性”,可以理解为道胎之躯壳作为载体的情况下,所容纳、承载的变化之总和每一个能把元婴法修出名堂的金仙、圣人,用的元婴法基本上都和寻常的元婴法没什么关係了。
就像玉闕圣尊会用道胎宝体金丹法”搞创新实验一样,大家的思路其实都差不多一在一定得创新、一定得在自身修行的特性基础上发展的维度上差不多,不是说结果差不多。
青蕊的元婴法,就针对灵性替换过程中的异常值弊端,做出了一定的完善。
因此,即便她的道胎已经离开了大天地许久,青蕊依然能极好的控制和沟通。
船桥水世界內的无底海眼深处,坐落著一片瑰丽神秘的水下仙境。
此处生活的种族,名为海眼仙族,当然,仙不仙、妖不妖,其实反而没那么重要。
在青蕊屠尽了无底海眼的金丹后,便將彼岸天的总部设立在了此地。
剩下的海眼仙族,被青蕊用秘法批量夺舍,塞入了其洞天生灵的精魄,成为了青蕊圣尊渗透船桥水世界的羽翼”。
在羽翼之下,藏著的,就是彼岸天的总部。
不过,因为青蕊的底蕴毕竟没有无极道主那么多,也做不到像神窟妖族一样大量派遣修士远航无尽诸天。
故而,她的彼岸天之总部,其实也就六名金丹,其中连金仙,甚至都没有一个。
看起来有些抽吧,实际上也確实抽吧,但青蕊总不可能亲自卖血换势力发展搞势力是为了供养圣人,没有任何一位圣人会自己大量放血反哺势力。
但是吧,六名金丹,其实也够用了.....尤其是在有青蕊道胎坐镇和把控的情况下。
再强的敌人,就算是准圣来了,在青蕊的道胎手里也是个死..
况且,在彼岸天的总部之外,青蕊已经搜罗了十几名土著世界的金丹,为自己做遮蔽和羽翼,在不同的其他世界中为彼岸天奋斗。
因此,她对於在无尽诸天的对抗,还是很有信心的。
此刻,瑰丽神秘的海底仙境中央,青蕊的道胎从修行的状態退出。
毕竟是遥控控制,所以,青蕊普渡佛尊居然在道胎身上少有的显露出了真实的情绪。
她的眼神,格外冰冷,好似藏著万古的冰霜,即將冰冻世间的一切。
她倒不是对无定法王有意见。
因为,青蕊自己也能想明白,法王的判断很可能是正確的一先相信,对於无定法王这一层次的恐怖存在,大家又是利益共同体,所以该相信的时候得相信。
青蕊在道胎身上显露出来的情绪,针对的是其在仙盟溃散上的失利。
被王玉闕拉著一堆人暴扣,甚至连仙盟都被拆了,还很可能被猜中了身份和立场有问题。
可以说,青蕊最近多少是沾点晦气。
不过..
“大天地中,连毕方都要忍耐,可本尊出了大天地,总不至於继续忍耐了吧?”
旋即,青蕊便將彼岸天总部內的六名金丹,召集到了身前。
“神主!”
六名青蕊洞天出身的嫡系金丹,跪拜在了青蕊普渡佛尊的面前。
彼岸神主了解下,这是青蕊圣尊、青蕊普渡佛尊在彼岸天体系內的新马甲,就和木繁的那个焚天老祖马甲类似,但逼格比木繁那个土包子高太多了。
“还是上次那件事,神窟的三队飞舟,居然有一队到了船桥水世界之外,我让你们探查,探查的怎么样了?”彼岸神主开口问道。
无定法王认为,大天地的未来撑不起独尊之爭的分量,一定会决战於无尽诸天。
因此,青蕊就打算依託於船桥水世界,依託於无底海眼內的海眼仙族,和来自神窟的神窟妖族打上一场。
最好,能斩断神窟的这只臂膀,然后让船桥水世界再次伟大。
本来这件事,青蕊对如何执行,还是有些犹豫。
怕过於顺利会显得显眼,怕投入的筹码大了会显得显眼,怕投入筹码小造成失败后为弥补局面补筹码的动作太大会显得显眼反正就是怕自己的道胎暴露。
但无定法王提醒了它—有能力威胁青蕊的,应该能认识到,无尽诸天的对抗一定会诞生出比王玉闕还离谱的天骄。
认识不到这一层的,也自然没什么可能,能打得过青蕊的道胎,所以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就是修行本身,青蕊普渡佛尊的实践观也需要更新,具体某一件事上的实践思路更新,只要有利於效率,也都是修行”。
顶尖逐道者们,早就摒弃了那种修行就是只能、必须、肯定”怎样怎样的脑瘫想法。
彼岸神主发问,六名金丹当即和嗷嗷待哺的雏鸟一样,爭先恐后的稟报了起来。
主人的恩情和精力、注意力就那么多,不爭怎么行?
“探查明白了,情况非常严峻,足足有十名金丹,都是大天地的金丹,传说还有一个金仙境界的蝎王神女。”
“不是金仙境界,那个蝎王神女,差一点就能成为顶级金丹了,我探查到,她是神窟顶级金丹永戈神尊的姘头。”
“主人,最大的麻烦在於,神窟带来了一整套属於大天地內的修仙体系,而且被它们的大修士改良,已经適配了此界水妖族的修行体系。
它们没有直接入侵此界,而是也在试探,一次性建立了起码七个小势力做试探的桥头堡。
可见,它们的决心很大,所以才如此的谨慎。”
“还有,还有,神窟的远航船队中,有一艘已经落在了此界的无垠海面之上,正不断地在不同地区探查和收集信息。”
“咱们得儘快动手,趁它们立足未稳,偷袭一波,给它们来一次狠的,开战就打掉对方的一部分战爭潜力。”
青蕊佛尊的手指轻轻敲打著宝座的扶手,眼神却虚无的没有焦点。
她在思考。
蝎王神女居然就在这队飞舟里坐镇,是巧合吗?
应该是巧合,如果是试探,那何至於用一个准圣来试探,还是斗法实力不俗的准圣。
恐怕,蝎王神女的实力和金谷园都不分伯仲,甚至爆种的状態下还能挡一挡苍山...
拿这样的准圣来试探,不管背后是道主,还是神窟的两位圣人,都过於奢侈了。
所以,很可能是自己的机会!
就在青蕊快要下定决心时,最后那位没来得及邀功表现的金丹下属开口了。
“神主,还有一个情况,您之前吩咐我们盯著的镇虚巡天府”,终於也派出了更多的人。
此番直接来了十六名紫府,算是不错的战力了,估摸著其中还有好几个有在此界证道金丹的可能。
所以,此界的局势,不仅仅是我们和神窟船队的对抗,还要考虑那背后莫测的镇虚巡天府。”
见这狗东西还挺机灵,担心它可能会抢到自己被神主注意的机会,另一名金丹便道。
“什么镇虚巡天府,也就是名字听起来厉害些,派遣的都是臭鱼烂虾,不济事,没什么可怕的。”
青蕊看了发言的人一眼,那人便在其他五名金丹的眼前,崩散为了绚烂的烟花。
显然,都到独尊之爭的最后时刻前夕了,圣人们不太愿意继续容忍沙比。
见剩下的五个牛马被自己嚇到了,青蕊稍稍解释了一句。
“太蠢,你们成道本就是幸运。
底蕴不足已经是问题,如果还蠢,基本上就等於没有价值。
一个忽然出现的势力,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单凭看到的部分信息乱下定论,这种行为,你们不要学。”
其实,青蕊已经在想,这批人早晚都得全淘汰掉。
她当下是有优势的,她的道胎,可以凭藉绝强的实力,创造巨大的优势。
因此,便能覆盖彼岸天扩张过程中,向下筛选的损失。
这个优势能持续的时间,不好说。
但青蕊根据灭窟掌军府定下的灭窟计划之时间猜测,起码,自己能把这一优势保持三千年。
三千年,大天地內的神窟战爭都不一定能结束,结束了后,还可能有其他变故。
因此,这三千年,就是青蕊在彼岸天体系下,寻找诸天爭霸时代的新天骄的时间。
寻找他们,塑造他们,培养他们,让他们成为自己和无定法主与敌人们对抗的臂助。
这个过程中,磨死再多人,青蕊都能凭自己的道胎兜住。
虽然,將宝贵筹码用来擦腚的行为略显抽象,但无定法王已经定下了他们布局的大方向。
青蕊知道自己有无定撑腰,反而不是太担心。
天塌下来,有法王顶著!
毕竟...
“神主,您是已经知道镇虚巡天府的虚实了?”
那名机灵的小登金丹再次开口,打断了青蕊的思绪。
“嗯,镇虚巡天府背后,站著一个比我也不弱的存在。
我们是敌人,而且,刚刚还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打过了一场。”
言及至此,青蕊忽然停了一瞬,而后才继续道。
“其实力之强,就是我,也只能微微胜它一筹。”
《微微胜它一筹
青蕊普渡佛尊啊,偶尔也撒点小谎。
对內宣布胜利嘛,起码能有利於凝聚意志,保卫领袖。
歼敌一亿是胜利,小胜一筹也是胜利。
从这点看,咱这位青蕊普渡佛尊,还是很谦虚的。
“你叫什么名字?”
青蕊看向最后一人,问道。
道胎当然知道此人的名字,青蕊也知道,但彼岸神主为了表现出逼格,当然得装一装。
就那种你们天天跪,日夜跪,但我依然不知道你们是谁,能被我记住就是恩赐”。
类似的调调,看起来不真实,但青蕊对彼岸天的期待,就是如此。
她要建立一个,吸取无天教和仙盟优势,並將两者的优势都充分发挥的组织。
既要忠诚,又要能动性,让属下们在爭著献忠的过程中,充分发挥奋斗之心。
当然,如此反人性的制度,青蕊也知道有多离谱。
所以,她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该杀杀、该死死、该换换。
她就不信了,无尽诸天那么多生灵,难道就没有天生喜欢做牛做马献忠献命的?
“飞鹏,神主,属下飞鹏!”
“以后就叫弥勒吧,为我座下弥勒神王,不过,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刚刚晋升彼岸天內神王之境的弥勒二代,当即激动道。
“谢神主赐名,谢神主赐名,弥勒定为神主拯救无尽苍生之大愿肝脑涂地!”
“不用肝脑涂地,去趟四灵界.....唔,我会將你送过去,去到我的敌人身边。
你很聪明,只要你能在他手下杀出来,自然就能被他所用。
我赐你三件宝物,助你此行顺利。
一为阴阳兜,炼人炼物,无所不能,三刻之內,皆能化作阴阳精气,增补修为,大有裨益。
二为青莲子,此莲子藏有本尊之妙法,关键时刻用出,便能有无穷妙用,逆转生死不过寻常。
三为道俑法,此法玄妙你无需全懂,只要在我那敌人体系內稍稍露头,便可以此法获得其注视,成为其看中之后辈。
到了那里,不要被他的小恩小惠迷倒,明白吗?”
要不说,大天地的小登准圣们,那么恨老登圣人们呢?
青蕊真就是手指头缝往外漏一点,就能让寻常的小小登金丹撑到翻白眼。
不过,青蕊赐宝中的第一个是法宝,第三个是法门。
但第二个是什么,弥勒二代一时间没太懂,便举著造化之妙流转於內的青莲子问道。
“神主,那青莲子......弥勒要如何使用?”
青蕊摇了摇头,洞天中的生灵该蠢的时候还是蠢,不比土包子聪明到哪去。
她也不想想,她又没向自己洞天內的生灵传授各种秘法知识,下面的人怎么可能懂?
只能说,青蕊也是装起来了。
被狗配,忍耐。
被毕方操控,忍耐。
被水尊强行团建,忍耐。
被小登玉闕下克上,忍耐。
被无定法王窗口指导,忍耐。
论传奇耐忍王,青蕊可比毕方能忍多了。
也就是现在,离开了大天地那种比地狱还地狱的地方,她终於算是少了大半的压力,能够稍稍鬆快些了。
这种放松感,和玉闕圣尊当年初到四灵界的感受,其实没啥根本区別,无非是青蕊表现得更隱晦,更克制”。
但显然,无论是从小胜他一筹”,还是到此刻和癲狂无二的自我幻想,都是失控的体现。
相比之下,玉闕圣尊属於在外面野够了,现在反而怀念起了大天地的磨礪强度。
“无穷妙用就是无穷妙用,你们还不懂真正的实力划分体系吧?
呵呵,也正常..
“7
青蕊一脸嫌弃的將大天地內的最新修行体系向自己的五个土包子下属讲明一主要是为了装一装。
她这个圣人,在罗剎身边得被配,在毕方面前得装蒜,在无定法王面前得献忠,在玉闕圣尊面前得忍耐。
真就是不圣也不人,各种意义上的相当难绷。
到最近,小胜一筹”下来,输到裤子都差点当掉的地步。
很难熬的
“本尊的实力,在无尽诸天中,稳居前十。
无尽诸天的第二人,更是本尊所追隨的无极境巔峰圣人。”
青蕊打了个花招,反正大家都以为毕方是第二人,但青蕊以为,无定法王才是那个保底第二的存在。
毕方,很可能是第三——某种意义上,確实类似於善德天帝。
“当今,无尽诸天內,所有圣人的核心要务,是一起阻挠那实力最强的圣人,成为独尊者。
若有人成为独尊者,所有生灵的未来,就会一併丧失...
罢了,你们不用知道太多,弥勒,你好好做事即可。
本尊的青莲子,拥有无穷妙用,可以做你能想到的任何事,真正意义上的无所不能。
但要谨慎些使用,因为,它动用的,是本尊的力量。”
其实就是猴版的毕方之羽,可以理解为青蕊道胎的一部分显化,是青蕊超我於外的部分超我之本体。
它可以调动青蕊的力量,在关键时刻,实现近乎於无所不能的效果一青蕊毕竟还没有独尊,做不到真正的无穷。
当然,没必要和下属说那么细就是了,参考小胜一筹”。
“弥勒,谢神主赐宝,弥勒此生从未..
“,另一边,负责坐镇飞舟入船桥水世界探索的银冬海,也带著最新的探查结果,回到了虚空中的船队里。
蝎王神女坐镇於此,而神窟远航船队的另外两位金仙,第十二仙尊和磨祖妖神,则是负责带领其他两队船队,不在此地。
银冬海拜见过后,便匯报起了探查得结果。
“这水世界有点意思啊,单单金丹的数量,就有起码十五个,有没有二十个以上,还需要细细探查。
不过,却没有真正的金仙,如果有金仙,此界的势力不可能如此鬆散。
它们的组织形式,类似於放大版的劫修群落,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只要我们大军杀到,就能轻鬆夺取此界!”
银冬海的心情相当亢奋。
危险的远航终於有了落脚之地,远航计划取得了开门红,更重要的是,它的金丹道果也有著落了。
蝎王神女睁开了眼睛,满眼严肃。
“二十鞭,小四十一,给你的好师弟用刑吧。”
银冬海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番探查,回来就先领了二十抽。
但准圣法旨,它不敢质疑,它的好师兄,第四十一,更不敢质疑。
那些坐在蝎王神女之下的神窟仙尊们,更是各个垂目,没说话的意思。
这还说什么呢,抽吧。
噼里啪啦一顿爽抽,抽的银冬海差点重伤后,蝎王神女才说明了原因。
“王玉闕的镇虚巡天府,已经將触手伸到了此界,你居然没有发现。
就算它们藏得再好,但如此重要的情报,探查不到就是罪!
远航计划牵扯到神窟之未来,你怎敢轻慢?”
在座的神窟金丹纷纷震动,银冬海更是深深的低下了头,不敢再有一丝不满。
然而......蝎王神女只感到可笑,不是笑银冬海,也不是笑自己。
而是笑神窟的挣扎,苦笑。
贏不了的......不是贏不了王玉闕,而是神窟没有未来了。
青蕊对无定法王的赌在大天地之外”,感到不妥,原因在於,只选一个就是赌。
对抗的极致时刻,选择赌,本身就是对抗中不占优势的体现。
而神窟,连赌的资格都没。
无极道主贏了,它们一样完蛋那是能发明吞噬一切之洞天法的无极道主啊,怎么可能给神窟未来呢?
因此,神窟双神尊,对未来的期待,甚至都不能用赌来形容,应该说是祈祷”。
毕方和青蕊还有在忍耐中期待胜利的希望,蝎王神女明明有准圣的实力,但看到的,只有绝对黑暗的未来。
可她依然要勉力维持,祈祷那微小的希望真的存在....
因为,远航计划就靠她撑著,她倒了,神窟的希望之火只会更加渺茫。
如青蕊、苍山等长久以来,没有真正独自面对最大压力的圣人,会问他们的领袖、主人、大哥、追隨的上位者—路要怎么走?
但所有领袖的答案都只有一个,用脚走,走下去,先走下去。
无知的荒野上,在某些时刻连前进都是虚假的。
但不前进,反而就永远和真实的胜利无关了。
类似於理想主义的花终究要开在真实的田野上,只有走下去,才有机会胜利。
所以,即便知道自己的行为对於结局没有那么大的意义,即便知道自己和这些寻常的金丹,乃至於关键的紫府坐在一起商议也没什么意义,蝎王神女依然会做。
她知道希望的样子,她和永戈一起,来自死亡,走向未来。
所以,她也要让神窟的小崽子们看到希望的样子,看到自己。
如果未来自己死了,昨日、今日、明日亲眼见到蝎王神女为神窟、神族之未来而奋斗的后来者们,就是新的希望。
“冬海,这鞭子打在你身上,可我的心里也不好受。
你是相公的弟子,小四十一,是沉日道友的弟子,你们许多人,没有拜两神尊为师,但也是神窟的一员,也是神族的一员。
我有时候会想,其实又有什么区別呢?
站在我们的高度,机会给谁都一样,但我唯一怕的是,你们不爭气。
冬海,你马上就要证道金丹了,可你自己想想,你刚刚那副激动的样子,像是能適应金丹仙尊责任的模样吗?”
蝎妖的血,是冷的,但生灵的心,又会在无尽的离散后,於终末趋於统一。
生存的压力下,蝎王神女,这个来自地底的邪魔”,反而有了真圣人,而不是实力定义上的圣人的样子神窟神族的圣人。
面对准圣老祖的谆谆教导,银冬海惭愧的低下了头,它的脸涨的通红,只感觉有些自责。
一个紫府散仙,按照最新的体系,属於半步天仙的存在,居然会自责..
看起来很离谱,其实不离谱。
因为,在种族灭亡的压力,未来难明的压力下,生灵的本能开始趋同了。
在竞爭中,当个体优势策略能保证个体获得优势,则利己主义的模式会被参与者广为接受。
在竞爭中,若群体利益倾覆的风险数值之高,压过了个体利益的潜在上限,那么,便是最信奉个体利益的生灵,也会在逃无可逃的情况下,主动成为集体的一份子。
这是一种特殊意义的可以共患难”被迫的。
但它確实客观存在,因为神族的利益,在当下这个阶段是一致的。
“老祖,我....
”
“不用说了,去四灵界,去王玉闕的势力內,好好打磨打磨吧。
探查情报,经营自身,择机攀登,走到王玉闕身边。
若你能在那里证道,神窟就永远欢迎你。
若你不能在那里证道,也就不用证道了。”
同时,也不至於背负神窟覆灭的压力了。
最后的一句,蝎王神女没有明言。
她只是摄过银冬海,引动自己的妙法,將其骨血、筋髓,一点点打磨为人修的样子.
银冬海痛苦而低沉的呜咽声,在针落可闻的大殿內迴荡,许多紫府的眼中,甚至有种別样的期待。
个体的救赎之路出现,原来准圣境的蝎王神女能给小登发通向希望的船票。
於是,个体利益优先的策略,又迅速在这些神窟紫府的脑海中占据了支配地位。
然而,它们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机会跑。
行將沉没的巨舟,还要救赎巨舟自己,不会让船工们轻易离开的。
想想也知道,蝎王神女会选银冬海,很可能是因为银冬海一直以来都是神窟万古天穹计划下的天骄。
在时代的机遇中,它是新时代神窟修士的代表,有著別样的使命感、归属感、对神族的忠诚、对神族的爱....
其他的紫府、金丹就是想去四灵界的王玉闕地盘中探查情报”,蝎王神女也不可能给他们机会的.....
这就和倭倭头入侵时,不能轻易派遣汉奸去扫荡,每次扫荡都要有倭倭头的兵压阵一样,一般的神窟修士,成为神窟奸的概率,太大了。
准圣的造化之能,虽然到不了青蕊那种可以自信说出无所不能”的境界,但也足够高。
不多时,蝎王神女便將已经化作人型的银冬海放下。
“你还没有证道,魂魄和精元依然具有完全改易的可能性,此番更改,只损失了两成修为。
来,拿著这些仙丹、灵宝,到四灵界內,以你的稟赋,很快就会崭露头角。
记得,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蝎王神女交代了一番,便亲手將银冬海送走,之后,才同眾神窟金丹道。
“现在,议一议怎么在此水灵世界中对抗镇虚巡天府吧。”
眾金丹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当即便纷纷给出了自己的思路和判断,以为蝎王神女提供不同角度的参考。
“首先一定不能一次就压上一切,咱们先派遣三分之一的力量进去,慢慢来。”
“蝎神尊,那王玉闕到底派遣了多少属下来到此界,咱们得根据它调派力量的强弱针对性的给出应对啊。”
“也可以多方面下注,不一定只在此界吊死,多找几个不同的世界,把人先铺开。”
“我有一个想法,此界本就有不少金丹和修者,咱们完全可以在开拓其他世界的同时,派遣精锐入此界,撬动此界的本地修士对抗镇虚巡天府。”
许久后,蝎王神女综合了眾人的考量和思路,给出了应对。
多方开拓並举,大力催生,推行不生小神民就不是忠诚神民好神民”之策,让神族远航船队儘快在此片虚空的不同世界內开枝散叶,提高远航族群的规模和未来潜力催生催育保人口,有人才有未来。
建立特殊试炼洞天,蝎王神女亲自坐镇,参考玉闕圣尊於四灵界內的寻龙宗”之模式,以灵境试炼培养”取代斗法夺宝”,低成本培优远航船队之底层神窟修士开启无限试炼之模式,以相当低之成本,快速培养在当下相对珍稀的底层神窟修士。
择一边缘小世界,试运行冗余神民”之体系,吸纳无尽诸天其他种族的族奸之天骄”,进入神窟远航计划体系,在制度性培养下,將这批人化作远航计划的助力,为神窟之胜利做臂助一多方面並举,扩大基本盘,约等於七分毒三分利,但利在先毒在后,不过先贏也是贏,以后的事情得先有以后才能说。
抽调精锐入船桥水世界,装成水世界本地水妖族群,建立反天联盟”,以八大分盟之形式调配水世界八方之力量,忽悠著本地土著一起,对抗镇虚巡天府—鳩占鹊巢夺基业,用饼和恨催动异族填血海。
理性思路下,策略趋同具有必然性。
於是,远航船队之策和青蕊之策,居然就这么撞上了。
—很坏的玉闕
这个思路,在抽离感情的情况下,兼具了高效、低成本、好用、高鲁棒性......等数不清的优点。
至於缺点和弊端......只能说不比优点少,但重要吗?
圣人眼中,不重要。
反正,镇虚巡天府和玉闕驴尊就是坏的,就是大盗和妖魔,你问为什么?
支持就行了,不得妄议!
四灵界,依然是那副鬼来了都得旱死的逼样。
一队低阶练气修士组成的驼队,在沙丘的阴影下缓缓行进。
这片沙丘向来比较安全,所以队伍里的修士们也偷了片刻浮閒。
男修士和男人一样,凑到一起就喜欢逼逼赖赖,动不动就乱议不该议的。
“你们说,玉闕化水仙尊补水补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见水多呢?”
“就是,这日头看著比我小时候还大了一圈,半天不喝水就渴得想死。
“你们懂什么,补水已经成功了,六百年前就已经成功了。”
“扯你勾八个卵卵!补水成功了,怎么不通知我,我的水去哪了?”
“那叫基本成功,基本成功之后是全面成功,全面成功之后是彻底成功,彻底成功之后是划时代成功。
这叫沿著补水大会描绘的蓝图,永远走在胜利的大道上”,玉闕化水仙尊的境界,高著呢,你就学吧。”
“狗日的,我炼了那么多的水砂,结果自己一颗都捨不得用,还不都是被大族大宗的修士拿去了。
补水成功,是他们的成功,和我们有什么关係,水砂在我们手里转了一圈,最后全是他们的!”
“屁话,好歹你还能在这里扯淡,我听说,玉闕化水仙尊补水前,天地间的人族只有不到五千。
不到五千人啊,也就是玉闕化水仙尊降世,开始了补水,咱们才有现在的好日子。”
“好个......小心!有遁光!”
远处的遁光只是刚刚出现,驼队便迅速围成了一圈,修士们还组成了临时的大阵。
等他们彻底站定,才注意到,遁光有两道,一道蓝色的遁光追著一道银色的遁光,竟是两名筑基修士在斗法。
“日死它卵卵的王玉闕,咱们肯定逃不过,哪一个贏了咱们都要被灭口。”
一个浑身黝黑的老练气终於不装了,恶狠狠的骂起了王玉闕。
反正都快蹬腿了,还叫它什么勾八的玉闕化水仙尊。
匹夫一怒,血溅十步。
修仙者一怒,只能一怒—实力不够的反抗,没有任何胜利的希望。
修仙界的残酷,总归是比凡人世界的残酷更血腥的。
“不一定,蓝色遁光的筑基修士,好像占优.....追著打。”又一名看起来年轻的多的修士道。
他外表二干来岁,但露在袍子外的皮肤已经和適才开口的老登练气差不多黑了。
那是一种比煤堆还黑的顏色,四灵界的太阳下,乾枯的脸颊上,没有一点光泽,一片黑呼呼、灰濛濛的倒霉样子。
可它的眼神中,映著那远处的蓝光,心里面怀著一丝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
“你是说.
“7
“对,水法修士中,有很多拥护玉闕化水仙尊的。
万一,补水大会真的像那些仙尊道祖说的那样好,只是下面的人坏呢?”
“怎么可能,你见过好的高门大族之修士吗?”
“万一呢?”
“有万一,我给玉闕化水仙尊当孙子。”
“哈哈哈,那你可没机会,传说就是天人境真人,在玉闕化水仙尊的仙露秘境中,也只能跪著做狗。”
眾人聊著,心中却是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猴王,猴王.....出现吧,猴王,玉闕仙尊,你是猴王吧?
只能说,散修们確实什么都不懂,天人境修士哪有在玉闕圣尊面前跪著做狗的资格?
不多时,远处的战斗便快速结束,蓝光激发的妙法化作漫天白雾,抽乾了对手的生机0
那道蓝光早就注意到了驼队的存在,处理完对手后便飞到了驼队的上空。
“你们要去哪?”
“去送水砂,水砂不是由筑基补水修士统一收么,你们要送到哪?”
“送到筑基大族.......一名练气每年还要缴纳三枚?”
“呵呵,荒唐,实在荒唐。
玉闕仙尊有令,十州道庭所有练气只分两种。
四层以下,不用缴纳水砂。
四层以上,无论修为,一年只需一枚!
说!你们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什么叫不知道,这是补水大会九百年前就通过的敕令!
九百年前就通过了!”
这名补水修士绷不住了。
出了烈州道庭,外面就是地狱,所有的地方,都是地狱。
效率和公平,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从来不存在於底层身上。
“走,隨我去慕容宗,玉闕仙尊的法詔在金州道庭现在有用了。”
“不要怕,你们这些散碎小宗门、小家族的修士,本就该到金州道庭外围扎根,金州道庭之下的天人境真人蜈香乱搞,已经被慕容道祖申斥了。”
“金州道庭是挤满了人,但那里的人有活路,有秩序,资源难获取些,可只要有能力,就能得到。”
“你们在这里挣扎,能有筑基的机会吗?”
“不轻鬆,当然不轻鬆,但玉闕仙尊说了,真正的逐道者,要有敢於攀登的品格。”
“好,好,我不带你们走了。”
这名身穿蓝色补水法衣的补水修士失望的扭身离开了。
实际上,孙良元的心情,此刻多少有些难绷。
玉闕仙尊明明那么善良和伟大,为什么这些底层的散修,反而不信呢?
孙良元是黑毛孙的后辈,他出身高门,不明白善良和伟大对应的,也可以是最彻底的谎言和最残酷的控制从利益、到道德、到思想、到行为的绝对控制。
玉闕仙尊追求的,也確实是如此的控制,仙尊需要高效率,所以塑造了无尽诸天最公平和开放的体系。
善恶已经无法评价此行为了。
当玉闕仙尊走向最终的胜利,一切都值得,所有人都能得到更好的未来。
但显然,如果玉闕仙尊走不到、贏不了,或许,它也可能会有变得面目可憎的那天..
就像无定面对的问题一样,当大天地快死的时候,当无定意识到大天地被修士们的修行,搞得快要走向彻底的终末的时候,无定的偽善,又真的只是偽善吗?
难说。
无定面对的难题,是它的敌人们是那么的残酷与狠辣。
以至於,逼著无定,逼著这位诞生於大天地田园时代的佛门创始人,从善良和温柔,渐渐化作了最狰狞的残酷。
就像风剑仙和莫云舒,不適应的、不愿意不善良的、有理想和原则的、愿意为他人牺牲的,都死完了,都在残酷修仙之路的前半程死完了。
活下来的、活到顶级金丹境界的,都是叛徒、逃兵、懦弱者、最自私和最能偽装的畜生!
所以,仙尊在某些维度上,其实也有必须胜利的理由。
不贏,它不就真成纯畜生、偽善者、小王八蛋、仗著吊大幸进的驴尊了吗?
“等等!我跟你走!”
孙良元回头,看向驼队,驼队內的其他修士,迅速远离了那个说话的修士。
还是那个年轻人,脸颊被乾旱炙烤的没有一丝光泽的年轻人。
並非青蕊的用命硬选,也不是神窟的多方面培养发力,更不是反天联盟那种不明不白、凑合向前的妥协。
在四灵界,仙尊选了一条看起来最不正常的路。
白花花的机会一活下去的机会也是机会、资源一不夺走一切也是给资源、变化有明確上升通道就是救赎、未来—愿意画饼怎么不是温柔,被仙尊洒向了赤沙界的无垠赤沙,洒向了无尽诸天的无尽世界。
很多圣人,对玉闕圣尊的做法是不屑的。
个体的效率和集体的效率之间,同样具有转化率的问题。
对抗到极致,王玉闕选择的,和修仙界完全不符的效率最优,不一定是他个体效率的最优—毕方和无天仙祖等人,不是傻子。
然而,那些玉闕仙尊洒下来的种子,终究是在最贫瘠的万里赤沙中,生长出了一朵朵微小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