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6神无主的太后！太皇太后镇场子！

与此同时。

大越皇宫，文华殿，气氛凝重。

李太后坐立不安，眼睛不时望向殿门。

一位老迈太监进来，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小德子，母后还没有回来吗？”

魏德连忙跪下回禀：“禀太后，刚下人来报，老佛爷她已经正在赶来的路上，约莫还有三炷香时间。”

此话一出，殿内等待的人更加心急，却也只能强自压抑着内心的浮躁。

殿中除了李太后，还有丞相李静忠、兵部侍郎左辉、越武卫指挥使纪云以及其他各部重臣。

天定帝如今十九，亲政之前，就有太后和四位顾命大臣辅政。

天子御驾亲征后，朝中大小事务，还由他母后和丞相代为处置，不过李太后没什么政治手腕，多倚仗丞相。

当然，如今大越王朝的定海神针，还是七十有馀的文宗皇后，太皇太后冯氏，她历经太宗朝，文宗朝，太武朝，一般不问世事，如今更是参禅礼佛。

三日之前，已去到相国寺为天子祈福。

如今出了这等大事，李太后早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只能寄期待太皇太后回来拿主意。

等待最为煎熬。

太后目光又落在面容沉肃的丞相李静忠身上，再次不死心地问：“丞相，你说，会不会这八百里加急信息有误？”

“皇儿，皇儿他相安无事，会不会已经在三位宗师护送之下，往回赶的路上？”

这期间，她已经问好些次，似乎是想要自我安慰和自我欺骗，俨然还没有接受这个打击。

李静忠沉默着，苍老的脸上皱纹仿佛更深了几分，他嘴唇翕动，终究没有立刻回答。

一旁的兵部侍郎左辉见状，连忙躬身道：“太后，八百里加急信息，前线军报，绝对不敢弄虚作假！”

“下官敢以性命担保！还有，那累晕过去的信使应该已经醒来，就在大殿外面候着，太后娘娘若是不信，可以随时传他进来问话。”

李太后眸子又黯然了一下。

这时，李静忠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道：“娘娘，臣也知道您担心陛下心切，但此乃天大的事情，关乎国本，前线将士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在此等事上作假，更不敢延误分毫。”

他顿了顿，看着太后瞬间煞白的脸，补充道：“正因兹事体大，才需太皇太后来主持大局，商议对策。”

李太后身子晃了晃，若不是宫女搀扶，几乎要软倒。

泪珠再也控制不住，滚落下来，她声音哽咽：“我，我儿怎么那么命不好……出征时不是好好的吗？”

“不是有三位宗师保护他吗？三位宗师乃万人敌，怎么能让皇儿陷入险地！”

“还有……越国公张涛更是三朝元老，跟着先皇和仁宗都打了那么多次仗，乃守成持重之人，怎么会……怎么这次会……”

她语无伦次，显然已方寸大乱。

李静忠和左辉，纪云等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也都是满心疑惑与沉重。

是啊，二十万精锐，三位宗师护驾，随行不乏宿将老臣，就算不能大胜，何至于让皇帝身陷敌手，甚至需要动用八百里加急报回如此惊天噩耗？

这场战斗怎么会搞成这样？

但八百里急报字数太少，语焉不详，只说陛下中军遇伏，为敌所困，三位宗师血战力竭，情况危急……

更具体的战况、损失、皇帝确切下落，一概没有。

没有确切消息，他们也不敢妄自揣测，只能等待。

殿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静忠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转移了话题，看向一旁身着苍虎服，身形精干的越武卫指挥使纪云：“纪指挥使，越武卫已经安排下去了吧？”

纪云连忙抱拳，声音斩钉截铁：“回丞相，越武卫已经第一时间撒出去了，当前京城内外一切如常，市井坊间，各衙门内外，消息并未有走漏的迹象，至少表面上风平浪静。”

他略微一顿，继续道：“另外，遵照太后旨意，朱雀玄武等四大神卫已经第一时间动身赶往前线查探，以他们准宗师的实力和脚程，若能顺利接上头或找到线索，最快明天晚上，我们就能得到更具体的消息。”

准宗师三个字，让殿中众人精神稍振。

在这个武道昌盛的世界，准宗师已是寻常人难以企及的高手，四人联手足可应对许多变量。

李静忠微微颔首，这是他目前能最快获取前线真实情报的手段了。

最后，他再次看向已然六神无主的李太后，沉声道：“娘娘，如今之际，我们要率先确保陛下……北狩的消息不能走漏！”

“至少在朝廷拿出章程，稳定人心之前，绝不能泄露分毫！”

“我们首先要稳住阵脚。”

他语气加重：“还请娘娘下令：即刻起，皇城八门加强戒严，许进不许出，增派可靠侍卫，杜绝消息从宫中泄露，以免引起阖城恐慌，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李太后此刻已全然没了主意，泪眼朦胧地连忙点头：“好，好，一切凭丞相做主。魏公公……”

她看向侍立一旁的太监魏德。

无须太后多说，魏德立刻躬身：“太后，丞相放心，咱家已经安排好了。内廷各门、各监司都已打了招呼，今夜起，除非持有太后、丞相与咱家共同画押的手令，否则，绝对没有一只苍蝇能飞出皇城！”

“各宫各院，也会有人盯着，谁敢多嘴，立毙杖下！”

这番雷厉风行的安排后，殿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是……

随着太阳西下，众人心情也越发蒙上阴影，越是难以煎熬。

李静忠感到口干舌燥，想要端起手边的茶盏润润喉，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见底。

他默默地伸手，提起冰冷的茶壶，给自己重新斟了半杯，动作缓慢而沉重。

冰凉的茶水入喉，却压不下心头的焦灼与寒意。

他发现，等待的时间，原来是如此漫长，每一息都象是在火上煎熬。

终于，随着殿外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小太监几乎是跟跄着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向魏德禀报。

魏德听罢，转向太后和李静忠汇报：“娘娘，丞相，太皇太后回来了！凤驾已至殿外！”

殿中众人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又象是即将面临最终审判，连忙纷纷起身。

太后更是用帕子胡乱擦了擦脸，整理仪容，目光急切地望向殿门。

随着一声通报：“太皇太后驾到——”

殿门被两名太监躬敬地推开，一位年逾古稀、白发如银的老妇人，在一个沉稳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她身着深青色常服，头戴简朴凤冠，面容虽然布满岁月刻痕，略显疲惫，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清澈有神，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自有一股久居上位沉淀下来的威仪。

众人还未来得及按照礼数完整行礼，心急如焚的李太后已经按捺不住，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太皇太后的手臂，未语泪先流，声音凄切：“母后！母后您可回来了！”

“不好了，出大事了！皇儿他，他被俘了！”

“前线八百里加急，说中军遇伏，三位宗师血战力竭，皇儿现在生死未卜啊！”

她象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哭诉道：“母后，求您赶紧想想办法，请宫中大宗师前去营救皇儿吧！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此言一出，刚进殿的太皇太后身形明显微微一滞，搀扶她的宫女感觉到手臂上载来的力道骤然加重。

随行的太监更是呼吸停滞。

哪怕他们来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可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出现，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老人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极致的惊痛与难以置信，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下的锐利和凝重所取代。

她没有立刻回应太后的哭求，而将自己的手臂从太后手中抽出，目光先看向了丞相李静忠：“丞相，急报原文何在？信使何在？把你知道的，详详细细，再说一遍。”

殿内空气，因这位帝国最年长尊贵者的到来，而变得更加凝滞，也仿佛找到了一个临时的重心。